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们却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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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新婚前夕知道自己未婚妻,竟是另一个男人长达五年的“二奶”时,会怎样做?本文主人公高辰决定在婚礼开始后宣布婚礼无效,他说这样做只是为了找回男人的尊严。可最终,他没有做的那么决绝,而是在婚礼后不久不辞而别。
  2018年3月20日,一脸倦容的原笑,毫不掩饰地给笔者讲述了她的那段不堪回首的情感经历——

黑暗的“爱情”


  2012年夏天,刚经受了初恋失败打击的我,从广州的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南京,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公司老板洪涛近40岁,温文尔雅。他的妻子漂亮温和,4岁的女儿也招人喜爱,一家子落在旁人眼里幸福完美。
  我和洪涛的雇佣关系改变是在那一晚。那天,因为一份文案急需修改,当时大家都已下班,只剩下我,于是洪涛把文案交给我。当我从工作中回过神才发现,洪涛一直守在我身边。
  那晚,他请我宵夜,第一次谈起了他并不幸福的婚姻,说如果不是考虑到孩子和自己的前途,他早就离婚了。多年后,我才明白男人在向婚外异性暗示什么时,往往会装出婚姻失败者的沮丧。但当时的我却告诉自己,只要能让他开心,我什么都愿付出……


  随后我们不可遏制地相爱。可好景不长,有天他突然告诉我,他妻子似乎有所察觉。“同你妻子离婚,我嫁给你好吗?”我问。这样的问题我问过多次,每次他都毫不犹豫地说不,“我们只能像现在这样,如果你不愿意隨时可以离开。”
  我没离开他,除了感情依赖外,经济上我也需要他的资助,尤其是当我选择去苏州大学读研。在他看来,去苏州读书既可以掩人耳目,又离他不太远。
  那年初秋,我成了苏州大学研究生。求学生涯,我们像恋人一样,无论多忙洪涛也会来学校看我。我们年龄相差近20岁,所以,他的到来从没引起大家的议论。三年来,我开始有了罪恶感,但只要同他一起,羞耻感立即就演变成更狂热的爱恋。
  毕业那年,南京电视台招聘。洪涛通过关系让我进入电视台,我知道,这是我几年来付出情感和人格的回报。很快,一些男同事开始对我示好,我只能回避,因为我不可能与他咫尺之隔去接受别人。一个夏夜,我问他:“娶我好吗?”他看了我许久:“不可能的。”刹那间我彻底失望了。
  2016年初夏,我从电视台辞职。我对所有人说,我需要继续求学。只有我最清楚,远离只是为了忘却和逃避。但这种逃避毫无意义,每当我回到南京,首先想到的依旧是那个男人,而洪涛也依旧没拒绝我。
  我去了苏州一家外企做销售。外企的竞争太激烈了,为完成工作量,我每天四处奔波,那段时间我很少回南京,高辰出现了。

欢乐的错觉


  我到外企三个月后,在几次会上,老总不断地提起高辰。高辰是留美博士,懂技术,谈吐又好,他带领的团队年年第一,是副总的候选人。可他其貌不扬,身体微胖,个头不高,但这些不足很快就被高辰的谈吐冲掉了。他成了我们销售部经理,也成了我心目中不俗的男人。
  高辰很少在公司出现,除非开会,但我们总能在最困难时收到他的指令,他成了我眼里的游侠。他是山东人,一个人独居在苏州。由于我藏着一份情感,所以对他也莫名的疏远,直到有天他邀请我去他租居处。
  那天同去的还有其他几个同事。高辰亲自下厨,眨眼就端上一桌色香味美的菜。见他在厨房的那份熟练劲儿,再联想到他的工作能力,我不禁感叹:谁要嫁给他,真是一种幸福。这念头在事后的一晚上被我用微信发给了他,很快他回复:“只有你有资格享受这种幸福!”
  那些日子,我为取舍困扰着,强大的工作压力像一块巨石有让我窒息。我告诉高辰,想去北京散散心,然后辞职再做打算。高辰很赞成我的想法。
  在北京的短短数日,高辰每天微信发来关心的话,那种被人牵挂的感觉使我对幸福有了新的理解。从北京回来,我径直到南京,下决心要跟洪涛做了断。洪涛说:“你可以和他相处,但不能断了我们的关系,就算投资回报吧,我不可能把钱扔进河里去。”几年来的真情付出,他竟如此说。“欠你的钱,我会还你的,只希望你别再纠缠我。”我说。
  11月20日,我拎着日常用品敲开了高辰的门,“如果你要我,就娶我。”高辰一把拥我入怀:“只要你愿意,我们就结婚。”那一瞬间,我再也抑制不住泪水,等了多少年的一句话,终于被另一个男人说了出来。那晚,拥着愿意娶我的男人,我感到幸福触手可及。
  我以为魔鬼已远离,可我发现其实它从未远去。
  12月中旬,高辰和我回到南京,准备第二天去我家。那天洪涛打电话我时,高辰正洗澡,我装作对方打错正想挂断,谁知洪涛电话里说:“我知道你住哪里,要么你过来,要么我来找你。”我只好借故出去。
  我约洪涛出来想了断,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阻拦你的,但你绝不能离开我。”我一阵战栗。事实上,自从他知道我和高辰的事后,就一反对我的冷落,开始给我发一些令人感动的文字。也许我注定摆脱不了他的牵引,虽然他从不露面,但在我的生命中,他始终像一个操纵木偶拉线的人,一张一弛全凭他,而我也总是难以真正远离他。想着他平日温文尔雅的样子,我忽然发现自己落入了一双看不见的魔掌。
  回苏州后,我又恢复了同高辰的生活,想着这五年来偷偷摸摸的感情生活,我决定牢牢抓住身边这个男人,以前的经历就当是场噩梦。
  2016年最后的日子,我和高辰因为我独自回家发生过几次不愉快。元旦前夕,高辰严肃地告诉我:“原笑,谁都有过去,但如果活在过去就太傻,我知道你回家是有样东西牵着你。忘掉过去,让新年带给我们新的一切吧。”为了重新开始,我答应了他今后不再独自回家。
  2017年1月初,也就是我们相识不足两个月,我提出结婚。高辰说:“如果你考虑好了,我带你回趟老家,见见我家人就结婚。”山东之行比我想像的顺利,他的家人非常赞同我们的婚事。   回南京后,父亲开始挑选结婚吉日。对我来说,结婚是彻底摆脱旧情的唯一办法,我必须尽快结婚。

“作秀”的婚礼


  婚期越来越近了,2月23日晚上,我去洗澡,出来时高辰面无表情地将我的手机递过来。我突然感觉世界末日来临:手机上有这几天洪涛发给我的短信,那上面的内容足以将我隐藏五年的秘密出卖。无论我怎样解释,高辰似乎已听不进去,甚至面对我夺眶的泪水,他也一脸漠然。
  我们就这样熬到凌晨,我问他:“真的想分手了吗?”高辰看了我一眼:“你心里被秘密压得太难受,也许只有我们分手,你才能解脱。”我知道高辰的洞悉能力,“你都知道了吗?”他笑笑说:“知道了,只是希望你亲口告诉我。”
  我像做错事的孩子,一五一十地和盘讲出,包括细节。屋里一片死寂,高辰一个劲儿抽烟,我以为一切都该结束了,以至于当高辰说能原谅我时,我有些不相信。高辰说:“你爱我吗?你愿意从此离开他吗?”我拼命地点头。
  高辰冷笑了一阵后告诉我,我必须做选择,一是容许他去找那个男人算账,另外就是我给那人写一封断绝的信。我选择了后者,我不想让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更不想因此影响到洪涛的未来。我哭着求高辰,只要不去找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高辰沉默片刻说:“那你写吧。”其实我知道高辰并不是真想我给那男人写什么信,我知道他只是想看我此刻怎么给他一个交待。我用了许多恶毒的话去咒骂那个我爱了五年的人,高辰看完信后突然狂笑,那笑声让我有些害怕。
  第二天一早,高辰讓我回南京去问爹妈挑选日子的情况。我说我答应过你不单独回去。他说没必要了,我相信你。父母为我们选的婚期是农历二月初十,也就是3月7日,我用电话告诉高辰后,他很高兴,并催我去订酒席。
  我家是一个极其传统的大家庭,结婚的礼节繁琐得吓人,各种花费更是居高不下。高辰说,他的钱全在股市上套着,那段时间股票正在狂跌。父母毫不犹豫地为我们垫支了所有费用,包括按习俗应送父母的彩礼也先欠着。
  婚礼准备得很顺利。临近结婚的前几天,我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从前的阴影了,谁知道洪涛又来了电话,“我知道你在南京。”他说他离不开我,如果我不去找他,他就会到苏州找高辰。我恳求他:“放开我吧,既然你不能给我全部。”他一反平日的斯文,“你想想,假如我在你们的婚礼上说出真相,你的那个他会怎样?”我没再说什么,那一刻我恨不得杀了他,可我没有那勇气。
  回到了高辰身边,我在一种自责的压迫下不知所措,晚上当高辰和我议论婚事时,我言不由衷地对他说:“如果我们不结婚,只做你的情人,你愿意吗?”说实话,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要失去他。无论用什么方式,只要能拥有他,哪怕只是做他的情人。高辰狠狠地摇摇头:“不可能。”敏感的他像是察觉到什么,“洪涛又找你了?”我摇头否认,但我心里很清楚,我永不可能做他心中纯洁的新娘了。
  高辰并不关心婚礼的准备,他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北京一家外企准备让他过去。那是家在全球都颇有影响的上市公司,如果能去就意味着我们的生活将有一个大改观。我完全沉浸在幸福中,根本没发现高辰的异样。
  婚礼很隆重,我家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来了,高辰只叫了两个平日不错的哥们儿,算是男方家的代表。出乎意料的是,高辰那天衣着太随便了,甚至连我给他买的领带都没系,我的心不安起来。在同高辰向来宾敬酒时我离他很近,总害怕稍稍离开就会失去眼前的幸福。
  婚后一个多星期,我们一起卖掉家里所有的东西,准备去北京时,高辰突然告诉我,那家公司暂时没安排公寓。他要我等他先在北京租好房后再去。我没怀疑他的话。临走时,他忽然用力抱了我很久:“保重!”他那留恋的眼神没让我感到任何的不祥。
  他走后,我收到了微信:“原笑,你以为男人真能容忍妻子的背叛吗?我这么爱你,而你却伤得我如此的重。我可以容忍你过去的一切,但我无法接受和面对你现在的背叛。我无法想像当你背着我,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情景。同你结婚,虽然你家里为此付出了不小的经济损失,但我要你用这些钱买一个深刻的教训。同你结婚,我只是想让习惯说谎的你说一个更大的谎言,只不过这次不止我一个受骗者,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将见证你的欺骗……”
  我一直以为,如果一个人真爱对方,他应该可以原谅爱人的所有过错,当初和高辰在一起,我也是抱着这样的愿望一步步走过来的。尤其是当他在知道真相时表现出的宽容,我真相信了爱可以化解一切。可我错了,即使我的忏悔令我羞愧万分。5年前的一次冲动,让我付出的绝不仅是青春和情感,它还像一个深深的烙印,刻进我的骨髓,仿佛旧时囚犯额头上的烙痕。
  我依旧装作无事一样在亲朋面前准备行囊,我知道离开是我唯一的选择,那个城市再也没了我立足之地。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高辰当初为什么推辞说先办婚礼再去办结婚证,当时他理由很充分,他需要家里将结婚证明从户籍地寄来。现在我才知道,我和他其实是一对没有法律保护的“夫妻”,我不过是向周围的人撒了个谎,而且还欠下一笔结婚的债务。可我知道,这种伤害相对于高辰所遭受的微不足道。
  现在我已不再期望什么,毕竟这杯苦酒是自己酿的,再虔诚的忏悔也于事无补。高辰走了,刚刚开启的心门再次被阴霾堵塞,我只有认命,也许命中注定我只能一个人漂下去,可我真的好希望高辰能听见我的讲述。希望他知道,离开他是我一生中最不能承受的痛,如果可能,我会毫不犹豫地对他说一千遍、一万遍“我爱你”。可惜他走了,我唯一的选择只有忘记和远离。
  当这篇文字尘埃落定时,原笑也离开了养育她27年的南京去了北京。她希望,在北京能有机会找到高辰。
  编辑 杨晓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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