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千百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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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碧说我是她的绿洲,所以她一有空闲就来悉尼探望我。生活对她十分残酷,这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残酷,而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冰冷的残酷。她内心的悲伤并没有让她顺利逃离苦海。相反,这所有的一切在折磨她的时候丝毫没有一点负罪的感觉。每次她从我这里回家后,现实就又会向她发起新的一轮狂轰乱炸,好像是在挑衅地对她说:看看吧!这就是你想躲避逃离我的结果。
  我非常愿意见到她,因为她使我能够重新脚踏实地,使我能够重新聚精会神,使我能够重新证实自己实实在在的存在。可是就在她来访的那天,我发现自己居然同时预订了另外一个约会,所以无法脱身去机场接她。她同意一下飞机就打一辆出租车到我家来。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那就是不值得为这些小事情而浪费时间和精力。我们试图把友谊中的这种虚情假意的礼貌排除出去,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因为我们觉得我们的友谊已经超出了这些俗套的客套礼仪,我们的友谊有更深层的含义。
  到我家后,她马上给我讲述了在出租车上发生的事情。她从机场出来。本来是想有一个安静的旅途,她一点也没有沾染上那种假门假式故意表示友好与出租车司机交谈的陈腐陋习。可是,这位出租车司机却很健谈,出于礼貌,丽碧也不得不跟他交谈起来。他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当她回答说是布里斯班的时候,他就不出所料地把话题转到了天气上,这是一个很好的没有什么禁忌的中性地带。在那里现在很暖和吧!他问道。是的。她回答说,我原以为这里会更冷一些。往年是这样的,每年这个时候都很冷,他轻松愉快地答道。
  在这种双向的问答交流中,她随便说了一句:“要是我知道悉尼这么热的话,我就不会带大衣过来了!”这时,在他们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请你原谅我,在你说‘要是我也知道这么热’的时候,我也希望自己能用这种句子来表达,可是我总是不敢用这样的句子,因为我担心别人会以为我是在炫耀自己的英语,你知道我说的英语是有口音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对他说:“让我来给你简单说一下吧,你知道说这句话时怎么用‘假如’这个词吗?”“我当然知道。”为了证明这一点。他把丽碧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假如我知道悉尼这么热的话,我就不会带大衣过来了……”“太对了。”她用自己坚定而且极富鼓励的声音大声说道,“现在让我们把‘假如’去掉,那我们剩下的是什么呢?”他很快地回答说:“我知道悉尼这么热。”“对了。”她说道,“那么现在我们把前面的两个词交换一下位置,把‘I had’变成‘had l’。”他看上去有些犹豫不决。“试试吧!”她督促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进入了那未知的领域:“要是我知道悉尼这么热的话……”
  “太对了。”她大声喊道。她的热情让她有些得意忘形了,“现在把这全句子再说一遍。”他按照她说的去做了。这次不是那么拘谨了:“要是我知道悉尼这么热的话。我就不会带大衣过来了。”他在自己的嘴里把这些单词翻来覆去地叨咕着,好像让这些单词在适应新的领地一样。
  “现在,让我们再来一遍。”她热情地对他说,“开始这样说:假如我来到澳洲更早一点的话……”他接下去说:“要是我来澳洲更早一点的话……哦!上帝呀!这回我明白了!”他兴奋地说着,就好像是巴基斯坦版的《窈窕淑女》中的亨利·黑金斯教授。
  他对丽碧说:“从此以后我每次用这种句式的时候,我都会想到你。”接下来。他炫耀地把学到的东西活学活用到了现实中,“要是你没有坐我的出租车的话,我就不会学到这样说英语了。”她则在心里想:要是我心情不好的话。我根本不会教你。
  出租车开到了我们家的门口,他先请她原谅自己的好奇心,然后问她说英语是不是她的母语。她说是的,从8岁就开始说英语。不过她是在意大利出生的。那已经是50年前的事了。
  “你有孩子吗?”他又问道。“是的,我有过一个女儿。一个非常美丽漂亮的女儿。”他没有听出来她说话时用的是过去时。“你的女儿是做什么的?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死了。”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她多大年纪呢?她死的时候才29岁。她是个医生。”在这之后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也没必要再说了。
  当丽碧给我讲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对我说:“所以我给了他一个过去完成时,他却回报了我一份十分珍贵的礼物。”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其实就是能有这样的机会,平静地对别人说:“我有过一个女儿,她死了。”
  
  魔鬼身材
  
  每年的这个时候,到处都是许多完美无缺的魔鬼身材。我在杂志封面上看到这样的身材,在电视脱毛广告里看到这样的身材,甚至我站在自己卧室的梳妆镜前也看到了这样的身材,不过那是因为我用手指挤压着自己的眼球,直到一切都模模糊糊为止时才出现的。脑海里还得想象着巴西名模Gisele Bundchen就站在我的位置上,一手拿着木梳,一手拿着汽车钥匙,莫名其妙地想自己怎么会跑到我的卧室里来呢?
  这是一个让“比基尼”身材粉墨登场的季节。杂志上到处登的都是为了得到魔鬼身材《你应该做和不应该做的》文章。譬如说在海滩上,腿上要夹着西红柿罐头倒着走。这样有助于锻炼你的大腿和臀部;在做家务时也要想着锻炼身体,以飞快的速度洗刷碗碟有助于消耗多余的卡路里;一定不要吃比你自己眼珠大的奶酪。请注意了:很显然,当你站在厨房里,从冰激凌盒里直接吃的冰激凌也是算做你每天的卡路里摄入量的。我以前总是以为,如果你是站着或者是在运动的时候,吃的卡路里应该是不算数的。很显然,我是大错特错了。
  多少年来,我一直都认为这些魔鬼身材的广告不过是狗仔队的借口,因为他们可以借此显示所谓的名人穿着比基尼、挺胸瘪肚地在海滩上日光浴的照片,有时候这些人也看上去好像是随意地在翻阅《现在的力量》这样的畅销书。这些魔鬼身材同那些所谓名人的住宅、名人的发式一样,不过都是所谓的名人们自己营造的梦幻罢了。别装了,我们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用烟雾、镜子和一个纪律严明的厨师在厨房里专门制作不含卡路里的食物而营造出来的。拥有这样的魔鬼身材,除了要赢基因彩票外,还需要大量的自律、自虐和自我分析。所有这一切都非常难以坚持,因为你得花好多时间去想在吃完金枪鱼罐头后,是不是要活动活动把罐头盒刷干净,然后再扔进回收桶里呢。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形象,我能理解人们为什么想要一个好看优美的体型,而且自己身体力行不断努力锻炼身僻达到这一目标。可是让我抓耳挠腮不可思议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求优美的体型变成了追求完美无缺的魔鬼身材呢?
  我的一位朋友最近从健身房里健身出来后给我讲了一件事,她在健身房里同教练谈论刚刚买的健身器材。她不经意地拿自己松松垮垮的肚皮开了个玩笑,没想到 健身教练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你可以通过吸脂术和切皮术把多余的肚皮去掉!”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她的健身努力还不够力度,她们在一起锻炼健身并不能制造完美,她们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有所改善。我的朋友过后对我说:“一开始,我还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也许我是应该通过手术达到拥有魔鬼身材的目的。可是,在回家的路上,我转念一想,见你的鬼去吧!”
  听到了这话,让我想到了麦当娜。在去年10月份他们宣布离婚的时候,她的丈夫盖·瑞奇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把所谓的魔鬼身材放到了其应有的位置上。他对记者解释晚上睡在自己著名的妻子身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麦当娜身价千万,天皇巨星,每天要花费5个小时健身,而且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这个女人在去年8月份时就50岁了,可是她却成了返老还童的典范,人们常常告诉我们说,看看她那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赘肉的魔鬼身材,这就是活生生的典范,魔鬼身材无论是在什么年龄都是可能的!
  可是每天同这样魔鬼身材的女人睡在一起的盖·瑞奇却说:“同她睡在一起,就好像是抱着一堆软骨!”
  唉!看来完美无缺的魔鬼身材也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完美无缺呀位素!
  
  风韵依旧
  维娜·弗兰茨
  
  我坐在早餐桌旁,丈夫在桌子的另一边用手指翻着报纸浏览着新闻,我却在做自己的“橱窗购物”,也就是浏览报纸上刊登的五花八门的广告,这些广告告诉我那些可以省很多钱买到的各式各样的衣服。
  那天上午晚些时候,我又随手拿起了一本妇女杂志。同报纸上一样,杂志上也刊登了最新的时装,详细地告诉你各种衣服应该怎样搭配。接下来,我去了美发厅。在等待我的发型师的时候,我又顺手拿起了一本发型杂志,上面有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头发,直挺挺立起的发型、细腻柔和的发髻、头发延长、长卷发、短卷发……可是我呢?只有一种同伊丽莎白女王类似的发型。
  那么,我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首先,社会给了我一个“老年”的标签。如果我不是自欺欺人的话,我也承认我是步入了老年。我的镜子能证实这一点,即便是我仍然觉得自己很年轻。可是,这只不过是问题的一部分。我的身材适中,衣服的号码在12号和14号之间,尽管如此,当我在商店里那一排排应季时装中间徘徊的时候,我还是不知所措。这些衣服哪一款适合我这样年纪的女人呢?婴儿有“婴儿服饰”,儿童有“儿童服饰”,青少年,未来的年轻妈妈、年轻少女等等都有自己的服饰,可是接下来呢?当你活到50岁的时候,却突然变成了“年长有威望的主妇”?他们是在说我吗?
  我继续在商店里徘徊,我们来看看。能买些什么呢?这个紧身上衣……嗯,不行,喇叭裤或牛仔短裤,嗯?超短裙、低腰无袖晚礼服?还是不行。我究竟能穿什么呢?是谁在给我们这些“主妇们”设计服装呢?谁给这些服装做模特?我是什么时候从时装这种游戏中消失的?虽然不再年轻,我希望自己依然能够穿着得体。能穿上为头发灰白的人设计的得体时装。为什么呢?因为我还想让自己有吸引力,还想风韵依旧。就是这么简单。
  啊哈!白头发!至少这件事让我觉得这世界上并不是就我一个人这么想。我不想再对白头发遮遮掩掩的了,何必呢?我决定一切顺其自然。现在许多人也像我一样,对自己的白头发充满了自豪感,这真让人高兴!
  当然。让我不满的事情不仅仅是衣服。翻开任何一本杂志或时装广告,我看到的是什么呢?满眼的美容品和化妆品。这上面有许许多多美丽的面孔。她们还没有到我年龄的一半,却在向我推荐这种洗面乳或是那种洗面水能够减少皱纹,可是我确信她们连什么是皱纹都不知道。还有许许多多美容工具,怎么让你的眼睛显得更大、鼻子更小、脸色更红润、嘴唇更丰满,所有这一切都用那些年轻而且自然美丽的脸蛋来显示。
  我不得不再次问这样的问题,这一切对我这样的主妇们有什么用呢?这世界上有没有勇敢的时装设计师敢采用成年妇女做模特。让人们感觉这一切更真实呢?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再抱怨了。我会观察我同龄的女人们都穿什么衣服,取长补短,抛弃唇膏和假睫毛,然后站在镜子前拍拍自己的脸。看着身穿得体衣服的我,发现自己仍然风韵依旧。
  
  高新科技
  理查德·格里夫
  
  在高新技术这方面,我承认自己比大多数人都要笨,这一点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我却常常想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人真正明白电脑是如何运行的呢?对这事儿,我很怀疑。
  我的猜想是这样的:放在你桌子上的这神秘玩意儿只不过是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试验失败后,再接着不停地试验的结果,这种试验是在散布在世界各地的许多大公司里同时进行的。在世界上那些著名的电脑公司里,员工们随意把电脑上的插销插上又拔下来,他们就想看看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就决定这是一个新产品。然后马上进行批量生产,包装打包送到各大百货商店的柜台上。
  至于说为什么电脑这样运行,没人知道。如果电脑出了问题,如何解决这样的问题呢?那就更是一问三不知了。
  现在,高新技术的发展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人类理解高新技术的能力了。对待电脑,我们就像一个驯兽师面对着一个异常凶猛的野兽那样,先给它喂点吃的。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捅咕捅咕。我们寄希望于先让它安静下来,然后按照它的要求去做任何事情,这样一来至少它不会直接攻击我们。
  也许你只不过是想安装一个上宽带的软路由,这就好像是在举行一个隆重的宗教仪式,没有任何理由,但是你不得不把各种不同的部件不停地开开关关。在其中的一个仪式中,宽带用的“猫”必须莫名其妙地自己单独呆上4个小时。就像一个郁郁寡欢的年轻人面壁独自冥想一样。
  如果你这时犯了一个错,那一切就无法挽回了。一个做错的步骤就可能导致永久性的毁灭,不但宽带的软路由无法工作,而且你的错误把电脑也感染生病了,没人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于是,你来到电脑商店忏悔自己的罪过,商店里的售货员问你说:“让我们先把事实弄清楚再说:你是先把电脑上宽带用的软路由关上了,然后再把宽带‘猫’打开了,可是接下来你又把软路由打开了,在这个时候你却忘了把宽带‘猫’先关上。对吗?”他神情悲惨地摇了摇头,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如此愚蠢的事情那样。
  他在一张纸上草草地给我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我们终于达成了协议。为了赎罪,我必须给印度的一家客服呼叫中心打电话。
  我发现几乎所有的电脑公司都在印度设有一个客服呼叫中心,所有的客服人员都经过严格的培训,因此他们可以耐心而且有礼貌地听你几个小时叨叨咕咕在那不停地述说自己的问题,听完之后,他们的结论是这事儿跟他们没有关系,全怪另外一家公司。可是,这次你非常幸运,因为另外一家公司在印度也有一家客服呼叫中心。他们彬彬有礼地对我说:“理查德先生,这不是我们的问题。不过,我可以给你另外一个公司的电话号码,你可以打电话试试。”
  就这样,我变成了“理查德”先生。一个孤独的忏悔者,在印度的电话高速公路上毫无目标地漫步着。
  在整个求助的过程中,有一段非常黑暗的时期。你的新电脑无法正常工作。而且你已经是走投无路了。你向每一家参与生产这倒霉玩意儿的公司发出了求救的信号,可是每一家公司都说自己与这事没关系,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他们把你的问题像放在传送带上的包裹一样一圈一圈地不停地传送下去。
  在拿着电话等待有人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我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那些每年离家出走而失踪的人们。他们离家出走的原因是因为婚姻破裂、吸毒成性还是仅仅因为他们的Windows XP或者是新买的打印机出了一点点小毛病呢?
  就在这个时候,这家公司把我这包袱做了最后一次传递。“理查德先生,这决不是我们公司的问题,而是你们澳洲电讯公司的问题,我这里有他们的电话。”
  因为受了这么多的鞭挞,我的后背还在不停地流血,尽管如此,我还是忍着疼痛给澳洲电讯公司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我跟一个年轻人讲述了我的故事。没想到这位年轻人迅速查出了我电脑里的毛病,我的电脑终于能够正常工作了。
  澳洲电讯公司?非常乐于助人?上帝呀!你可想而知,我差点被雷死了。我气喘吁吁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又突然想到了但丁写的《神曲——地狱篇》。他在其中生动地描写了人们是如何迷失在七层地狱里的经历。我现在终于深深理解了他对天堂的美妙描述以及在所有痛苦结束的那一霎那所能体验到的异乎寻常的宁静。
  真是神奇伟大的作家。在1308年的时候也没有Windows Vista呀,他怎么写得好像是身临其境呢?
  (编辑·俞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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