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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阿尔卑斯过年
文 摄影：刘媛
阿尔卑斯山虽然在地理上属于欧洲，却兼备瑞士的童话气质和法国的浪漫特性。传说在遥远的中古时代，为了向著名的美人表示爱意，勇敢的欧洲骑士争相攀爬阿尔卑斯山脉的至高点。最终谁采撷到雪中盛放的冰山玫瑰，便能得到美人的青睐。传说中神秘的冰山玫瑰被誉为阿尔卑斯的精灵。在阿尔卑斯除了爱情，骑士们浪漫的举动还催生了两种勇者的游戏——登山和攀岩。生活在巴黎的日子，我曾不可遏止地想象关于它的所有细节。期待像酵母般迅速繁殖，并随着时光的流转日渐膨胀。于是，应了向往的征召，在圣诞节前的周末我登上去往阿尔卑斯的路程。
阿尔卑斯山脉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绵长。从巴黎、瑞士、意大利，到奥地利，已经记不清换过多少次车，告别多少人，窗外的风景总是被白雪与浓雾包裹，今天与昨天似曾相似，然而又不尽相同，这次的新年旅程像一个圆圈，又像是一些碎片。
第一站：小镇黄昏
阿尔卑斯山脉周围分布着许许多多极具古朴欧陆风情的原始小镇：安锡、霞幕尼、克兰斯蒙特纳、采尔马特、故尔、卢卡诺；每个小镇逢新年到来之际都会举办传统的圣诞集市。琳琅满目的农产和熙攘人群别有趣意，除了鲜花蔬菜水果奶酪蜂蜜之外，更有传统农家干货，品种之丰富令人大开眼界。从此地及彼处，集市上人潮涌动。几百年前的建筑物和清冷的空气混合起来，令人仿佛置身于中世纪的某个传奇故事中。沿途遇到几个卖热酒的小贩。他们把红葡萄酒温热加入蜂蜜桂皮和秘制香料，深冬天气握着这样的酒，自然生出“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感触。路上参差的摊位出售薄饼、土耳其三明治、巧克力和飘散出异域香味的甜点。手摇琴上滑落的音符，清雅悠扬，令路人的沉睡心事渐渐苏醒。十九世纪初的矮楼房，花店、咖啡座、餐馆参差毗邻，红土地面同旧城建筑的红色屋顶相映成趣。我从众多的门面中找到一家老餐馆，露天座位已被占满，大堂内略显冷清。灯火散发出懒懒的倦意。迷人的姑娘坐在窗前的硬木椅上，手持一杯博若莱葡萄酒，唇边带着微笑。
新年前，欧陆各个城市每天都会显现同样的景色，而阿尔卑斯山下的小镇自身却别有一种特别的韵味。因为大雪不断白昼缩短，所有餐馆在黄昏时分同时亮起如雾灯火，喜欢在露天享受佳肴的人们渐渐挤满各条街巷，各自大快朵颐不忘招呼陌生人。我走过两条街，不时遇到一只送到鼻子底下的生蚝。蜿蜒的阶梯上再度传来女子的笑声，异乡人也会从心中生出某种亲切感——好像自己以前曾在此度过几近相同的黄昏，而且记忆里充满温暖与快乐。
第二站：号角比赛
当白天的新年集市散去，夜晚的新年狂欢就会不期而至。篝火旁，长号的声音格外响亮。男号手们身着前襟绣有阿尔卑斯山花的深灰色粗布衣裤，头戴绣花帽，透出粗犷豪放的阳刚之气。女号手身穿白色衬衫和无袖蓝色长裙，腰缠围裙，端庄大方。与平原男号手不同的是，山区来的男号手还挎有一个牛皮包。其中放着盐和牛筋制作的细绳，牧民们习惯将这种细绳拴在牛尾上驱赶苍蝇，包上还挂着用牛角加工成的小碗，里面盛着奶油，挤奶时用它润滑手指。
同行的朋友告诉我，集市中有几样宝物。其中一样便是阿尔卑斯号角。大师莫扎特认为，阿尔卑斯号角是一种有价值的乐器，为此还专门举办过高山号角音乐会并轰动当时。著名作曲家巴克斯对阿尔卑斯号角也爱不释手，曾以此为题谱写《降C大调第一号交响曲》。随着时光的流逝，阿尔卑斯号角一度被人遗忘。而阿尔卑斯山脉的新年活动，拯救了濒临灭绝的民间音乐并使之重新风靡。
在阿尔卑斯地区，每3年举办一届联邦阿尔卑斯号角比赛。今年报名参赛者多达千人，有来自德国、法国和美国的选手。“阿尔卑斯号角是瑞士的灵魂，它的号声使人热血沸腾。每当我吹奏起高山号角时，自豪感和自信心油然而生。”一位老人在报名处说出号手的心声。他吹奏高山号角整整30年。上一届联邦阿尔卑斯号角比赛中，获得独奏第二名，奖品为一只价值3000瑞士法郎的阿尔卑斯号角。老人期待今年为新年比赛演奏一曲。
夜晚，星星在阿尔卑斯的夜空中一闪一闪。走在热闹的街头，一棵挂着七彩灯的雪松，突然亮了起来。
第三站：再见，2005年。
新年前夜，未凋的玫瑰仍散发着淡淡香气，阳光下闪动着层次不同的白色，擦肩而过的人们面色微熏如饮薄酒。上午，阿尔卑斯地区的学生们祈祷着幸福在小镇游行。这一风俗源于19世纪初，原来是在圣诞节当天举行的。公务员们曾试图阻止该风俗，但是以失败告终，恰好政府部门也将日期改为新年的前一天。学生先在山上的城堡内汇合，然后向城下分三队游行：有的摇晃着大钟或是有声响的大铃铛；有的举着长扫帚；有的拿着吹大的猪膀胱。有些街口，他们会停下，领队将宣布辞旧迎新，在此期间举扫帚的人挥舞扫帚。游行解散后，人们用吹大的猪膀胱打前来观看的游人，或者找美丽女子嬉戏。
元旦夜，从前每家必须准备一盏夜间长明灯，城市委员派专人负责检查。现在使用的夜间长明灯虽说已经没有照明的意义，但为了讲述传统，人们仍然在墙上挂一盏灯。
圣诞节当天晚上6点左右，我看到几百个孩子举着自己亲自做的灯游行，队伍里的鼓点振奋人心。随后人们将随着乐队的伴奏唱起赞歌或颂歌，最后唱完两首欢快的歌曲后，孩子们分到美味的饼干。此后，大家在静谧和谐的氛围中等待钟声。
新年过后，戴着假面具的人从这家走到另一家。有200多年历史的风俗是由穷人在新年为面子在更换服装后乞讨发展而来的。现代的“新年幽灵”身着长袍和面具，分成不同的队伍，即“丽人”、用松树枝、苔藓、恐怖的假面具化妆成的“丑人”及用与同样材质化妆的“不太丑的丑人”。到了晚上他们将从这家走到那一家，祝福地要一点钱。“丽人”头部的华丽的装饰，制作所需时间是100小时以上。该风俗将在1月13日进行，格里高利教皇进行日历改革时，坚持使用旧日历的地域坚持到18世纪，因此形成了相差13日的结果。
雪花悄悄落下，很多东西湮没在时光深处，旧MP3、旧手表、旧感情。晚上，依然没有预想中的大雪。我终于看见这样一片雪地，地面上铺着完整的一片白。上面还有游客用手指留下的涂鸦：再见，2005年。
第四站：亲近自然的大门
小镇是通往雪山的必经之路。深冬，大自然像丹青妙手，从北向南，以斑斓的白色描绘大地。阿尔卑斯山不仅有奇丽峻峭的冰雪风光，更是登山、滑雪者的天堂。阿尔卑斯山脉的马特洪峰，铁力士山因此吸引着千万的游客。景区内的齿轮铁路、缆车、吊篮、海拔3000多米的旋转餐厅等各种各样现代化的设施为我们打开了亲近自然的大门。
铁力士山位于琉森湖畔，海拔3020米的山峰有三条吊车钢缆与海拔1050米的英格尔贝格相连。从踏上吊车的那一刻起，遨游阿尔卑斯山区上空的刺激旅程便开始了。铁力士山吊车车厢能作360度的旋转，在旋转攀升中跨越极为壮观的铁力士冰川渐达梦想峰巅。铁力士山顶能把瑞士阿尔卑斯山区与德国黑森林的奇妙景像尽收眼底。另外可在教练指导下攀雪山、爬冰川；学滑雪、滑翔；最惬意的是，可边欣赏银峰雪景边泡桑拿；冰川上新落成的六座位的冰川飞渡椅，势如奔马惊险刺激；山顶有不同风格的餐厅。
雪山与新年同是这次旅行的颠峰，当我再度回到宁静的小镇准备踏上归途时，不觉受了一座教堂十字架尖顶的召唤，一直到了它的跟前去。教堂的位置大体正居于小镇中央，其尖顶上面的十字架直指天穹，远远望去确有天国的森然。正对着教堂的广场，不过较之于其两边的街道显得更为宽阔一点而已。地面为卵石铺就，经岁月几世纪的一碾，使人仿佛觉得只要一低头，对面就是一辆马车驶来。广场尽头，一眼清泉，自上世纪的雕塑中喷涌，晶莹的水珠，恰映着薄薄的日光，折射出一丝凝重的色彩。教堂、广场、公共喷泉，加上街头的几处咖啡馆、面包铺子，正在驶去的有轨电车，无一不烙着淡淡的旧日印记。
贴士：
法国国家铁路公司(SNCF)火车站: TGV高速列车从巴黎前往里昂(Lyon)—— 圣艾蒂安(St-Etienne)——安锡(Annecy)——格勒诺布尔(Grenoble)——尚贝里(Chambéry)——瓦朗斯(Valence)——布尔昂-布莱斯(Bourg-en-Bresse)。雪季从圣诞节至复活节。TGV高速火车连接从巴黎(Paris)到各个主要冬季滑雪场。还有Thalys高速火车。
国际机场: 里昂-圣-艾克苏贝里(Lyon-Saint-Exupéry)以及日内瓦-固安特兰(Genève-Cointrain)
高速公路: A6、A7、A39、A40、A41、A42、A43、A47、A49、A51、A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