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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者-ISU
谁也没想到,病毒会再一次袭击全球,这是继2020年新冠病毒全球肆虐以后,几百年间最严重的一场传染病,已在全球造成大规模感染。它是一种全新的恐怖朊(ruǎn)病毒,隐藏在可以引起感冒的普通鼻病毒中,随着呼吸道传播途径侵入人体。一旦入侵,它迅速直奔终极目标——大脑组织,疯狂地“啃食”大脑。被它感染后,人会出现各种症状,如记忆力下降、全身抽搐、颤抖等等,最终发展出各种并发症而亡。
24世纪最危险的病毒爆发了,世界卫生组织向全人类发出严重预警。
程洛
我是程洛,是战斗在这次病毒流感防控前线的病毒学家,为了让世界早些摆脱这可恶的病毒,正废寝忘食地研究疫苗。自从400年前战胜那场新冠瘟疫之后,病毒科学家就一直是全社会最受尊敬,也最危险的职业。无数的前辈用智慧和生命,守护人类400年间不受病毒侵害。如今,这份光荣的使命交到我的手上,我一定拼尽全力,不辱使命,呵护人类文明的火焰。
然而这几天发生了意外。当时,我在实验室中的虚拟机里,正准备返回现实世界。然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回不去了!我在现实世界的身体感染上了这种病毒,已经病死,死在了我研究疫苗的实验室里。(注:虚拟机是一种可以让人的意识进入一个虚拟世界的机器,当今社会每个家庭的必备品,它可以让使用者的身体进入睡眠状态。而虚拟意识可以从大脑中分离出来进行思考,不仅可以提高生活效率,还可以让忙碌的人多一份体验。)


我发现自己被困在虚拟世界回不去之后,在虚拟世界的家中自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这种被困在虚拟世界中的痛苦,让我倍受煎熬。毕竟在虚拟世界中,我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价值?但是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我还没能和家人说再见,我的疫苗研究工作还没有完成,我还答应过妻子我一定会治好她的肺病……但在这个世界里,我无能为力,因为虚拟世界中的一切都影响不到现实世界。我无奈地打开新闻,想了解一下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或许看会儿新闻能让我现在嘈杂的心情有所好转。然而今天的新闻播报却令我毛骨悚然:“各位用户请注意,虚拟世界中出现流感病例,请在虚拟世界中的用户们采取与现实中同样的措施来预防病毒。出门随时佩戴口罩,并自我隔离待在家中,最大限度防止病毒感染……”
我愣在沙发上,这是什么情况?现实中的病毒,竟然传到了虚拟世界?这不可能!我随手调出全息电脑,电脑推送的解释是某重症病人临死前不久,被病毒侵入海马体,导致病毒的RNA信息传输到了虚拟机里,并随后在虚拟世界快速传播。
虚拟世界里出现病毒!听到这则新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因为虚拟世界里还从未出现过任何疾病。我原本嘈杂的内心更加混乱了。
管理者-ISU
我是ISU,是虚拟世界的管理者。近日新型病毒入侵虚拟世界,我已调用医用NPC和各界医生进行防控工作,但是防治效果并不乐观。
病毒出现的第几天,第一个死亡病例出现,这也是虚拟世界里第一个因疾病死去的人类。据数据统计,该病毒已变异出多个变种,其中一种非常适应虚拟世界,传播速度大大提高,病发时间更加随机,并且它能给用户的脚本程序赋予死亡的概念。虚拟世界已全面采取甲类传染病防控措施。
病毒出现第20天,越来越多的人在虚拟世界中死亡。许多用户担心感染,只好选择永远退出虚拟世界。
病毒出现的第34天,我决定暂时关闭服务器进行维护,人类用户预计将于了天内全部退出。失去肉体的人类预计将于3天内全部输入人造身体,其技术还在试验阶段,仍然具有不稳定因素,为了安全起见,暂时只能在“白魔方”中运行,但也是最具有保障性的隔离方案了。

程洛
我被困在虚拟世界几十天了,已记不清我这些天是怎么度过的。之后我被警用NPC送到了一个小隔离房里,隔离房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台纯白色的虚拟机。
虚拟世界里,还有虚拟机?NPC看我很是惊讶,耐心地向我解释:为了让我能继续现实世界的疫苗研发工作,管理者临时开放了几台小型服务器。
NPC摆出邀请的姿势:“请。”
我缓缓走到虚拟机面前,打开舱门,躺了进去,开启虚拟转换。
醒来时我站在一个小房间里,房间整体像个正方体,墙面是纯白色的,还有几条黑线把墙面分割成几块正方形,要打比方的话,很像一个白色魔方。
我记得这应该是虚拟机的初始界面,是介于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地方,但是又稍微有点不对劲……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我想了想,点击左手戴的电子手套,选择加载实验室环境。没错,我决定要继续我在现实世界中的研究,继续研发疫苗,对抗这次病毒。正如400年前抗击新冠疫情时,我的先辈们在武汉喊出的口号:战疫不胜,我誓不归!
我埋头苦干,不眠不休几十天。疫苗,终于研制成功了!
喜悦充满了我的大脑,我成功了,我的家人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为我骄傲,我的孩子,我的妻子,我的父母,以及曾陪我一同研发疫苗的同事们,真的好想再见到你们。可是,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現实世界
“近日,病毒学家程洛已研究出能够抵挡此次病毒流感的疫苗。此疫苗将于三天后发送至全球各个卫生组织,人类终将再次战胜病毒……”屏幕中,新闻机器人正兴奋地向观众播报。
此时,程洛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听着新闻,表情严肃。偶尔咳嗽一下,让自己得病的肺好受一点。
卧室的门开了,程洛的女儿走出来,眼神空洞,习惯性地抚摸着胸口的项链。那是父亲很久以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乖,起床了?你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吗?”妻子转头询问女儿。
“我想爸爸。”女儿低声说。
“乖,你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我想见他。”女儿的手一紧,把项链死死地握在手里。
妻子转头望向窗外,犹豫了一下:“好吧。准备一下,现在外面正下雨,我们等雨停以后去看他。”
雨停了,她们来到一座新坟面前,墓碑上镌刻着世界卫生组织落款的碑文:“程洛,享年37岁,病毒学家,成功研发了冠状病毒疫苗。正如他无数光荣的先辈们战胜病毒一样,他再次守护了人类文明之光!我们将永远铭记这些伟大的科学家,充满敬意,心怀感激。”
女儿把一枝腊梅放在墓前,抬头看着正在流泪的妈妈,轻声但坚定地说:“妈妈,长大了我也要当病毒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