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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湘雅医院换肾,我们一家人一直陪在身边。每天都能听到哭声为死去亲人的,有担心亲人会死的,有因害怕自己死而嚎啕大哭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戚。我忽然想到哪一天我也会这样离去,之后世界悄无声息。死是不能轮回的,那么我计划要这么过十二天。
第一天宴请所有的亲人。我要感激我的父母,他们相爱却把一个偶然变成了生命,带进了这个世界。我会很幸福地记住小时候那些温柔的呼唤、轻柔的抚摸,还有那艰难时世里散发着清香的萝卜、南瓜和养粑。当然我还会甜蜜地回忆起那些食不裹腹的日子里,我们四兄妹如何穿着布鞋跟在狗的后面快乐地狂奔,让雪地里留下一行行可爱的脚印,任呼啸的冷风穿过我们膝盖上的补丁。当然还有那些我们长久分开的日子里厚厚的信件,长锈了的口琴,蒙尘了的吉他。特别是我父亲一般的大哥,今生替我承担了太多的压力,给过我太多的关怀,旗帜一样地指引我,激励我。这一切一切都是我今生最珍贵的财富。感激我的姐夫、嫂子们给予我的宽容、接纳和欣赏。感激我侄儿侄女外甥们,让我领享了统管和引导你们的快乐以及你们寄予我的信任、欢喜和热爱。是你们所有人给了我一个安宁、温馨的生存环境,让我确信在这个星球上我是一个活着的独一无二的精灵,被你们惦记过、思念过、宠爱过、信任过,哪怕还被你们责骂过,这都是因为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来世我愿意建好一所温暖的木房子。燃烧着温暖的炉火,等待我们再一次相聚,不离不弃,永生永世。
第二天举办一个朋友答谢会。我希望所有与我结过深深浅浅缘份的朋友们都穿着你们最美的衣裳来告别。让我带走你们最美的面容。我要和你们每一个人都轻轻地握手。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们回到年青岁月,在悠扬的舞曲中旋转陶醉,深深拥别。是的,我很留念这最后的温暖瞬间。我会怀念你们的。所有热爱过我或彼此热爱过的朋友们,我们是兄弟姐妹,我爱过你们并还将爱着你们。让我们在回忆的走廊中愉快地栖息。让我们在微笑中深深祝福吧!不要哭,只要你愿意,来世你还可以来找我的。
第三天:我要跟我的丈夫在一起安静度过。我们曾是一对不懂事的孩子。和许许多多的夫妻一样,我们不懂爱却长久地生活在了一起。家庭是爱情的化石,爱情是婚姻的良心。我仍然对你充满无限了无限的眷恋。在这个世界上,婚姻让我们享受了不可替代的亲密、依恋以及温存。我们有过抱怨,有过猜疑,有过失望,有过冷漠,有过背离,可我们依然相互谅解、相互扶持、相互宽容合作到现在。我们共同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在寒风里一起痛哭过,在黑暗里一起欢笑过。你是我今生最亲近的人。我走了,忘记我的好,打开窗,你的幸福还会继续。如果你愿意,来世你也可以来找我的,我们还是彼此最了解的朋友。
第四天,听一天的音乐。我相信每个人面临重大问题时都只能选择在沉默中独自面对。我们无法告诉别人我的情绪有多惆怅,我的孤独有多绝望,我对幸福有多狂热,我对工作有多迷茫。我只能把一切悄悄地藏在心中。当每一次的恐惧、沮丧、失望、愤闷袭来,都是音乐给了我最温柔的安慰是她让我潸然落泪,又是她替我轻轻擦去。她就像一个最贴心的姊妹,快乐时给我激昂,忧伤时给我舒缓,彷徨时给我方向,孤独时给我回忆……她好象是我的心灵知己,不求回报。那么让我再一次聆听她,投入地歌唱她,在我睡着了的时候依然将她紧紧贴在我的耳边。
第五天:我要和大自然合二为一。我将独自一人穿行张家界,沐浴最宁静的阳光,享受最干净的空气。轻摇慢步从金鞭溪到天子山,看看云雾中的西海,听听满山的细流,再守守黄狮寨的红月亮。这一生我看到太多攻于心计的人,听到太多的机器噪杂声。我需要遗忘,需要与树木花草虫鸟为伴,静静地感受她们和我一样失不再来的生命。我要对着每一座山峰问好,和应每只小鸟的歌唱。我要温柔地抚摸那些和我一样不知名的花儿的小手。让她感受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第六天我要沿着澧水河寻找时光的影子。二十多年前,傍着这条河的路叫半边街,青石板路,水鸟,古柳,老渡口。天湛蓝而明朗,水清澈而宁静。后来,半边街被改造成了滨河路,现代的雕饰、混杂的人群,基督教堂与佛教堂,游客与乞丐、乱崽与婊子、渔船和摩托、星级酒店与破乱危房、书与麻将、情爱与吸毒,这条河街承载了太多的历史,变得满目疮夷,复杂而浑浊。就仿佛是我。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我究竟做了些什么?谁是我?我是谁?谁借我的口深深沉默?就让我独自在回忆中痛切地追忆,那一定有一种惆怅回荡在我的心头,就像那深情而忧郁的俄罗斯民歌回荡在夜空。
第七天:我想约一个叫老三的朋友聊天。一个陌生得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生命,远远地却又那么亲近地发现了我,透过世俗功利,向我的生命发出温情的呼应。这真是一种天外飞来的恩典!我愿意保持住最后残存的善良和纯真,再一次倾听你,把我的温暖和快乐都留给你。不要心怀愧意,正因为我们彼此不了解,我还热爱着爱情理想,所以我热爱着你。我愿来世在我们懵懂的青春年代,是的,认真地相爱。
第八天:我要召集所有关系好的、较好的、一般的、差的、甚至很差的同事们聚会。让我们回想过去,无论我们是否愉快合作,那都是一种珍贵的记忆!我们一样地满怀激情创造我们的世界,一样地怀着抱负投入热爱的生活。我们因思想不同而对事情有不同的看法。如果我们为着生存、为着利益,有过误解,有过争议,忘记它吧。谁叫我们大部分人都还是饥饿的穷人!没有人天生就爱挑衅,没有人天生就爱斗争,让我们宽恕别人,也宽恕自己。让我们在微笑中握手言和,干杯!
第九天:我要和我的孩子紧紧地抱在一起。黎明之前我就要像小时侯一样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忘记沉重的书包、老师的斥责,忘记动漫世界里的背弃、冷酷、凶残、仇杀、自私、虚伪……我还要撸她轻轻地放在水盐里,轻轻地揉她双脚。它们将会把她带向哪里?累了谁又愿把她抱在坏星?我要在我能够的时候把她从外洗至内,让她成为一个干净恬静的婴儿,在我怀里甜蜜地睡去。我知道快乐太轻了,会像雾气一样蒸发,象河沙一样被水流冲走的。只是下午的某个时辰我必须摇醒她,告诉她在这个茫茫的世界里,她一定要好好保管自己!孩子呵,没有妈妈的日,风霜雨雪谁当你的墙壁?我只能背过你,掩面哭泣!
第十天:我要好好地睡。这几十年太累了。父母、孩子、丈夫、朋友、同事,工作、家庭、责任,却很少想到自己。每做一件事都是那么艰难,那么力不从心。怕被社会遗忘,怕被人群抛弃,怕伤害别人也怕伤害自己。我们不停地寻找又不停权衡得失。昼思夜想,辗转难眠……今天就让我只疼爱自己。我要认真地梳理好头发,擦试淡妆,再穿上一套柔软的紫色睡衣,倒在那张宽大的床上,闲着眼睛,或睡或不睡。今天我一定要只为自己!
第十一天:我要最爱我的人轻轻地抱着我,给我深度的麻醉。我要他让我忘记恐惧,给我描述那即将到达的地方是一个鲜花盛开的村落,告诉我那里没有不平等,没有战争,没有自私,没有流血,没有饥饿,没有贫穷,没有犯罪,没有欺骗,没有凌侮,没有歧视,没有冷漠……告诉我那里的人们都公正、善良、高尚、热情、友爱、真诚……告诉我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痛快淋漓地享受生命。男人和女人不要婚姻,彼此是一个很相爱的大家庭。男人和女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做着同样的事情。永远不变老,也永远不分离。在梦幻般的美中,生与死的界限消解了,生者永生,死者不死。在对生命的真诚祝福和留恋中,生命得以神化,死亡不复存在。
第十二天:我会幸福地在他怀里睡去,安详地闭上眼睛,听你们或真或假的哭声,或深或浅的怀念或悔恨。
第一天宴请所有的亲人。我要感激我的父母,他们相爱却把一个偶然变成了生命,带进了这个世界。我会很幸福地记住小时候那些温柔的呼唤、轻柔的抚摸,还有那艰难时世里散发着清香的萝卜、南瓜和养粑。当然我还会甜蜜地回忆起那些食不裹腹的日子里,我们四兄妹如何穿着布鞋跟在狗的后面快乐地狂奔,让雪地里留下一行行可爱的脚印,任呼啸的冷风穿过我们膝盖上的补丁。当然还有那些我们长久分开的日子里厚厚的信件,长锈了的口琴,蒙尘了的吉他。特别是我父亲一般的大哥,今生替我承担了太多的压力,给过我太多的关怀,旗帜一样地指引我,激励我。这一切一切都是我今生最珍贵的财富。感激我的姐夫、嫂子们给予我的宽容、接纳和欣赏。感激我侄儿侄女外甥们,让我领享了统管和引导你们的快乐以及你们寄予我的信任、欢喜和热爱。是你们所有人给了我一个安宁、温馨的生存环境,让我确信在这个星球上我是一个活着的独一无二的精灵,被你们惦记过、思念过、宠爱过、信任过,哪怕还被你们责骂过,这都是因为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来世我愿意建好一所温暖的木房子。燃烧着温暖的炉火,等待我们再一次相聚,不离不弃,永生永世。
第二天举办一个朋友答谢会。我希望所有与我结过深深浅浅缘份的朋友们都穿着你们最美的衣裳来告别。让我带走你们最美的面容。我要和你们每一个人都轻轻地握手。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们回到年青岁月,在悠扬的舞曲中旋转陶醉,深深拥别。是的,我很留念这最后的温暖瞬间。我会怀念你们的。所有热爱过我或彼此热爱过的朋友们,我们是兄弟姐妹,我爱过你们并还将爱着你们。让我们在回忆的走廊中愉快地栖息。让我们在微笑中深深祝福吧!不要哭,只要你愿意,来世你还可以来找我的。
第三天:我要跟我的丈夫在一起安静度过。我们曾是一对不懂事的孩子。和许许多多的夫妻一样,我们不懂爱却长久地生活在了一起。家庭是爱情的化石,爱情是婚姻的良心。我仍然对你充满无限了无限的眷恋。在这个世界上,婚姻让我们享受了不可替代的亲密、依恋以及温存。我们有过抱怨,有过猜疑,有过失望,有过冷漠,有过背离,可我们依然相互谅解、相互扶持、相互宽容合作到现在。我们共同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在寒风里一起痛哭过,在黑暗里一起欢笑过。你是我今生最亲近的人。我走了,忘记我的好,打开窗,你的幸福还会继续。如果你愿意,来世你也可以来找我的,我们还是彼此最了解的朋友。
第四天,听一天的音乐。我相信每个人面临重大问题时都只能选择在沉默中独自面对。我们无法告诉别人我的情绪有多惆怅,我的孤独有多绝望,我对幸福有多狂热,我对工作有多迷茫。我只能把一切悄悄地藏在心中。当每一次的恐惧、沮丧、失望、愤闷袭来,都是音乐给了我最温柔的安慰是她让我潸然落泪,又是她替我轻轻擦去。她就像一个最贴心的姊妹,快乐时给我激昂,忧伤时给我舒缓,彷徨时给我方向,孤独时给我回忆……她好象是我的心灵知己,不求回报。那么让我再一次聆听她,投入地歌唱她,在我睡着了的时候依然将她紧紧贴在我的耳边。
第五天:我要和大自然合二为一。我将独自一人穿行张家界,沐浴最宁静的阳光,享受最干净的空气。轻摇慢步从金鞭溪到天子山,看看云雾中的西海,听听满山的细流,再守守黄狮寨的红月亮。这一生我看到太多攻于心计的人,听到太多的机器噪杂声。我需要遗忘,需要与树木花草虫鸟为伴,静静地感受她们和我一样失不再来的生命。我要对着每一座山峰问好,和应每只小鸟的歌唱。我要温柔地抚摸那些和我一样不知名的花儿的小手。让她感受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第六天我要沿着澧水河寻找时光的影子。二十多年前,傍着这条河的路叫半边街,青石板路,水鸟,古柳,老渡口。天湛蓝而明朗,水清澈而宁静。后来,半边街被改造成了滨河路,现代的雕饰、混杂的人群,基督教堂与佛教堂,游客与乞丐、乱崽与婊子、渔船和摩托、星级酒店与破乱危房、书与麻将、情爱与吸毒,这条河街承载了太多的历史,变得满目疮夷,复杂而浑浊。就仿佛是我。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我究竟做了些什么?谁是我?我是谁?谁借我的口深深沉默?就让我独自在回忆中痛切地追忆,那一定有一种惆怅回荡在我的心头,就像那深情而忧郁的俄罗斯民歌回荡在夜空。
第七天:我想约一个叫老三的朋友聊天。一个陌生得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生命,远远地却又那么亲近地发现了我,透过世俗功利,向我的生命发出温情的呼应。这真是一种天外飞来的恩典!我愿意保持住最后残存的善良和纯真,再一次倾听你,把我的温暖和快乐都留给你。不要心怀愧意,正因为我们彼此不了解,我还热爱着爱情理想,所以我热爱着你。我愿来世在我们懵懂的青春年代,是的,认真地相爱。
第八天:我要召集所有关系好的、较好的、一般的、差的、甚至很差的同事们聚会。让我们回想过去,无论我们是否愉快合作,那都是一种珍贵的记忆!我们一样地满怀激情创造我们的世界,一样地怀着抱负投入热爱的生活。我们因思想不同而对事情有不同的看法。如果我们为着生存、为着利益,有过误解,有过争议,忘记它吧。谁叫我们大部分人都还是饥饿的穷人!没有人天生就爱挑衅,没有人天生就爱斗争,让我们宽恕别人,也宽恕自己。让我们在微笑中握手言和,干杯!
第九天:我要和我的孩子紧紧地抱在一起。黎明之前我就要像小时侯一样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忘记沉重的书包、老师的斥责,忘记动漫世界里的背弃、冷酷、凶残、仇杀、自私、虚伪……我还要撸她轻轻地放在水盐里,轻轻地揉她双脚。它们将会把她带向哪里?累了谁又愿把她抱在坏星?我要在我能够的时候把她从外洗至内,让她成为一个干净恬静的婴儿,在我怀里甜蜜地睡去。我知道快乐太轻了,会像雾气一样蒸发,象河沙一样被水流冲走的。只是下午的某个时辰我必须摇醒她,告诉她在这个茫茫的世界里,她一定要好好保管自己!孩子呵,没有妈妈的日,风霜雨雪谁当你的墙壁?我只能背过你,掩面哭泣!
第十天:我要好好地睡。这几十年太累了。父母、孩子、丈夫、朋友、同事,工作、家庭、责任,却很少想到自己。每做一件事都是那么艰难,那么力不从心。怕被社会遗忘,怕被人群抛弃,怕伤害别人也怕伤害自己。我们不停地寻找又不停权衡得失。昼思夜想,辗转难眠……今天就让我只疼爱自己。我要认真地梳理好头发,擦试淡妆,再穿上一套柔软的紫色睡衣,倒在那张宽大的床上,闲着眼睛,或睡或不睡。今天我一定要只为自己!
第十一天:我要最爱我的人轻轻地抱着我,给我深度的麻醉。我要他让我忘记恐惧,给我描述那即将到达的地方是一个鲜花盛开的村落,告诉我那里没有不平等,没有战争,没有自私,没有流血,没有饥饿,没有贫穷,没有犯罪,没有欺骗,没有凌侮,没有歧视,没有冷漠……告诉我那里的人们都公正、善良、高尚、热情、友爱、真诚……告诉我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痛快淋漓地享受生命。男人和女人不要婚姻,彼此是一个很相爱的大家庭。男人和女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做着同样的事情。永远不变老,也永远不分离。在梦幻般的美中,生与死的界限消解了,生者永生,死者不死。在对生命的真诚祝福和留恋中,生命得以神化,死亡不复存在。
第十二天:我会幸福地在他怀里睡去,安详地闭上眼睛,听你们或真或假的哭声,或深或浅的怀念或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