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晚景凄凉的首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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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外国领导人在退休后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甚至有些人会过得很惨:美国多位总统回老家料理农场去了,英国昔日的“铁娘子”也有一个孤寂的晚年……这些人怎么说也曾是国家的有功之臣,怎么一退休就没人“管”了?不过在发达国家,国家领导人在任时为了工作国家会提供住宅、专车、保镖等,退休后他们就成普通老百姓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走茶凉?
  被打回原籍的前总统
  “过去的事情,总是那么美好。”1975年,卢武铉在他名为《过程也是一种职业》的文章里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在外人看来,这句话用在这位韩国前总统身上再恰当不过。在卸任之前,总统起码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有豪车保镖,进门有豪华酒店。但卢武铉在卸任回乡后,却作为一名环保志愿者在家乡的溪水边和村民一起清理水中的垃圾。这样的举动,外人实在难以理解,还是过去的日子美好啊!
  不过对于卢武铉本人来说,过去的日子也未必美好。当选韩国总统之后,卢武铉称自己并不想成为一名坐在青瓦台总统府里的总统,而是要深入民间。他可能微服私访偷偷出现在某个市场,也可能在大排档里与普通市民一起喝酒猜拳。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担任总统不久卢武铉的麻烦就来了。2004年3月,反对党以总统违反选举法、总统亲信收取政治资金和对经济不振承担责任三项指控,向国会提交弹劾总统动议案。卢武铉成为韩国历史上首位遭到弹劾的总统,并被短暂地中止总统权力。反对党领袖崔秉烈称他“总把自己伪装成道德高尚的人”、“害怕内部腐败问题暴露”。
  卢武铉不喜欢当总统,反对党也不喜欢他,按说这是件不难解决的事情。也许是自知日子不长,卢武铉很早就开始为自己未来的赋闲生活作出了规划——他想到老家农村当农民。起初,卢武铉也想在卸任后到首尔郊区租一套房子,安度晚年。可没想到,这个总统竟然不具备在首尔居住的资格。韩国法律规定,没有首尔户籍的公务员一律不得在首尔租买房屋,除非是获得“国家有功者”称号的人。这是韩国对公务员的一种廉洁自律规定。
  卢武铉出生在一个偏远穷困山村的普通农民家庭。为减轻家里负担,卢武铉报考可以获得奖学金的釜山商业高中,他寄宿在亲戚和同学家,有时干脆睡在教室的地板上。人们也许难以相信,卢武铉的最高学历就是高中。这样的成长经历曾激励了很多韩国年轻人,因为和前几任出身名门、名校毕业的总统不同,卢武铉是完全从社会最下层奋斗出来的,所以有些年轻人把他当成了韩国版的林肯。
  穷孩子出身的经历为他当选总统拉了不少选票,但在临退休的时候却给他添了麻烦,从地方上来的卢武铉因为户籍仍在庆尚南道老家,所以在首尔没有一处私宅。相比之下,拥有首尔户籍的几位前总统金大中、金泳三、卢泰愚等人就幸福多了,他们退休后都住在首尔的家中。卢武铉卸任后在首都将无立足之地,回老家也是无奈的选择。
  堂堂一国总统,为国家发展作出过巨大贡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吧。退休后,国家在首都为其安排一套住宅应该不算过分,可韩国人就是“死心眼”:你从哪里来,退休后就回哪里去,卢武铉也只有作好回老家的准备了。
  因此我们经常在报上看到退休后的卢武铉所谓的花边新闻,这就是所谓的乡村田园生活吧。2008年4月14日,有人在韩国奉化看到卢武铉骑着三轮车、载着孙女享受田园乐趣。在骑车途中,他还与当地百姓拉家常。有人说,卢武铉从小就喜爱家乡的一草一木。卸任重返故乡后,他要把精力都放在生态环境保护和当地的青少年夏令营活动上。
  可惜这一切田园之乐都是表象,2008年卸任总统后不久,卢武铉就被亲友收受财界贿赂的丑闻所困扰,2009年5月23日跳崖自杀身亡。
  无钱看病的老首相
  村山富市在1994年出任日本首相,他在日本战败50周年时发表了著名的“村山讲话”,代表日本政府承认对中国的侵略战争。1996年村山先生卸任日本首相,此后不久他又放弃了国会议员身份告老还乡。
  村山有11个兄弟姐妹,他排行老六。小时候家里穷,父亲是打鱼的,这么多的孩子没法管,父母亲对他们很放任,也没有什么期望,有饭吃,不饿死就行了。小学毕业后,村山先生被亲戚带到东京,在印刷厂打工。白天工作,晚上就去夜间中学勤奋读书,后来还考上了明治大学政治经济学部。退休后回到乡下,也算是落叶归根吧。村山跟乡亲们关系很好,他外出根本不需要保镖,因为与市民与邻居之间的鱼水之情,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如今,村山富市跟老伴一起在九州的海边生活。有记者曾经见到村山骑着自行车去市场买菜,因为他的老伴腰痛严重,活动很不方便,所以买菜这样的事只能由这位88岁的老人去做了。
  村山夫妇住的房子比他年纪还大,那是明治时代建成的,至今已经有130年历史了。1945年美军轰炸他的家乡,这一带的房子都被毁了,就剩下这一栋房子,村山认为这是一栋幸运的房子,于是就把它买下来了。这栋房子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没有秘书、警卫,更没有司机和汽车。每天早晨他5点起床,去附近公园和当地居民一起晨练2小时,所以身体很好,腿脚也很灵活。
  退休以后,村山靠几十万日元的议员养老金生活,政府没有什么特别补助金,也没有什么安家费,连书报费、交通费都没有。生病就依靠一般的国民健康保险,医疗费自己要承担三分之一。村山患了白内障需要做手术,医生告诉他手术费需要100万日元,不适用医疗保险,只能自己承担。如果想做比较复杂的手术,保证远近都能看清楚,需要300万日元。村山考虑再三,还是舍不得花300万日元,只做了简单的手术。
  别看村山富市已经年近90岁的高龄,老人还有许多工作。他多次担任县市来华访问团的名誉团长,还率领九州企业来华考察,每年还要来中国几趟。“(中日)这两个邻居,不友好不行啊!”“我就是喜欢中国,忍不住。”这是村上经常挂在嘴上的两句话。
  孤苦伶仃的铁娘子
  撒切尔夫人离开英国政坛已经20年了,这些年世界变化很快。北爱尔兰共和军试图炸死撒切尔夫人的布莱顿大饭店,早已经修复完毕。香港回归中国的仪式,撒切尔夫人竟然缺席。   退休以来,她最大的寄托,就是和所有名人一样,接受世界各地的邀请,到处发表演讲。她依然保持着英国上议院议员的身份,在一些重要的日子里,她会出现在上议院的会议上。她满足于这样的生活,感觉到自己仍然活跃在聚光灯下。当时,她很开心地在伦敦东南部萨达克区的道尔维奇购下了一处别墅,准备和丹尼斯在那里度过一个美好幸福的晚年。2005年10月13日是她的80岁生日,她突然让女儿去文华东方酒店订最好的菜式,她要摆80岁寿宴。女儿立即操办。650多人前来捧场,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查尔斯王子、时任首相布莱尔都匆匆赶来。但这样刻意制造出来的氛围,毕竟难以长久维持。
  一个必须面对的事实是,这位老人越来越难以被人记起。“百度知道”上甚至有人会问:撒切尔夫人还在世吗?就在她过77岁生日那天,只收到了4张生日贺卡,撒切尔夫人当时的失落可想而知。此后年复一年的生日,她都独自发呆。
  2011年1月,菲利达·劳埃德导演的电影《铁娘子》在英国上映。影片的叙述方式非常特殊,耄耋之年的撒切尔夫人罹患老年痴呆症,时常在幻觉和回忆中切换。她作为杂货店老板的女儿,因为出身贫寒,时常饱受世人的白眼。然而,在聆听了保守党的演讲后,她坚定了自己的政治信仰,并以优异成绩考入牛津大学,虽然在一次议员选举中落败,但是她收获了真挚的爱情,坚定了自己从政的人生道路。从此,她逐渐走到了保守党魁的位置。终于,保守党在选举中大胜,而她也成为了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女首相,组建了自己的内阁政府。而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
  自从丈夫于2003年去世后,享誉全球的“铁娘子”撒切尔夫人开始变得胆怯和犹豫,记性也越来越差。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待在海德公园附近切斯特广场的这栋住宅里。她十分孤独,每天早上醒来后,无事可做。从前,她一直坚持为丈夫做早饭,这个习惯从新婚燕尔持续到老,即使贵为首相时也是如此。但现在,没有人来吃她做的早饭了。
  撒切尔夫人已经不是铁娘子了,尤其是在丈夫走了之后。有一天凌晨一点,她突然醒来,穿戴整齐,一袭盛装,要求去墓地看望丈夫。得知此事后,她有限的几个好朋友赶来家中:“夫人,您需要一个全职看护了。”性格刚强的撒切尔夫人吵闹起来,坚决不认为自己需要看护。她的朋友只能让步,聘请了一位曾经做过医院护理的高级管家,以防不测。女儿在替她整理衣橱时,发现一大堆落上灰尘、没有熨烫的正式套装。“妈妈,您平常穿的衣服呢?”“我平常就穿这些,我永远不会买一件休闲款式的衣服。”她苍老、消瘦,却回答得斩钉截铁。
  深深困扰着撒切尔夫人的就是疾病。现在,这位曾宣称自己睡眠时间不超过5小时的女强人,白天也开始靠着躺椅打瞌睡了。2002年,她接连发生了几次轻度中风,留下了记忆力衰退的后遗症——现在,她再也不能读书看报了,因为她读一句忘一句,一条新闻还没看完就忘了开头。医生警告她,不要再从事公开演讲活动了。她还搬了家,住进伦敦市中心现在的住所里。原因之一就是,她的年纪越来越大,从市区送医院方便些。几个月前的一天,她被送往医院,又再度被抢救过来。
  在有生之年,撒切尔夫人也许再没有机会回到唐宁街10号的首相官邸了。英国人正在悄悄准备她的葬礼。有报道说,她将是继丘吉尔之后,唯一一个被允许举行“皇家”公共葬礼的首相,葬礼可能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或者圣·保罗大教堂举行,整个过程将向英国作现场直播。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有些国家首脑在退休后生活更惨。“高加索银狐”谢瓦尔德纳泽,是昔日国际舞台上的风云人物,先后担任过苏联外交部长和格鲁吉亚总统。然而,由于格鲁吉亚法律中没有卸任总统领取退休金的相关规定,谢瓦尔德纳泽2003年退休后的处境窘迫,全靠过去积攒下来的工资和写书的稿酬过日子,一度连水电费和燃气费都交不起,可谓是最穷的前国家总统。
  如果一国总统靠退休金过日子,那注定好不到哪儿去。因为这跟一个国家的经济状况挂钩,比如在格鲁吉亚,前总统的退休金一直就没有着落。后来,格鲁吉亚终于出台了一个总统退休金条款,谢瓦尔德纳泽终于可以领到总统退休金了。但坑爹的是,这个金额可能让谢瓦尔德纳泽失望了,根据那条法律,格鲁吉亚总统退休金每月只有区区20美元。遇到这样的国家,谢瓦尔德纳泽还真没辙,因为这个国家就是他参与建设的哦,要怪只能怪自己。如今,这哥们儿只能指望他的回忆录能够成为畅销书了,以便多拿一些版税,维持晚年生活。对了,回忆录的名字是——《对过去和未来的思考》。
  作为天下第一强国,美国竟然有总统死于贫病交加,并且还不止一位。第一个死于贫困的是第3任美国总统托马斯·杰斐逊。1812年,英国人入侵还焚烧了国会图书馆。杰弗逊将自己价值5万美元的藏书,以23500美元的低价卖给国会,偿还了将近一半的债务。尽管手头拮据,他却从1816年起,以全部身心投入筹建弗吉尼亚大学的运作之中。当杰弗逊经济极其困难的消息传开之后,美国各地为之捐款16000美元,但这并不足以偿还他的债务并解决他的医疗费用。
  由于总统工资根本不足以支付开支,美国第5任总统门罗在离任时审计发现,他原有的庄园由于卖地还债,已经剩余不多了。于是他致信当时总统小亚当斯,要求美国政府补偿对他的拖欠并请求国会援助,但此事没有下文。
  美国第13任总统菲尔莫尔出身于穷困潦倒的农民家庭,在总统任期内他的花销太大,离任时经济陷入困境。他正式向联邦政府提议给离任总统1.2万美元的年薪。他说:“我们的总统们,竟然被冷落地撇在一边,无人理睬,或许还迫于生计,在街道的拐角上开个杂货店,这真是国家的耻辱。我们选举一个人当总统,期望他诚实地办事,或许还能放弃盈利的职业。然而,我们在利用他以后,就让他隐居起来,也许还任其陷入贫困。”最后,没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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