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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议龙永图的背后,人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不同利益主体对于开放战略的评价之争。从一个“入世”功臣到被指责为“卖国贼”,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龙永图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近日他通过某媒体自称“问心无愧”。
龙永图受到非议,有着特定的背景。“入世”对条约履行、国门洞开与外资涌入的影响逐渐显现,各种力量的博弈日益清晰而激烈。有人抛出了“过度开放论”,剑锋直接指向龙永图。而在2005年8月,龙永图的一句“不能为自主品牌而搞自主品牌”的发言,更是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对于一个公众人物来说,有不同的意见出现,实在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只不过,以一个带有强烈政治色彩的词语去评价龙永图显得太荒谬,也极不厚道。尽管,龙永图当年是“入世”的首席谈判代表,但最终作出战略决策的是中国政府,是这个国家,而不是龙永图的个人行为。而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正因为龙永图是首席谈判代表,是一个性情率真富有个性的官员,他因此成为一个符号,成为种种非议的靶子。在非议一个具体官员的背后,人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不同利益主体对于开放战略的评价之争。
这种争论,尽管带有一定的情绪化色彩,但我以为,争论本身的意义却是值得重视的。在“入世”几年后的今天,在当初只是设想中的许多具体问题——浮现在台面上的今天,包括政界、学界和商界的相关部门和人士在内,似有必要对“入世”战略的不同意见增加一份关注。因为争论其实是一个反思过程,通过争论或可以形成对未来政策选择的有益思考。
可以肯定,在“开放”的方向上,已经不会再有不同的声音——没有人天真到会认为闭关锁国是中国应该选择的道路。“入世”锁定了改革路径,使之真正成为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这个意义不论怎么评价都不为过,但在开放的度上,意见却大有不同。尤其是具体的产业开放方面,分歧很多。
分歧体现在不同的行业中,有具体情况,也有共性的问题。当下很热闹的关于“以市场换技术”是否失败、“经济一体化能否取代民族品牌”等思考,就是开放战略衍生出来的共性问题。而这些议题又的确非常重要,不仅关系到微观的个人利益、企业利益,也关系到宏观的国家利益。
当然,即便是批评的意见中,也有不同的情况。有人是从民族品牌、民族技术的角度提出了担忧,有人则因市场放开利益受到冲击而发出质问,甚至有人尖刻到称龙永图为“卖国贼”,指责他在当年的谈判中妥协太多。
谈判从来是妥协的艺术,当年的“入世”谈判是国家间利益的博弈与平衡。那场耗时长久的国家性谈判中的具体策略究竟应该如何去评价,这是一个宏大的课题,也是一个历史性的课题,至少目前没有人能够得出结论性的意见。我以为,在今天,一个理性的做法是抛弃对龙永图先生的个人意见,而从现实中思考几年来产生的具体问题,寻找解决的方法,才是真正有益于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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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世”功臣到被指“卖国贼” 龙永图自称问心无愧
□肖华
龙永图是一个符号。在国人心中,他就是WTO的代名词,他因此而荣也因此而“罪”。
2001年11月,中国成为世界贸易组织的一员,入世的意义一度被解读为中国的第二次改革开放。15年艰难谈判,龙永图经历了2/3。这个冷峻沉稳、难得一笑的男人,曾经在谈判中摔座离席,也曾将美国代表赶出会议室,但是他最终成为见证将中国带入世界,也将世界引入中国这一历史时刻的第一人。
时年58岁的龙永图,作为第4任首席谈判代表,作为中国进步的标志性人物承载了媒体的盛誉。这一年他当选为《南方周末》年度人物。
一年之后,2003年初,已届花甲的龙永图卸任外经贸部副部长,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一个非政府组织,就任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博鳌亚洲论坛也许是目前唯一连接亚洲各国的纽带——正在整体崛起的这个地域情况复杂,难以形成一个统一而响亮的声音。龙永图曾在联合国工作过10年,他觉得自己很适合新角色。“我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他说。
他盼望着这个论坛能成为最活跃的国际经济论坛,成为全球研究亚洲问题最权威的智囊和高层次的对话平台。
为这个目标,龙永图跑遍世界去邀请年会的演讲嘉宾,美国前贸易代表巴尔舍夫斯基来了,美国前总统老布什也来了,每年春天各国政要和跨国公司巨头云集博鳌。年会之外,他还倾尽心力对新现象作出快速反应,比如“SARS与亚洲经济研讨会”。
不仅如此,这年12月,龙永图又有了“两院院长”的新头衔: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国际问题研究院。他希望将国际热点问题带给复旦,让复旦成为博鳌的智力机构。这样,中国学界与亚洲以及更广阔的世界之间又多了一座桥。
这个曾经推动了经济进程的人,依然在以民间身份和民间方式坚持着同样的梦想。
2004年6月,他被邀请到意大利出席“彼德伯格秘密会议”。这是西方政治经济界精英人物讨论重大国际话题的年会,媒体报道说这是50年来头一回邀请中国人。
但他也许没想到,在“入世”带来的荣耀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淡去之时,他会因此陷入争议中。
与光环的褪色同步,“入世”的影响逐渐显现,各种力量的博弈日益清晰而激烈。零售业首当其冲,在家乐福、沃尔玛们攻城略地势如破竹之时,处境维艰的民营商业资本愤而抛出“过度开放论”,忡忡忧心一时弥漫零售业。
面对斯情斯景,龙永图坚持认为最大的保护就是开放。在许多场合,他不断重复,温室里培养不出真正的企业和企业家,政府也制造不出来,它们只能在参与经济全球化的过程中,按照国际规则在市场搏击中历练而成。
逻辑相同的辩论,在每一个因融入全球而发生重大变化的行业里上演,物流、银行、保险……充满了担忧与争议。
即使是那些中国具有强大优势的产业,也同样避免不了烦恼,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并不熟悉的游戏规则与各种贸易壁垒。纺织品之战就是这样爆发的。当2005年1月1日,配额取消,中国袜子、衬衫与牛仔裤潮水一般涌向海外,欧盟和美国很快亮起红灯封关以对,依据的正是当年中国“入世”时签订的协议。
“当初是不是一定要同意这样的条件?”国人对此颇有微词。
当“入世”带来了冲突与烦恼,龙永图就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争议的漩涡。对于日益频繁的国际摩擦,他总是提醒人们,中国这个实力派新演员初登世界舞台,必然遭到原主角们的排挤。但是,与飞速增长的出口额相比较,遇到麻烦的只是一小部分:去年遭反倾销调查的商品总额仅占全部出口的0.3%,纺织品设限影响的也不过是总量的10%~15%。而面对种种抱怨与怀疑,他只能不断地说,付出小代价是为了保证大原则。
纺织品风波尚未平息,龙永图很快发现,自己又因为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被推上了另一个风口浪尖。
事情起因于2005年8月在广州花都汽车论坛上的一场舌战。主持人龙永图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说“不能为自主品牌而搞自主品牌”,不料话音一落,75岁的何光远猛然起身反驳。何是全国政协常委、原机械工业部部长。
“何龙之争”的背后,是对“入世”时“市场换技术”战略的意见分歧。在一些认为这一战略已然失败的人看来,这些年技术没换来,倒丢了市场,比如汽车业就如同当年的东北,我们只能让出地盘给别人打架。
这时,正值国内各界对改革的评价发生重大分歧,激辩连连。在这样的背景下,加上一些媒体报道时将其观点曲解为“不要自主品牌”,龙永图遭到许多批评意见,尤其是在网上。
2005年11月22日,同样是在一个汽车论坛上,龙永图作出了正面回应。他再一次强调,如果抵制外资,抵制开放,中国很可能错失目前全球产业转移的大好时机,这是他最担忧的事情。
至于“卖国”的指责,他挥舞着右手,语调激昂,“我们的谈判班子在汽车的产业问题上问心无愧”。
他說:“我既不是功臣,也不是卖国贼,只是代表中国做了一场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