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姆·多特:难得第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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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2日晚,拉克霍尔(Larkhall)的每条街道上似乎都飘溢着香槟酒的香味,每家的门上都挂上了国旗,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欢乐景象的源头要一直追溯到1977年5月12日出生与此的一个普通男婴身上,28年后他捧起了象征职业斯诺克最高荣誉的世锦赛冠军奖杯,他就是格雷姆·多特。在这个小镇,多特第一次走进俱乐部知道了什么是斯诺克,并且在这里转为职业球员,同样在过去失意的日子里,这里也是他疗伤的安宁港湾……
  
  “16年都等了,难道74分钟等不了吗”
  
  16年前,多特的经纪人、58岁的阿莱克斯·拉姆比在家乡拉克霍尔发现了多特,并将12岁学生模样的多特带进了当地的斯诺克俱乐部。“多特和其他小孩一样活泼、好动,但是一看到斯诺克球台,他整个人就很安静,眼神也变得沉静,我当时就想这个孩子可以打球。”朝夕相伴16年,阿莱克斯可以说是最了解多特的人。
  多特是一个典型的格拉斯哥人,他的身体中流淌着苏格兰人严谨的血液,哪怕是在他以16比14的比分进入决赛的最后阶段时同样如此,“世锦赛的冠军竟然是我的第一个积分赛冠军,谁能相信呢?这对我来说太难以置信了!直到比分成为17比14,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成为世界冠军了!”多特不仅是世锦赛历史上第一个从来没有获得过积分赛金牌的冠军,而且他还创造了斯诺克世锦赛决赛的单局耗时最长纪录。艾伯顿历来以稳健、耐心著称,多特在赛前曾表示不想与他同场竞技的原因之一就是“这老兄要过很长时间才能打一个球,我在场边好像总得等上几年才能回到球台前,手感全无。”尽管多特对艾伯顿满是不屑,后者却对他由衷佩服:“他是个硬汉,和这么硬的汉子打球可不容易。”
  这已经是多特第五次进入世锦赛的决赛圈了。决赛时,多特似乎总是缺少那么一点点运气。2004年世锦赛,刚刚恢复状态的多特一路上过关斩将,但仍输给了当时正在状态的“火箭”奥沙利文。
  距离冠军最近的一次,是多特在1999年的苏格兰公开赛上。初出茅庐的多特先后淘汰帕洛特、亨特、达赫迪三名好手,职业生涯首次闯入决赛,最后负于亨得利。这次失利让多特至今难忘“我状态特别好,但是决赛竟然以1比9输给了亨得利,输得稀里糊涂。”此外,多特还曾经在2001年的英国公开赛上跻身决赛,不过同为苏格兰人的希金斯笑到了最后。
  四次与冠军奖杯咫尺相望,四次失之交臂,多特可能是太在意这尊奖杯,才使得自己在决赛中表现急躁,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平。而这次无论是在13小时39分钟的决赛中,还是耗时74分钟的第27局中,多特都表现出了超越艾伯顿的耐心。最后一场,上场前多特洗了把脸,“我没有想过艾布顿追平比分后的事情,因为当时我累极了,我只是尽力让自己感觉不可战胜。谢天谢地,最后两局都照着我想要的结果发展了。我不知道如果自己输了这场比赛会怎么样,也许我会十分沮丧,很高兴最终是我赢了。”阿莱克斯打趣说“16年都等了,难道74分钟等不了吗?”
  确实,多特的第一个积分排名赛冠军来得太晚,而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16年都是太漫长的等待。“夺冠那天,格雷姆太开心了,都忘记怎么庆祝了!其实,就连我也都在怀疑这是不是梦?”经纪人阿莱克斯马上给女儿鲍琳打电话让她在家乡准备庆功宴,打完电话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庆功宴安排在晚上6点钟开始,我告诉女儿,我要开车带着格雷姆绕着Canderside Toll(当地名胜)转一百圈来消磨庆功宴之前的时间,如果早一点到达,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在拉克霍尔,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都论这件事情,酒吧、赌场、超市……小镇上,好脾气的多特有很多朋友,多特的邻居、40岁的沃特说:“我74岁的父亲是看着格雷姆长大的,他今天一天都坐立不安的,一直在说——我早就说过这孩子有冠军相!”多特的小学老师威尔忙活着把学生们制作的横幅挂在小镇公路的入口处:“我们要格雷姆回来时第一眼就看到这个!”“今夜整个拉克霍尔都将彻夜狂欢,你看香槟在流淌,每家的门前都挂上了国旗,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世界上最好的斯诺克选手!”多特29岁的嫂子弗雷明的喜悦溢于言表。
  不仅如此,作为格拉斯哥流浪者队的忠实球迷,多特收到了流浪者队官员的邀请函,他们请多特周日来看流浪者和哈茨队的比赛,条件是要带着世锦赛的奖杯。多特说回到家乡以后,他要好好享受和家人朋友欢聚的时光,他也可以尽情地坐在电视机前观看他喜爱的赛马和喜剧小品。
  
  “输球时,内裤都会离我而去”
  
  鲜花、欢笑、掌声……现在的多特总是与这些幸福的字眼联系在一起。面对明媚的阳光,多特是否能忘记昨日的阴霾呢,从1992年获得英国19岁以下冠军后,作为职业球员的多特就一直与冠军无缘,在那些失意的日子里他穿梭于世界各地之间参加各种比赛:“当我输球时,跟着我的只有我的内裤,甚至有时候它都会离我而去。”
  
  当多特凭借在英国公开赛以及威尔士公开赛上的出色表现获得《卫报》评选的2002年度体育人物称号时,多特问:“这算不算也是一个冠军?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奖项。”如果这个也算是得奖感言的话,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他当年高达31%的选票支持率呢?但是当时世界排名第12的多特更需要用一个真正的“冠军”来证明给自己看,而不是什么年度人物的称号,“我只想证明自己是可以打球的,我曾经那么怀疑过自己。”2001年获得同样荣誉的是拉德克里夫,第二年她获得了伦敦马拉松的冠军,“我希望这个奖项在我身上也有同样的作用。”只不过和拉德克里夫相比,作用的产生晚了两年。
  在那些失意的日子里,各种霉运挥之不去,而多特能做的似乎只有抱怨:“还有很多很多的魔咒一直困扰着我,我不可能一下子都告诉你。我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在不对的时间出现的那个不对的人。”一年后的世界锦标赛上,一举杀进决赛的多特已经渐渐走出了阴影,也乐于和记者谈及那段经历,“这一点都不好笑,上海中国公开赛毁掉了我整整一个赛季,后来那年我就再也没赢过一场比赛。很多电台和报社报道这件事情,但是我根本不愿意谈起,现在回想起来我会笑,但是在当时我简直快被它毁掉。”
  直到世锦赛夺冠之前,相信2002年的上海之行都还是多特的梦魇。当时,多特因为首轮比赛前睡过头误时而被罚掉两局,继而以5比3输给戴伦·摩根,多特沮丧到了极点,“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其实,多特的中国之行从一开始就不走运,从格拉斯哥出发时遇见了暴风雪航班因此被延误,继而没有赶上从伦敦飞往曼谷的飞机,迟到了10分钟的他在机场整整多等了10小时。“我只好借 了一本高尔夫杂志消磨时间,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而当他到了曼谷发现最近一班到上海的班机要在10小时以后。
  “这是我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钱都花在了给家里的爸爸打电话上,我要不断地告诉他我到了哪里,然后问他自己能不能及时到达。”经过了43小时的长途跋涉,多特和朋友终于到达了上海,这时候已经是早上8点钟,而其他的选手都已经在前一天下午1点之前就到了。“好在还有时间,我想,我第一场比赛是第二天的下午两点半!但是因为时差问题,我躺在床上直到第二天早饭后才有睡意,睡觉前我还特意上了两个闹钟,谁知道……”实际上,闹钟响了,酒店的服务人员也来叫过他,但是此时谁也唤不醒疲倦的苏格兰人,就像此时谁也不能将他从事业的低谷中拯救出来一样。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闹钟的时针指向14点15分,我躺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要洗漱、穿衣服,我怎么才能在15分钟内赶到赛场。我忽然听到门铃响,声音特别大,我抓起衣服冲出去开门,看到一个中国女孩的手按在门铃上,我身上没穿衣服,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当多特赶到赛场时,比赛开始的时间已经过了20分钟,“我感到自己简直无法呼吸了。我迟到了20分钟,他们罚掉我两局,他们甚至不允许我在比赛前去卫生间,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距离输掉比赛只有10分钟了。比赛开始前,我告诉戴伦——既然这个赛场不在乎我,我要离开这里。”比赛间隙多特换上了朋友送来的内衣裤,但是这并没有扭转场上的局面,这次失利引领多特一步步跌入职业生涯的最低谷。
  人总是要抛弃手中拥有的,才能放手去追求理想,2004年的威尔士公开赛上多特一无所获,输了个精光,再返回苏格兰的路上,多特折断了自己的球杆,回到苏格兰后多特马上更换了教练,三个月后的世锦赛决赛上虽然他输给了奥沙利文,但是多特却重新获得了新生,“我当时第一次觉得输球原来也不是那么可怕!”而两年后的今天,一手拥着美丽的妻子,一手抱着世锦赛冠军奖杯的多特,不堪回首的往事已经成为了他记忆中宝贵的财富。
  28岁的多特登上斯诺克运动的顶峰,成为继亨德利和希金斯后,第三位捧得世锦赛奖杯的苏格兰人:“我终于成功了,我拿到了20万英镑的奖金,这几乎是我以前一年的奖金的总和!而且我现在穿着内裤,你想知道是什么颜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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