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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2010年的十大国际新闻,朝鲜半岛绝对能占据两个席位——首先是“天安”号沉没,然后是延坪岛炮战。11月23日下午13时34分许,韩国据守的延坪岛上突然传来刺耳的爆炸声,不少建筑物都被笼罩在硝烟之中,十足的战争气象。韩国两名士兵和两名建筑工人被炸死,十多人受伤。现在,这次交火事件造成的后续影响还在继续。而这两次“战火”,把一个地方烧成了本年度世界第一热点。
在哪打?西海五岛
延坪岛,属于“西海五岛”之一。从西向东排列,白翎岛、大青岛、小青岛、隅岛、延坪岛,韩国国防部称其为“最北五岛”。“西海五岛”是韩国国内与各国新闻的一般用语。顺便提一下,“西海五岛”的另一种说法是指较大的白翎岛、大青岛、麒麟岛、仓仁岛、巡威岛,其中后三个岛屿为朝鲜控制。
稍微看一下地图就能明白,“西海五岛”是插入朝鲜西海岸的两根尖刺(参见本刊2010年第6期第40页图)。为什么会这样呢?
当年朝鲜停战谈判时,陆地上的“军事分界线”(MDL)大致是以停火后的两军对峙线为基础,各自向后退缩两千米作为“非军事区”(DMZ)。MDL线的东端出日本海后,直线延伸成为“北方分界线”(NLL)。由于海岸线单纯,双方较无争议。但是在西海岸就麻烦了。因为MDL线大致是沿汉江出海,由此直接往西划线,北方还有一些地方处于美韩的实际控制下。占据“西海五岛”的是美国支持的“九月山游击队”。说起他们,还得从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联合国军”和韩国军队仓皇南撤时讲起。当时被切断后路的韩军大尉金宗壁所部在朝鲜黄海道刨设了“燃枫部队”,竭力扰乱朝鲜后方。1951年3月他们转战至九月山,外界便通称他们是“九月山游击队”。之后其势力蔓延到西海岸的瓮岛、皮岛、石岛等地。美国中央情报局看到他们的价值,遂将“九月山游击队”收编为“联合国军”麾下的“北派工作队”,专门负责袭扰中朝军队后方。对于这股牵制力量,中朝军队先后进行了数十次围剿,但由于无法掌握“三九线”以南的制空权,所以直到1953年7月朝鲜停战协定签署时,“九月山游击队”仍控制着“西海五岛”。
停战一个月后,“联合国军”司令克拉克在未向中朝方面作出任何解释的情况下,擅自划定了一条新的分界线,称为“北方分界线”(NLL),作为朝韩两军机舰的行动分界。朝鲜方面当时海空实力不济,对此无可奈何,但也从未认可。这样一晃就是40年。1999年,朝鲜提出了从MDL线西端向西南方向延伸的“海上军事分界线”,但为韩方控制的“西海五岛”留下了两条狭长水道。两根尖刺由此形成。
除了政治因素,“西海五岛”也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自古以来,这些岛屿和瓮津半岛间的海域就是朝鲜半岛中部最佳的海军泊地,能控制京畿湾、海州湾等重要通道。假如这些岛屿掌握在朝鲜手中,那作为首尔外港的仁川,船舶进出将受到钳制,连建设在京畿湾岛屿上的仁川国际机场都将遭受威胁。相反,韩国控制这些岛屿,朝鲜在此地的要港海州与工业重镇开城,就将受到封锁。近些年来,这片海域的螃蟹也成为双方争夺的目标之一。因此围绕“西海五岛”及周边海域的争端和冲突一直不断,双方先后爆发过五次比较大的海上军事冲突(有关NLL和冲突情况,详见本刊2010年第6期的第40页和第36页)。“西海五岛”也成为朝鲜军事对峙的另一个前哨阵地,其火爆程度甚至超过了三八线。
这次挨打的延坪岛,距仁川83千米,距朝鲜海岸仅13千米,岛上人口约1600人。白翎岛为“西海五岛”中最大的岛屿,面积47.6平方千米,人口约4700人。它距离仁川190千米,但离朝鲜最近的长山串海军基地仅17千米,距琵琶串海军基地仅60千米,与其它朝鲜控制的岛屿也仅1l千米。
整个“西海五岛”的居民总数不到1万人,但岛上驻军却不少,因为韩国军队的王牌之一,陆战6旅,就全都驻扎在这里。他们也正是这次炮击中的军事目标。
打了谁?黑龙部队
韩国海军陆战队第6旅又称“黑龙部队”,是一直配置在敏感的“北方分界线”(NLL)附近的一线部队。该旅的前身是1945年8月在汉城安东组建的海事队,1946年经过美军占领当局批准扩编为海防兵团。
1949年4月15日,韩国海军陆战队在镇海市的德山机场正式组建,最初有380人,配备日本陆军遗留下来的武器。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韩国海军陆战队迅速扩充。目前为止,韩国海军陆战队有2个师和1个旅。第1陆战师被称为“海龙部队”,驻防于东南岸的浦项;第2陆战师是“青龙部队”,驻防于首尔外围的金浦。这两个师都辖有3个步兵团、1个炮兵团、1个坦克营(第1师配备K1A1坦克)、1个两栖装甲营。
陆战6旅经过近60年的发展,已成为一支与众不同的独立作战部队,堪称“军中之军”。该旅与其它韩国部队的最大不同是,以副士官而不是士兵为核心,部队人员素质在韩军中无出其右。韩军内部都知道一个“潜规则”,那就是谁要想军衔爬升得快一些,最好的办法是到位于前线的第6旅服役,从那里出来的军官和士官会得到优先提拔。
当然,要参加陆战6旅也不是容易的事。所有志在进入该部队的都必须接受常人无法想像的高强度考验。据报道,该旅的基本选拔考核一般持续24周,大致分为四个阶段。首先是“魔鬼-14”阶段,即持续14周的基础科目考核。所有参训者都承认最难过的是一周内学会驾驶橡皮艇登陆,同时扛起200千克重的橡皮艇实施长途奔袭,大部分队员因无法忍受而遭淘汰。接下来是为期一周的“地狱周”阶段,队员们要顶着橡皮艇爬行在生活垃圾和下水道的入口处,教官还会安排参训者用手枪向穿着防弹衣的队友前胸射击。第三是为期一周的“死里逃生”阶段,队员们会被放到孤岛或山沟里,然后完全切断饮食供应,以草皮树根、青蛙昆虫维持生命。最后是“脱胎换骨”阶段——游击训练和高强度行军训练,行军8天9夜,共400千米。经过这些训练的人才能进入陆战6旅,不过他们在服役期间稍有懈怠,就会被立即踢到别的部队。
西方专家认为,陆战6旅的训练与编制基本上与美国海军陆战队雷同,也加入少许韩国特色的东西,已成长为一支诸兵种合成的精锐部队。全旅官兵4000多人,虽然只占韩国海军陆战队的14%,但从兵力编成上看,编有步兵、炮兵、装甲兵、工程兵、防化兵、通信兵和导弹兵等兵种,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陆战6旅下辖5个陆战营和1个两栖侦察连,旅部就在最北方的白翎岛。延坪岛上也驻防有较大兵力,为直属陆战队司令部、具备特战技能的单位,兵力约1000名。
陆战6旅的官兵以“敌人侧面的匕首”自居,平时除了岛屿防卫,也担任周边海域的监视侦察。根据首尔的指示,该旅的任务大体上分为非正规战、特种侦察、打击目标和反恐怖四种。其中,非正规战是陆战6旅的核心任务,即在朝军后方建立“第二战场”,作战原则是“攻击性速战速决”,以先发制人的奇袭抢得主动权,从而引诱和分散敌人。在敌人反击前,陆战 6旅会迅速转移至安全地带。据悉,由于韩国国内毒品走私和黑帮活动日趋猖獗,再加上韩国黑帮不断拥有重火力武器,韩国警方近年来屡屡邀请陆战6旅支援,参与打击严重暴力刑事犯罪活动。
不过从装备水平上说,陆战6旅并不如内地部队。该旅未配备K1坦克、“天马”防空导弹、“飞虎”自行高炮等先进武器,仅有老式的M48坦克,防空武器只有20毫米“火神”炮。从最近的照片可以发现,居然还有绰号“长脚汤姆”的M59式155毫米加农炮,它可是二战期间的装备。由于朝鲜的岸基远程火炮就能覆盖“西海五岛”,因此岛上都有强化地下工事。但是在陆战6旅当面,至少有两个师的朝鲜陆军,而且也是精锐部队。
谁打的?骄子军团
据韩国《中央日报》报道,执行11月23日对延坪岛炮击任务的是朝鲜人民军第4军团,他们素以“敢打硬仗”著称。早在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之际,该军团的装甲部队就曾高歌猛进,一举突破汉江防线,是让美韩军队恐惧多时的“英雄军团”。直到今天,它仍是平壤看重的“革命先驱部队”。
1953年朝鲜半岛停战后,为确保前沿地区的防御,朝鲜政府在“军事分界线”前沿部署了4个军团,其中第4军团作为重机械化部队负责扼守朝鲜半岛西海岸突出部,其地下司令部设在黄海南道海州市的首阳山(海拔946米,还有一个预备指挥部位于黄海南道雍津郡国师峰地下)。海州当面,就是韩国占领的“西海五岛”及首尔、仁川等地。
按照朝军作战设想,一旦朝鲜半岛战事再起,第4军团将负责攻取“西海五岛”,直扑金浦半岛,然后迂回占领首尔,因此其战略地位相当重要。第4军团以朝韩“军事分界线”附近的黄海南道为布防重点,其中海州、长山串、瓮津半岛等昔日中国人民志愿军留下的坚固要塞是主要防御支撑点。
重任在肩,因此第4军团的编制和装备在朝鲜人民军中都称得上是最强大的。该军团直属6个师,兵力达7万余人,每个师下辖5～6个团,其中有3个是装备各型火炮的重炮团,每个炮兵团下辖12个炮兵连,每连8～9门火炮。朝军炮兵团主要配备122、130、152毫米火炮,还有专门配备的170毫米远程自行火炮。按照每个师配备280～300余门火炮计算,第4军团配属的火炮数量应达到1700余门。不仅如此,第4军团下属的第77独立旅另配有280余门240毫米远程火箭炮,因此第4军团列编的火炮数量应达到2000余门。
作为朝鲜西海岸的“守门员”,第4军团还部分接管了朝鲜海军西海舰队的岸防炮兵部队。1998年和2002年两次延坪岛海战后,朝鲜国防委员会认识到其水面舰艇战斗力已处下风。作为“补强”措施,朝鲜军工部门从2004年开始加大岸舰导弹和岸炮的产能。成镜南道成兴市的龙城机械厂加大240毫米火箭炮的产量,主要提供给第4军团的岸炮部队。另外,该军团设置在海岸炮台上的榴弹炮也收到了新式增程型炮弹,有效射程提高到20千米以上。另据日本《丸》杂志披露,朝鲜第4军团为应对与韩国的战争,将包括黄海南道在内的“军事分界线”附近部队的营房全部建造在地下,远程火炮等武器及运送手段也都隐藏在地下掩体中。
在朝鲜人民军内部,第4军团一直有“骄子军团”的美誉,始终受到高层的重视。1974年,金日成视察第4军团第49团,说“一旦下达作战命令,第4军团要具备将江华岛(韩国首都的外海屏障)变成火海的能力”。1988年,朝鲜陆军炮兵指导局(AGB)成立第一个弹道导弹营,这个营的指挥权就优先划拨给第4军团。1994年,金正日也来到第4军团第49团视察,并表示“要继承领袖的战法,第4军团要成为伟大的炮兵部队”。
2009年,时任朝军总参谋长的金格植大将被“降职”任命为第4军团长,引起韩国的高度关注。一名韩国官员说:“以我们的标准来看,从联合参谋本部议长(相当于朝军的总参谋长)下调为野战军团长属于降职,但如果是因为金正日下达特殊命令,为营造NLL海域战争局势而调职,就应该予以高度关注。”这位官员表示,在朝鲜军队中,最重要的是得到最高领导入的信任,所以不能单凭级别和职责来判断金格植是否被降职。一位韩国消息人士表示,其实早在几年前,金正日就在多个公开场合言及“我对格植同志最为信任”。作为朝鲜人民军将领中资格最老阅历丰富的将领,金格植极富作战经验,称得上是朝军实力派人物,因此这一任命显得极具“特殊意义”。金格植大将也在接到这一任命后,立即举家从平壤搬到第4军团司令部所在地海州。上任后,金格植统率的第4军团也显得异常忙碌,先是在NLL西部海域组织大规模岸炮射击训练,金格植还多次亲临西海最前沿视察部队,鼓舞士气。这或许正是第4军团岸炮部队最近一直在西海向韩军叫板的真实原因所在。
对于这次炮战的指挥者,韩国情报当局还有一个看法:很可能是由金正日的三子金正恩,与朝军总参谋长李英浩大将共同指挥。李英浩是炮兵出身,堪称炮兵专家,是将朝鲜岸炮口径从中口径改进为大口径的主导者。2010年1月15日朝军在平壤附近海岸举行三军联合演习时,李英浩也现身观摩,那次演习中就动用了大口径多管火箭炮等武器。
据韩国联合参谋本部介绍,在11月23日的炮击中,朝军除了动用部署在瓮津半岛上的130毫米岸炮(最大射程27～34千米),还使用了M1985式240毫米12管火箭炮和M1991式240毫米22管火箭炮(最大射程同为60千米,单发火箭弹杀伤半径80米),谷山式170毫米自行火炮(最大射程54千米,单发炮弹杀伤半径40米)。
借助这次难得的“实战机会”,韩国军方对朝军的炮击特点也算有了一些切身体会。他们首先发现朝军岸炮系精确瞄准,所有炮弹落点均在朝鲜方面坚持的“海上军事分界线”以北海域,“其意图在于即使韩国提出‘挑衅问题’,朝鲜也会巧妙回避”。韩国国防科学研究院(ADD)推测,此次朝军岸炮的射击误差大致为横向50米,纵向100米。另外,朝军采取的射击方式是”同时弹着射击”(Time On Target,TOT),也就是让射程远近不同的多种火炮先后开火,炮弹却同时落在同一弹着点上。TOT战术可使炮弹毁伤强度大大提高,使目标舰艇或车辆没有机会躲避。尤其岸炮和多管火箭炮的打击精度本来就低于导弹,因此朝军采取TOT战术,可以像撒网捕鱼那样,最多时让数十发炮弹落入数十至数百米范围的区域内,覆盖掉目标物。
采用这一战术,再加上延坪岛距离这些岸炮阵地不过10～15千米,因此朝军的炮击颇具震慑力。
打痛没?迟到的警戒令
仁川海警延坪派出所负责人说,延坪岛的制高点与码头均遭到炮击,估计有60～70幢临海建筑及气象雷达站被毁。人员伤亡情况虽然不算很大,但仍激起韩国政坛的巨大风潮,国防部长为此而请辞。
单纯从战术上说,韩军陆战6旅的反应不算糟糕。在朝军炮击开始约一分钟后,配置在白翎岛上的K9自行榴弹炮和美制M59式155毫米加农炮便向延坪岛提供火力支援,迅速向朝 鲜岸炮炮台实施压制射击。延坪岛守军缺乏重炮,但仍用20毫米“火神”炮投入炮战。
韩国YTN电视台报道称,韩国军方也已启动了危机管理体系:从群山基地起飞的F-15K战斗机已进入NLL空域,为受朝鲜炮击孤立的韩国守军撑腰:第二舰队已在冲突水域集结了包括“玉浦”级驱逐舰在内的大中型水面舰艇,随时可抵近压制朝鲜岸炮火力。“玉浦”级配署了意大利奥托·梅莱拉127毫米舰炮,射速20发/分钟,最大射程36千米,弹药投射能力几乎相当于朝鲜一个122毫米炮兵营。考虑到朝鲜西海舰队均以小型舰艇为主,因此韩国海空军有望平衡双方的炮兵火力差距。
不过总体上来说,韩方没有认真看待朝鲜的态度,而且准备措施不到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战略层面上,韩国政府已经多次挑战朝鲜的神经。11月22日,韩国总统府发言人公开表示将考虑让美国核武器重返韩国。与此同时,韩美双方集中7万大军在“三八线”及NLL附近进行所谓的“护国演习”,韩国舰艇还在抵近NLL水域进行猛烈的实弹炮术训练。这些显然是朝鲜无法容忍的。11月23日上午,朝鲜通过板门店热线紧急向韩方发出通知,警告韩军的护国演习是“赤裸裸的挑衅”,若韩方向朝方领海进行射击,朝方决不会坐视。
针对这种形势,韩国军方启动了应对朝韩局部冲突的“珍岛狗2”警戒令。“珍岛狗”是韩国针对朝鲜武装渗透及双方局部冲突下达的最高防御准备令,分为三级,其中“珍岛狗3”为最高级别,它在确认朝鲜有渗透或武装进攻动作后才下达的。换句话说,此时朝韩军队已经接上火了。可是韩国没有想到朝鲜动手速度如此之快,不得不于23日下午3时许紧急提升为“珍岛狗3”警戒令。
再具体到“西海五岛”这里,去年韩朝政治关系紧张,连带使双方军事摩擦变成常态。2009年11月10日,朝鲜一艘“上海”级炮艇在大青岛附近海域越过NLL南下,与两艘韩国巡逻艇交火不利,造成舰上多人负伤。虽然只是非常小规模的短暂交火,但大青岛海战在朝鲜内部似乎造成相当震撼。事后,朝鲜海军司令不仅被撤职,还从上将降级为中将(据说后来又恢复上将)。金正日则于同月视察南浦的西海舰队司令部,训令“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报复”。11月13日,在板门店的朝韩将领会谈上,朝鲜代表团团长指责韩国舰艇开火是“蓄意且残忍的行径”。12月,朝鲜在NLL附近海域划出“平时火力射击区”,警告韩国机舰不许进入。进入2010年后,紧张态势还在升级。1月底,朝鲜岸防炮兵实施射击训练,向NLL海域发射300多发炮弹。
对此,韩国国防部也召开会议,进行了一些战术上的准备——将陆军的美制AN/TPQ-36和AN/TPQ-37炮兵定位雷达借给陆战6旅。这两种雷达能对炮弹飞行轨迹进行捕捉和测算,发现敌方隐蔽炮位。ANfFPQ-37对152毫米火炮的侦察距离达27千米以上,捕捉概率95%以上,定位精度54米,一般确定炮位坐标只需要7～12秒。
但是,外购装备水土不服的毛病再次展示出来。延坪岛距离朝方的岸炮阵地仅10～15千米,而朝方火炮的最大射程都在20千米以上,甚至有60千米的火箭炮。无需大仰角,它们就能覆盖整个延坪岛。两款美制雷达只适合对榴弹炮等高弹道火炮进行探测,对这些火炮的定位精度不够高。延坪岛的韩军还发现,这两款雷达比较笨重,密封性能差,在潮湿的海岛上使用时故障率容易升高。因此在2010年9月,韩国国防部又将雷达还给陆军,等待从瑞典购买的6部“神箭手”炮兵定位雷达顶替。可是到炮击发生时,守军还没安装好瑞典雷达,以至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击的炮火也缺乏准确性,估计无法对朝鲜炮位造成太大杀伤。
2010年3月“天安”号事件发生后,针对朝鲜对“西海五岛”的防务压力,韩国国防部曾于4月召开会议,结果在白翎岛和延坪岛增加部署了装甲车和自制的K9自行榴弹炮。同时为彻底根除朝鲜潜艇在“西海五岛”附近活动,韩国军方正评估设置水下声呐系统(sOSUS)、改善现有舰载雷达与声呐等方案。
不过这些措施只是避免小规模武装摩擦的应对办法,解决不了“西海五岛”下的深层问题。
白打了?还是用嘴说话好
朝鲜若决心以正规军事行动占领“西海五岛”,在朝鲜海岸地带大量火炮、反舰与防空武器阻绝韩国机舰驰援下,就韩国军方内部评估,光延坪岛只能守2～3个小时就会丢掉。
后方支援,也多半是无济于事。朝方配置在瓮津半岛和麒麟岛的山体洞穴工事中的岸炮,既能集中轰击几个孤悬在外的小岛,也能对付高速舰艇,所以韩方就算派舰艇驰援延坪岛,也有被密集炮火命中的危险。“雅虎韩国”网站上已有人担心,毫无坚守可能的“西海五岛”正成为朝鲜炮口的“人质”,除非韩国冒着与朝鲜全面开战的风险。
可是要想让朝方对这几个小岛别动肝火,不再用大炮说话,那韩方也应该低调点。又是航母又是数万大军演习的,还把核武器都搬出来了,有点什么味道呢?在校学生叫了位黑社会大哥,来校园里帮自己吓唬同学。碰上这种事,同学们是什么感受呢?
其实韩国并非不知道NLL线与“西海五岛”问题必须通过对话解决。例如执行“阳光政策”的卢武铉总统,在2007年10月便从法理面解释“NLL并非领土界线”,可与朝鲜就此议题展开谈判。但这番言论引发军方与韩国民间强烈反对而不了了之。态度强硬的李明博上台后,就更难以恢复谈判。若韩国军方进一步强化当地军力,或作出限缩临场处置弹性的指示(比如只要发现敌潜艇就攻击,或朝鲜舰艇越界、岸基武器一朝海域开火就还击),难保不会给予朝鲜错误讯息,再度酿成无谓伤亡。
韩国《国民日报》报道,此次朝韩炮战已经严重挫伤了略有起色的韩国经济,“长在火药桶上的繁荣之树”的脆弱本性暴露无遗。炮战当天,就导致韩元在海外无本金交割市场一个月远期报价下跌4%,并且国际市场也受到影响,10年期美国国债期货价格上涨,日元下跌。韩国市场分析师也提出,韩国市场本就疲软,受此次事件的影响,近段时间的股市很可能集体下行。韩国东国大学教授金容铉表示,朝鲜以炮战的方式挑战韩国,“意在打出‘协商和对话’的战略牌,表明‘走自己的路’的坚定立场”。
[编辑 熊伟]
在哪打?西海五岛
延坪岛,属于“西海五岛”之一。从西向东排列,白翎岛、大青岛、小青岛、隅岛、延坪岛,韩国国防部称其为“最北五岛”。“西海五岛”是韩国国内与各国新闻的一般用语。顺便提一下,“西海五岛”的另一种说法是指较大的白翎岛、大青岛、麒麟岛、仓仁岛、巡威岛,其中后三个岛屿为朝鲜控制。
稍微看一下地图就能明白,“西海五岛”是插入朝鲜西海岸的两根尖刺(参见本刊2010年第6期第40页图)。为什么会这样呢?
当年朝鲜停战谈判时,陆地上的“军事分界线”(MDL)大致是以停火后的两军对峙线为基础,各自向后退缩两千米作为“非军事区”(DMZ)。MDL线的东端出日本海后,直线延伸成为“北方分界线”(NLL)。由于海岸线单纯,双方较无争议。但是在西海岸就麻烦了。因为MDL线大致是沿汉江出海,由此直接往西划线,北方还有一些地方处于美韩的实际控制下。占据“西海五岛”的是美国支持的“九月山游击队”。说起他们,还得从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联合国军”和韩国军队仓皇南撤时讲起。当时被切断后路的韩军大尉金宗壁所部在朝鲜黄海道刨设了“燃枫部队”,竭力扰乱朝鲜后方。1951年3月他们转战至九月山,外界便通称他们是“九月山游击队”。之后其势力蔓延到西海岸的瓮岛、皮岛、石岛等地。美国中央情报局看到他们的价值,遂将“九月山游击队”收编为“联合国军”麾下的“北派工作队”,专门负责袭扰中朝军队后方。对于这股牵制力量,中朝军队先后进行了数十次围剿,但由于无法掌握“三九线”以南的制空权,所以直到1953年7月朝鲜停战协定签署时,“九月山游击队”仍控制着“西海五岛”。
停战一个月后,“联合国军”司令克拉克在未向中朝方面作出任何解释的情况下,擅自划定了一条新的分界线,称为“北方分界线”(NLL),作为朝韩两军机舰的行动分界。朝鲜方面当时海空实力不济,对此无可奈何,但也从未认可。这样一晃就是40年。1999年,朝鲜提出了从MDL线西端向西南方向延伸的“海上军事分界线”,但为韩方控制的“西海五岛”留下了两条狭长水道。两根尖刺由此形成。
除了政治因素,“西海五岛”也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自古以来,这些岛屿和瓮津半岛间的海域就是朝鲜半岛中部最佳的海军泊地,能控制京畿湾、海州湾等重要通道。假如这些岛屿掌握在朝鲜手中,那作为首尔外港的仁川,船舶进出将受到钳制,连建设在京畿湾岛屿上的仁川国际机场都将遭受威胁。相反,韩国控制这些岛屿,朝鲜在此地的要港海州与工业重镇开城,就将受到封锁。近些年来,这片海域的螃蟹也成为双方争夺的目标之一。因此围绕“西海五岛”及周边海域的争端和冲突一直不断,双方先后爆发过五次比较大的海上军事冲突(有关NLL和冲突情况,详见本刊2010年第6期的第40页和第36页)。“西海五岛”也成为朝鲜军事对峙的另一个前哨阵地,其火爆程度甚至超过了三八线。
这次挨打的延坪岛,距仁川83千米,距朝鲜海岸仅13千米,岛上人口约1600人。白翎岛为“西海五岛”中最大的岛屿,面积47.6平方千米,人口约4700人。它距离仁川190千米,但离朝鲜最近的长山串海军基地仅17千米,距琵琶串海军基地仅60千米,与其它朝鲜控制的岛屿也仅1l千米。
整个“西海五岛”的居民总数不到1万人,但岛上驻军却不少,因为韩国军队的王牌之一,陆战6旅,就全都驻扎在这里。他们也正是这次炮击中的军事目标。
打了谁?黑龙部队
韩国海军陆战队第6旅又称“黑龙部队”,是一直配置在敏感的“北方分界线”(NLL)附近的一线部队。该旅的前身是1945年8月在汉城安东组建的海事队,1946年经过美军占领当局批准扩编为海防兵团。
1949年4月15日,韩国海军陆战队在镇海市的德山机场正式组建,最初有380人,配备日本陆军遗留下来的武器。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韩国海军陆战队迅速扩充。目前为止,韩国海军陆战队有2个师和1个旅。第1陆战师被称为“海龙部队”,驻防于东南岸的浦项;第2陆战师是“青龙部队”,驻防于首尔外围的金浦。这两个师都辖有3个步兵团、1个炮兵团、1个坦克营(第1师配备K1A1坦克)、1个两栖装甲营。
陆战6旅经过近60年的发展,已成为一支与众不同的独立作战部队,堪称“军中之军”。该旅与其它韩国部队的最大不同是,以副士官而不是士兵为核心,部队人员素质在韩军中无出其右。韩军内部都知道一个“潜规则”,那就是谁要想军衔爬升得快一些,最好的办法是到位于前线的第6旅服役,从那里出来的军官和士官会得到优先提拔。
当然,要参加陆战6旅也不是容易的事。所有志在进入该部队的都必须接受常人无法想像的高强度考验。据报道,该旅的基本选拔考核一般持续24周,大致分为四个阶段。首先是“魔鬼-14”阶段,即持续14周的基础科目考核。所有参训者都承认最难过的是一周内学会驾驶橡皮艇登陆,同时扛起200千克重的橡皮艇实施长途奔袭,大部分队员因无法忍受而遭淘汰。接下来是为期一周的“地狱周”阶段,队员们要顶着橡皮艇爬行在生活垃圾和下水道的入口处,教官还会安排参训者用手枪向穿着防弹衣的队友前胸射击。第三是为期一周的“死里逃生”阶段,队员们会被放到孤岛或山沟里,然后完全切断饮食供应,以草皮树根、青蛙昆虫维持生命。最后是“脱胎换骨”阶段——游击训练和高强度行军训练,行军8天9夜,共400千米。经过这些训练的人才能进入陆战6旅,不过他们在服役期间稍有懈怠,就会被立即踢到别的部队。
西方专家认为,陆战6旅的训练与编制基本上与美国海军陆战队雷同,也加入少许韩国特色的东西,已成长为一支诸兵种合成的精锐部队。全旅官兵4000多人,虽然只占韩国海军陆战队的14%,但从兵力编成上看,编有步兵、炮兵、装甲兵、工程兵、防化兵、通信兵和导弹兵等兵种,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陆战6旅下辖5个陆战营和1个两栖侦察连,旅部就在最北方的白翎岛。延坪岛上也驻防有较大兵力,为直属陆战队司令部、具备特战技能的单位,兵力约1000名。
陆战6旅的官兵以“敌人侧面的匕首”自居,平时除了岛屿防卫,也担任周边海域的监视侦察。根据首尔的指示,该旅的任务大体上分为非正规战、特种侦察、打击目标和反恐怖四种。其中,非正规战是陆战6旅的核心任务,即在朝军后方建立“第二战场”,作战原则是“攻击性速战速决”,以先发制人的奇袭抢得主动权,从而引诱和分散敌人。在敌人反击前,陆战 6旅会迅速转移至安全地带。据悉,由于韩国国内毒品走私和黑帮活动日趋猖獗,再加上韩国黑帮不断拥有重火力武器,韩国警方近年来屡屡邀请陆战6旅支援,参与打击严重暴力刑事犯罪活动。
不过从装备水平上说,陆战6旅并不如内地部队。该旅未配备K1坦克、“天马”防空导弹、“飞虎”自行高炮等先进武器,仅有老式的M48坦克,防空武器只有20毫米“火神”炮。从最近的照片可以发现,居然还有绰号“长脚汤姆”的M59式155毫米加农炮,它可是二战期间的装备。由于朝鲜的岸基远程火炮就能覆盖“西海五岛”,因此岛上都有强化地下工事。但是在陆战6旅当面,至少有两个师的朝鲜陆军,而且也是精锐部队。
谁打的?骄子军团
据韩国《中央日报》报道,执行11月23日对延坪岛炮击任务的是朝鲜人民军第4军团,他们素以“敢打硬仗”著称。早在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之际,该军团的装甲部队就曾高歌猛进,一举突破汉江防线,是让美韩军队恐惧多时的“英雄军团”。直到今天,它仍是平壤看重的“革命先驱部队”。
1953年朝鲜半岛停战后,为确保前沿地区的防御,朝鲜政府在“军事分界线”前沿部署了4个军团,其中第4军团作为重机械化部队负责扼守朝鲜半岛西海岸突出部,其地下司令部设在黄海南道海州市的首阳山(海拔946米,还有一个预备指挥部位于黄海南道雍津郡国师峰地下)。海州当面,就是韩国占领的“西海五岛”及首尔、仁川等地。
按照朝军作战设想,一旦朝鲜半岛战事再起,第4军团将负责攻取“西海五岛”,直扑金浦半岛,然后迂回占领首尔,因此其战略地位相当重要。第4军团以朝韩“军事分界线”附近的黄海南道为布防重点,其中海州、长山串、瓮津半岛等昔日中国人民志愿军留下的坚固要塞是主要防御支撑点。
重任在肩,因此第4军团的编制和装备在朝鲜人民军中都称得上是最强大的。该军团直属6个师,兵力达7万余人,每个师下辖5～6个团,其中有3个是装备各型火炮的重炮团,每个炮兵团下辖12个炮兵连,每连8～9门火炮。朝军炮兵团主要配备122、130、152毫米火炮,还有专门配备的170毫米远程自行火炮。按照每个师配备280～300余门火炮计算,第4军团配属的火炮数量应达到1700余门。不仅如此,第4军团下属的第77独立旅另配有280余门240毫米远程火箭炮,因此第4军团列编的火炮数量应达到2000余门。
作为朝鲜西海岸的“守门员”,第4军团还部分接管了朝鲜海军西海舰队的岸防炮兵部队。1998年和2002年两次延坪岛海战后,朝鲜国防委员会认识到其水面舰艇战斗力已处下风。作为“补强”措施,朝鲜军工部门从2004年开始加大岸舰导弹和岸炮的产能。成镜南道成兴市的龙城机械厂加大240毫米火箭炮的产量,主要提供给第4军团的岸炮部队。另外,该军团设置在海岸炮台上的榴弹炮也收到了新式增程型炮弹,有效射程提高到20千米以上。另据日本《丸》杂志披露,朝鲜第4军团为应对与韩国的战争,将包括黄海南道在内的“军事分界线”附近部队的营房全部建造在地下,远程火炮等武器及运送手段也都隐藏在地下掩体中。
在朝鲜人民军内部,第4军团一直有“骄子军团”的美誉,始终受到高层的重视。1974年,金日成视察第4军团第49团,说“一旦下达作战命令,第4军团要具备将江华岛(韩国首都的外海屏障)变成火海的能力”。1988年,朝鲜陆军炮兵指导局(AGB)成立第一个弹道导弹营,这个营的指挥权就优先划拨给第4军团。1994年,金正日也来到第4军团第49团视察,并表示“要继承领袖的战法,第4军团要成为伟大的炮兵部队”。
2009年,时任朝军总参谋长的金格植大将被“降职”任命为第4军团长,引起韩国的高度关注。一名韩国官员说:“以我们的标准来看,从联合参谋本部议长(相当于朝军的总参谋长)下调为野战军团长属于降职,但如果是因为金正日下达特殊命令,为营造NLL海域战争局势而调职,就应该予以高度关注。”这位官员表示,在朝鲜军队中,最重要的是得到最高领导入的信任,所以不能单凭级别和职责来判断金格植是否被降职。一位韩国消息人士表示,其实早在几年前,金正日就在多个公开场合言及“我对格植同志最为信任”。作为朝鲜人民军将领中资格最老阅历丰富的将领,金格植极富作战经验,称得上是朝军实力派人物,因此这一任命显得极具“特殊意义”。金格植大将也在接到这一任命后,立即举家从平壤搬到第4军团司令部所在地海州。上任后,金格植统率的第4军团也显得异常忙碌,先是在NLL西部海域组织大规模岸炮射击训练,金格植还多次亲临西海最前沿视察部队,鼓舞士气。这或许正是第4军团岸炮部队最近一直在西海向韩军叫板的真实原因所在。
对于这次炮战的指挥者,韩国情报当局还有一个看法:很可能是由金正日的三子金正恩,与朝军总参谋长李英浩大将共同指挥。李英浩是炮兵出身,堪称炮兵专家,是将朝鲜岸炮口径从中口径改进为大口径的主导者。2010年1月15日朝军在平壤附近海岸举行三军联合演习时,李英浩也现身观摩,那次演习中就动用了大口径多管火箭炮等武器。
据韩国联合参谋本部介绍,在11月23日的炮击中,朝军除了动用部署在瓮津半岛上的130毫米岸炮(最大射程27～34千米),还使用了M1985式240毫米12管火箭炮和M1991式240毫米22管火箭炮(最大射程同为60千米,单发火箭弹杀伤半径80米),谷山式170毫米自行火炮(最大射程54千米,单发炮弹杀伤半径40米)。
借助这次难得的“实战机会”,韩国军方对朝军的炮击特点也算有了一些切身体会。他们首先发现朝军岸炮系精确瞄准,所有炮弹落点均在朝鲜方面坚持的“海上军事分界线”以北海域,“其意图在于即使韩国提出‘挑衅问题’,朝鲜也会巧妙回避”。韩国国防科学研究院(ADD)推测,此次朝军岸炮的射击误差大致为横向50米,纵向100米。另外,朝军采取的射击方式是”同时弹着射击”(Time On Target,TOT),也就是让射程远近不同的多种火炮先后开火,炮弹却同时落在同一弹着点上。TOT战术可使炮弹毁伤强度大大提高,使目标舰艇或车辆没有机会躲避。尤其岸炮和多管火箭炮的打击精度本来就低于导弹,因此朝军采取TOT战术,可以像撒网捕鱼那样,最多时让数十发炮弹落入数十至数百米范围的区域内,覆盖掉目标物。
采用这一战术,再加上延坪岛距离这些岸炮阵地不过10～15千米,因此朝军的炮击颇具震慑力。
打痛没?迟到的警戒令
仁川海警延坪派出所负责人说,延坪岛的制高点与码头均遭到炮击,估计有60～70幢临海建筑及气象雷达站被毁。人员伤亡情况虽然不算很大,但仍激起韩国政坛的巨大风潮,国防部长为此而请辞。
单纯从战术上说,韩军陆战6旅的反应不算糟糕。在朝军炮击开始约一分钟后,配置在白翎岛上的K9自行榴弹炮和美制M59式155毫米加农炮便向延坪岛提供火力支援,迅速向朝 鲜岸炮炮台实施压制射击。延坪岛守军缺乏重炮,但仍用20毫米“火神”炮投入炮战。
韩国YTN电视台报道称,韩国军方也已启动了危机管理体系:从群山基地起飞的F-15K战斗机已进入NLL空域,为受朝鲜炮击孤立的韩国守军撑腰:第二舰队已在冲突水域集结了包括“玉浦”级驱逐舰在内的大中型水面舰艇,随时可抵近压制朝鲜岸炮火力。“玉浦”级配署了意大利奥托·梅莱拉127毫米舰炮,射速20发/分钟,最大射程36千米,弹药投射能力几乎相当于朝鲜一个122毫米炮兵营。考虑到朝鲜西海舰队均以小型舰艇为主,因此韩国海空军有望平衡双方的炮兵火力差距。
不过总体上来说,韩方没有认真看待朝鲜的态度,而且准备措施不到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战略层面上,韩国政府已经多次挑战朝鲜的神经。11月22日,韩国总统府发言人公开表示将考虑让美国核武器重返韩国。与此同时,韩美双方集中7万大军在“三八线”及NLL附近进行所谓的“护国演习”,韩国舰艇还在抵近NLL水域进行猛烈的实弹炮术训练。这些显然是朝鲜无法容忍的。11月23日上午,朝鲜通过板门店热线紧急向韩方发出通知,警告韩军的护国演习是“赤裸裸的挑衅”,若韩方向朝方领海进行射击,朝方决不会坐视。
针对这种形势,韩国军方启动了应对朝韩局部冲突的“珍岛狗2”警戒令。“珍岛狗”是韩国针对朝鲜武装渗透及双方局部冲突下达的最高防御准备令,分为三级,其中“珍岛狗3”为最高级别,它在确认朝鲜有渗透或武装进攻动作后才下达的。换句话说,此时朝韩军队已经接上火了。可是韩国没有想到朝鲜动手速度如此之快,不得不于23日下午3时许紧急提升为“珍岛狗3”警戒令。
再具体到“西海五岛”这里,去年韩朝政治关系紧张,连带使双方军事摩擦变成常态。2009年11月10日,朝鲜一艘“上海”级炮艇在大青岛附近海域越过NLL南下,与两艘韩国巡逻艇交火不利,造成舰上多人负伤。虽然只是非常小规模的短暂交火,但大青岛海战在朝鲜内部似乎造成相当震撼。事后,朝鲜海军司令不仅被撤职,还从上将降级为中将(据说后来又恢复上将)。金正日则于同月视察南浦的西海舰队司令部,训令“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报复”。11月13日,在板门店的朝韩将领会谈上,朝鲜代表团团长指责韩国舰艇开火是“蓄意且残忍的行径”。12月,朝鲜在NLL附近海域划出“平时火力射击区”,警告韩国机舰不许进入。进入2010年后,紧张态势还在升级。1月底,朝鲜岸防炮兵实施射击训练,向NLL海域发射300多发炮弹。
对此,韩国国防部也召开会议,进行了一些战术上的准备——将陆军的美制AN/TPQ-36和AN/TPQ-37炮兵定位雷达借给陆战6旅。这两种雷达能对炮弹飞行轨迹进行捕捉和测算,发现敌方隐蔽炮位。ANfFPQ-37对152毫米火炮的侦察距离达27千米以上,捕捉概率95%以上,定位精度54米,一般确定炮位坐标只需要7～12秒。
但是,外购装备水土不服的毛病再次展示出来。延坪岛距离朝方的岸炮阵地仅10～15千米,而朝方火炮的最大射程都在20千米以上,甚至有60千米的火箭炮。无需大仰角,它们就能覆盖整个延坪岛。两款美制雷达只适合对榴弹炮等高弹道火炮进行探测,对这些火炮的定位精度不够高。延坪岛的韩军还发现,这两款雷达比较笨重,密封性能差,在潮湿的海岛上使用时故障率容易升高。因此在2010年9月,韩国国防部又将雷达还给陆军,等待从瑞典购买的6部“神箭手”炮兵定位雷达顶替。可是到炮击发生时,守军还没安装好瑞典雷达,以至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击的炮火也缺乏准确性,估计无法对朝鲜炮位造成太大杀伤。
2010年3月“天安”号事件发生后,针对朝鲜对“西海五岛”的防务压力,韩国国防部曾于4月召开会议,结果在白翎岛和延坪岛增加部署了装甲车和自制的K9自行榴弹炮。同时为彻底根除朝鲜潜艇在“西海五岛”附近活动,韩国军方正评估设置水下声呐系统(sOSUS)、改善现有舰载雷达与声呐等方案。
不过这些措施只是避免小规模武装摩擦的应对办法,解决不了“西海五岛”下的深层问题。
白打了?还是用嘴说话好
朝鲜若决心以正规军事行动占领“西海五岛”,在朝鲜海岸地带大量火炮、反舰与防空武器阻绝韩国机舰驰援下,就韩国军方内部评估,光延坪岛只能守2～3个小时就会丢掉。
后方支援,也多半是无济于事。朝方配置在瓮津半岛和麒麟岛的山体洞穴工事中的岸炮,既能集中轰击几个孤悬在外的小岛,也能对付高速舰艇,所以韩方就算派舰艇驰援延坪岛,也有被密集炮火命中的危险。“雅虎韩国”网站上已有人担心,毫无坚守可能的“西海五岛”正成为朝鲜炮口的“人质”,除非韩国冒着与朝鲜全面开战的风险。
可是要想让朝方对这几个小岛别动肝火,不再用大炮说话,那韩方也应该低调点。又是航母又是数万大军演习的,还把核武器都搬出来了,有点什么味道呢?在校学生叫了位黑社会大哥,来校园里帮自己吓唬同学。碰上这种事,同学们是什么感受呢?
其实韩国并非不知道NLL线与“西海五岛”问题必须通过对话解决。例如执行“阳光政策”的卢武铉总统,在2007年10月便从法理面解释“NLL并非领土界线”,可与朝鲜就此议题展开谈判。但这番言论引发军方与韩国民间强烈反对而不了了之。态度强硬的李明博上台后,就更难以恢复谈判。若韩国军方进一步强化当地军力,或作出限缩临场处置弹性的指示(比如只要发现敌潜艇就攻击,或朝鲜舰艇越界、岸基武器一朝海域开火就还击),难保不会给予朝鲜错误讯息,再度酿成无谓伤亡。
韩国《国民日报》报道,此次朝韩炮战已经严重挫伤了略有起色的韩国经济,“长在火药桶上的繁荣之树”的脆弱本性暴露无遗。炮战当天,就导致韩元在海外无本金交割市场一个月远期报价下跌4%,并且国际市场也受到影响,10年期美国国债期货价格上涨,日元下跌。韩国市场分析师也提出,韩国市场本就疲软,受此次事件的影响,近段时间的股市很可能集体下行。韩国东国大学教授金容铉表示,朝鲜以炮战的方式挑战韩国,“意在打出‘协商和对话’的战略牌,表明‘走自己的路’的坚定立场”。
[编辑 熊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