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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一种(外二首)
【出 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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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文学
【发表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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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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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rn吕安不止一次说到后园,说到后园里的三棵树,一棵是乌桕,中间那棵是石楠,西头的是侧柏,你见过的.他的嗓音低沉、缓慢,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他起码三四次说到了那几棵树.唐宛秦见过它们一次,可她打小生活在县城,对树没什么识别能力,是不是三棵树都不能确定.rn东边那棵是乌桕树吗?她怕他冷落而故作热烈地问.rn嗯,秋天那一树叶子可是香山红叶似的.他回答.rn有一次,他说到,园子的东南角有一畦绿汪汪的韭菜,西边有一垄长豆角,紫色的,泛着光.还说到了辣椒和茄子、肉姜和刀豆,还有一些她从来没听说过名字的作物.该死!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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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迟到了十五分钟还多.宋伟娟说赖我,我说赖她.rn其实我俩从下午就开始收拾.我洗完头,她套了个涤纶衫出来.我说这款式都过时了,干吗非穿它,真丝连衣裙呢?她说穿了还得洗,洗了还得坏,费劲.我说咋别人都没事,到你那儿就跟纸糊的一样?宋伟娟说滚蛋,你拿纸人给我扎个老伴儿得了.rn我想?回去,又怕她生气变卦,只好忍着.她倒来劲了,马蜂似的跟在身后嗡嗡没完,一会儿说我衣服颜色深,不如穿粉的亮堂,一会儿说我头发丑,应该扎起露脑门.我使劲把火往回憋,劝自己“发展才是硬道理”,得解放才是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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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壕里横卧着一匹马.马身上沾满了灰褐色的泥浆.麻醉师半蹲着,给它注射麻醉剂.马甩着马尾,不时打着响鼻,鼻孔发出一声声沉重的叹息.我盯着这匹马有些时间了,它的眼睛半开半闭,那样子看起来真的奄奄一息,离死只差一步.一阵北风刮来,卷起枯叶,我打了个寒战.战壕湿冷,虽说才十月底,却已寒气逼人,已经穿得稳秋衣了.不远处,一面青天白日旗歪斜着插在阵地上,上面沾满了泥水,软耷耷的,呼啸而过的北风也没能把它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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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蔺三个月没有夫妻生活了.头一个月责任在美菡.夫妻生活这事,按理说得两人通力合作,至少也要一人主动,一人配合.但那个月小蔺主动性不够,美菡配合度也不足,连个半推半就都没有.这让小蔺很不悦.小蔺不主动是因为失业,可以理解,而美菡不配合的理由就很牵强,只是说忙——以前她也总说忙,可也没影响到夫妻生活.待到下个月,小蔺依旧赋闲,美菡倒有了些主动的意思,小蔺当即半推半就,等推倒了要就之际,忽然却“就”不得了.眼瞅着美菡眉头皱起,小蔺不免又急又气,本能地先发制人,说你看你,上个月干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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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rn尤亮再次从稀薄的蓝色晨光中抬起头来.rn眼前伫立着几座方方正正的小山.他特意将书本垒得工整,为的便是每到这个时候,睡眼蒙咙间,不至于总感到有些山峰高耸入云,而他攀爬不上去.rn何止是书本,房间里任何一件挺拔的物品,如果改变不了形状,都会被他从显眼的地方挪走.他将一年前获得的一座顶端尖锐、刻有云纹的奖杯扔到了柜子角落,那是本市一个民间读书会颁给他的.他的母亲以为他在向过去那些虚头巴脑的荣誉告别,对此大加赞赏.母亲对父亲说,儿子开窍啦,我早就说过,那个算什么呢,又不能加分,却让他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自从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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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一位青年作家rn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你泼这瓢冷水.之前你告诉我有个中篇会在一个大刊物发表,我很是高兴——客居外地,听到老家的晚辈同行取得好成绩,很是提神.但没有想到我读到之后的看法会这样负面.rn直接说吧,你这个中篇我很不喜欢,甚至想建议你不要发表,至少不要在那个有重要影响的刊物上发表.辉煌的舞台可以展示一个天才,也可以毁掉一个尚不成熟的天才.对我们一般的写作者而言,就更要注意尽可能地避免展览自己的不成熟.这其实是我写作一辈子最深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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