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大在西部,足够

来源 :大学生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wxgaihxx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韩爷的本科和研究生所学都是中文,毕业之后,他在甘肃电视台工作了23年。2009年,春风得意之时,他选择从传媒一线辞职,转行做老师。
  韩亮
  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教授
  三份作业刷屏
  2016年11月15日,“超级月亮”在社交媒体刷屏。在兰大新闻院广电班的微信群里,与之相关的作业如约而至:朋友圈中的超级月亮“超级”在哪几个方面?你记住了哪几张?它们各自是什么样的景别?你看到了怎样的显著性?
  班里的同学开始接力作答,他们对这位老师随时布置任性作业已见怪不怪了,毕竟,和更任性的作业都有过正面交锋。
  “亲爱的同学们,此刻,在中国的北方、南国、中原大地、西部高原,到处起伏着你们的梦话、呼噜声,起伏着你们的青春,起伏着昨夜你的醉酒、你的伤感、你的手气不好从没开胡,起伏着你的青葱与初恋与别恋,起伏着你即将开始的大实习的纠结而又心动的那些计划与线路。于是,出题十个如下(十全十美的意思)。如有不当,请多多包涵。”
  这是2015年春节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的开场白,他习惯用诗意的语言和学生沟通,所以就连留作业,也要先抒情一番。十全十美的作业题目风格多样,选两个有意思的大家感受下画风。比如:选择希腊导演安哲罗普洛斯的《雾中风景》的你感兴趣的一段长镜头,做文字复述。复述影像的内容与氛围与节奏与感觉。你,懂我的意思。又比如:模仿《百年孤独》的开头 萧红《呼兰河传》的开头叙事基调,以除夕为时间点,写一篇小文章,字数不限(偷懒的人们啊,你也差不多一些)。
  2016年的春节,老汉老师再次凭借一份题为插翅难逃的寒假作业声名煊赫。这次,他学着学生的口吻自称“宝宝”,但作业依旧如故,任性,而且有几段漂亮的导语:
  ——你们年轻,你们撒娇,你们理想,你们深沉,你们无忧但有虑,你们看似单身实际是春意隆隆,浑身都爱着这个新世界。我是多么羡慕你们啊,仿佛是我从没年轻飞扬过,仿佛是我从没有鲜衣怒马穿越世界上最漫长最华丽的春运与春节,又仿佛是我看见了34前的那个屁事都不懂的高密少年!
  这是一份留给新闻院广播电视学专业的本科生的作业,但内容却任性地包括:与父亲对话、记述家史、看纪录片电影乃至京剧、拍摄故乡相关长镜头,以及写作《故乡街上的泰戈尔》。
  留作业的老师叫韩亮,是兰大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教授。
  学生们叫他“韩爷”,在他们心目中,韩爷不仅留作业任性,其实是随时都任性。“韩门子弟”(他给自己研究生的称号)说,他买的衣服是25岁的人穿的,但是其实他52岁。他喜欢和学生厮混在一起,而且说走就走,课堂遍布校园各个角落:有时候站在萃英山顶边讲课边玩讨论流行音乐,有时候在将军院的榕树下现场直播,有时候则在雪地里研究航拍或者抽象派绘画作品
  韩爷不是传统意义上守规矩的老师,留着平头竖着领子,爱迟到也爱拖堂,“江湖”味儿十足。
  文字的裁缝
  韩爷的本科和研究生所学都是中文,毕业之后,他在甘肃电视台工作了23年。2009年,春风得意之时,他选择从传媒一线辞职,转行做老师。
  韩爷上课,真诚,热闹。他有三个点:点燃,点赞,点化。他的课堂,带着一种诗意的放纵,一种野性的美感。
  通常,韩爷会带着一个水杯、一叠纸杯进教室,水杯用来喝水,纸杯用来当烟灰缸。
  韩爷爱读诗,也爱写诗,在他的朋友圈,陆陆续续发出了几百首俳句,从远在齐鲁大地的故乡“麦子金黄,杏子金黄”,写到如今脚下的金城“面向西域,面向一万里流亡的闪电”;从平凡的落雪与飞鸟“没有准时返回到黄昏”,写到一个小镇的繁华和衰落,“过往的璀璨,眼下的唏嘘”;从静默身旁的黄河与街道“披着星星的大衣,长镜头般地坐着”,写到山间的琐碎风景“下弦月弯曲着身子等待日出”他曾给自己的俳句写下标题:韩亮是文字的裁缝。
  韩爷说,他从十六七岁开始写诗,大学之后,受到朦胧诗的影响,继续写了下来。“在年轻的时候,保持写诗歌的热度和敏感度,可以让年轻人和世界保持一个很好的距离,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在他眼里,诗歌是感触世界的一个角度,写诗歌可以让我们在青春的时候和世界对话,让我们变得更有爱心,感觉触觉更灵敏。”他说。
  不仅如此,做电视的多年经验,让他越发感受到诗歌的力量。他觉得,诗歌是跳跃的,是混搭的,是蒙太奇的,能让人获得写电视解说词独有的方式和基础,掌握诗歌的语言,让文科生、新闻学子的表达更鲜亮准确和诱人。
  所以,虽然所教的课程以影像为主,但韩爷要求自己的学生多多地读诗、写诗。聂鲁达、惠特曼、史蒂文斯、海子这些诗人的名字,都在他推荐给学生的必读书单之内。
  诗话大西北
  西北盛产诗歌,许许多多的诗人穿行其中,创造了数不胜数的艺术珍品。韩爷觉得,较之东部,这里虽然偏僻落后,但提供了很多独特的美的事物。“西部,甘肃,从来都是大江大河,大山大岭,这个地方的跌宕起伏,暗合了诗歌的跳跃、直觉,和不可思议。”
  做记者的时候,韩爷走过西北的许多地方,他觉得,西北人的特点,就在于踏实、扎实,在他们身上可以获得一种力量:从容的力量、豁达的力量、拿得起放得下的力量。韩爷把这些记录到了自己的诗歌中,遥远的莫高窟,闭塞的阿干镇,他用一支笔写着西北人的追求:去坚持,去“活人”(生下来,活下去,为生活奔忙),去帮助别人,看清生死名利,有着很好的尺度
  浩大的西北,在韩爷的笔下变得细腻而且真切。然后,他把这份“痛感的写作”带到课堂上,告诉学生去观察、了解,并记录这片土地。
  韩爷带学生一起重走过中国的西北角,在深夜旁观过凌晨兰州的模样,他常说的一句是:大时代背景下小人物的挣扎与梦想。
  至今依然记得,那个阴天,韩爷一手握着打火机,一手夹着烟,讲起遥远的1997年。他坐在教室第一排的桌子上,出神地看着窗外。他说,那年11月的一个黄昏,他在西北拍摄《沙漠人家》,说起那些平凡的小人物,说起他们的婚丧嫁娶、浆洗缝补,他的眼睛很亮。
  在兰大新闻院学生的朋友圈中曾流传着一篇韩爷写于凌晨四点的寄语,题为《新闻学子,你们的大学生活要有“痛感”》。韩爷在课堂上不止一次提及“痛感”,他认为,痛感是西部诗歌的底蕴与传统,也是新闻学子必不可少的爱与悲悯的源泉。韩爷在文中写到:这种“痛感”是一种对日常生活、变革社会的触摸,一种靠近,一种关切和担当,是青春、责任、清醒、爱国、怜悯、时尚、坚持。这样的“痛感”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新闻专业主义:不空谈,不随大流的怀疑一切,不牢骚,不虚无,从国情、大局出发,健康、乐观、激情地学习、思考并实践。
  曾经,在“中国最受委屈的十所大学”的评选中,兰大高居榜首;后来,在某杂志的“中国大学魅力榜”中,兰大被评为中国“最孤独的大学”。这座西北高校,虽然高喊着“山色横侵遮不住”、“居一隅而观天下”,还是被诸如“孤独”“委屈”的标签染上了一些悲情色彩。对于这些,韩爷总是不以为然,他说:“兰大在西部,西部有兰大,足够。”
  在新闻院,会有人抱怨,在西部接触不到更多权威的媒体机构和新闻资讯,少了很多学习、实践的机会。不过,韩爷始终认为,站在西北看中国的年轻学子是幸运的,西北同样是新闻的富矿。“西北是一个多民族、多文化的地区,你们要走出历史和地理的课本,去靠近,去触摸这片中国土地,用非常眼睛去发现非常西北。”韩爷说,“西北,是观察中国另一个窗口:一个垂直分布、自西向东了望的窗口。这个丝绸之路穿越的地方,今天,依旧是开放的热土,新闻的富矿。”
  责任编辑:张蕾磊
  浩大的西北,在韩爷的笔下变得细腻而且真切。
  然后,他把这份﹁痛感的写作﹂带到课堂上,告诉学生去观察、了解,并记录这片土地。
  华中师范大学新老图书馆有一处连接的长廊,叫﹁文华公书林长廊﹂。长廊两侧悬挂着很多文字和图片,介绍了文华公书林的历史。
  文华公书林:
其他文献
2016年1月16日,历经800余天筹备,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下称亚投行)在北京举行开业仪式,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出席并致辞。  数字  57个——创始会员国(亚洲34个、欧洲18个、非洲2个、美洲1个、大洋洲2个)  4个——创始会员国中的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中国、俄罗斯、英国和法国)  15-20个——拟设董事会席位  3个——董事会中的域外(即非亚洲)成员国  1000亿美元——法定资本  5
作为男生,目睹刀光剑影、听闻金铁交鸣之时,恐怕很少有人不燃烧起自己心中的激情。我也不例外,而且在这方面比同龄小伙伴的感受更加强烈。从小我就很喜欢中国古典小说,《三国》中关云长的青龙偃月刀、吕布的方天画戟,《说唐》中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锤、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封神》中姜子牙的打神鞭、哪吒的火尖枪、乾坤圈,都给我的童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事儿的时候自己也会舞刀弄枪一番。  大马士革钢作为古代世界第一名
2013年我还在英国的Exeter念书,11月的一天,下课后我去超市买菜,一个聚集了两三百人的抗议游行正在市中心举行,抗议的内容居然是“反中国留学生”!  “not welcome here”  在西方国家,各种抗议游行三天两头发生,并不算稀奇事。听留学群里的同学们讲,在其他城市,学生们经常因为学校董事会做出的一点点小变更就闹游行,比如,申请图书馆24小时提供冷气,要求教授预留更多答疑时间等等,但
亮轩,台湾作家,本名马国光,祖籍辽宁金县,1942年生于重庆北碚,五岁到台湾。曾任电台、电视台主持人、制作人,作家,大学教授。善烹调,喜翰墨,嗜读如狂。  我是外省第二代  我们常在电视剧里听到台湾人说“外省”这个词。  外省第一代大部分是1949年到台湾的。我童年时,最忘不了的就是水电不够用。经常停电,水龙头打开之后水像丝线,大半天接不满一桶。  因为政府没有钱让来台的人吃得好住得好,就找那些没
2018年2月24日,中国吉利集团宣布收购德国戴姆勒集团9.69%股权,成为奔驰汽车母公司的最大持股人。尽管有人非议,但德国总理默克尔称此事没有违规。  不过,3天前,2018年2月21日,默克尔在与来访的马其顿总理举行记者会和22日在联邦议院讲话时,对中国向馬其顿等中东欧国家投资说三道四。  前脚非议中国投资,后脚支持吉利投资,反反复复的态度,缘故何在?  默克尔不悦的中国投资,是通过“16 1
匈牙利作家马洛伊飞蕉喽∷怠吨蚪分械慕倒痪浠埃骸爸灰桓鋈嗽诘厍蛏匣褂形淳怪拢偷没钭拧!闭饩浠白苋梦蚁氲皆诼钦交稹⒑⑺劳龅亩秸匠∩隙自谏⒈永锬米糯蜃只醋鳌堵筇锢锏氖赝摺返腏.D.塞林格。经历了几次近乎全军覆没的激战,抱着打字机的塞林格是幸存者。《麦田里的守望者》尚未完成,他有义务活着。  《麦田里的守望者》是塞林格构思多年的作品。他目睹过无数战友牺牲战场,患了一种名叫”二战“的顽固隐疾,写作成为一生中
在清新美丽的耶鲁大学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希腊神庙式褐岩小楼,狭长的窗户终年紧闭,昭示着某种暗隐不宣的神秘。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耶鲁秘密社团——骷髅会。  看过2000年由美国环球制片公司制作的恐怖片《骷髅》的同学对这类秘密社团应该不会陌生:  精英出身的大学生们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了改变世界的能力。当然,电影艺术夸张了事实。  实际上,类似骷髅会的社团在很多常青藤大学里都屡见不鲜,比如哈佛大学的坡斯廉
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来自中国地质大学(北京)的3位老师和12名大学生作为参航科考人员,参与了中国大洋49航次在西南印度洋多金属硫化物勘探合同区的科考任务。整个航次由大洋协会领导,国家海洋局第二研究所负责组织和实施,浙江太和公司负责海上行驶和船舶安全,沈阳自动化研究所负责潜龙二号的使用,以及42家合作单位272人参航。
有人说,“现在的一些大学生是迷茫的一代,他们想读书,又放不下手机,他们想学习,又忍不住熬夜打游戏。他们面临的选择太多,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只好在慌慌张张中寻找集体,待在一群人中间,享受着虚无的安全感。”关于游戏,到底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又该如何面对?本期话题同学们发来了不同的讨论,我们也邀请心理专家对此进行了专门的辅导与解答。  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我妹在大学里能够把打游戏的精力稍微拿出来一
我虽为女孩,但心里一直有着要比男孩强的劲。儿童时期的我调皮,一言不合就开始打架,学习也不算好,给爹妈惹了不少事。每次一出什么事,班主任都会问我有没有参与,她那种发自内心担忧的眼神令我终身难忘。干坏事归干坏事,但我内心是极度自卑和自闭的,不愿袒露心声。  他爱上了北大清华,而我却爱上了他  打架这些蠢事我上高中之后再也没干过了,也不知怎的上高中之前我极度自卑,可能是小时候落下的后遗症,不敢举手回答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