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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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尼亚艺术家季格兰的作品同人类一样具有欺骗性:图中并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幅油画。

  每個人的内心深处都隐藏着狂野的本能、黑暗的欲望和虚假的情绪,但我们不希望周围的人,哪怕是最亲的人,看到我们内心黑暗的一面,我们甚至都不愿承认它的存在。但不论承认与否,这部分隐藏的自我都一直存在,并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

| 最熟悉的陌生人 |


  一起发生在法国的举世震惊的案件,让人们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身边的人。事发前,尚·克劳德·罗曼就像个普通法国男人一样,每天过着规律的生活:早上先送孩子上学,自己再去上班,晚上和家人边吃饭边聊他在世界卫生组织工作的趣事。直到1993年1月9日,他先用一根擀面杖杀死了自己的妻子,第二天早上又用步枪杀死了孩子,然后去父母家吃饭并枪杀了他们。最终,回到家的他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并放火烧掉了自己的房子。
  案件调查表明,看似幸福的日常生活,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掩盖人性邪恶的一面。很少有案例能如此生动地告诉我们,就算是朝夕相处的人,我们可能也不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就像罗曼的家人,他们并不知道罗曼根本就不是什么世界卫生组织的医生,他甚至都没能从医学院顺利毕业,但他的父母和妻子都被他编造的谎言骗了,而且还拿钱投资他研发所谓的创新抗癌药物。

| 为何要隐藏自我?|


  心理学家史蒂芬·平克在《人性中的善良天使:暴力为什么会减少》一书中称,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人类历史上最和平的时代。据平克估计,在人类的早期阶段,有15%的人死于谋杀,部落冲突的死亡率甚至比20世纪的战争和大屠杀还高出9倍,而欧洲中世纪的凶杀率要比今天高出30倍。如今,类似仇恨犯罪、强奸、家暴、虐童和虐待动物这样的暴力犯罪也都有实质性的减少。
每个人都隐藏了自认为负面的人格特征,但同时也拥有别人知道,自己却不知道的特征。

  如果人性没有改变,那这一切又是因何转变的?平克认为,暴力下降的关键在于,将人们带离暴力的善良天使战胜了将人们推向暴力的心魔。政府组织的出现、识字率的提高,还有商业和都市文明的发展,让人们日益有能力控制住内心的原始冲动,克服暴力对人们的诱惑。所以,我们会对他人抱有同情心,更愿讨价还价做交易,而不是直接粗暴地打劫。
  罗曼人性中隐藏的一面将其送回了旧石器时代,因此他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内心的暴力。为了使人类文明继续向前发展,我们必须将原始的自我对他人隐藏起来,正如一句俗语所说:“如果我们所有的想法都能被彼此听到,那就会互相残杀。”

| 以何种方式隐藏?|


  我们掩盖内心最常用的办法就是说谎。心理学家帕梅拉·迈耶调查发现,一个人平均每天要说100次谎,而面对第一次见到的人,为了在对方面前刻意树立某种形象,人们会以每10分钟3次的速度说谎。
  我们不仅习惯在他人面前隐藏自我,面对自己时也如此。那我们又该如何认识自己呢?美国心理学家约瑟夫·卢夫特和哈里·英厄姆提出了“乔哈里视窗”理论,认为每个人的自我可分为四个部分:一、盲目的自我,即别人知道,自己却不知道的“我”;二、秘密的自我,即别人不知道,但自己知道的“我”;三、公开的自我,即自己和他人都知道的“我”;四、未知的自我,即别人和自己都不知道的“我”。
  两位心理学家在无数次实验中发现,人们这四个部分的自我在占比上都不相同,而这种不平衡,可能会造成一定的负面后果。例如,公开自我过多的人,容易有透明度过高的弊端;盲目自我过多的人,会因为缺乏自我认识而难以作出改变;秘密自我过多的人,会一直过着双重生活;而对于未知自我过多的人来说,这种自我一旦显现,则可能让自己和周围人的生活发生突变。像罗曼这样平时看似正常,却突然做出残酷行径的人,很大程度上是未知自我的出现造成的。

| 释放自我的出口 |

乔哈里视窗”理论

  心理学家还发现,现代社会的人愈发倾向于通过某种渠道来释放自己内心隐藏的情绪。其中,文学、电影、电视剧和音乐都是人们常用来释放自我的出口。这也解释了为何关于连环杀手的血腥故事会受到欢迎,为何愤世嫉俗的电影和小说有那么多的受众——因为大家就是喜欢看到富人或有权有势者最后落得悲惨的下场。
我们应该压抑自己内心的原始冲动,还是为其寻找一个释放的出口?

  《怪物秀》一书的作者、文化历史学家大卫·斯卡尔认为,恐怖文化之所以盛行,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埋藏着嗜血和暴力的种子。像吸血鬼、科学怪人、畸形人、狼人和金刚这种银幕上的可怕形象,为何能深深吸引观众?就是因为它们唤醒了人们心中压抑已久的那份原始冲动。
  正如阿根廷作家埃内斯托·萨巴托提醒我们的那样:“文明的过程,也是人类自我驯化的过程,在此期间,人身上的动物本能仍然会不断地反抗。”事实上,人们确实需要适当地反抗,虽然过度放纵情绪会产生不利后果,但过度控制自我也会影响身心健康。
  因此,寄情于影视文学作品,是人们在不危害社会安全的情况下释放情绪的最佳途径。大量研究证实了这种方式的有效性。例如,精神科医生米尔顿·戴蒙德和内山彩子在研究日本色情作品自由化对性犯罪的影响后发现,色情作品的消费量越高,同时期性犯罪的比例就越低。对法国、丹麦和美国等国进行的纵向研究也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在21世纪,除了病态文化之外,毒品、性行为、暴力、狂欢、足球和酒吧都为人们释放情绪提供了出口。其中,互联网更是功不可没。英属哥伦比亚大学的心理学教授德尔罗伊·保罗哈斯研究发现,施虐狂的数量其实比人们认为的要多很多。他们不一定非得是连环杀手或变态狂,但他们能通过折磨他人,甚至单纯通过看他人受折磨而获得情绪上的愉悦感。从家暴者、校园霸凌者,到网上以挑衅、激怒他人为乐的“网络喷子”,施虐狂可能就在我们每个人的身边。
  我们可以放任自己隐藏的一面展示在光天化日下吗?活动家马克·霍索恩曾建议组织一次游行,让人们上街高呼“反对一切,反对所有人,希望路人度过糟糕的一天”,并以“我恨你”开启所有对话,其目的是让人们尽情释放心中的阴暗面。但该活动似乎并没有达到他预想的效果,因为社会并不相信人们能诚实说出内心的真正所想,这一切看起来都只是一场表演而已。正如尼采所说:“没有什么能比消除伪善更虚伪的了。”
  也许,就像法国社会思想家米歇尔·福柯在《疯癫与文明:理性时代的疯狂史》中所写的那样:“世界上没有哪一种文明会允许人们为所欲为,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享有绝对的自由,而是因为知道哪些是不可逾越的界限。”
  [编译自西班牙《真有趣》]
  编辑:马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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