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情事负胆小

来源 :百家讲坛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tt1234554321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子不语》中载,一天,寿州刺史刘介石闲来无事,玩起了扶乩。 “大人,乩盘显出字了。”随从低声在刘介石的耳边提醒。刘介石不慌不忙,缓缓睁开眼睛,将乩笔小心翼翼地放好,才低头看乩盘,细沙上面沟壑纵横,一片纷乱的痕迹中,隐隐能分辨出几个字“吾来也”。
  刘介石思忖了一会儿,还是不知所以,吩咐手下把乩盘收起,去前厅喝茶了。
  刘介石近几个月爱上了扶乩,有时候自己扶,有时候让小厮和他一起。大部分时候扶出来的都是些鬼画符一样的涂抹,偶尔有时能看出几个字,刘介石觉得很有意思,仿佛是隔着时空,与古人对话。家人觉得他搞这类东西非士大夫正道,但也没人敢说他,只是在底下竊窃私语。刘介石也听到过,但他嗤之以鼻,只嫌家人不懂他的名士之风——与鬼神有交,不比与名人有交来得更高超?
  最近扶乩,扶出来几次“吾来也”,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问了也没有回音。刘介石心里好奇,便经常扶乩。
  公务繁忙,这一放就隔了几天。一天起床,刘介石精神甚好,又没有公事,就让手下拿出乩盘,好好行了礼,再次操作起来。一炷香工夫过去,沙盘上有了字:盼盼。再扶,又有字:两世缘。
  刘介石歇下来,陷入沉思:盼盼,难道是当年白居易写过的名伎关盼盼?此人当年艳名远播,后来却为名将张愔守节而死,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名士希望有幸一亲其芳泽,想不到她竟会主动找到自己。想来自己潜心与鬼神对话,在阴界也有名声了吧?两世缘,莫不是自己也有张情将军一样的神采?
  刘介石不由得暗自得意,心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他停下来拜了几拜,取纸笔写下“可否一见”在乩盘旁烧掉,之后继续拿起乩笔,这一次花了很长时间,刘介石几次停下,都没看到回应,他不服气,继续扶,白沙上终于出现歪歪扭扭的两个字:今晚。
  刘介石当即沐浴焚香,屏退左右,在室中静坐,期待关盼盼显灵。等了两个时辰,都没有任何动静。眼看黄昏将近,刘介石突感头痛欲裂,视物不清,他病倒了。
  “原来‘晚上相见’是这么回事!”刘介石心慌意乱起来:早听说见鬼神是要亲赴阴间,原来真要如此,这样的结果可不是自己想要的啊,谁知道过去了还能不能回来。我这好端端的,好日子过着,刺史做着,我只是想风雅一下,没打算付出这么大代价啊!
  刘介石追悔莫及,简直想把乩盘砸了、烧了,只愿一切没有发生过。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叫来家人,请来法师,一群人围在他周围,只盼着能把他救回来。
  又是作法,又是哭喊,大家折腾到半夜,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关得紧紧的窗子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众人呆若木鸡,怔怔地站着,等着看要发生什么,只见一名容貌绝色的红衫女子,手持纱灯,自窗外飘然而人,直向刘介石而来。恐惧中的刘介石大声怪叫,声音嘶哑: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快,快给我把她赶走!”
  有胆大的人挺身去拦,那女子毫不遮挡,昂然前行,竟从拦阻的人身上穿了过去。她一直走到刘介石的面前,看着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刘介石,叹了口气,用幽幽的声音说: “看来你我缘分未到。”说罢,黯然转身,飘然而去。
  刘介石像泥一样软倒,冷汗湿透了衣衫。家人赶忙关了窗,将他扶到床上,刘介石头倒是不疼了,但连惊带吓,仍是大病一场,好几天才缓过来。
  刘介石自此不敢再碰乩盘了,写字抚琴,只做些修身养性的事情,老实了很久。恐惧慢慢平复,偶尔再回想起那事,刘介石终于注意起那女子的容貌姿态。从衣着看,不像是唐女,那大櫬不是关盼盼,不过其倾城之姿,不管是谁都让人心旌荡漾。刘介石咂摸着当时的情形,他觉得,那女子对自己应无恶意,而且看起来还挺钟情。他开始后悔起自己当时的反应——也太不风流不镇定了,本是一段佳话的剧情,竟被自己一时的害怕给整庸俗了。
  刘介石的心思又慢慢活动起来,一天,他躲开家人,把乩盘取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拾掇干净,取来乩纸,把自己的相思之情写下来,并为自己的一时失态道歉。他来来回回写了很多稿,才勉强定下一个,小心烧化,开始扶乩。乩盘迅速有了响应,字挺多,而且笔迹粗野:生人交鬼,天所不容,宜速改悔,勿戕己命。
  刘介石看得汗如雨下——这是天神来问罪了?自己的心思被上天看破,他又羞愧又害怕,急忙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头,慌手慌脚地把苻纸和乩盘一股脑儿烧了,不敢再动此念头。
  之后的刘介石安分了好几年,喝茶、弈棋、读书,清心寡欲。一日翻看《西湖佳话》,读到苏轼与营妓马盼盼的一段情事,想起自己的盼盼,不由怅然。他捧着书本,怔怔地想了一会儿,终知以自己的胆子,也只有在心里想想而已,也就释然了。这就是所谓的有贼心没贼胆吧。但话说回来,这类要命的事,还是不干为好。
其他文献
据唐朝的《三水小牍》记载,唐懿宗咸通十一年(870年),洛阳闹饥荒,谷价昂贵,百姓流离失所,饿殍充塞于沟壑之间,乞丐不绝于道。洛阳附近多有种桑养蚕的人家,但饭都没得吃了,谁还买得起绫罗绸缎?因此,桑叶都被当成粮食贩卖,一斤桑叶居然卖到六两银子。  新安縣慈涧店北村农户王公直家种了十几株桑树,长得异常茂盛。王公直见形势如此,不得不跟老婆商量:“现在闹粮荒,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养什么蚕啊?照我说,我
成化五年(1469年)正月,明宪宗突然下诏,将就任吏部尚书一年多的李秉一撸到底,直接赶回家做了老百姓,给当时的政坛造成了极大震动。  李秉为人刚正耿直,尤其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豪强士绅。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严治当地的不法分子,在大明官场上的官声极好,在民间更是收获了无数粉丝。既然李秉的声望这么高,皇帝为何会毫不留情地将他贬回家呢?因为,李秉牵扯了当时愈演愈烈的南北人之争。  李秉来自山东曹县(今属山
大明悍将邓子龙的脾气和战绩一样出名,他看不过去的事情就说,认为领导说错了,也常出言顶撞。因此他人缘很差,常常被告黑状,最后的结果就是功过相抵,基本白干。所以尽管他十几年如一日奔走于大明各地“救火”,官职还是原地踏步。直到抗缅战争爆发。  万历十一年(1583年),野心勃勃的缅甸国王莽应里带领十几万大军横扫中缅边境,八百里国土尽数沦陷,以当时云南地方官的说法,昆明恐怕都保不住。关键时刻,救火队员邓子
无论古今,每个冤案昭雪的消息都令人欣慰。欣慰过后,那些制造了冤案悲剧的无良官员就得被追责。“杜绝冤假错案”早在夏商周时期就有了雏形,《尚书》更总结出司法官员绝不能犯的五种错,但这基本是靠官员自觉的。到了汉景帝时期,朝廷终于发布了重大意义的“平冤狱令”—老百姓只要对地方判决不服,可以向上级机关告,上告本身是无罪的。有官员反对,汉景帝就训诫官员:“怕老百姓告状?那你们就认真断案啊。”  从此开始,官员
路易十四统治法国期间,凡尔赛宫是法国乃至欧洲的艺术中心、文化时尚的发源地,凡是前往凡尔赛宫的人无不被其富丽堂皇所震惊。事实上,路易十四从亲政第一年就开始营建凡尔赛宫,终其一生都在致力于美化这座宫殿。之所以这样做,除了追求奢侈的生活之外,他还有政治的考量。  1661年,路易十四亲政后,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地方诸侯尾大不掉、对中央王权造成了威胁。对此,路易十四除了运用武力镇压等“硬刀子”来加强王权之外
清宫戏中常有皇上赏某大臣穿黄马褂的桥段,这是一种无上荣耀。可是,清代皇帝中,独独光绪不爱赏黄马褂而爱赏勋章。只是,勋章在当时有个更别致的名字——“宝星”。  清末,国际交往增多,外国大使、考察官员、游历要员等要表达其母国首脑的敬意,往往向中国皇帝进献勋章。而清廷回赠的多是黄马褂、花翎或是绫罗绸缎等特产,虽有中国特色,但看起来多少有些违和感。于是,善于“师夷长技”的总理衙门于光绪十七年(1891年)
公元4世纪的洛阳是一个巨大的病房,张翰出院了(他也曾想远离故土去谋一份前程,可是走到帝国的中心,又转身离开了),陆机还在苦苦挣扎。  同为吴地大族,陆家和新王朝的纠葛要比张家深刻。张翰的父亲是孙吴外交官,曾奉命参加司马昭的葬礼,不仅完成使命,还在洛阳交到了几个朋友。而陆家是军事世家,陆逊、陆抗父子,一直负责防御北方的魏和后来的晋,陆抗死后,诸子分掌兵马,年长的两个儿子在晋灭吴的战役中死难,对晋朝来
中国历代王朝开国,皇帝的一件“家务事”经常严肃地摆在满朝文武面前:朕该认谁当祖宗?封建王朝讲究“皇权天授”,皇帝贵为“天子”,当然得有个强大的祖宗才行。比如北周王朝的宇文家族一咬牙,就跨界认祖。  南北朝血雨腥风,北周宇文家族尤其折腾:先灭西魏建立北周,然后自家皇族狠掐不停。一位上古英雄也被宇文家族搬出来当祖宗压场:神农氏。  虽然(《周书》记载,宇文家族是神农后人姜氏一支。可比(《周书》早得多的
雷锋  铁牛唱,马达吼,翻花的土地黑油油,要问开车的是哪一个,我是公社的拖拉机手,我是公社的拖拉機手。
清朝诗人张际亮屡试不第,不过,他志存高远,而且他管不住自己的笔,热衷于品评朝局的利弊得失。  道光年间,吏治腐败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道光的宠臣作为科举的主考官,阅卷时不看试卷内容,只摸鼻烟壶,摸到琥珀的就让你高中,摸到白玉的就让你落榜。张际亮对这种糊涂官办的糊涂事,唯有挥笔写下“虽痛哭流涕言之,不能尽其情状”。  诗成了他的投枪和匕首,一个个丢出去,刺向弊政和贪官,以致“京贵人及名士言诗者,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