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楼拉开辽沈战役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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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放战争中的辽沈战役,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关门打狗”的大歼灭战。像这样大规模的战役行动,要想完全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谓难上加难。而作为东北野战军(以下简称“东野”)第一参谋长的刘亚楼却认为,在战役准备阶段,如果策略得当,是可以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
  “东野”司令员林彪对此大胆设想颇感兴趣,认真地倾听刘亚楼的“鬼点子”。
  刘亚楼指出:“前段时间,我军对长春采取了积极行动,并扬言‘练好兵,打长春’,在客观上已经起到了示形于敌的作用,使敌认为我军首先攻打长春的可能性最大。这样,我军南下北宁线(今京沈铁路),保持一定程度的秘密,以取得战役发起的突然性,应是有可能的。”
  不过,政委罗荣桓对此有些担忧——要保持一定程度的秘密,势必影响兵力部署的调整速度,如果部署慢了被敌人发觉,敌人就可能跑掉,或者想法靠拢。
  这种担忧不是多余的。当时,锦州的屏障义县有敌暂二十师驻防,属锦州九十三军建制,既可能实施增援,也可能撤回锦州。锦西距锦州仅30公里,且敌兵力较多,如向锦州收缩,必然增加攻打锦州的难度;另外,如果“东野”攻打锦州,华北的傅作义以及沈阳、长春之敌会不会增援?有多少兵力可用来增援?
  对这些问题,刘亚楼事先都做过深入考虑。他信心十足地提出:在组织部队南下时,保持一定程度的秘密;从具体敌情出发,快速调整部队。
  首先,展开大规模的战役佯动,摆出攻打长春、沈阳的态势,用以迷惑敌人,隐蔽“东野”主力南下作战的行动企图。具体做法是:临时抽调几个独立师,白天编成大部队,由四平附近向长春方向开进,并开放各级电台,收发电报,下达作战任务,夜间则乘火车返回原地,连续数日做出准备攻打长春、沈阳的假象。
  其次,隐蔽下达部队的行动命令。所有行动命令由“东野”司令部派参谋人员到有关部队口头传达、秘密组织实施。攻打锦州的部队沿途路过的村庄,要严格控制,不准任何人离村,以防走漏消息。
  再次,无线电台全面佯动。师以上的无线电台在部队开始行动一周内仍留在原驻地,照常和“东野”司令部电台保持联络。在部队开进过程中,除原在锦州、沈阳附近活动的部队外,一段时间内实行静默,暂不和“东野”司令部联络。
  第四,为迷惑敌机白天的空中侦察,部队夜行晓宿,一旦遇有空情,立即原地向后转,以示“北进”。
  听完刘亚楼的汇报,陷入沉思的林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连说:“好,好!”
  罗荣桓和政治部主任谭政也表示赞同,大家一起制订了翔实的北宁线作战计划。
  当晚,刘亚楼以挑剔的态度重新审视了一下初定的作战方案。他想,能不能再开辟一条渠道,既能避免蒋军阻止我军南下,又能更有力地保障计划的顺利进行呢?如果在我军声东击西的动作中能派出一部电台隐真示假,幕后配合,造成敌人的判断和指挥上的失误,那就更好了!
  第二天晚上,大雨滂沱,刘亚楼乘吉普车前往东北局社会部办公场所与东北局社会部部长汪金祥、副部长陈龙见面,询问电台的情况。
  陈龙说:“我们掌握了一部编号为‘二五七组’的特务电台,是蒋军国防部二厅长春站派到哈尔滨刺探我军情报的独立台。对它发出的情报,敌人一直深信不疑。电台被我们破获逆用后,敌人至今还未察觉。是否可以在我们严密控制下利用这部电台发假情报以迷惑敌人?”
  刘亚楼当即点头,严肃而充满期盼地说:“我找你们,正是想在这上面做文章。你们好好研究一下具体内容,明早提出方案。”
  翌日上午,汪金祥、陈龙向刘亚楼汇报了方案:让被我军掌握的逆用电台向国民党军国防部长春站发报“请示”,就说“东野”司令部有个作战参谋,离心倾向很大,是否可以拉过来,以便及时准确地掌握共军的军事机密。
  刘亚楼眼睛一亮,兴奋地说:“你们这出戏唱得可不小!如果这份电文能蒙骗敌人,那我们就可以牵着他们的鼻子走啦!”
  方案实施后,很快就接到敌“长春站”的回电。回电说了一通褒奖的话,要求速报“东野”司令部作战参谋的姓名、年龄和军阶,以便加官晋级。
  陈龙看到译出的电文后,长舒了一口气。在他的严密组织下,“二五七组”电台复电,说这个作战参谋叫“王展玉”,31岁,并说此人最近就有一份重要军事情报准备拍发,作为他“弃暗投明”的一份晋见礼。
  “长春站”对这个信息深信不疑,立即回电:加封“王展玉”为少校谍报员;只要提供的军事情报作用重大,随时都可晋升。
  听完汪金祥、陈龙的汇报,刘亚楼高兴地赞许道:“你们的戏唱得有声有色,很好!看来,这场情报战已经成功拉开战幕,压轴的重头戏很快就要来了!”
  “东野”实施佯动后,“二五七组”电台立即发出情报,称共军大部队正在四平、吉林至沈阳间运动,随后又发电报告了“东野”的出发时间、行军路线和宿营地点。
  敌人经过空中侦察、地面特务报告以及其他方面的查证,“证实”了吉林、沈阳间确有共军大部队运动。他们认为,这一情报无疑出自共军内部接触核心机密的人员之手,于是,“二五七组”电台台长马上被擢升为上校,而提供情报有功的“王展玉”也因此受到嘉奖。
  国民党东北“剿总”总司令卫立煌对“长春站”提供的情报并未完全相信,他还是担心,共军会不会瞒天过海、声东击西,在锦州方面做文章?锦州系北宁线上联结东北与华北两大战场的战略要地,万一锦州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在卫立煌的急令下,国民党空军又反复进行空中侦察,但找不到任何共军打锦州的迹象。加之“二五七组”电台的情报作用,东北“剿总”最终做出了共军打长春、沈阳的错误判断,因而抓紧布置长春、沈阳的防务。
  1948年9月8日黄昏,四平车站及其以东的中梅铁路线上,神不知鬼不觉地陆续开出一列列火车。利用铁路交通向前线大规模、远距离地输送部队和装备、粮食。这在解放军的战史上也是第一次。
  震惊世界的辽沈战役在开战前竟未大张旗鼓地开会布置一下,甚至对东野纵队司令和政委都“守口如瓶”,让他们蒙在鼓里。
  直到9月7日毛泽东和中央军委首肯“东野”攻打锦州的计划后,“林罗刘谭”才致电各纵、师,下达新的作战行动(即辽沈战役)政治动员令,并强调保密:“兹将我们八月二十七日关于行动的政治动员电报发给你们,望你们在行动前或行动后找机会传达,但须注意勿过早暴露秘密,对于距敌位置甚近的部队可暂不传达,以免部队中、机关中发生投敌现象。”
  对于“东野”大军南下,国民党方面也不是没有一点察觉。飞机侦察和各地情报部门都向东北“剿总”报告了共军动向,却遭到“剿总”侦听机构的一顿奚落:“共军电台都在原地未动,你们为什么不相信事实?”国民党东北“剿总”的通信处与情报处为此发生激烈争执。
  大难临头之际,无论沈阳“剿总”还是锦州指挥所都处于麻木和混乱之中。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不知大战行将爆发,还把夫人接来锦州欢聚。当东北“剿总”探知共军在郑家屯、彰武、西阜新等铁路线上有活动迹象时,即令“长春站”查明情况。
  “长春站”回答时以“二五七组”电台的情报相告:“东北部分共军运动意向已探明,系奉命进关配合华北共军进攻承德、赤峰。”
  在电波的往来周旋和敌方的分析辨别中,“东野”主力正争分夺秒地通过千里运输线向南挺进。当范汉杰发现苗头不对频向卫立煌电报告急时,“东野”几路主力均已按时逼近锦州。紧接着,在黑土地上“咣当”了几夜的火车闷罐,载着后续大军源源开到。
  9月12日,震惊中外的辽沈战役打响。
  (摘自《开国上将刘亚楼与高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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