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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生俱来就有舞蹈的天赋。在中国,但凡喜欢或是知道舞蹈的,对“陈爱莲”这个名字不会陌生。在她的诸多学生中,就有将孔雀舞跳得出神入化的杨丽萍。作为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舞蹈艺术家、舞蹈教育家陈爱莲,全国政协委员,她已当了18年的校长,有60多年的舞蹈生涯,其代表作《红楼梦》、《春江花月夜》等,几十年来久演不衰,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她虽已年过七旬,但仍为她无比挚爱的舞蹈艺术而孜孜不倦地研究、探索和践行。大型舞剧《红楼梦》是她经历了60年舞蹈生涯的探索和艰苦磨砺、曾上演600余场而经久不衰的作品。她为何对舞蹈创作保持着如此恒久的激情与活力?“舞蹈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谁能不热爱自己的生命呢?”她说。这位“奶奶级”的舞蹈家,在她创办的学校里,她常被孩子们称为“美女校长”、“爱莲姐姐”,而陈爱莲老师对这两个称谓也甚是喜爱。在这位著名的舞蹈家成长、成功、成名的背后,却有诸多鲜为人知的感人故事,昔日那些美好与痛苦都一时融在她的笑与泪里
笑与泪凝成的童年故事
前不久,北京电视台《我家有明星》助力团的舞台上出现了陈爱莲老师的身影。她尊重、理解并微笑地面对一个9岁的女孩说,“孩子,你有爱心,人品也好,又爱跳舞,我愿意担当你的老师。只要你努力,并通过系统规范的培训,相信你能圆了你的舞蹈梦……”原来,一位来自吉林的9岁女孩在妈妈的陪同下来到了这个节目现场,舞蹈表演过后,她含泪叙说了自己跳舞背后的感人故事——她要为患绝症的父亲去圆舞蹈梦。而女孩的父亲希望女儿能在北京找到一所好的舞蹈学校,找到一位好老师……“孩子,你有这个梦想很好。父母给予了你无穷的爱,还是很幸运的。而我10岁那年,家里遭遇了一场变故——父母双双病故,我被送进孤儿院,在那里度过了两年,来北京学跳舞之后才真正改变了我的人生……”获得过“全国十大社会公益之星”的陈爱莲老师,在节目的拍摄现场用她自己的亲身经历激励这个9岁的女孩面对现实,战胜困难,努力成才。陈爱莲老师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打动着、感动着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时光追回到1939年。那一年,小爱莲在十里洋场的旧上海,一栋带花园的洋房里出生了。从小受家庭的熏陶,她知书识礼,乖巧伶俐,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百般呵护。爱莲,多有意思的名字。莲,外表朴实,而内心却是纯洁的、甜美的。其实她的祖籍在广东番禺,那里正是“莲花的故乡”。
小爱莲是个非常幸福的女孩,她的到来,给这个小康之家带来了幸福和温暖,笑声不断。的确,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岁月,能有这样的小康之家很不错了。小爱莲平时会随痴迷于戏剧的父亲去看一场大戏,或去喝咖啡,甚至穿上一件颜色深绿的旗袍,飘忽地走在繁华落尽的旧上海街上,尽情地歌唱
当年她所亲历的亲情、友情以及令人迷醉的生活方式至今也难以忘却。
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一年里父母相继病逝,之后小康之家迅速败落。她从一个爱笑的孩子,一夜之间忽然感悟到了人世间太多的悲苦:花园洋房出租了,姐妹俩只好挤在小小的阁楼间相依为命。她开始悄悄地躲在暗处伤心地哭泣。
“孤儿院很不错了,爱哭的孩子,你要好好的啊!”她的亲戚这样劝慰她。自从小爱莲被送进了孤儿院后,她就很少见到亲友们的面了。两年,整整两年里,她在那里度过了童年的最后时光。可如今,她回忆说,命运如此,但那里还是一个充满爱的地方,依旧是一个美善的地方,至少自己能有口饭吃。她也在一天天长大,她也有自己基本的尊严。寄养在孤儿院里那段经历,对爱莲的性格产生了深远影响。她懂得了慈悲,懂得了感恩,性格也变得坚强起来,也不怎么爱哭了。
时光匆匆而过,幸运从天而降。1952年10月,12岁的“上海孤儿”陈爱莲,被选中去北京上学。在火车奔突的巨响中,她瞪着窗外沿途的萧瑟风光,想着自己未来的生活,还是有点茫然,但她内心非常高兴,因为她将进人中央戏剧学院附属舞蹈团去学习了。在火车上,她睡着了,醒来时嘴角还挂着微笑。笑声中,发觉离开了清冷的孤儿院,走出了高高院墙的她,竟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蓝天里飞翔了。
穿上红舞鞋,从此在舞台上旋转飞腾
从进舞蹈团,成为舞蹈团学员的那一刻起,陈爱莲就把自己所有的感情注入到了心爱的舞台。老师跟她说,我们国家60个农民的口粮才能供养一个舞蹈演员啊,她听了心灵一颤,是啊,自己绝对没有理由不好好珍惜、不好好练功。朦胧的理想就是,祖国培养她,养育她,她以后要靠跳好舞来报答祖国母亲。
每天早起练功,春夏秋冬从未断过。有时怕把学长们吵醒了,陈爱莲就蹑手蹑脚地出去。练到大汗淋漓时,同学们才三三两两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她感到心满意足。膝盖磕破了,结了疤,又磕破了……疼痛时,她哭了,毕竟年纪小啊。她的古典舞老师有韩世昌、马祥林、侯勇奎等老前辈,他们的教诲,“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不吃苦中苦、难做人上人”等话,让她记了一辈子。其实,她的勤勉一直陪伴了她的一生——即使去国外演出时,她怕耽误练功时间,在火车过道上、在演出前的剧院后台、在旅店的房间里,“一天三遍功”,从来不敢丝毫懈怠。
1954年,陈爱莲考入中国第一所舞蹈学校——北京舞蹈学校。从此,当一名舞蹈家的梦想,在她心中萌动。这是她人生的又一个新起点。在舞蹈学校里,她对舞蹈的动作和节奏就更适应了,舞蹈学校为她今后的舞蹈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每天近10个小时的基本功训练,站位,压腿,旋转,下腰,蹦跳……一天下来,回到宿舍,她瘫在床上连话都不想说。无数次痛哭着说“不练了!我受不了!”但她又含着眼泪回到了训练场。
为体现出中国独有的美学观念——飘逸、洒脱、简洁,但又重视利用图案、色彩、飘带、衣结作为装饰,达到和谐统一的美,把人们引向天宫琼宇、天乐齐鸣、仙女翩翩的虚幻浪漫世界,她一遍一遍地练《飞天》;跳《卧鱼》,急速地转身,跳起卧下,有如从半空中摔下来……以“心”带“身”,以“情”带“舞”,“形”不离“神”、“舞”不离“人”。每次,她从课堂下来换衣服,练功裤都被磕破结痂的膝盖粘住了。为跳好《蛇舞》,她跑到动物园观察蛇,觉得不够,就买了一条蛇,放在家里养着,天天观察;跳《鱼美人》,她研习历代仕女画,回忆戏曲人物的身段、姿态,不时地跑到公园里去看鱼,入神时,就在湖边手舞足蹈……《鱼美人》使她一举成名,她不仅上了《人民画报》的封面,她的感人事迹也在《人民画报》上一再报道,风靡全国。 三年后,即1957年,陈爱莲作为《牧笛》双人舞中女主角,参加了我国首次文艺调演,受到毛泽东及其他中央领导同志接见,其表演技艺也受到了观众和行家的好评。1959年,陈爱莲因成绩优异被留校任教,参加第一部中国古典舞教学法的讨论并向教员演示教材,同时担任民族舞剧组组长。1962年,在芬兰赫尔辛基世青节舞蹈大赛中,她一举获得四枚金质奖章,回国后备受关注,被誉为“舞苑奇葩”。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和曾经是她的舞蹈老师的杨宗光先生喜结良缘。再5年,由芭蕾舞剧《白毛女》改编的民族舞剧中,她把喜儿演绎得出神入化,引起了轰动……但她丝毫没有松懈,一直在激励自己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要把一个孤儿获得的幸福回报给社会。
十年被吞没的时光里,她没趴下
幸福的时光只持续了短短6年。1966年,陈爱莲受到了打击和批判。视舞蹈为生命的陈爱莲,不得不忍痛离开了心爱的舞台,不得不脱下了那双浸透了血迹的芭蕾舞鞋,她的命运再一次被捉弄。多少个寂静的夜里,她暗自发誓,别难过,别趴下!你是为舞蹈而生!不要因此离开它!一次批斗她的会上,原本沉静寡言的她,没有沉默,而是勇敢地抬起了头,在大家灼热的目光中,把自己心里的委屈和想要说的话,哗啦啦地讲了出来。熟悉她的人大为震撼,她原来可不是这个性子的啊。也是从那时起,她的内心变得坚强起来,她也不再在意那些白眼和风言冷语了。可惜她的丈夫杨宗光先生不堪凌辱,卧轨自杀。这种打击再次让她的心穿透!寒夜中她落泪痛哭了。但就在这种痛里,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练功房,旋转,下腰,蹦跳,自己有意识地要将一切痛苦烦恼去掉。她要抗争,她要用实力证明自己。她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愤闷都渲泄在她的苦练里。
就这样,她终于熬过了那个难熬的冬天! 1969年春,陈爱莲却又遭到了另一个打击——隔离审查。她想不通,绝食过,抗争过。可时间久了,自己也就想通了。不能被击倒啊,只有苦练。她依旧是练习,扳腿、劈叉等等,三月不辍,使自己的技艺又有了质的飞跃。她被放出后的第三天,被送往张家口劳动改造。这一去,又是三年。好在什么都没有耽搁,依旧是日复一日勤奋练功。谈到这些,她似乎没有任何的苦楚。她知道,终归有一天,自己还是要跳的,即便不能站在舞台上,她还可以去当一名乡下宣传队的演员。“疯了”,同去的人都这么说她。
1972年,回城了,单位正准备排练一部主旋律舞剧《草原女民兵》,陈爱莲热情高涨,恨不得马上投入到自己无比热爱的舞蹈事业中去。由于训练过度,陈爱莲两条小腿的肌肉先后撕裂,本该卧床休息的她生怕耽误自己练功,拖着疼痛的双腿坚持在排练厅里排练。但没想到的是,自己却又被搁置了起来。理由是“没有革命气质”,真让人哭笑不得。也罢,她没有灰心,自己独自摸索着学起了编导,不久便有模有样。可是,又能怎样?十年,被吞没的时光,是否还能出彩。没人会去为她着想,甚至她本人,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能再度登上舞台?还要付出多少心血?!
几经磨难,艺术团总算挺了过来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陈爱莲终于可以在舞台上大展才华了。1979年,国家排练大型舞剧《文成公主》,她主演文成公主。可是那段时间,她却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厌食,失眠。因为排练过度,营养跟不上。医生建议她休养半年到一年,可是这样一来她的舞蹈事业就又没了。她说,既然是休养,那我自己来调养吧。没多少钱的她就买一大包烧饼或豆包,鼓励家人跟她一起唱“下定决心、不怕牺牲……”而把东西咽下去,只要能吃得下东西就能上舞台,活下去。半年的时间里,她靠顽强的毅力终于治好了自己的厌食症,《文成公主》也顺利演出了。值得一提的是,此时陈爱莲的身后站着一位非常优秀的男人——爱她、敬她的好丈夫魏道凝先生。自从他们成为伉俪以来,魏道凝先生就成了陈爱莲事业上的黄金搭档,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一个在台上光芒四射,一个在台下“鞠躬尽瘁”……
1989年,当文化部搞体制改革时,陈爱莲毅然辞去公职,“下海”成立了文化部第一家民营艺术团。陈爱莲成了最早下海的舞蹈艺术家。这个艺术团,她要自负盈亏,整个团队都得要由她自己来负责承担各项费用。自此,她带着她的团队,天南海北地“跑码头”、城市、农村。忙的时候,往往上一场妆还没卸,就拖着长长的演出服,在大街上狂奔赶下一场。为开创自己舞蹈事业的“第二春”,陈爱莲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和汗水。
舞台上,她出彩,而生活中陈爱莲也同样很出彩,有时她竟像一位“女侠”——有一次,她带着团里的演员上了一辆公共汽车,车上遇到了歹徒。歹徒一手拿着酒瓶子,一手拿着刀,要砍一个小伙子,此时满车厢的人都没人敢吭声。可是她竟能挺身而出,“你们干什么?”一声怒斥声,让车上所有的人都怔住了。此时,车正好到站,歹徒只好灰溜溜地下了车。事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车上的乘客不知她是舞蹈家的身份,但她的为人感动了大家,大家都很佩服她,多人还跟她聊天认老乡,给她让座…一
无数次的演出中,她也体会到自己所走的路是正确的,这给她树立了自信心。尽管当时有很多人质疑她,说什么话的都有。“爱莲呀,听说你成为三教九流了?”她笑了,自我解嘲:“是呀,我是三教九流,毛主席还说他自己是最大的三教九流呢。”还有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问她:“爱莲,听说你在深圳的夜总会跳脱衣舞,真的吗?”“你信吗?”一盆温凉的水泼过去,再无他话。她坚信:自己拥有了一个舞台,就能承载她的艺术之路,就能把舞蹈带进更多人的梦。因为她也发现,中国民族舞蹈并非曲高和寡,并不是只有在舞台上才有生命力,广大民众需要它,甚至在夜总会里上演民族舞蹈也很叫好。几经磨难,艺术团总算挺了过来。
在大风大浪面前,无所畏惧的她,那段时间也忍不住在小情小绪上落泪。一次,过年了,忙得回不了家的她,在电话里听两个女儿对自己抱怨道:我们只有团长,没有妈妈。孩子们的话语,深深地触痛了她,她的内心感到非常内疚……还有一次,她接受某电视台采访的间隙,一位冲过来跟她合影的观众很认真地对她说:陈老师,您接地气接得真好!一句话就把她感动得哭了。还有一次,来帮忙的女清洁工在结算工钱时跟她说,我看了你的书,哭了一夜,你也不容易呀!这次却把陈爱莲老师说笑了。 (下转14版)
多余的钱不应只属于自己
当陈爱莲老师的生活质量刚刚得到改善时,她又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办一所民营的舞蹈专业学校。1995年,学校终于办成了,整个办学过程非常坎坷,可背后的艰辛又有谁知,在《不同凡响》节目录制现场,主持人毕福剑曾这样问陈爱莲:“您为什么要把自己大半生挣的血汗钱都投入到教学中?”陈爱莲不假思索地说:“当一个人解决了温饱、过上小康生活后,多余的钱对于自己来说就没什么意义了,只有用于社会公益事业,让它在社会上流通才能体现出这笔钱的价值。”其实这就是她的真心话。“况且,我的心中总有一个梦想,就是把民族舞蹈事业发扬光大。当年,我作为一个孤儿,国家拿钱,请了许多外国舞蹈大家传授技艺给我,我的身上凝聚着国家的投入和艺术大师的亲传,我要用自己的能力把无价之宝一代代传授下去,这是一个艺术工作者应该做的。”如今,她已经当了18年的校长了,共培养了上千名专业人才,真是难得。如今她还在为成立舞蹈研究所而忘我地工作着。
舞蹈学校的好几位老师告诉记者,每周她都要亲自来学校,为孩子们授课。非常敬业。
更让我们敬慕的是,如今已是了4岁高龄的陈爱莲老师仍能独立演出整部舞台剧。她表演的古典舞剧《红楼梦》又一次在舞台精彩呈现,谁也想象不出来,这位舞台上年逾七旬的“林妹妹”的表演竟是如此的轻盈自如、技艺高超,令人称赞。其胳膊腿仍柔软无骨,身轻如燕,不能不说是个奇迹。那么,陈爱莲老师永葆青春的秘诀是什么呢?她说,“很多人都问我这个问题,我觉得最关键的是有个好心态,我没有年龄概念的,始终追求的是真善美。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嘛。人生就几十年,要能理解、宽容,我这个人是从来不记仇的……”是啊,她很乐观地笑对人生,用微笑接纳了所有的挫折和磨难,面对鲜花和荣誉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和沉湎。
“生命在于运动,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科学地练功,增强了体质。如果练功不科学会造成伤病,最终会练坏身子。现在,我感觉自己的腰腿比十年前还好,就是科学地在练功。出一身汗,同时全身的血液通畅了,对健康大有好处。”她在练功时能做到非常专注,身形同修,物我两忘。除了练功静心外,陈爱莲老师还喜欢登高远眺,既培养意志,又悦目怡情。故她也常抽出时间流连于名寺古刹,沐浴晨钟暮鼓,找寻自我的宁静与清醒。
上次,陈爱莲老师还现身广告模特赛珠海赛区,她跟嫩模比青春时竟如此调侃,幽默风趣,她说:“我永远27岁,这个是经过联合国投票通过的,如果要换个岁数,那还得再重新投一遍……”
岁月如歌,曾被西方媒体赞誉为“东方舞神”的陈爱莲,在舞台上已跳了60个春秋。对于这位屡屡打破舞蹈年龄极限的舞蹈家来说,好多人都这么揣测:她到底能跳多久?她说:“使人衰老的不是岁月,而是理想和精神的失去……”看来,她依旧在践行着“生命不息,舞蹈不止”。在此,《人物》周刊衷心祝福著名舞蹈家陈爱莲老师幸福安康、永葆艺术青春!
采访手记
在中国美术馆,记者被邀请参加了著名舞剧表演艺术家赵青老师的“赵青新舞台”油画展暨赵青从艺印周年艺术文献展,在其个人画作品展览大厅里,幅《黛玉葬花》的画作前,有幸邂逅了一袭红装、容光焕发、气度不凡的著名舞蹈家陈爱莲。当时我正在偌大的大厅里拍照,此时观画的人群逐渐离去,镜头里竟忽然飘来一位美丽的舞者——舞姿飘逸、身轻似燕、步生莲花,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小巷中的晨曦,踢腿、下腰,数十个连续旋转,带着飞起的裙裾,婉转流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尽显动感之美。那不就是著名的舞蹈家陈爱莲老师吗,我啧啧赞叹。同样和我在静静地欣赏着她的舞姿的位女孩轻轻地告诉我,今天陈校长(陈爱莲舞蹈学校校长)出门早,坐车、观看节目,坐的时间太久了,这算是她在练功夫了。她没有哪天不练功的。抬腿、劈叉,都是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每次至少一两个小时……这种执著的精神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和陈爱莲老师聊天,她幽默风趣,显得非常真诚和热情,很多话语基本上是用动作来表达的,如说到舞蹈的起源、如何欣赏舞蹈艺术、舞蹈与健身等方面的问题等等,她都用形象的肢体语言来表达,这给了我无数美的享受。只知道她的舞跳得好,很有神韵,却不知道她在人生和事业上所遭受的坎坷和打击,但她的心态却非常好,用微笑接纳所有挫折,她乐观极了。她说,自己此生是为舞蹈而生,是为舞蹈而献身。最后一个是感恩,陈爱莲老师是共和国培养的舞蹈大家,她的感恩思想也是种力量,一直在支持着她。我想这些都是陈爱莲老师成功的秘笈,恐怕还有一点,就是她内心里拥有的社会责任感。
笑与泪凝成的童年故事
前不久,北京电视台《我家有明星》助力团的舞台上出现了陈爱莲老师的身影。她尊重、理解并微笑地面对一个9岁的女孩说,“孩子,你有爱心,人品也好,又爱跳舞,我愿意担当你的老师。只要你努力,并通过系统规范的培训,相信你能圆了你的舞蹈梦……”原来,一位来自吉林的9岁女孩在妈妈的陪同下来到了这个节目现场,舞蹈表演过后,她含泪叙说了自己跳舞背后的感人故事——她要为患绝症的父亲去圆舞蹈梦。而女孩的父亲希望女儿能在北京找到一所好的舞蹈学校,找到一位好老师……“孩子,你有这个梦想很好。父母给予了你无穷的爱,还是很幸运的。而我10岁那年,家里遭遇了一场变故——父母双双病故,我被送进孤儿院,在那里度过了两年,来北京学跳舞之后才真正改变了我的人生……”获得过“全国十大社会公益之星”的陈爱莲老师,在节目的拍摄现场用她自己的亲身经历激励这个9岁的女孩面对现实,战胜困难,努力成才。陈爱莲老师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打动着、感动着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
时光追回到1939年。那一年,小爱莲在十里洋场的旧上海,一栋带花园的洋房里出生了。从小受家庭的熏陶,她知书识礼,乖巧伶俐,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百般呵护。爱莲,多有意思的名字。莲,外表朴实,而内心却是纯洁的、甜美的。其实她的祖籍在广东番禺,那里正是“莲花的故乡”。
小爱莲是个非常幸福的女孩,她的到来,给这个小康之家带来了幸福和温暖,笑声不断。的确,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岁月,能有这样的小康之家很不错了。小爱莲平时会随痴迷于戏剧的父亲去看一场大戏,或去喝咖啡,甚至穿上一件颜色深绿的旗袍,飘忽地走在繁华落尽的旧上海街上,尽情地歌唱
当年她所亲历的亲情、友情以及令人迷醉的生活方式至今也难以忘却。
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一年里父母相继病逝,之后小康之家迅速败落。她从一个爱笑的孩子,一夜之间忽然感悟到了人世间太多的悲苦:花园洋房出租了,姐妹俩只好挤在小小的阁楼间相依为命。她开始悄悄地躲在暗处伤心地哭泣。
“孤儿院很不错了,爱哭的孩子,你要好好的啊!”她的亲戚这样劝慰她。自从小爱莲被送进了孤儿院后,她就很少见到亲友们的面了。两年,整整两年里,她在那里度过了童年的最后时光。可如今,她回忆说,命运如此,但那里还是一个充满爱的地方,依旧是一个美善的地方,至少自己能有口饭吃。她也在一天天长大,她也有自己基本的尊严。寄养在孤儿院里那段经历,对爱莲的性格产生了深远影响。她懂得了慈悲,懂得了感恩,性格也变得坚强起来,也不怎么爱哭了。
时光匆匆而过,幸运从天而降。1952年10月,12岁的“上海孤儿”陈爱莲,被选中去北京上学。在火车奔突的巨响中,她瞪着窗外沿途的萧瑟风光,想着自己未来的生活,还是有点茫然,但她内心非常高兴,因为她将进人中央戏剧学院附属舞蹈团去学习了。在火车上,她睡着了,醒来时嘴角还挂着微笑。笑声中,发觉离开了清冷的孤儿院,走出了高高院墙的她,竟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蓝天里飞翔了。
穿上红舞鞋,从此在舞台上旋转飞腾
从进舞蹈团,成为舞蹈团学员的那一刻起,陈爱莲就把自己所有的感情注入到了心爱的舞台。老师跟她说,我们国家60个农民的口粮才能供养一个舞蹈演员啊,她听了心灵一颤,是啊,自己绝对没有理由不好好珍惜、不好好练功。朦胧的理想就是,祖国培养她,养育她,她以后要靠跳好舞来报答祖国母亲。
每天早起练功,春夏秋冬从未断过。有时怕把学长们吵醒了,陈爱莲就蹑手蹑脚地出去。练到大汗淋漓时,同学们才三三两两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她感到心满意足。膝盖磕破了,结了疤,又磕破了……疼痛时,她哭了,毕竟年纪小啊。她的古典舞老师有韩世昌、马祥林、侯勇奎等老前辈,他们的教诲,“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不吃苦中苦、难做人上人”等话,让她记了一辈子。其实,她的勤勉一直陪伴了她的一生——即使去国外演出时,她怕耽误练功时间,在火车过道上、在演出前的剧院后台、在旅店的房间里,“一天三遍功”,从来不敢丝毫懈怠。
1954年,陈爱莲考入中国第一所舞蹈学校——北京舞蹈学校。从此,当一名舞蹈家的梦想,在她心中萌动。这是她人生的又一个新起点。在舞蹈学校里,她对舞蹈的动作和节奏就更适应了,舞蹈学校为她今后的舞蹈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每天近10个小时的基本功训练,站位,压腿,旋转,下腰,蹦跳……一天下来,回到宿舍,她瘫在床上连话都不想说。无数次痛哭着说“不练了!我受不了!”但她又含着眼泪回到了训练场。
为体现出中国独有的美学观念——飘逸、洒脱、简洁,但又重视利用图案、色彩、飘带、衣结作为装饰,达到和谐统一的美,把人们引向天宫琼宇、天乐齐鸣、仙女翩翩的虚幻浪漫世界,她一遍一遍地练《飞天》;跳《卧鱼》,急速地转身,跳起卧下,有如从半空中摔下来……以“心”带“身”,以“情”带“舞”,“形”不离“神”、“舞”不离“人”。每次,她从课堂下来换衣服,练功裤都被磕破结痂的膝盖粘住了。为跳好《蛇舞》,她跑到动物园观察蛇,觉得不够,就买了一条蛇,放在家里养着,天天观察;跳《鱼美人》,她研习历代仕女画,回忆戏曲人物的身段、姿态,不时地跑到公园里去看鱼,入神时,就在湖边手舞足蹈……《鱼美人》使她一举成名,她不仅上了《人民画报》的封面,她的感人事迹也在《人民画报》上一再报道,风靡全国。 三年后,即1957年,陈爱莲作为《牧笛》双人舞中女主角,参加了我国首次文艺调演,受到毛泽东及其他中央领导同志接见,其表演技艺也受到了观众和行家的好评。1959年,陈爱莲因成绩优异被留校任教,参加第一部中国古典舞教学法的讨论并向教员演示教材,同时担任民族舞剧组组长。1962年,在芬兰赫尔辛基世青节舞蹈大赛中,她一举获得四枚金质奖章,回国后备受关注,被誉为“舞苑奇葩”。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和曾经是她的舞蹈老师的杨宗光先生喜结良缘。再5年,由芭蕾舞剧《白毛女》改编的民族舞剧中,她把喜儿演绎得出神入化,引起了轰动……但她丝毫没有松懈,一直在激励自己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要把一个孤儿获得的幸福回报给社会。
十年被吞没的时光里,她没趴下
幸福的时光只持续了短短6年。1966年,陈爱莲受到了打击和批判。视舞蹈为生命的陈爱莲,不得不忍痛离开了心爱的舞台,不得不脱下了那双浸透了血迹的芭蕾舞鞋,她的命运再一次被捉弄。多少个寂静的夜里,她暗自发誓,别难过,别趴下!你是为舞蹈而生!不要因此离开它!一次批斗她的会上,原本沉静寡言的她,没有沉默,而是勇敢地抬起了头,在大家灼热的目光中,把自己心里的委屈和想要说的话,哗啦啦地讲了出来。熟悉她的人大为震撼,她原来可不是这个性子的啊。也是从那时起,她的内心变得坚强起来,她也不再在意那些白眼和风言冷语了。可惜她的丈夫杨宗光先生不堪凌辱,卧轨自杀。这种打击再次让她的心穿透!寒夜中她落泪痛哭了。但就在这种痛里,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练功房,旋转,下腰,蹦跳,自己有意识地要将一切痛苦烦恼去掉。她要抗争,她要用实力证明自己。她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愤闷都渲泄在她的苦练里。
就这样,她终于熬过了那个难熬的冬天! 1969年春,陈爱莲却又遭到了另一个打击——隔离审查。她想不通,绝食过,抗争过。可时间久了,自己也就想通了。不能被击倒啊,只有苦练。她依旧是练习,扳腿、劈叉等等,三月不辍,使自己的技艺又有了质的飞跃。她被放出后的第三天,被送往张家口劳动改造。这一去,又是三年。好在什么都没有耽搁,依旧是日复一日勤奋练功。谈到这些,她似乎没有任何的苦楚。她知道,终归有一天,自己还是要跳的,即便不能站在舞台上,她还可以去当一名乡下宣传队的演员。“疯了”,同去的人都这么说她。
1972年,回城了,单位正准备排练一部主旋律舞剧《草原女民兵》,陈爱莲热情高涨,恨不得马上投入到自己无比热爱的舞蹈事业中去。由于训练过度,陈爱莲两条小腿的肌肉先后撕裂,本该卧床休息的她生怕耽误自己练功,拖着疼痛的双腿坚持在排练厅里排练。但没想到的是,自己却又被搁置了起来。理由是“没有革命气质”,真让人哭笑不得。也罢,她没有灰心,自己独自摸索着学起了编导,不久便有模有样。可是,又能怎样?十年,被吞没的时光,是否还能出彩。没人会去为她着想,甚至她本人,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能再度登上舞台?还要付出多少心血?!
几经磨难,艺术团总算挺了过来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陈爱莲终于可以在舞台上大展才华了。1979年,国家排练大型舞剧《文成公主》,她主演文成公主。可是那段时间,她却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厌食,失眠。因为排练过度,营养跟不上。医生建议她休养半年到一年,可是这样一来她的舞蹈事业就又没了。她说,既然是休养,那我自己来调养吧。没多少钱的她就买一大包烧饼或豆包,鼓励家人跟她一起唱“下定决心、不怕牺牲……”而把东西咽下去,只要能吃得下东西就能上舞台,活下去。半年的时间里,她靠顽强的毅力终于治好了自己的厌食症,《文成公主》也顺利演出了。值得一提的是,此时陈爱莲的身后站着一位非常优秀的男人——爱她、敬她的好丈夫魏道凝先生。自从他们成为伉俪以来,魏道凝先生就成了陈爱莲事业上的黄金搭档,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一个在台上光芒四射,一个在台下“鞠躬尽瘁”……
1989年,当文化部搞体制改革时,陈爱莲毅然辞去公职,“下海”成立了文化部第一家民营艺术团。陈爱莲成了最早下海的舞蹈艺术家。这个艺术团,她要自负盈亏,整个团队都得要由她自己来负责承担各项费用。自此,她带着她的团队,天南海北地“跑码头”、城市、农村。忙的时候,往往上一场妆还没卸,就拖着长长的演出服,在大街上狂奔赶下一场。为开创自己舞蹈事业的“第二春”,陈爱莲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和汗水。
舞台上,她出彩,而生活中陈爱莲也同样很出彩,有时她竟像一位“女侠”——有一次,她带着团里的演员上了一辆公共汽车,车上遇到了歹徒。歹徒一手拿着酒瓶子,一手拿着刀,要砍一个小伙子,此时满车厢的人都没人敢吭声。可是她竟能挺身而出,“你们干什么?”一声怒斥声,让车上所有的人都怔住了。此时,车正好到站,歹徒只好灰溜溜地下了车。事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车上的乘客不知她是舞蹈家的身份,但她的为人感动了大家,大家都很佩服她,多人还跟她聊天认老乡,给她让座…一
无数次的演出中,她也体会到自己所走的路是正确的,这给她树立了自信心。尽管当时有很多人质疑她,说什么话的都有。“爱莲呀,听说你成为三教九流了?”她笑了,自我解嘲:“是呀,我是三教九流,毛主席还说他自己是最大的三教九流呢。”还有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问她:“爱莲,听说你在深圳的夜总会跳脱衣舞,真的吗?”“你信吗?”一盆温凉的水泼过去,再无他话。她坚信:自己拥有了一个舞台,就能承载她的艺术之路,就能把舞蹈带进更多人的梦。因为她也发现,中国民族舞蹈并非曲高和寡,并不是只有在舞台上才有生命力,广大民众需要它,甚至在夜总会里上演民族舞蹈也很叫好。几经磨难,艺术团总算挺了过来。
在大风大浪面前,无所畏惧的她,那段时间也忍不住在小情小绪上落泪。一次,过年了,忙得回不了家的她,在电话里听两个女儿对自己抱怨道:我们只有团长,没有妈妈。孩子们的话语,深深地触痛了她,她的内心感到非常内疚……还有一次,她接受某电视台采访的间隙,一位冲过来跟她合影的观众很认真地对她说:陈老师,您接地气接得真好!一句话就把她感动得哭了。还有一次,来帮忙的女清洁工在结算工钱时跟她说,我看了你的书,哭了一夜,你也不容易呀!这次却把陈爱莲老师说笑了。 (下转14版)
多余的钱不应只属于自己
当陈爱莲老师的生活质量刚刚得到改善时,她又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办一所民营的舞蹈专业学校。1995年,学校终于办成了,整个办学过程非常坎坷,可背后的艰辛又有谁知,在《不同凡响》节目录制现场,主持人毕福剑曾这样问陈爱莲:“您为什么要把自己大半生挣的血汗钱都投入到教学中?”陈爱莲不假思索地说:“当一个人解决了温饱、过上小康生活后,多余的钱对于自己来说就没什么意义了,只有用于社会公益事业,让它在社会上流通才能体现出这笔钱的价值。”其实这就是她的真心话。“况且,我的心中总有一个梦想,就是把民族舞蹈事业发扬光大。当年,我作为一个孤儿,国家拿钱,请了许多外国舞蹈大家传授技艺给我,我的身上凝聚着国家的投入和艺术大师的亲传,我要用自己的能力把无价之宝一代代传授下去,这是一个艺术工作者应该做的。”如今,她已经当了18年的校长了,共培养了上千名专业人才,真是难得。如今她还在为成立舞蹈研究所而忘我地工作着。
舞蹈学校的好几位老师告诉记者,每周她都要亲自来学校,为孩子们授课。非常敬业。
更让我们敬慕的是,如今已是了4岁高龄的陈爱莲老师仍能独立演出整部舞台剧。她表演的古典舞剧《红楼梦》又一次在舞台精彩呈现,谁也想象不出来,这位舞台上年逾七旬的“林妹妹”的表演竟是如此的轻盈自如、技艺高超,令人称赞。其胳膊腿仍柔软无骨,身轻如燕,不能不说是个奇迹。那么,陈爱莲老师永葆青春的秘诀是什么呢?她说,“很多人都问我这个问题,我觉得最关键的是有个好心态,我没有年龄概念的,始终追求的是真善美。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嘛。人生就几十年,要能理解、宽容,我这个人是从来不记仇的……”是啊,她很乐观地笑对人生,用微笑接纳了所有的挫折和磨难,面对鲜花和荣誉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和沉湎。
“生命在于运动,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科学地练功,增强了体质。如果练功不科学会造成伤病,最终会练坏身子。现在,我感觉自己的腰腿比十年前还好,就是科学地在练功。出一身汗,同时全身的血液通畅了,对健康大有好处。”她在练功时能做到非常专注,身形同修,物我两忘。除了练功静心外,陈爱莲老师还喜欢登高远眺,既培养意志,又悦目怡情。故她也常抽出时间流连于名寺古刹,沐浴晨钟暮鼓,找寻自我的宁静与清醒。
上次,陈爱莲老师还现身广告模特赛珠海赛区,她跟嫩模比青春时竟如此调侃,幽默风趣,她说:“我永远27岁,这个是经过联合国投票通过的,如果要换个岁数,那还得再重新投一遍……”
岁月如歌,曾被西方媒体赞誉为“东方舞神”的陈爱莲,在舞台上已跳了60个春秋。对于这位屡屡打破舞蹈年龄极限的舞蹈家来说,好多人都这么揣测:她到底能跳多久?她说:“使人衰老的不是岁月,而是理想和精神的失去……”看来,她依旧在践行着“生命不息,舞蹈不止”。在此,《人物》周刊衷心祝福著名舞蹈家陈爱莲老师幸福安康、永葆艺术青春!
采访手记
在中国美术馆,记者被邀请参加了著名舞剧表演艺术家赵青老师的“赵青新舞台”油画展暨赵青从艺印周年艺术文献展,在其个人画作品展览大厅里,幅《黛玉葬花》的画作前,有幸邂逅了一袭红装、容光焕发、气度不凡的著名舞蹈家陈爱莲。当时我正在偌大的大厅里拍照,此时观画的人群逐渐离去,镜头里竟忽然飘来一位美丽的舞者——舞姿飘逸、身轻似燕、步生莲花,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小巷中的晨曦,踢腿、下腰,数十个连续旋转,带着飞起的裙裾,婉转流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尽显动感之美。那不就是著名的舞蹈家陈爱莲老师吗,我啧啧赞叹。同样和我在静静地欣赏着她的舞姿的位女孩轻轻地告诉我,今天陈校长(陈爱莲舞蹈学校校长)出门早,坐车、观看节目,坐的时间太久了,这算是她在练功夫了。她没有哪天不练功的。抬腿、劈叉,都是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每次至少一两个小时……这种执著的精神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和陈爱莲老师聊天,她幽默风趣,显得非常真诚和热情,很多话语基本上是用动作来表达的,如说到舞蹈的起源、如何欣赏舞蹈艺术、舞蹈与健身等方面的问题等等,她都用形象的肢体语言来表达,这给了我无数美的享受。只知道她的舞跳得好,很有神韵,却不知道她在人生和事业上所遭受的坎坷和打击,但她的心态却非常好,用微笑接纳所有挫折,她乐观极了。她说,自己此生是为舞蹈而生,是为舞蹈而献身。最后一个是感恩,陈爱莲老师是共和国培养的舞蹈大家,她的感恩思想也是种力量,一直在支持着她。我想这些都是陈爱莲老师成功的秘笈,恐怕还有一点,就是她内心里拥有的社会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