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心接力,打工女孩以爱报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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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25岁的打工妹孙艳,在家里欠债十几万元的情况下,自己吃糠咽菜,却用极微薄的收入供养着一对贫困姐弟读书,并已经将姐姐送入大学殿堂。没想到,在这个动人的爱心故事背后,却蕴含着一个更加曲折动人催人泪下的爱心故事……
  
  在困境中,也要做一个不跪的人
  
  2003年2月11日一早,开封县罗王乡的教师孙耀来的厨房突发火灾,妻子马秀叶和大女儿孙志华被困在狭小的厨房里。等到孙耀来发现情况冲进火海将两人救出,他自己也被烧伤,昏倒在地。一家4口人,只剩下在别人家中玩耍的孙艳幸免于难。经医院诊断,孙志华伤情最严重,烧伤面积高达45%,烧伤度深Ⅲ度。
  在急救室里,20岁的孙艳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这个家惟一的希望了,她“扑通”一声跪在父亲的病床前,咬紧嘴唇泣不成声地说:“爸,妈,你们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弄钱给你们看病的……”
  从此,孙艳辍了学,踏上了一条漫漫的求援之路。几个月的治疗后,孙耀来和妻子都落下了残疾。由于经常不能及时地筹到治疗的钱,孙志华的烧伤治疗一次又一次地被延误,而且肌体产生了强烈的耐药性,其并发感染长期得不到彻底解决,治疗期间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2003年7月24日,孙艳坐火车孤身南下,去投奔一个在广州打工的远房亲戚,没曾想到了广州之后却扑了个空——那个亲戚早就跳走了!走投无路的孙艳只好每晚露宿街头,一边流浪一边找工作。一周下来,才勉强在一家发廊里找了一份给客人洗头的工作。发廊里有七八个洗头妹,干了几天后,孙艳发现到这儿来的顾客很多都是嫖客,心里不禁感到很害怕,想着等干满了一个月拿到工资之后就换个地方。
  跟孙艳住在一起的是一个来自河南的打工妹,名叫李芳,比孙艳大6岁,让孙艳叫她“芳姐”。孙艳手脚麻利,又特别勤快懂事,很得芳姐的疼爱。芳姐人很和善,再加上又是河南老乡,相处得非常好。
  2003年8月3日,孙艳给爸爸打电话,当她知道姐姐现在连最基本的消炎药物都用不上,创口感染越来越严重时,心急如焚,忍不住哭了起来。回到发廊,孙艳在一个单间里给一位胖男人洗头,那人一脸淫邪地问她提不提供“特殊服务”,遭到孙艳的拒绝之后,他竟然恬不知耻地对着孙艳动手动脚,心情本来就烦躁的孙艳又气又急,忍不住推了对方一下。胖男人恼羞成怒,大声叫骂着冲上来对着孙艳拳打脚踢,将她打得口鼻流血,就在这时,李芳听到动静跑了进来,看见孙艳被打成这个样子,急忙上前抱住了胖男人撕扯起来,孙艳这才得以脱身。但没想到那胖男人却不依不饶,对着老板疯狂叫嚣:“今天要不让这臭娘们给我倒地磕三个响头,我他妈非砸了你这店不可!”
  黑心的老板慑于胖男人的淫威,竟然真强迫孙艳给他下跪。孙艳不跪,老板大怒,说:“还反了你了,不跪就趁早卷铺盖给老子走人!钱,一分也别想要了!”
  听到老板以不给工资相威胁,孙艳妥协了,自己出来就是为了掙钱给姐姐看病的啊,姐姐正等着她的救命钱呢!她两眼饱含着屈辱的泪水,正要双膝落地给胖男人下跪,却被李芳一把拉住了,并厉声责问:“艳子,你想干啥?真没出息!”又一把把她推出了店外,“人活着要争口气,就是死也不能在这种臭男人面前服软!”
  那天晚上孙艳哭着把自己家的情况告诉了芳姐,那悲惨的经历让芳姐禁不住潸然落泪……芳姐也主动跟孙艳说起自己的经历:她父亲早些年因病去世,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要上学,4年前,她辍学跟着一个老乡到广州来打工,没想到却被那个所谓的老乡给坑了,卖给了一个组织卖淫嫖娼的团伙,受尽了摧残,半年后,她终于伺机逃了出来,从此就在这种洗头城之间跳来跳去,挣钱供养弟弟妹妹读书。她早就不想再做发廊妹了,可是弟弟妹妹每年2万多元的花费,又让她一筹莫展。庆幸的是,弟弟和妹妹总算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现在大弟已经大学毕业,妹妹也读到了大三,自己的负担轻多了,她想学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回到老家县城开店。同时,芳姐极力劝孙艳回家,一则可以照顾姐姐,二来像她这样在外面打工,很难挣到钱。
  第二天,芳姐从银行里取出了2000元,让孙艳拿回家去给姐姐看病。孙艳说什么也不接受,芳姐火了,大声说:“你就忍心让你姐躺在床上等死吗?这点钱算什么?我看重的是咱们姐妹一场的情谊,你姐姐就是我的妹妹,你忍心让她死我还不忍心呢!”孙艳看着芳姐充满真诚和关爱的眼神,再也无法拒绝,她泣不成声地说:“谢谢你,芳姐,你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会报答的!……”
  8月6日,芳姐给孙艳买了火车票,送她踏上了回家的列车。不久,芳姐又给孙艳汇来了3000元。在芳姐的帮助下,孙志华的烧伤感染终于得到了较好的控制,逐步脱离了生命的危险。9月中旬,芳姐也在广州学过美容美发技术后,回到老家息县县城开了一家美容美发店。
  
  拿什么报答你,我最爱的好姐姐
  
  2005年1月6日,孙艳接受芳姐的邀请去了息县。当晚,两人同榻而眠,差不多一直聊到天亮。芳姐拿出一本新近的杂志,把其中的一篇文章指给孙艳看。文章的内容是河南新县有一个16岁女孩子叫王艳丽,父亲因抢劫入狱被判了10年有期徒刑,不久母亲又不幸遭遇车祸身亡。2004年秋季正读高一、学习成绩优异的她为了供弟弟王小虎读书辍学去南方打工,不幸落入人贩子的魔掌,由于性格刚烈,誓死不愿被卖作别人的“老婆”,其间被多次倒手转卖,受尽蹂躏屈辱,后来终于被两地公安联手成功解救。文章写得催人泪下,最后,孙艳抹着泪叹息道:“也不知道这个王艳丽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芳姐笑着说:“你猜猜看?”孙艳摇头说猜不着,芳姐高兴地说:“王艳丽现在又回到学校上学了。”
  芳姐告诉孙艳,原来,在看了这篇文章之后,她对王艳丽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悲惨命运十分同情,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心全力资助王艳丽姐弟上学,直到他们姐弟读完大学为止。芳姐还说,她有一个梦想,那就是等自己将来挣了钱之后,就开一个大公司,然后用开公司挣来的钱办一所免费的学校,帮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们圆他们的读书梦。孙艳禁不住问:“芳姐,你做了那么多好事,可从来都不求回报,你到底图什么呢?”芳姐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似乎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艳子,你不知道,姐是个心事很重的人,每当我回想到过去那不堪回首的经历,我的心比刀割还难受啊!我讨厌自己,觉得自己很脏很脏,这一辈子都洗不干净……因此我希望用自己的努力多去帮助别人,这样我就会多一些快乐和充实,内心的耻辱和自卑感也会减弱……”说着说着,脸上就淌下了两行清泪……
  从息县回来后,孙艳就来到郑州打工,在一家幼儿园做生活教师。2006年1月中旬,芳姐来到郑州看孙艳和孙志华。孙艳看到芳姐瘦得厉害,头发脱落了不少,脸色异常苍白,担心地问她是怎么了,芳姐却说自己没事,拉着志华的手问长问短。孙志华被烧伤后,全身大面积组织严重增生,右眼上下眼皮粘连,完全丧失视觉能力,右手五指也全部粘连在一起丧失了活动能力,其状惨不忍睹。芳姐见了,禁不住直掉眼泪,问孙艳为什么不给志华做切割手术,孙艳只好流着泪说能救活姐姐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有钱给她做手术呢?芳姐生气地责备她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不是跟你说过,叫你有困难就跟我说吗?”看到志华的情绪比较低落,她不断地劝解和鼓励志华坚强起来。
  芳姐从郑州回去后不久,就给孙志华汇来了1万元手术款,并留言说:“我已经将美发店转让,筹得这笔钱,希望志华妹妹手术顺利,如还不够,可给我来信,我再想其它办法……”孙艳和志华捧着那张汇款单热泪盈眶,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芳姐竟然会为了给志华做手术而把自己的门店都给卖掉了!
  2006年3月7日,孙艳突然接到李芳打来的电话,要孙艳务必在五一期间去息县找她一趟。当孙艳在息县医院的病房里见到李芳的时候,不由大吃一惊:几个月不见,芳姐已经瘦得不成人形,头发全部脱落!芳姐告诉孙艳,去年12月,她因为身体不适去县医院检查,被确诊患上了白血病,后来她心情很不好,想去找孙艳聊聊,但是看到孙艳家里的惨状,她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因为她实在不想让孙艳再负担更多的痛苦。回家后,她就把门店卖了2万多元,寄去1万元给志华做手术,又把1000元给了王艳丽姐弟,剩余的留给自己看病。由于能够得到的治疗有限,她的病情迅速恶化,现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孙艳一头扑倒在芳姐的怀里,禁不住失声痛哭……
  接下来的三天里,孙艳一直陪在芳姐的身边。3月11日上午,异常虚弱的芳姐在休克后被抢救了过来。她把孙艳叫到病床旁边,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抓着孙艳的手,艰难地说:“艳子,姐姐可能要走了,你聪明伶俐,又长得这么漂亮,我不担心你,就担心志华。你要好好地鼓励她、帮助她,让她树立起自立自强的信心……”孙艳哭着安慰她:“芳姐,你不会有事的……你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们还没来得及报答你呢……你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芳姐摇摇头,苦笑着:“傻丫头!……唉,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机会去实现为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办一所学校的愿望……可怜的艳丽,我还没能把他们姐弟俩送进大学,就帮不了她了,真不知道她的学还能不能继续上下去……”说完,两颗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老天啊,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去帮他们到底呢?……”她突然抓住孙艳的手,“艳子,你说,是不是上天觉得我做了不干净的事,所以这样来惩罚我呢?……”
  孙艳紧紧攥住她的手,使劲地摇头:“不,芳姐,你的心是干净的,比谁都干净……”孙艳说着,禁不住痛哭失声。芳姐眼角露出一丝舒心的笑容,轻轻地替孙艳拭泪:“艳子,有你这句话,姐姐死也放心了……”
  当晚12点,芳姐永远地告别了人世。在送芳姐下葬期间,孙艳几次哭得死去活来,她哭得最多的那句话就是:“好姐姐,你走了,我拿什么来报答你啊?……”
  
  誓言无声,用我的青春为你的爱心接力
  
  3月14日,孙艳回到了郑州,然而,很长时间她都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之中。芳姐的音容笑貌始终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她不停地在想,芳姐走了,我还能帮她做点什么,以告慰她在九泉之下的英灵呢?后来,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帮助王艳丽姐弟俩完成学业,实现芳姐遗愿!
  可是,她很快又对自己这种想法的可行性产生了怀疑:首先,自己家里还欠着十几万元的沉重债务,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还得清,而且,家里还需要花费;其次,自己一个月只有四五百块钱的收入,就算一分钱都不花,一年的收入也未必够王艳丽姐弟俩的花费。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痛苦之中。于是,一周后,在她回家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姐姐志华,希望听取她的意见。
  姐姐為孙艳的想法叫好。她坚定地说:“不管再怎么困难,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艳子,就让我们一起来完成这个爱心接力吧!……别担心,只要我们尽力去做,一定会克服所有的困难的……”孙艳从姐姐的鼓励中得到了无穷的力量,她使劲点了点头。不久,孙志华也来到郑州,找了一份看车的工作。2006年5月底,孙艳给王艳丽汇去了第一笔款——300元,并给她写了一封信,让她和弟弟在学校安心学习,她会一直帮助他们到底。但是,信很快就退了回来。孙艳给学校打电话,才知道王艳丽刚刚又退了学!孙艳急忙请假,赶到王小虎的学校,从王小虎的口中知道王艳丽跟着同村的一个建筑队到信阳去做小工去了。她马不停蹄地赶到信阳,把王艳丽从工地上领回到学校。在外奔波几天,她都是啃干馒头,渴了连瓶水都不舍得买了喝。可看到王艳丽穿的黄军装破得补丁叠补丁,她还是咬牙拿出自己除了车费之外的几乎全部剩余给她买了一套漂亮的新衣服。孙艳走的时候,王艳丽抱着她哭成了泪人……
  从此以后,孙艳和姐姐志华每个月都抠出400元来寄给王艳丽姐弟俩。为了“抠”出这笔钱,她们姐妹俩省吃俭用,在生活上克扣到了常人无法想像的地步。即使逢年过节,她们也舍不得买一件哪怕是只需要花10元钱的新衣服;舍不得买洗发水,她们就用一元钱一块的廉价香皂代替;郑州的天冷而且风沙大,冬天皮肤容易皲裂,她们就用一块钱一袋的“宝宝霜”润肤,还用得特别省;吃的方面就更节省了,经常是清水煮面条,要么就是就着白水啃馒头,只有在节日的时候,姐妹俩才会去菜市场买一块五毛钱一斤的猪腿骨拿回来熬汤喝……
  让孙艳和姐姐志华感到安慰的是,不用她们半点敦促,早熟和懂事的王艳丽姐弟俩学习都特别刻苦努力,成绩非常优秀。目前,正在读高三的王艳丽在2007年2月初的期末考试中,考出了全校前十名的好成绩。得到消息后,孙艳流下了激动而欣喜的泪水!这个时候,她似乎才真正明白了芳姐为什么要牺牲自己那么多去帮助别人——原来,付出之后自己收获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自豪!这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这更加坚定了她把“爱心接力”坚持到底的决心。
  2007年2月23日,孙艳带着为王艳丽筹措的1000多元钱生活费来到她家中看望他们姐弟俩。第二天上午,她带着王艳丽姐弟一起从新县赶到息县,在李芳的坟前,她们献上了从田野里采摘的野花编织起来的漂亮的花环,然后一起跪在坟前,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告慰芳姐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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