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伯渝:中国式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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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伯渝:1951年生,中学毕业后,进入青海体校,成为足球运动员,1974年入选中国登山队,1975年随队冲击珠峰,因天气恶劣下撤。他将睡袋让给队友,发生严重冻伤。虽然经过了截肢、癌变、再截肢,但他攀登珠峰的愿望始终比健康人强烈。
  对于一些业余或者专业的登山爱好者,家里各种专业的背包也许有六只以上,而对于曾经是专业登山运动员的夏伯渝来说,他家里各种专业的义肢(我们一般人称作假肢)也有六只以上,不算淘汰的,现在还有使用价值的,准确地说有八只。这些是他将要实现再攀8000米以上高峰梦想的阶梯。
  他现在的状态是生活简朴、性格平和乐观向上生活充满目标。虽然目前国内还没有涌现和国外同样的肢体残障人士成功登顶雪山的实例,但夏伯渝已为这个目标准备了几十年。所以,我认为他的梦应该算作“中国式梦想”。
  1975年,中国登山队第二次攀登珠峰。当时他24岁。登珠峰前一年,仅仅23岁的夏伯渝在青海体校是专业的足球运动员,中国登山队在当地选拔队员,三百多报名人员中仅仅九人入选,夏伯渝就是其中之一。夏伯渝的身体素质极佳。平时一年四季都坚持冷水浴,他的抗寒能力非常好。在北京模拟8000米以上高山环境的低压氧仓的测试中,他的所有指标均符合要求。在攀登珠峰的时候,夏伯渝也表现出了超强的抗寒能力。按照他自己的判断,如果他发生冻伤,别的队员很可能会冻死。
  但这次并不顺利。突击队在第一次突击顶峰时,于7500米高度的大风口遭遇了大风,不少队员被冻伤了,甚至有一名队员的两个鼻孔都冻了好像冬天里的两个冰挂。几天后,他们开始了第二次突击行动。在行进到8500米的高度时,和夏伯渝在同一根结组绳的突击队长邬宗岳同志(他后来在此高度牺牲)因高山反应较重,便命令夏伯渝寻找前方副队长以与大本营联系。因地面都是裸露的岩石看不见前面队友的脚印,夏伯渝只能凭着感觉攀登。不知不觉中,他迷路了。最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悬崖上,脚下是深渊和无数的冰裂缝张着大嘴对着他。夏伯谕一阵眩晕,只觉得天旋地转,头脑“嗡嗡”作响。他不由自主地趴在岩石上,紧闭双眼,一动也不敢动。他感到死神正大步向他走来。几分钟后他镇静下来,顺着一条裂缝向上爬竟然看到副队长和队友们就在前面!
  这样,夏伯渝和队员很快就到了8600米的突击营地,准备第二天突击顶峰。就在这时狂风大作,大风夹着雪粒刮得人睁不开眼睛,他们被迫在突击营地等待两天三夜。“更困难的是,我们的食品、氧气和燃料都已耗光了,只有靠吃雪来补充水分,越吃雪越冷,冻伤越多”。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有的同志晕倒了,他们只好下撤。尽管夏伯渝很不情愿但是为了集体行动他也跟着队伍下撤了。有一名藏族队员因体力消耗太大而不慎丢失了睡袋,晚上夏伯渝把自己的睡袋让给了队友。
  在零下二三十度严寒和高度缺氧的环境下,夏伯渝居然在没有睡袋的情况下睡了一宿。第二天他们四人从7600米下撤到6500米的营地时夏伯渝还谈笑风生当天晚上发现自己的高山靴脱不下来,才发现自己的脚冻伤了,已经毫无知觉。本以为休息一下就会好了,谁知道情况越来越糟,还没到达拉萨,他的双脚大面积脱皮,已经不能行走了。在拉萨和北京的医院,医生和领导多方商洽,但最后还是没有保留住他的双脚,截肢到只剩下两个踝骨。
  夏伯渝很痛苦:“我今后的生活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在轮椅上度过一生吧!最喜爱的足球是踢不成了,但我是否可以再登山呢?”上次之所以没有登顶,不是他身体素质的原因,而是因为冻伤,而冻伤的原因又不是抗寒能力不强,所以不服气。再加上登山时的冒险性和刺激性也使他喜欢上了登山所以他就决定无脚再登珠峰!
  他于是制定了恢复体力的训练计划,在病床上就开始了锻炼,为再登珠峰做准备。
  从奔跑跳跃的运动员,到依靠假肢行走的残疾人,夏伯渝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第一次穿上假肢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他激动得流下了眼泪。他终于站起来了,这是迈向珠峰的第一步。
  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接踵而来的痛苦和打击再次考验着夏伯渝。由于当时假肢技术含量太低,经常会把伤口愈合部分磨破,甚至说是伤口不愈合的时间远远超过愈合的时间,最终导致了癌变,夏伯渝的生命开始了倒计时。即便如此,夏伯渝也没有倒下。心中的理想 直在支持他,他说:“当我得知我得了癌症后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萎靡不振只要我活一天,就要为了理想去奋斗一天、去拼搏一天。”
  “失落、遗憾,悲痛,打击,那是非常复杂的一种心情。”无论登山还是踢球,双脚都是他最重要的身体部件,老天爷有时候偏偏喜欢开玩笑,让他失去了双脚。如今谈起当年让睡袋的行为,夏伯渝显得很平静:“那时不容我多想看着他冻成那样,我很自然地就把睡袋给他了。”他把让睡袋这件事看得如此的平淡和应该,认为这主要是由于他觉得自己年轻身体好、抗寒能力强,当时太自信了。
  珠峰曾经把至高无上的荣誉赐给了许多勇敢无畏的登山家如希拉里、丹增、梅斯纳尔等,他们的人生因为珠峰而改变。然而珠峰却以一种相反的方式改变了夏伯渝的一生。“我对珠峰的情感实在是太复杂了。我恨它,因为它那么无情地夺去了我的双脚。但事实上我一直很想念它,希望能够再次亲近它实现我毕生的理想。我直坚信,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2008年,夏伯渝希望自己能够再次攀登珠峰,弥补三十多年前在他的人生中那场惊天动地的遗憾。
  2006年,新西兰人马克英格利斯依靠双腿假肢成功登顶珠峰。得知消息后夏伯渝立即给他写信表示钦佩,并详细询问了他登山时所使用的假肢情况。马克很快回信,对所提问题一一作答,并告知应注意的事项。这一切都使夏伯渝重登珠峰的信心和决心更加坚定。
  夏伯渝制定了一个计划。尽管他使用假肢登上过泰山河北雾灵山等,但那毕竟只是一种体验和尝试,与穿假肢去攀登高海拔的雪山相差甚远。他希望在攀登珠峰之前先通过攀登位于新疆境内海拔7546米的慕士塔格峰,来寻找使用假肢登高海拔雪山的经验和体会,及对假肢进行改进,并检验自己的体力及适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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