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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大发雷霆，因为明明强调了要带的卷子，你的同桌却没带。
思绪突然便转变了轨道，上上个星期也是这样的场景，星期一的第二节课，阳光如炬。历史老师逐一检查，我和全班二十多个没带卷子的同学一起尴尬地站在座位上，教室压抑得像个庭审室。
那次老师说，没带卷子的同学一个星期内把卷子抄一遍交来。我反感地别过头，站在窗边，操场上欢闹一片，我承认我的心情因为这句话跌入了谷底，
下课后你问我，你抄吗？
我摇摇头，犹豫着说不知道。从小就是这样，喜欢文字却极度讨厌机械地抄写。
——那我帮你抄吧。你说得大义凛然却又轻描淡写，好像你的时间总也用不完似的，那一次你也没带，你也要抄的。
——那么多呢。我有点儿迟疑。
——也没有多少吧。
我的心里就像注入了一抹三月的艳阳，突然间从飘忽不定的无助变得安心。
不管你会不会抄，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记得以前有一次也是这样，因为政治作业漏写了两道大题被罚抄，我固执地不抄，老师也不再提这件事了，后来你跟我说，其实你帮我抄了。
那时候是个阴雨天，我莫名地惶恐，在给艳玲的信里我说，好像这几年总有人愿意为不怎么优秀的我付出，不图回报的那种，我隐隐觉得有些受不起，但转念又自恋地想，你说过看到我就会很开心的，也许那么爱笑的我本身就带着一点阳光的色彩呢？
天很蓝，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2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数学老师又大着嗓门讲题目了，对了一遍，你破天荒地错了两道选择题。是的，从刚开学的时候起，我们的数学作业就一模一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式我应付不来。
前段时间你把作业给我的时候，有个女生站在旁边大呼小叫，说问你要了那么多次都不给。你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因为要留给我。
于是我一边偷笑一边心安理得地想，我早就在开学的第一天预约了你两年的作业了。
第一次月考后，你终于不那么随便地把作业给我抄了。
第一次拿到那样的作业时正值成绩下来的那个下午，我趴在桌子上心乱如麻，拿过你传来的作业本就随手放在桌角，继续用带着泪意的湿漉漉的心情望着窗外那几束亮在黑夜里像星星一样漂亮的灯光。
临放学的时候，我随意地翻开，突然就笑出了声，每一道题旁你都用铅笔细细地写了过程和思路，偶尔还配一句“翻书看看公式”和一个笑脸，我的心情瞬间转晴。
我想象着你铅笔的粉末怎样在纸上落下一道道银灰色的印痕，仿佛洒落的时光和心情一般纯粹。
偶尔来不及写完，就回家把不会的题号标出来发给你，等你用QQ语音给我解释。你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好听，温柔且平静。
前两天，我又在中午把你留下来给我讲题了，喜欢听你讲题是因为我特别容易走神，而不论怎样，你都不会生气。要是在家里，一个公式不会或是神情一恍惚我妈就该暴跳如雷了。
第二题刚讲了一半，我就带着一点抱歉地笑着告诉你我走神了，你莞尔，不温不火地再讲一遍。
一点一点地讲，声音在空气里融化。
阳光在窗沿上走走停停，被白色的窗边遮挡住的也变成跳动着的音符，错落有致。
我想无论再度过多少个春秋，我也不会忘记曾有这样一个午后，正值十六岁明媚干净的年纪，有个少年坐在我身边，把一道道题为我悉数讲解。
声音轻轻的，只为我一个人。
3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自习课喧嚣的教室里，我又隔着三排的距离听见你的声音了，在那么多种声音里，显得异常清晰。
就像是特别会摄影的人，总能把中心清晰美丽地凸显，而周围是一片模糊却完美的陪衬。
你喜欢唱歌，在我们还不那么熟悉的时候你就告诉过我。你已经自己练了三年了。
后来有一个晚上，我把手机语音调成外放，听你发来的歌，副歌部分也好，断断续续也好，英语或者流行歌也好……一段一段的，你的声音交织了那晚只有月光的天空。
如果歌声能变成星星就好了，你就送了我整个儿星空。
年级的班歌比赛，班主任不太重视，唱了两遍后就直接去比赛了。你和另外三个人一起领唱，整场下来，只有你的声音最响亮，我站在后面偷偷地笑。
莫名的，就是觉得站在夜幕黄昏中的你格外耀眼。
即使低着头视线被厚厚的刘海儿遮住，我也能搜索到你的声音，好像它很特别一样。
4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前几天QQ上你的头像闪烁起来，你说高考完我们一起去旅行吧。于是之后总是会不经意地留意那些日光倾城的地方。
体育课下起了小雨，我和同学躲在学校的小书店里，随手翻开你说习惯看的杂志，一本里全是那些美好得让人心醉的地方。
能看到极光的漠河、风花雪月的大理、安静的西塘古镇、大漠孤烟直的敦煌……有些只是渴望不可及的远方，有些却是去过后总想再走一遍。
思绪在一瞬间凌乱，指尖摩挲着书页上一个个地名，心里像被五月玫瑰斑斓香甜的藤蔓缠绕。
我不知道一年半以后那场庄严的考试离我们是近还是远，只是单纯地想把你列进我未来的曼妙时光里，想象某天在夏天的烈日炎炎下可以一起奔赴一个又一个驿站，一起听老旧的歌曲，听长者诉说他们美丽的爱与哀愁。
上次翻以前的日记本，碎碎念中有句话跃然纸上，我说希望2016年的暑假能去远方，独自一个或是和一个少年一同走过街头巷尾。
夕阳西下，总觉得越是看到海阔天空，越希望有你分享我的感动。
5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下午的音乐课老师不在，我们一群人围在你座位边讲话。有个女生吃着火龙果路过，你惊呼怎么还能把这种东西拿到学校来，那个女生带着得逞的笑容又唯恐天下不乱地扔了一块黄澄澄的橘子皮在你的桌子上。
你把头低了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橙黄色的橘子皮上有那么多密密麻麻细小的点点。
你有密集恐惧症，看到那些东西甚至会恶心得想吐。我犹豫着要不要把那块橘子皮拿走，你已经在周围那些人的起哄声中抬头了，正迎上班主任推门而入，我们立刻作鸟兽散。
他们起哄的时候说我已经帮你拿走了，不知道你抬头是不是因为相信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那天中午也是这样，跟你关系很好的那个男生给我看一张满是彩色糖果的照片，问我如果给你看了会怎么样，你好奇地把手机抢过去，那一瞬间我也有过这样的心情，替你挡住屏幕，说一句不要看。
我不让你看，你便一定不会看的。我们之间有这样的默契。
之后看你那么强烈的反应，我也有过一丝后悔，为自己太重的玩心和莫名其妙的别扭。
下课后找坐在你斜前面的那个女生玩，看到她一边对你坏笑一边用红笔在纸上密密麻麻地打点，反应过来后果断地把那张纸抢了过去。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只是当时忘了抬头看看你眼睛里洒落着的笑意，一定像倾城的日光。
6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这是种多么奇妙的感觉，你只要微微地扭头，就能看到我拿着自动铅笔在本子上涂涂写写，铅灰一点点落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心情印刻在心里。
但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字里行间的执念。
——我看你上课的时候一直在写，你在干什么啊？
——写小说啊。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不止一遍，我也总是含糊过去。倘或有一日你看到了这些文字，会不会用嘴角微微上扬掩饰住心里满满的欢喜？
光阴会流逝，青涩也会消失殆尽，拉开抽屉找不到会借东西的小人，也不能乘着哆啦A梦的时光机返回，即便是这样，我也有些异想天开地想要把这份心情留下。
亲爱的少年，如果可以，我想把这篇文字作为一份礼物寄给你，寄给温柔的漫漫岁月。
插图/peipeilee
发稿/赵菱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大发雷霆，因为明明强调了要带的卷子，你的同桌却没带。
思绪突然便转变了轨道，上上个星期也是这样的场景，星期一的第二节课，阳光如炬。历史老师逐一检查，我和全班二十多个没带卷子的同学一起尴尬地站在座位上，教室压抑得像个庭审室。
那次老师说，没带卷子的同学一个星期内把卷子抄一遍交来。我反感地别过头，站在窗边，操场上欢闹一片，我承认我的心情因为这句话跌入了谷底，
下课后你问我，你抄吗？
我摇摇头，犹豫着说不知道。从小就是这样，喜欢文字却极度讨厌机械地抄写。
——那我帮你抄吧。你说得大义凛然却又轻描淡写，好像你的时间总也用不完似的，那一次你也没带，你也要抄的。
——那么多呢。我有点儿迟疑。
——也没有多少吧。
我的心里就像注入了一抹三月的艳阳，突然间从飘忽不定的无助变得安心。
不管你会不会抄，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记得以前有一次也是这样，因为政治作业漏写了两道大题被罚抄，我固执地不抄，老师也不再提这件事了，后来你跟我说，其实你帮我抄了。
那时候是个阴雨天，我莫名地惶恐，在给艳玲的信里我说，好像这几年总有人愿意为不怎么优秀的我付出，不图回报的那种，我隐隐觉得有些受不起，但转念又自恋地想，你说过看到我就会很开心的，也许那么爱笑的我本身就带着一点阳光的色彩呢？
天很蓝，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2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数学老师又大着嗓门讲题目了，对了一遍，你破天荒地错了两道选择题。是的，从刚开学的时候起，我们的数学作业就一模一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式我应付不来。
前段时间你把作业给我的时候，有个女生站在旁边大呼小叫，说问你要了那么多次都不给。你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因为要留给我。
于是我一边偷笑一边心安理得地想，我早就在开学的第一天预约了你两年的作业了。
第一次月考后，你终于不那么随便地把作业给我抄了。
第一次拿到那样的作业时正值成绩下来的那个下午，我趴在桌子上心乱如麻，拿过你传来的作业本就随手放在桌角，继续用带着泪意的湿漉漉的心情望着窗外那几束亮在黑夜里像星星一样漂亮的灯光。
临放学的时候，我随意地翻开，突然就笑出了声，每一道题旁你都用铅笔细细地写了过程和思路，偶尔还配一句“翻书看看公式”和一个笑脸，我的心情瞬间转晴。
我想象着你铅笔的粉末怎样在纸上落下一道道银灰色的印痕，仿佛洒落的时光和心情一般纯粹。
偶尔来不及写完，就回家把不会的题号标出来发给你，等你用QQ语音给我解释。你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好听，温柔且平静。
前两天，我又在中午把你留下来给我讲题了，喜欢听你讲题是因为我特别容易走神，而不论怎样，你都不会生气。要是在家里，一个公式不会或是神情一恍惚我妈就该暴跳如雷了。
第二题刚讲了一半，我就带着一点抱歉地笑着告诉你我走神了，你莞尔，不温不火地再讲一遍。
一点一点地讲，声音在空气里融化。
阳光在窗沿上走走停停，被白色的窗边遮挡住的也变成跳动着的音符，错落有致。
我想无论再度过多少个春秋，我也不会忘记曾有这样一个午后，正值十六岁明媚干净的年纪，有个少年坐在我身边，把一道道题为我悉数讲解。
声音轻轻的，只为我一个人。
3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自习课喧嚣的教室里，我又隔着三排的距离听见你的声音了，在那么多种声音里，显得异常清晰。
就像是特别会摄影的人，总能把中心清晰美丽地凸显，而周围是一片模糊却完美的陪衬。
你喜欢唱歌，在我们还不那么熟悉的时候你就告诉过我。你已经自己练了三年了。
后来有一个晚上，我把手机语音调成外放，听你发来的歌，副歌部分也好，断断续续也好，英语或者流行歌也好……一段一段的，你的声音交织了那晚只有月光的天空。
如果歌声能变成星星就好了，你就送了我整个儿星空。
年级的班歌比赛，班主任不太重视，唱了两遍后就直接去比赛了。你和另外三个人一起领唱，整场下来，只有你的声音最响亮，我站在后面偷偷地笑。
莫名的，就是觉得站在夜幕黄昏中的你格外耀眼。
即使低着头视线被厚厚的刘海儿遮住，我也能搜索到你的声音，好像它很特别一样。
4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前几天QQ上你的头像闪烁起来，你说高考完我们一起去旅行吧。于是之后总是会不经意地留意那些日光倾城的地方。
体育课下起了小雨，我和同学躲在学校的小书店里，随手翻开你说习惯看的杂志，一本里全是那些美好得让人心醉的地方。
能看到极光的漠河、风花雪月的大理、安静的西塘古镇、大漠孤烟直的敦煌……有些只是渴望不可及的远方，有些却是去过后总想再走一遍。
思绪在一瞬间凌乱，指尖摩挲着书页上一个个地名，心里像被五月玫瑰斑斓香甜的藤蔓缠绕。
我不知道一年半以后那场庄严的考试离我们是近还是远，只是单纯地想把你列进我未来的曼妙时光里，想象某天在夏天的烈日炎炎下可以一起奔赴一个又一个驿站，一起听老旧的歌曲，听长者诉说他们美丽的爱与哀愁。
上次翻以前的日记本，碎碎念中有句话跃然纸上，我说希望2016年的暑假能去远方，独自一个或是和一个少年一同走过街头巷尾。
夕阳西下，总觉得越是看到海阔天空，越希望有你分享我的感动。
5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下午的音乐课老师不在，我们一群人围在你座位边讲话。有个女生吃着火龙果路过，你惊呼怎么还能把这种东西拿到学校来，那个女生带着得逞的笑容又唯恐天下不乱地扔了一块黄澄澄的橘子皮在你的桌子上。
你把头低了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橙黄色的橘子皮上有那么多密密麻麻细小的点点。
你有密集恐惧症，看到那些东西甚至会恶心得想吐。我犹豫着要不要把那块橘子皮拿走，你已经在周围那些人的起哄声中抬头了，正迎上班主任推门而入，我们立刻作鸟兽散。
他们起哄的时候说我已经帮你拿走了，不知道你抬头是不是因为相信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那天中午也是这样，跟你关系很好的那个男生给我看一张满是彩色糖果的照片，问我如果给你看了会怎么样，你好奇地把手机抢过去，那一瞬间我也有过这样的心情，替你挡住屏幕，说一句不要看。
我不让你看，你便一定不会看的。我们之间有这样的默契。
之后看你那么强烈的反应，我也有过一丝后悔，为自己太重的玩心和莫名其妙的别扭。
下课后找坐在你斜前面的那个女生玩，看到她一边对你坏笑一边用红笔在纸上密密麻麻地打点，反应过来后果断地把那张纸抢了过去。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只是当时忘了抬头看看你眼睛里洒落着的笑意，一定像倾城的日光。
6
我坐在你两点钟的方向，思绪如海。
这是种多么奇妙的感觉，你只要微微地扭头，就能看到我拿着自动铅笔在本子上涂涂写写，铅灰一点点落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心情印刻在心里。
但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字里行间的执念。
——我看你上课的时候一直在写，你在干什么啊？
——写小说啊。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不止一遍，我也总是含糊过去。倘或有一日你看到了这些文字，会不会用嘴角微微上扬掩饰住心里满满的欢喜？
光阴会流逝，青涩也会消失殆尽，拉开抽屉找不到会借东西的小人，也不能乘着哆啦A梦的时光机返回，即便是这样，我也有些异想天开地想要把这份心情留下。
亲爱的少年，如果可以，我想把这篇文字作为一份礼物寄给你，寄给温柔的漫漫岁月。
插图/peipeilee
发稿/赵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