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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英国著名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在文学领域中倡导并在自己的作品中运用了“双性同体”思想。本文就从双性同体角度出发，探讨其发展过程，并通过双性同体的人物形象、象征意象、时间模式讨论了它在伍尔夫叙事文本中的演绎，并阐明了伍尔夫“双性同体”的女性主义立场和意义。
关键词：叙事文本 演绎 “双性同体”思想
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A
英国著名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被称为是超越时代的女性主义思想家，她的“双性同体”观表现了女性主义叙事立场，她把实现两性融合作为女性主义最终目标，力图通过自己的作品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文明，充分表现出了小说创作的现代主义特色。
一 伍尔夫“双性同体”的女性主义立场
1 “双性同体”观的起源
在现当代的文化语境中，“双性同体”也叫“雌雄同体”，《女权主义百科全书》对这词语的解释是：“……意指某种状态，‘男人即是女人’，‘女人即是男人’的命题相互整合并可以自由表达。”由此可以看出，“双性同体”是女性主义价值观的一种表达方式。但在以父权文化为主的语境中，女性无法实现与男性同等的地位。而伍尔夫用“双性同体”来表达男女之间的平衡，实现男女两性优秀质素的完美人格。
“双性同体”观经历了从神话过渡到“人话”的经过，其原型可从原始神话思维说起。柏拉图最早从神话角度阐明了“双性同体”的概念。在其创作的《会饮篇》中，柏拉图叙述了关于爱情溯源的神话，其中就谈到人类最初都是双性体，即一个人长有两张面孔及相连的两个躯体，使人能够拥有两个人的力量，宙斯害怕双性人力量就把人分成单性体，自从以后，人类就不停地寻找另一半。在很多民族的神话想象中，双性同体神都是人祖之神，并以雌雄同体的神而永恒结合。因此，表现在神话、宗教、民俗、艺术中，“双性同体”具有神话思维和意识，它象征了人类精神最早完整的圣洁状态，表达了两性共同通过合体所完成宇宙万物的共生。也就是说，神圣性或神性所具备的最强力量和最高意义，是两性共同创造的，其实这说明了一种非常单纯、朴素的性别平等意识，即男性与女性创造力是一样的，没有身份、地位、尊卑的分别。而在经过历史的变迁之后，“双性同体”观由无性变成了两性性别角色的确认。
“双性同体”进入神话思维象征了超凡的神性和神力，它拥有性别世界力量的整合与升华，它产生于人类渴望从两性互补中实现完美的美好希望。而荣格认为，“人的情感和心态总是同时兼有两性倾向”，而马斯洛更是认为人的“双性化”是人类理想的角色模式。然而，父权制的出现，使男性与女性有了严格的界限，以至于男女两性人格发展变得极其不完整。伍尔夫对“双性同体”的阐发，从男女平等的思想为起点，使得这一观念又有了全新的想象，使“双性同体”女性主义叙事中象征了更高境界的两性精神及相关方面的文化认同，正如她在文章中所阐述的：“在心灵之中，男女两性因素必须有某种协调配合。然后创作才能完成。”代表了女性意识向传统的男性立场和思维挑战的鲜明立场中，也更趋近人话，从而实现了“双性文化完善互补”。
2 伍尔夫双性共存，追求和谐的女性主义观念
伍尔夫注重男女两性之间相互合作及完美的结合，这种女性主义诉求是她一生的永恒追求。表现为互相包容、互相尊重，并将双性同体精神作为女性主义终极目标，从而走向自由、平等、和谐。她意图通过这种“双性同体”诗学智慧，打破两性对立的文化语境，实现其双性共存，追求和谐的女性主义观念。
伍尔夫创造的“双性同体”观坚持现实生活中男性和女性只有和谐共存才会实现完美的和谐境界，她认为，“两性合作是很自然的事情……有助于获得最大的满足和最完美的幸福”。而创作者如果在他的写作中带有性偏见和性歧视的性别色彩，那么就会忽视掉男女的平等交流与和谐统一，而用这种有色眼镜写出来的内容也是枯燥、没有生命力的。伍尔夫用其敏锐的目光和超前的女性意识审视男性主流社会的内容，并不偏颇女性的身份的张扬，而只希望男女两性之间达到协调配合的境地。其实表明了对人类两性和谐共存的美好愿望，并以自己的作品消解了男性中心文化，充分表达男女两种性别和情感，摆脱强加于男性和女性的限制，为女性主义指明了出路。
二 伍尔夫“双性同体”在叙事文本中的演绎
伍尔夫小说叙事女性主义元素耐人寻味，双性同体意识在小说中的表现非常鲜明，这也能使读者更容易对她创作的作品有更深的理解，构成其小说创作的独特特色。她不仅在理论上对“双性同体”进行了精辟的论述，并且将这种思想融入她的作品中，实现了她所提倡的“双性同体”艺术性内涵。这主要表现在她作品中的人物塑造、象征意象、时间模式等方面。
1 伍尔夫小说“双性同体”的人物形象
伍尔夫在小说创作中打破了传统文化中男人强大独立、重理性有逻辑，而女人依赖重感性、凭直觉的性别定势，塑造出了融合两性特征的人物形象。如在她创作的小说《奥兰多》中，主人公奥兰多是位传奇式的人物，作家在小说中表现了奥兰多人生神奇地跨越了平常意义的时空，在男女两性转换中产生地对世界和传统价值的重新判断，从而使主人公走向双性同体的最佳状态。实际上，是作家借奥兰多兼备两性特征表达了两性融合的可能性。故事中的两种性别生理上的融于一体，直接阐明了伍尔夫追求的“双性同体”思想，小说表现了变性后的奥兰多虽是女人身体，但在其精神上却呈现出男女混合体，体现了阳刚与阴柔特质的整合，即这是伍尔夫所希望的“双性同体”。正如她在小说中表述的：“性虽有不同，男两性却是混杂的，……对由此产生的复杂和混乱，人人都有亲身体验”。即每个人都能够体验着男女两种人生。
伍尔夫在她的作品中还以“服饰”的形式对主人公奥兰多进行了叙述，作家利用服饰这种特殊的表现形式对于性别的确认上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上午，穿一件分不清男女的中国袍子……到花园里穿齐膝的短裤很方便；……夜幕降临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贵族，到街上去冒险。”作家这种刻意描写的男女混装，用意在于打破约定俗成的性别界限，抹平了男性与女性之间的差别，以表现两性流动与融合。作家认为服饰的变化不应该成为性别变化本身的要求，通过这种描写，作家暗示了这其实是当时社会与习俗的价值标准，因此，她才有意让主人公通过变换服饰来暗示人们如何自由地享受两种性别的生活，即只有打破父权专制，消解性别对立的传统思维模式，才会自由、快乐地生活。 伍尔夫“双性同体”的思想表达了人的理想状态应该是男女共同追求的和谐统一，处于弱势地位的女性必须面对男权社会的规范，具有男性气质的力量、自由品性，才能获得女性的真正话语权。如她的长篇小说《远航》，女主人公雷切尔就是作家塑造出的敢于超越当时女性标准的人物，主人公内心坚强，善于思考，追求更彻底更自由的人生，希望“像风或海一样自由自在”。故事的结局是主人公最终内心的冲突与暴病交织而结束了生命，其实是作家想通过这个结果来表达主人公纯洁自由的思想与现实生活不符而导致的，也说明了在男权社会为中心的情况下，觉醒女性追求心灵自由所要付出的代价。再如，伍尔夫所著的《到灯塔去》可以说是完满地体现了其“双性同体”的思想，故事的结局以莉丽这个女性人物完成绘画来结尾，体现了对两性性格特征的整合，也表达了作家自己的心路历程和对美好理想的不懈追求。
2 伍尔夫小说“双性同体”表达的象征意象
伍尔夫的“双性同体”叙事喜欢通过意识流进行内心深处的思索，从而探求到内在的真实，即采用象征意象来间接表达“双性同体”观使小说表现出的内涵更具有浓重的象征色彩，更能表达出对双性和谐共存的美好愿望。
在《到灯塔去》中，“灯塔”是作者最重要的核心意象，作家利用这个意象传达了对人物性格和作品主题的宗旨。小说表面上的灯塔只是主人公想要旅行的目的地，而小说人物对“明天能否去灯塔”的分歧，使这个意象具有了更深层的象征意义，作家用它来象征人们战胜时间和死亡获得的内在精神航程，代表了美好的理想之光和美好之光，它代表了主人公拉姆齐夫人的精神追求。而更深层的含义在于，作家通过灯塔表明了它是拉姆齐夫妇的综合象征，正如故事中拉姆齐夫妇的孩子认为灯塔是父母双性的形象，因此是一座“双性同体”的灯塔，是理性和感性的和谐统一，它也象征了完美理想的婚姻是由于融合了男女双性力量才有了完美的结局。小说中莉丽心中的油画模式也是伍尔夫的“双性同体”思想的表现：“这画的外表，应该美丽而光彩……一种色彩和另一种色彩互相融合……我终于画出了在我心头萦回多年的幻景”，它代表了莉丽从两性对立的迷惘、焦虑中得到解放，作家希望的生活中男女双性之间的和谐统一。
伍尔夫小说里理想的象征意象还有超乎性别的内容，那就是在《海浪》中出现的康乃馨花的意象：“那只花瓶里有一朵红色的康乃馨花……这是一整朵每一只眼睛都曾作了它各自的贡献的花……它包含着六种生活。”康乃馨花的意象象征了伍尔夫对“双性同体”理想具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象征了故事的人物的每一个个体生命如每一片花瓣都是花的一部分一样，是这朵绽放的康乃馨组成的。这种整体观念表达了作家对双性同体的进一步的深刻理解，即真正生命是共同的生命，只有超越小我才能使人类生命的整体绽放出美丽的光辉。
3 伍尔夫小说“双性同体”的时间模式
伍尔夫在小说叙事形式上，试图消解传统意义上的时间结构，将带有感性的女性色彩心理时间和带有理性的男性色彩的物理时间融为一体，简单地说，她更注重在心理时间角度表达人物的意识，特别是女性角色的心理情感变化，反映了在长期父权文化中被遗忘、压制的女性意识。并巧妙地整合了物理时间，间接地表达了她的一种生活态度，即两种时间好比人物内心与表象构成了的一个整体，从而真实地表现了生活的真谛，形成了她独特的“双性同体”的时间观。
伍尔夫创作的《达洛卫夫人》小说就采用了双层时间结构，以此鲜明地演绎了她“双性同体”的时间模式。这个故事以达洛卫夫人的晚会为线索，通过有限物理时间与无限心理时间的并存交错反映了不同人物形象的生活，并于物理时间和心理时间的交叉代表了“重要的瞬间”，表达出了故事人物的异化感和末日感，也表现了达洛卫夫人复杂的人生，对时光的流逝的遗憾与渴望自由的心理。而《到灯塔去》中的“双性同体”时间模式通过《窗》、《时光流逝》以及《灯塔》三部分巧妙的时间安排，把十年中发生的故事集中于富有象征意义的黄昏、夜晚和早晨，其间主人公所表现的对人生感怀更是代表了作家想要与读者分享的一种理想，使读者能体味到人物不同时期的情感与心路，即那是融合两种时间、饱含深刻人生意义的光辉，实践了她的女性主义立场，编织成现代意识流小说时间模式。
三 结语
伍尔夫的双性同体理论表达了她的一种美好愿望，即男女两性和谐共处能赋予人类特殊的灵视，能使人们在社会生活中达到自由、和谐、完美的境界。作家将她的这种观点在她创作的小说叙事中得以实践，做到了在张扬人类情感的同时，揭示生活的真相，打破个体界限而达到整体融合，对人物的现实生活起着重要作用，也使读者深深地感受到了“双性同体”理想境界的美好。
参考文献：
[1] 陶丽·莫依，林建法、赵拓译：《性与文本的政治——女权主义文学理论》，时代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
[2] 吕洪灵：《双性同体的重新认识：批评、理论、方法》，《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3期。
[3] 赵玉侠、赵英俊：《弗吉尼亚·伍尔夫的〈达洛卫夫人〉中的对立统一》，《名作欣赏》，2007年第3期。
[4] 波利·杨-艾森卓，杨广学译：《性别与欲望——不受诅咒的潘多拉》，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版。
[5] 乔继堂等主编：《伍尔夫随笔全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版。
[6] 潘华凌、李菊花：《殊途同归 神交与往——伍尔夫与张爱玲的女性意识比较》，《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04年第7期。
作者简介：鲁楠，女，1981—，黑龙江人，本科，讲师，研究方向：英美文学，工作单位：齐齐哈尔医学院。
关键词：叙事文本 演绎 “双性同体”思想
中图分类号：I106.4 文献标识码：A
英国著名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被称为是超越时代的女性主义思想家，她的“双性同体”观表现了女性主义叙事立场，她把实现两性融合作为女性主义最终目标，力图通过自己的作品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文明，充分表现出了小说创作的现代主义特色。
一 伍尔夫“双性同体”的女性主义立场
1 “双性同体”观的起源
在现当代的文化语境中，“双性同体”也叫“雌雄同体”，《女权主义百科全书》对这词语的解释是：“……意指某种状态，‘男人即是女人’，‘女人即是男人’的命题相互整合并可以自由表达。”由此可以看出，“双性同体”是女性主义价值观的一种表达方式。但在以父权文化为主的语境中，女性无法实现与男性同等的地位。而伍尔夫用“双性同体”来表达男女之间的平衡，实现男女两性优秀质素的完美人格。
“双性同体”观经历了从神话过渡到“人话”的经过，其原型可从原始神话思维说起。柏拉图最早从神话角度阐明了“双性同体”的概念。在其创作的《会饮篇》中，柏拉图叙述了关于爱情溯源的神话，其中就谈到人类最初都是双性体，即一个人长有两张面孔及相连的两个躯体，使人能够拥有两个人的力量，宙斯害怕双性人力量就把人分成单性体，自从以后，人类就不停地寻找另一半。在很多民族的神话想象中，双性同体神都是人祖之神，并以雌雄同体的神而永恒结合。因此，表现在神话、宗教、民俗、艺术中，“双性同体”具有神话思维和意识，它象征了人类精神最早完整的圣洁状态，表达了两性共同通过合体所完成宇宙万物的共生。也就是说，神圣性或神性所具备的最强力量和最高意义，是两性共同创造的，其实这说明了一种非常单纯、朴素的性别平等意识，即男性与女性创造力是一样的，没有身份、地位、尊卑的分别。而在经过历史的变迁之后，“双性同体”观由无性变成了两性性别角色的确认。
“双性同体”进入神话思维象征了超凡的神性和神力，它拥有性别世界力量的整合与升华，它产生于人类渴望从两性互补中实现完美的美好希望。而荣格认为，“人的情感和心态总是同时兼有两性倾向”，而马斯洛更是认为人的“双性化”是人类理想的角色模式。然而，父权制的出现，使男性与女性有了严格的界限，以至于男女两性人格发展变得极其不完整。伍尔夫对“双性同体”的阐发，从男女平等的思想为起点，使得这一观念又有了全新的想象，使“双性同体”女性主义叙事中象征了更高境界的两性精神及相关方面的文化认同，正如她在文章中所阐述的：“在心灵之中，男女两性因素必须有某种协调配合。然后创作才能完成。”代表了女性意识向传统的男性立场和思维挑战的鲜明立场中，也更趋近人话，从而实现了“双性文化完善互补”。
2 伍尔夫双性共存，追求和谐的女性主义观念
伍尔夫注重男女两性之间相互合作及完美的结合，这种女性主义诉求是她一生的永恒追求。表现为互相包容、互相尊重，并将双性同体精神作为女性主义终极目标，从而走向自由、平等、和谐。她意图通过这种“双性同体”诗学智慧，打破两性对立的文化语境，实现其双性共存，追求和谐的女性主义观念。
伍尔夫创造的“双性同体”观坚持现实生活中男性和女性只有和谐共存才会实现完美的和谐境界，她认为，“两性合作是很自然的事情……有助于获得最大的满足和最完美的幸福”。而创作者如果在他的写作中带有性偏见和性歧视的性别色彩，那么就会忽视掉男女的平等交流与和谐统一，而用这种有色眼镜写出来的内容也是枯燥、没有生命力的。伍尔夫用其敏锐的目光和超前的女性意识审视男性主流社会的内容，并不偏颇女性的身份的张扬，而只希望男女两性之间达到协调配合的境地。其实表明了对人类两性和谐共存的美好愿望，并以自己的作品消解了男性中心文化，充分表达男女两种性别和情感，摆脱强加于男性和女性的限制，为女性主义指明了出路。
二 伍尔夫“双性同体”在叙事文本中的演绎
伍尔夫小说叙事女性主义元素耐人寻味，双性同体意识在小说中的表现非常鲜明，这也能使读者更容易对她创作的作品有更深的理解，构成其小说创作的独特特色。她不仅在理论上对“双性同体”进行了精辟的论述，并且将这种思想融入她的作品中，实现了她所提倡的“双性同体”艺术性内涵。这主要表现在她作品中的人物塑造、象征意象、时间模式等方面。
1 伍尔夫小说“双性同体”的人物形象
伍尔夫在小说创作中打破了传统文化中男人强大独立、重理性有逻辑，而女人依赖重感性、凭直觉的性别定势，塑造出了融合两性特征的人物形象。如在她创作的小说《奥兰多》中，主人公奥兰多是位传奇式的人物，作家在小说中表现了奥兰多人生神奇地跨越了平常意义的时空，在男女两性转换中产生地对世界和传统价值的重新判断，从而使主人公走向双性同体的最佳状态。实际上，是作家借奥兰多兼备两性特征表达了两性融合的可能性。故事中的两种性别生理上的融于一体，直接阐明了伍尔夫追求的“双性同体”思想，小说表现了变性后的奥兰多虽是女人身体，但在其精神上却呈现出男女混合体，体现了阳刚与阴柔特质的整合，即这是伍尔夫所希望的“双性同体”。正如她在小说中表述的：“性虽有不同，男两性却是混杂的，……对由此产生的复杂和混乱，人人都有亲身体验”。即每个人都能够体验着男女两种人生。
伍尔夫在她的作品中还以“服饰”的形式对主人公奥兰多进行了叙述，作家利用服饰这种特殊的表现形式对于性别的确认上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上午，穿一件分不清男女的中国袍子……到花园里穿齐膝的短裤很方便；……夜幕降临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贵族，到街上去冒险。”作家这种刻意描写的男女混装，用意在于打破约定俗成的性别界限，抹平了男性与女性之间的差别，以表现两性流动与融合。作家认为服饰的变化不应该成为性别变化本身的要求，通过这种描写，作家暗示了这其实是当时社会与习俗的价值标准，因此，她才有意让主人公通过变换服饰来暗示人们如何自由地享受两种性别的生活，即只有打破父权专制，消解性别对立的传统思维模式，才会自由、快乐地生活。 伍尔夫“双性同体”的思想表达了人的理想状态应该是男女共同追求的和谐统一，处于弱势地位的女性必须面对男权社会的规范，具有男性气质的力量、自由品性，才能获得女性的真正话语权。如她的长篇小说《远航》，女主人公雷切尔就是作家塑造出的敢于超越当时女性标准的人物，主人公内心坚强，善于思考，追求更彻底更自由的人生，希望“像风或海一样自由自在”。故事的结局是主人公最终内心的冲突与暴病交织而结束了生命，其实是作家想通过这个结果来表达主人公纯洁自由的思想与现实生活不符而导致的，也说明了在男权社会为中心的情况下，觉醒女性追求心灵自由所要付出的代价。再如，伍尔夫所著的《到灯塔去》可以说是完满地体现了其“双性同体”的思想，故事的结局以莉丽这个女性人物完成绘画来结尾，体现了对两性性格特征的整合，也表达了作家自己的心路历程和对美好理想的不懈追求。
2 伍尔夫小说“双性同体”表达的象征意象
伍尔夫的“双性同体”叙事喜欢通过意识流进行内心深处的思索，从而探求到内在的真实，即采用象征意象来间接表达“双性同体”观使小说表现出的内涵更具有浓重的象征色彩，更能表达出对双性和谐共存的美好愿望。
在《到灯塔去》中，“灯塔”是作者最重要的核心意象，作家利用这个意象传达了对人物性格和作品主题的宗旨。小说表面上的灯塔只是主人公想要旅行的目的地，而小说人物对“明天能否去灯塔”的分歧，使这个意象具有了更深层的象征意义，作家用它来象征人们战胜时间和死亡获得的内在精神航程，代表了美好的理想之光和美好之光，它代表了主人公拉姆齐夫人的精神追求。而更深层的含义在于，作家通过灯塔表明了它是拉姆齐夫妇的综合象征，正如故事中拉姆齐夫妇的孩子认为灯塔是父母双性的形象，因此是一座“双性同体”的灯塔，是理性和感性的和谐统一，它也象征了完美理想的婚姻是由于融合了男女双性力量才有了完美的结局。小说中莉丽心中的油画模式也是伍尔夫的“双性同体”思想的表现：“这画的外表，应该美丽而光彩……一种色彩和另一种色彩互相融合……我终于画出了在我心头萦回多年的幻景”，它代表了莉丽从两性对立的迷惘、焦虑中得到解放，作家希望的生活中男女双性之间的和谐统一。
伍尔夫小说里理想的象征意象还有超乎性别的内容，那就是在《海浪》中出现的康乃馨花的意象：“那只花瓶里有一朵红色的康乃馨花……这是一整朵每一只眼睛都曾作了它各自的贡献的花……它包含着六种生活。”康乃馨花的意象象征了伍尔夫对“双性同体”理想具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象征了故事的人物的每一个个体生命如每一片花瓣都是花的一部分一样，是这朵绽放的康乃馨组成的。这种整体观念表达了作家对双性同体的进一步的深刻理解，即真正生命是共同的生命，只有超越小我才能使人类生命的整体绽放出美丽的光辉。
3 伍尔夫小说“双性同体”的时间模式
伍尔夫在小说叙事形式上，试图消解传统意义上的时间结构，将带有感性的女性色彩心理时间和带有理性的男性色彩的物理时间融为一体，简单地说，她更注重在心理时间角度表达人物的意识，特别是女性角色的心理情感变化，反映了在长期父权文化中被遗忘、压制的女性意识。并巧妙地整合了物理时间，间接地表达了她的一种生活态度，即两种时间好比人物内心与表象构成了的一个整体，从而真实地表现了生活的真谛，形成了她独特的“双性同体”的时间观。
伍尔夫创作的《达洛卫夫人》小说就采用了双层时间结构，以此鲜明地演绎了她“双性同体”的时间模式。这个故事以达洛卫夫人的晚会为线索，通过有限物理时间与无限心理时间的并存交错反映了不同人物形象的生活，并于物理时间和心理时间的交叉代表了“重要的瞬间”，表达出了故事人物的异化感和末日感，也表现了达洛卫夫人复杂的人生，对时光的流逝的遗憾与渴望自由的心理。而《到灯塔去》中的“双性同体”时间模式通过《窗》、《时光流逝》以及《灯塔》三部分巧妙的时间安排，把十年中发生的故事集中于富有象征意义的黄昏、夜晚和早晨，其间主人公所表现的对人生感怀更是代表了作家想要与读者分享的一种理想，使读者能体味到人物不同时期的情感与心路，即那是融合两种时间、饱含深刻人生意义的光辉，实践了她的女性主义立场，编织成现代意识流小说时间模式。
三 结语
伍尔夫的双性同体理论表达了她的一种美好愿望，即男女两性和谐共处能赋予人类特殊的灵视，能使人们在社会生活中达到自由、和谐、完美的境界。作家将她的这种观点在她创作的小说叙事中得以实践，做到了在张扬人类情感的同时，揭示生活的真相，打破个体界限而达到整体融合，对人物的现实生活起着重要作用，也使读者深深地感受到了“双性同体”理想境界的美好。
参考文献：
[1] 陶丽·莫依，林建法、赵拓译：《性与文本的政治——女权主义文学理论》，时代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
[2] 吕洪灵：《双性同体的重新认识：批评、理论、方法》，《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3期。
[3] 赵玉侠、赵英俊：《弗吉尼亚·伍尔夫的〈达洛卫夫人〉中的对立统一》，《名作欣赏》，2007年第3期。
[4] 波利·杨-艾森卓，杨广学译：《性别与欲望——不受诅咒的潘多拉》，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版。
[5] 乔继堂等主编：《伍尔夫随笔全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版。
[6] 潘华凌、李菊花：《殊途同归 神交与往——伍尔夫与张爱玲的女性意识比较》，《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04年第7期。
作者简介：鲁楠，女，1981—，黑龙江人，本科，讲师，研究方向：英美文学，工作单位：齐齐哈尔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