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闯非洲“瑙莱坞”的中国小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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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都知道美国有个“好莱坞”,印度有个“宝莱坞”。殊不知,在遥远的西非,还有一个辉煌的电影王国“瑙莱坞”。与拍一部片子动辄投资上亿美元的好莱坞不同,瑙莱坞的电影成本非常低廉,常常两三万美元就能搞定,而且不通过影院就能赚取100%以上的利润,这让各国的电影投资商惊奇不已。更绝的是,在2010年第82届奥斯卡奖角逐中,他们用极简陋的设备拍摄的《普鲁登丝的音乐》,摘得最佳纪录短片桂冠,科幻电影《第九区》一举夺得最佳影片等4项大奖。中国投资人孙广田在这个神秘王国的淘金经历,令人大开眼界!
  
  小编剧闯入非洲“瑙莱坞”
  
  今年29岁的孙广田出生在安徽合肥一个普通家庭,从北京电影学院影视编导专业毕业后,他应聘到京城一家影视公司工作。说是当编剧,其实就是在拍摄现场按导演要求,临时改改不符合人物形象或者拗口的台词。
  两年后,孙广田失去了继续下去的耐心。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导演在拍摄现场是强势的,哪怕平素里再温和的人,一开始拍摄就变成了暴君。台词被修改得面目全非不说,有时因一点小的争议,孙广田就会被骂得狗血喷头。更重要的是,在国内拍电影风险大,赚钱不易,中国每年拍摄完成的电视剧在3万集左右,大多数都亏损。
  孙广田的好友马军在中石油驻尼日利亚分公司工作。2006年刚炒掉老板的孙广田决定到非洲旅行,并顺便看看这位朋友。从北京登机经印度新德里和埃塞俄比亚,飞了近20个小时,孙广田终于到达拉各斯。尼日利亚面积92万平方公里,人口1.3亿,是全世界黑色人种最多的国家。
  一天,孙广田路遇两位尼日利亚美女,出于礼貌孙广田侧身让其先走,没想到她们却停下来问他是不是中国人,得到肯定回答后,她们非常兴奋,硬是把他请进咖啡馆聊天表示要学习中文。原来,两个女孩是拉各斯大学中文专业的学生,她们告诉孙广田:现在尼日利亚的中国公司很多,懂中文的人在这些大公司找工作容易,而且薪水很高。
  中尼两国关系很好,近年来尼日利亚又发现不少大油田,很多从事石油相关产业的中国人来到尼日利亚,接着中国人开的超市、商场、酒店等也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仅拉各斯就生活着上万名华人。
  孙广田认识一位叫洪剑的商人,他经营的饭店是一栋4层楼的别墅,该别墅据说从前是一座尼日利亚将军的私宅。洪剑的饭店饭菜口味独特,在拉各斯很有名,平时生意非常红火。当地许多达官显贵都是洪剑的座上宾。华商遇到什么麻烦,也都找他疏通关系。
  令孙广田惊讶的是,洪老板不仅和当地官员关系密切,在电影圈同样混得很熟,有几位朋友是“瑙莱坞”的大导演,他自己还是一家影视公司的股东。洪剑告诉孙广田,尼日利亚是仅次于美国和印度的世界第三大电影王国,在这里拍电影最能赚钱。得知孙广田师从北影并在国内做过编剧后,洪剑满脸惊喜地说:“尼日利亚最喜欢像你这样的专业人才,如果想留在这里做电影投资人,办长期居住签证是很容易的事。”
  洪剑的话令孙广田怦然心动,但投资拍电影可不是闹着玩的,自己又不是大富翁,哪有那么多钱?见他面露难色,洪剑笑着说:“你只要出2.5万美元就行了,不够我垫,赔了算我的!”尽管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但考虑到洪剑在当地华人圈里的声誉,孙广田决定冒险一试,他很快就通过朋友凑齐了这笔钱。
  洪剑找来一名关系很铁的制片人,一番交谈后,孙广田被带进拉各斯赫赫有名的电影梦工厂“瑙莱坞”。就这样,他稀里糊涂成了一名电影投资人及“名誉导演”。
  
  小试牛刀,在异国淘到第一桶金
  
  “瑙莱坞”位于拉各斯中部阿拉巴市场附近的峡谷地带,方圆有十几平方公里。这里虽然没有商业区时尚的摩天大楼,却也店铺林立。既有总部设立在拉各斯市、由75家制片公司组成的联合企业——尼日利亚电影摄制者合作公司这样的巨头,也有数以千计的小电影公司以及密密麻麻的音像制品店。
  临街的墙上张贴着不少招募演员的广告:“如果您又高又壮,而且能流利使用不同部落的语言,请联系我们”,或是“9部电影同步大规模海选!” “谁愿意拍电影,到这里来!”带孙广田来的那位制片人话音刚落,马上就嘻嘻哈哈跑过来一大帮群众演员。非洲人爱唱爱跳的天性,使这些从未经过专业训练的年轻人毫不怯场。尽管他们每天得到的报酬不足人民币20元,但却个个热情似火。
  他们拍摄的这部名为《天堂地狱》的电影,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在贫民窟长大的“奥卡达”(即摩的,尼日利亚的公路十分糟糕,不少街道都坑坑洼洼,最常见的交通工具是奥卡达)司机达卡与邻家女孩拉丽从小相亲相爱,可是就在两人即将举行婚礼时,这位英俊男孩却被一位富翁千金看中。为过上梦想中的贵族生活,达卡抛弃了女友,善良美丽的拉丽无法承受打击选择了割腕自杀。做了富翁乘龙快婿的达卡因一场车祸成了废人,很快就被那位大小姐无情地扫地出门。
  令孙广田感到意外的是,当制片人把自己想要的场景告诉这些群众演员后,他们便立刻投入地表演起来,基本上不需要重拍。
  拍戏时,男女主角的表演更让孙广田惊得目瞪口呆。美丽的拉丽头上顶个大木盆,盆里装满冰块和鲜鱼(有二三十斤),站在街边等男友送她去菜市场。非洲女子的裙子十分典雅,长及脚踝,从腰到膝紧裹,只在膝盖以下散放开来,像美人鱼的尾巴。问题是,穿这样的裙子如何能骑坐奥卡达?
  只见那个女演员一提溜长裙,紧箍在大腿上的那一截被提高到臀部,膝盖下如喇叭花的裙摆便到了大腿上,不知怎么腿向后一偏,女演员就如同稳坐马鞍一样骑在了后座上。她做这一套动作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还得扶住头顶上的“小型水产商店”。头顶有重物,两腿被长裙约束,可是女演员上车之后不但没有扶司机,反倒双手大撒把,这真是惊险之极! 更令孙广田惊奇的是,这部电影仅用10天时间就拍摄完毕。
  电影做好了,下一步应该找发行商推出去,毕竟票房收入决定一部电影的成败。出人意料的是,制片人根本不理这一套,而是将电影制成VCD光盘,一箱箱封装后马上送到大街上成千上万的销售点。
  几天之后,合作伙伴就以每套2美元的价格卖出6万多套光盘。根据合同约定,作为投资方的孙广田拿到了其中的5.3万美元,除去2.5万成本净赚2.8万美元。“投资回报率超过100%,在这里拍电影比玩股票还刺激!” 当晚在一起喝酒庆贺时,那位制片人告诉孙广田,尼日利亚电影业起步很晚。1992年,一位叫纳布的男子,从台湾买了一大批空白录像带回国销售,他寻思有内容的录像带销路应该更好,于是就自制了一部名为《奴隶生活》的电影。这部无师自通的业余电影作品,狂卖75万卷录像带,让他一夜之间成了大富翁。于是后继者群起效仿,引发了本土自制自产的“瑙莱坞”。由于尼日利亚(包括整个非洲)很少有大的影院,他们不可能像好莱坞那样通过很高的票价赚取票房收入,所以瑙莱坞的电影只能制成录像带和VCD光盘卖给普通家庭。没想到这种穷人电影因题材丰富、价格便宜,在非洲一下就有了亿万影迷。
  
  成立影视公司,靠非洲特色赚到千万财富
  
  尼日利亚是个贫富悬殊的国家。在拉各斯有不少与纽约曼哈顿媲美的摩天大楼,但楼下却经常可以见到骨瘦如柴的渔民匆匆走过。尼日利亚政府对电影业没有任何补贴,银行也不提供贷款,拍电影完全靠私人筹集资金,且风险自负,投资人在制作时自然要想办法尽量降低成本。
  孙广田拍摄的第二部电影《纸醉金迷》,讲的是拉各斯富商萨德思与一位法国女性之间的喜剧故事。片中人物经常乘豪车从体育馆飞奔到豪华大厦,或进入董事会会议室,或在典雅气派的餐厅里点香槟酒。由于受拍摄资金所限,缺乏专业影棚,他就在临时租来的宾馆、饭店包房及公司会议室进行。高脚杯里注满了“高级香槟”,却往往不露香槟酒瓶的镜头。尽管花费不多,整部电影却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奢侈感。演员的报酬也不高,在这里无论男女主角名气有多大、演技有多好,接一部戏的片酬都在2000美元以内。没想到,孙广田这部投资3万美元拍出的“大片”,后来竟成了畅销电影,陆续卖出了14万套VCD光碟。
  孙广田说,与动辄投资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好莱坞相比,瑙莱坞电影成本非常低廉,通常只需两三万美元。这么点资金,两三部家庭用的手持摄像机,外加灯光道具就OK。在好莱坞人眼中,这些只能勉强对付在电影学院读书时的一次习作,瑙莱坞却能拍出一部非常像样和好看的电影。长则两周短则几日,制片人就能把录像带或VCD光碟交到投资人手上。
  但低成本并不意味着低回报,虽然在欧美国家因拍电影破产的商人屡见不鲜,但在瑙莱坞最差也能拿回投资,有时能赚回五六万美元甚至更多。这种惊人的投资回报率,曾让西方电影人羡慕得眼红,但瑙莱坞这种独特的电影发行方式,对方却很难复制。
  据孙广田介绍,尼日利亚在2000多年前就有了比较发达的文化,近年来更是出现了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握雷·索因卡等大批文学艺术家。在瑙莱坞,你绝对不会为找不到好剧本而发愁,优秀演员也多不胜数。更重要的是,尼日利亚电影有着丰富的题材,从能与《哈利·波特》相媲美的科幻片,到神秘的部落生活及宗教冲突等等,几乎涵盖了非洲生活的方方面面。另外,因尼日利亚曾是英殖民地,其官方语言是英语,这也是瑙莱坞电影在国外畅销的一大优势。正因如此,孙广田在这里投资拍电影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个人财富也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为改变人们对瑙莱坞电影制作粗糙的印象,2009年春天,孙广田花200多万元从日本引进了一部技术非常先进的高清晰摄像机,并将拍摄好的片子全部拿到北京进行后期制作,使影片质量上了新台阶。当年5月,他拍摄的非洲环保题材的《最后的羚羊》以43万套的发行量远销到英国、加拿大及澳大利亚等国。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记者评价说:“影片中壮丽的自然风光令人心醉,拍摄角度很特别!”在这部影片中,当地土著人对生活的乐观态度,也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2010年5月,孙广田在瑙莱坞成立了自己的电影公司,并和一位好友合作,在伦敦开设了一家音像制品销售公司。通过几年的打拼,如今他已积累了千万财富。
  现在瑙莱坞每年的电影产量高达1000多部,使尼日利亚成了继美国和印度之后的第三大电影王国。在2010年第82届奥斯卡奖角逐中,出自瑙莱坞导演之手的《普鲁登丝的音乐》摘得最佳纪录短片桂冠,科幻电影《第九区》一举夺得最佳影片等4项大奖。
  孙广田坚信,他在瑙莱坞的路会越走越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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