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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术
夜已深,熄了灯的动物医院里,纪美在帮胜凯为一只叫“小丝”的小狗做手术。
“有必要开脑吗?这样小丝会有危险的!”纪美担心地看着小丝。
“是会有一点风险,可是如果不做的话就来不及了!淑莹她……”
纪美就知道胜凯会有那么疯狂的念头一定是为了那个叫“淑莹”的新欢,但小丝还这么小,一旦开脑动手术有个不测,那可白白牺牲掉一条性命了。不行,还是劝劝胜凯的好。
“胜凯,小丝非要开脑不可吗?没有其他的替代方案吗?你到底打算为小丝动什么手术?”到现在,纪美对胜凯要施行的手术内容仍一头雾水。
胜凯走到一个提袋旁,蹲下,从提袋背后的暗袋取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封膜,对纪美说:“我打算把这个装进小丝的脑子里。”
“为什么要把透明封膜装到小丝的脑子里?”纪美不懂。
胜凯微微一笑,用镍子将封膜中的一小片银色片状物取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这什么?”
“这是最新科技的监视芯片,你别看它这么小,它可是能将眼前的事物通过卫星,然后传输到无限远的地方呢!它不仅可以传输影像、声音、甚至连脑波都能辨别传送。把它植入小丝的脑子,以后我就可以随时知晓淑莹的行踪了。”胜凯是不是失去理智了?竟然会想出这么疯狂的计划!
“为什么要用这个?之前你不是已经送淑莹装有监视器的戒指了吗?”
“你以为我没事干什么花大把钱买这玩意?淑莹自从出轨后就很少戴戒指了,每当那男人来,她就把戒指收到抽屉里,我什么都看不到。”
“喔!那你又是怎么搞到这玩意的?”
胜凯神秘地笑笑:“这可是秘密!”
纪美觉得胜凯一定是爱到发疯了,不然不会大费周章去买这玩意,又从医院偷偷带出开脑手术要用的工具。要是纪美真的帮胜凯为小丝开脑,小丝死了事小,胜凯如果被抓到偷带医院的东西出来,肯定会丢了医职的。为了一个女人而牺牲掉前途,真是太不值得了!
“胜凯,开脑不是个好主意。如果小丝死了,我很难帮你找一只一模一样的狗。”纪美故意不明说,她看见胜凯犹豫的表情,趁热打铁地说:“这样吧,我们把芯片装在别的地方,如何?”
胜凯摸摸小丝光凸凸的头顶,“你打算装在哪里?”
“眼球!”
“眼球?你会做吗?”胜凯问。
“不会,不过我认识一名眼科医生。”
“可以信任吗?”
“嗯,可以,那人口风很紧。”
“好!”
看着手术台上的小丝,纪美想起淑莹带弥留的老小丝来的那天。当时淑莹因为老小丝病危而歇斯底里,胜凯刚好带小布丁来就医,听到淑莹嚷着要跟老小丝一起去死,忍不住出口教训了她。后来淑莹负气带老小丝离开,听说在回家路上老小丝就死了。
这中间纪美没听说胜凯和淑莹有交集,只是接到胜凯要求纪美帮他找一只红贵宾的幼犬,说是要送人的。纪美费心地帮他找了一只健康活泼的幼犬,还仔细地为它除虫和打疫苗后才交给胜凯。
没想到隔天,淑莹就抱着那只幼犬来医院,还高举胜凯送她的宝石戒指炫耀,说“胜凯已经向她求婚”。纪美知道胜凯谈恋爱一向很低调,没想到这回竟然泡到她动物医院的顾客,而身为院长的纪美最后才知道。
如果不是胜凯把小丝带来要求她手术,她恐怕很难亲口证实胜凯和淑莹在一起。说实在的,纪美知道胜凯求婚的事并不是很高兴,她以为她和胜凯的关系那么好,胜凯应该会把这消息第一个告诉她,而不是通过一个陌生的女人来炫耀此事。
不过,话说回来,身为好友的纪美应该为胜凯感到高兴才是,毕竟胜凯终于挥别离婚的阴霾,勇敢地追求新的恋情。纪美应该要为他高兴,但纪美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往 事
十几年前,纪美还是一名落榜的高三复读生,人长得好像一个男生,皮肤粗糙,平胸,甚至连嗓音都是男生,幸好性格开朗,班内男生女生都愿意跟她交往。
突然有一天,班内来了一名插班生胜凯,并且班主任安排胜凯跟纪美同桌。班上的美女们觉得胜凯很帅,纷纷打探他的消息,也常借故跑去和胜凯讲话。但是因为是同桌的关系,胜凯还是和纪美成了最好的朋友。虽然胜凯常常对她说“你长得很好看”,但纪美心里很清楚,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成为恋人的。
纪美是双鱼座,十分迷信的她曾偷偷地将胜凯的生日、名字拿去作命盘分析和占卜。纪美算出胜凯一生中会爱两个女人,如果现在的胜凯没谈过恋爱,那么那两个女人势必在未来会出现。纪美十分好奇胜凯会喜欢什么样的女性?是性感的还是清纯的?是可爱的还是气质的?但肯定不会是自己这样的假小子。
纪美经常这样对胜凯说:“要不是在补习班遇见你,我根本不会有现在。那时我落榜了三年,是因为你坐在我身边整天说当医生多好多好,又督促我、鼓舞我,我才有办法考上兽医系的。我会有现在,都得感谢你当时的鼓励。”
“你言重啦!”胜凯回应。
“遇见你前,我真的是很标准的双鱼座,爱做梦、忘东忘西、容易受环境影响心情,是你出现后,我才慢慢修正这些缺点的。还好遇见你!不然像我这么迷糊,我一定会不小心把手术刀或是绷带留在小动物的肚子里的。”
“我的影响力这么大吗?”胜凯故意做出吃惊的表情。
其实胜凯一点也不惊讶纪美的恭维。在补习班的时候,早就有不少女孩为了胜凯改变自己或奋发念书,只为了得到胜凯的注目。但胜凯当时只想好好念书,并不把那些女孩当一回事。就连他的初恋也是进了大学才展开的。
胜凯的初恋很低调,对象是校花,和胜凯一样是天蝎座,对于恋情保密到家。天蝎座的胜凯保密功力一流,就连和他关系最好的纪美也是到很后来才知道胜凯谈恋爱。
而且纪美会知道的原因是,胜凯跑来问她有没有控制动情激素的方法,“虽然知道我们彼此相爱,但我还是很担心她哪天会为了别的男人离开我,不知道有没有可以控制她体内动情激素的方法,让她可以一辈子都钟情于我?”纪美对胜凯的要求感到荒谬,没想到平常这么冷静的胜凯竟然会为了恋爱说出这样的傻话。
纪美看着胜凯为恋情烦恼的表情,知道他会说出这种话绝非一时赌气。纪美笑了笑,安慰胜凯不如公开恋情,一方面宣示主权,另一方面也可打击那些追求者。胜凯听了后点点头。
后来纪美也没听说胜凯公开恋情,倒是胜凯像是找到了方法,看起来越来越自信,不再提出“控制动情激素”的要求。
“怎么?你和织音的感情已经稳定了吗?”纪美打探性地问。
胜凯一脸春风,“我已经跟她求婚了!她也答应了。”
“不会吧?我们才大四耶!”
“她又不像我们一样要念这么多年,我再不求婚,她今年毕业了出去找工作被别人追走,怎么办?”
“胜凯,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可以生气。”
“好,你说。”
“织音不是你的真命天女!”
“为什么这么说?”胜凯很错愕。
“我看过你的命盘,你一辈子会爱两个女人。如果织音是第一个,那你们的恋情不会长久的。”
“胡说!你少诅咒我们!织音是我第一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我不会背叛她,她也……”胜凯一时语塞。
“你敢说她也不会背叛你吗?”纪美挑衅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很多人追,而且不太会拒绝跟男生单独出去,这样的她……你放心吗?”
之后的日子里,纪美几乎看不见胜凯。虽然胜凯会出席学校的课,但由于纪美和胜凯不同系,也不好碰面。有时纪美会在走廊上看见行色匆匆的胜凯,一副不知道要赶往哪里去的模样。
一个月后,胜凯如计划中地和织音举行订婚典礼。典礼办得很低调,仅邀请双方父母和直系亲属,同学里也只有纪美收到帖子出席。
纪美对胜凯的执著很无言,直到看到织音手上那枚光灿的宝石戒指,纪美才明白一切。纪美记得有一次,胜凯走在她前面接听电话。
“什么?最迷你的针孔摄影机要这么贵?我的收入不高,恐怕负担不起!”
……
“你要我去你们公司上班抵钱?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给我多少薪水?”
……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纪美走在胜凯身后听着胜凯的对话,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时,胜凯突然转身,匆匆忙忙地赶往某处。然后某天,纪美在街上看到鬼鬼祟祟的胜凯。他似乎在跟踪前面的一对男女,直到那对男女进了宾馆的玻璃门,胜凯才拿起对讲机叽叽咕咕地汇报。纪美猜想胜凯应该是为了买针孔摄影机才到征信社打工。至于针孔摄影机要做什么?后来纪美也有了答案。
“你说,胜凯这几天去了哪里?”这回是织音直接问纪美。
“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我都看不见他。”纪美回答。
“昨天副会长回家的时候被人打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副会长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吗?”
“是的,学生会的副会长赖宗圣。昨天我们学生会开会开得晚了,他送我回家。没想到他才刚回到他租屋的巷口就被打了。”
“你怀疑是胜凯打的?”纪美问。
“就算不是胜凯亲手打人,也一定是他教唆人去打的。因为打他的那人说:‘搞清楚!织音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少轻举妄动’。”
“我想不可能是胜凯打的吧?这不像他的个性。”
织音哼了一声,“不过我很纳闷,我只跟胜凯说要开会,他怎么知道谁送我回家?如果他跟踪我的话,我一定会发现啊!更何况副会长说他才刚回到巷口就被拦下,那人好像是有预谋的。”
“你干吗不亲口问他?”
“我找得到他还需要来找你吗?真倒霉,都已经毕业了,只是当个顾问还惹出这种事!”织音不耐烦地说,“自从订婚后他整天跑得不见人影,只说是去打工,也不知道到底去哪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如果遇到他,我会帮你问问。”
“谢啦。”织音摆手告别。
当天胜凯就来找纪美了。“下午织音来找过你?”胜凯一见面便问。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打的人?你最近去哪里了?”纪美一连串地发问。
“你能让我信任吗?”胜凯紧盯着纪美的脸,许久才说,“好,我信得过你,我告诉你这些问题的答案吧。我最近都在忙着打工,所以没空回来。”
“打什么工?”
“为了买那枚宝石戒指和订婚礼物给织音,我接下了征信社的工作。不过就是跟监、监听、监视、抓奸之类。虽然很累,但收入不少。”
“嗯。”这些纪美早在街上巧遇胜凯时便知道,“然后呢?你买了什么礼物?还有,人是你打的吗?你怎么知道织音来找过我?”
“这些问题基本上是同一个问题。”胜凯掏出口袋里一个很像游戏机的小屏幕,按下开关,屏幕上马上出现晃动的影像。
“这是?”
“这是我圈养在屏幕里的未婚妻。”胜凯有点得意。
“我不懂。”
“我在给织音的戒指里装了微型摄影机。”
“啊?”
“这样我就可以随时掌控她的去向,也可以知道她的交友状况。”胜凯按下另一个按键,屏幕旁的小喇叭马上出现声音。是织音的声音。
“天呀!你打工就为了买这玩意?”
“如何?很酷吧?我本来想存钱买针孔摄影机后就不干了,但这工作实在太有趣,加上那枚戒指太贵,我才继续在征信社工作。”
纪美认为不需要再追问人是不是胜凯打的了,现在的胜凯对爱情已经痴狂到这个地步,打人根本是小儿科。
“那,你学业的事怎么办?”
“我还是有去上课啊!晚上跟监时太无聊也会看书。唉呀!当医生是我的志向,我不会放弃的。”
这席话言犹在耳,转眼间胜凯和纪美都成为医生,胜凯对于爱情疯狂的程度还是没变。只是这回对象从织音换成淑莹罢了。
失 踪
和织音离婚的那天,胜凯这么说:“我除了要执行手术和看诊外都盯着屏幕看,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异状啊!可是她是怎样跟那个贱男人联系的呢?说走就走,只留了一张离婚协议书和满屋子她的衣物。”
“会不会是她发现你监视她?”纪美说。
“有可能。”
“唉!胜凯,我不是早跟你说她不可靠吗?不要太沮丧,你还会有一个女人的。”
“谁?你说的是你吗?”胜凯故意逗纪美。
“开玩笑,我们是不可能的。”纪美虽然心里很想,但嘴上绝对不会说。
“对了,我明天带小布丁去给你看,他最近怪怪的。”
“嗯,好啊!”
说巧不巧,就在和纪美抱怨完的隔天,胜凯就在纪美的动物医院里邂逅了淑莹。
纪美算出胜凯这辈子会有两个女人,没告诉胜凯的是,胜凯其实会有三段恋情,只是其中一段不会有结果。纪美知道,那一段,就是自己对胜凯的感情。纪美无法抗拒胜凯的魅力以及一切请求。纪美为胜凯找来黄金猎犬,只因为织音想养。纪美为胜凯找来红贵宾,只因为要送淑莹。纪美为小丝打疫苗、张罗狗食,带小丝去植入监视芯片好让胜凯方便监视淑莹……这些都是纪美心甘情愿的。
她只要看到胜凯的笑容就足够了。她一直以为总有一天,胜凯会看见她的付出。只有她,能够解开胜凯“一生只有两个女人”的魔咒,和胜凯能够白头偕老。这样的愿望奢侈吗?纪美觉得,只要能和胜凯在一起,花光一辈子所有的积蓄和时间,她也愿意。不过说起来,胜凯好像好久没来动物医院,就连淑莹那狗痴都不来医院走动了,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结婚?”纪美从动物医院的男护士海涛口中得知胜凯娶了淑莹,惊讶不已。
“干吗这么惊讶?他们不都已经订婚很久了?詹医生都把他前妻的定情戒指送给赵小姐了,这段感情不会是玩玩的啊!”
“你怎么知道这回事?”
“昨天我去参加同学的喜宴,正好看到在同一间饭店办婚礼的詹医生。我跟你说,那菜色真是豪华,有……”海涛正要开始八卦,却看见纪美一脸痛苦:“纪医生,你还好吧?”
“胜凯他为什么没发帖子给我?”纪美难过地说。
“啊?我以为你和詹医生这么好,他应该会亲自通知你知道才是。你知道吗?他们在婚宴上还特别提到你耶!老说他们能够认识,你是大功臣!”纪美瞪了海涛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出门。
“怪了,我做错什么了吗?”海涛百思不得其解。
隔天海涛为动物医院拉开铁门,却一整天不见纪美的人影,打电话也不接,纪美家也不知纪美的去向。海涛觉得纳闷,只好将铁门半拉,在门口贴上:今日医生外出,除看诊外一切如常。海涛在医院里守了一天,一直到医院打烊,海涛才接到纪美打来的电话。
“海涛……”纪美的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胜凯他结婚没通知我……并且还搬家了……我找不到他……胜凯不带狗来医院,我还开宠物医院干吗?关闭算了。”
“纪美,我知道你和詹医生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但詹医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你千万不要妄下决定。你知道吗?还有很多动物需要你。”
“可是我只需要胜凯……”
“医生,你冷静点……”
“不……他是在躲我!”纪美无力地说,“因为我跟他说过他的恋情不会长久,他一定打从心底认为我在诅咒他的婚姻!一定……一定是的……可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知道的……”
“我估计他们是去出游了,没道理昨天才结婚今天搞失踪啊!”
“会吗?如果他们出游了,那我就休诊一个月。”
“你该不会要去找詹医生吧?”海涛知道纪美很情绪化,很难保证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总之我一个月后会回来,你看到我时别太惊讶哦!”纪美对海涛说,“还有,两个礼拜后你开始打电话给淑莹,请她带小丝和小布丁来检查身体,跟她说最近狗狗的传染病很严重,一定要带它们来打疫苗。记得啊!”
海涛猜不透纪美的用意,不过回想起来,淑莹确实很久没带狗狗来医院了。“我会的。纪医生,你打算……”
“别问这么多,期待我回来的日子吧!呵呵……”纪美好像突然高兴起来。
海涛对于纪美情绪突然的转变,感到不可思议,隔天在自己的账户里收到一大笔钱,那相当于他半年的薪水。
疯 狂
三周后,海涛终于联络上回到家的淑莹,要她带着小丝和小布丁来必须打疫苗的事,淑莹推说不必了。
“可是,最近很流行狗狗的感冒,如果不来打疫苗后果会很严重喔!”海涛说。
淑莹犹豫了一会儿:“小丝不在了,现在只剩小布丁,可是小布丁怕打针……”
“不会吧?小布丁打针一向很勇敢的不是吗?”
“呃……可是小布丁跟我说它怕怕,我可不可以自己去看你就好?”
“嗯,也好。好久没看到你了,明天有没有空?来医院聊聊吧!顺便跟我说说你去度蜜月的趣事。”
“好啊!好啊!”淑莹愉快地答应。
海涛打电话告诉纪美淑莹即将到来的消息:“但她说不会带狗狗来。”
“没关系,谢谢你了。”纪美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
隔天,淑莹十分准时地在约定的时间到达动物医院,一分不差的守时习惯跟以前一模一样。她滔滔不绝地谈着胜凯待她多体贴、带她去吃多好吃的东西:“以前胜凯都不会带我去餐厅,可是这次我吃了好多好好吃的东西!”
“真的吗?呵呵……”海涛心不在焉地听着,纪美说她今天会出现,怎么还没看到人影?
“汪汪!”动物医院的门口警示铃响起,海涛和淑莹停止谈话,看见胜凯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淑莹一个箭步黏上胜凯的手臂,胜凯命令似的说:“淑莹,跟我回家。”淑莹乖顺地点点头,跟着胜凯走出医院。
海涛愣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是这种情形,她拨了纪美的手机:“医生……刚刚詹医生把淑莹带走了。”
“我知道。”纪美听起来很冷静。
“詹医生看起来怪怪的。”
“你别管这么多了,早点回去吧。”
淑莹随着胜凯来到一处僻静的郊外,淑莹兴奋得像只小狗,不顾形象地在草地上奔跑起来。胜凯没有表情地看着淑莹越跑越远,他悄悄地上车,加速离开现场。
“胜凯……胜凯等等我……”淑莹回头不见胜凯,急忙追上疾驶而去的车,“胜凯不要丢下我!”淑莹奋力追上,拍打着车窗哭喊。
胜凯将车停下,打开车门让淑莹进来。
淑莹松了一口气,不安地看着胜凯:“胜凯,你怎么了?”
胜凯安静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支蓄着药水的针筒,倏地朝淑莹的颈间刺去。
“啊……”淑莹来不及挣扎,几秒钟后就昏死过去了。
胜凯将昏死的淑莹抛弃在渺无人烟的郊区,趋车回到家。走进屋时,浴室里传来沐浴声。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用遥控将环绕音响打开。
愉悦的圆舞曲从音响传进浴室,浴室的水声渐歇。
“淑莹吗?”里头的人问,胜凯没答话。
几分钟后,浴室的声音停了,那人从浴室走出来,关灯,来到客厅:“淑莹?”
“嗨!胜凯!”坐在沙发上的胜凯举起手朝那人打招呼,那人惊得愣在原地。
坐在沙发上的,是胜凯,洗完澡出来的,也是胜凯。
“怎么?看到自己这么惊讶啊?”坐沙发上的胜凯说。
“你是谁?”洗完澡的胜凯问。
“我是你啊!”
“你到底是谁?怎么进到我家的?”
“哎哟!你怎么这么凶?我以为你看到我会说‘哇!好帅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反应!”
“说,你到底是谁?”洗完澡的胜凯朝后摸了摸,偷偷寻找可以攻击对方的武器。
“我想你得修正一下问句,你应该问我‘你以前是谁?’才对。”沙发上的胜凯说。
“你以前是谁?”胜凯摸了个空,正在心理盘算如何肉搏对方。
坐在沙发上的胜凯诡异地笑了笑:“你猜呢?”
看到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竟然在沙发上意图不明地笑,胜凯感到毛骨悚然。
“你……长……得……很……好……看。”坐在沙发上的胜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猜出来了吗?”
“纪美?”
“真是聪明的胜凯!”坐沙发上的胜凯抚掌大笑。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才应该问你怎么会对我这样呢!”坐沙发上的胜凯突然站起,“你再婚干吗不通知我?度蜜月也瞒着我,你知道你这样让我多伤心?”
“我为了筹备婚礼很忙,所以……”
“所以忘了我这个十几年的好友?原来你一直在利用我,从补习班开始就拿我当挡箭牌,大学的时候要我帮你骗织音,后来又要帮你照料小布丁、找人帮小丝动手术……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都没看见吗?你到底想利用我到什么时候?”
“纪美……”
“你知道我有多迷恋你?我想你想到巴不得每天都能看到你、听你的声音。我真不明白那个叫淑莹的女人有什么好?你宁可选她也不会要我?”
“纪美,我只想把你当好朋友,但我并不爱你啊!”
“可是我爱你啊!”他情绪激动地哭了起来,“你看,我为了你动手术,变成你的样子、你的体态、你的声音,我全身上上下下都复制着你的模样,从面孔、到身材、到声带……我有哪一点不像你?我爱你爱到想要变成你啊!”
“纪美,你冷静点!”
“胜凯,请你接受我。我细心、体贴、不滥情。我不会背叛你,更不会……”
“纪美,你不要为难我。”
“真的毫无机会?”
胜凯摇摇头。
“那么……”纪美突然抿了抿嘴,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支针筒用力地朝胜凯的胸口刺去。
胜凯闪躲不及,胸口遭刺后“砰”地倒地。
“这世界上只能有一个胜凯,爱我的那一个。”偌大的客厅里,脸部还有些红肿的胜凯看着地上口吐白沫的胜凯,吃吃地笑了起来。
夜已深,熄了灯的动物医院里,纪美在帮胜凯为一只叫“小丝”的小狗做手术。
“有必要开脑吗?这样小丝会有危险的!”纪美担心地看着小丝。
“是会有一点风险,可是如果不做的话就来不及了!淑莹她……”
纪美就知道胜凯会有那么疯狂的念头一定是为了那个叫“淑莹”的新欢,但小丝还这么小,一旦开脑动手术有个不测,那可白白牺牲掉一条性命了。不行,还是劝劝胜凯的好。
“胜凯,小丝非要开脑不可吗?没有其他的替代方案吗?你到底打算为小丝动什么手术?”到现在,纪美对胜凯要施行的手术内容仍一头雾水。
胜凯走到一个提袋旁,蹲下,从提袋背后的暗袋取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封膜,对纪美说:“我打算把这个装进小丝的脑子里。”
“为什么要把透明封膜装到小丝的脑子里?”纪美不懂。
胜凯微微一笑,用镍子将封膜中的一小片银色片状物取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这什么?”
“这是最新科技的监视芯片,你别看它这么小,它可是能将眼前的事物通过卫星,然后传输到无限远的地方呢!它不仅可以传输影像、声音、甚至连脑波都能辨别传送。把它植入小丝的脑子,以后我就可以随时知晓淑莹的行踪了。”胜凯是不是失去理智了?竟然会想出这么疯狂的计划!
“为什么要用这个?之前你不是已经送淑莹装有监视器的戒指了吗?”
“你以为我没事干什么花大把钱买这玩意?淑莹自从出轨后就很少戴戒指了,每当那男人来,她就把戒指收到抽屉里,我什么都看不到。”
“喔!那你又是怎么搞到这玩意的?”
胜凯神秘地笑笑:“这可是秘密!”
纪美觉得胜凯一定是爱到发疯了,不然不会大费周章去买这玩意,又从医院偷偷带出开脑手术要用的工具。要是纪美真的帮胜凯为小丝开脑,小丝死了事小,胜凯如果被抓到偷带医院的东西出来,肯定会丢了医职的。为了一个女人而牺牲掉前途,真是太不值得了!
“胜凯,开脑不是个好主意。如果小丝死了,我很难帮你找一只一模一样的狗。”纪美故意不明说,她看见胜凯犹豫的表情,趁热打铁地说:“这样吧,我们把芯片装在别的地方,如何?”
胜凯摸摸小丝光凸凸的头顶,“你打算装在哪里?”
“眼球!”
“眼球?你会做吗?”胜凯问。
“不会,不过我认识一名眼科医生。”
“可以信任吗?”
“嗯,可以,那人口风很紧。”
“好!”
看着手术台上的小丝,纪美想起淑莹带弥留的老小丝来的那天。当时淑莹因为老小丝病危而歇斯底里,胜凯刚好带小布丁来就医,听到淑莹嚷着要跟老小丝一起去死,忍不住出口教训了她。后来淑莹负气带老小丝离开,听说在回家路上老小丝就死了。
这中间纪美没听说胜凯和淑莹有交集,只是接到胜凯要求纪美帮他找一只红贵宾的幼犬,说是要送人的。纪美费心地帮他找了一只健康活泼的幼犬,还仔细地为它除虫和打疫苗后才交给胜凯。
没想到隔天,淑莹就抱着那只幼犬来医院,还高举胜凯送她的宝石戒指炫耀,说“胜凯已经向她求婚”。纪美知道胜凯谈恋爱一向很低调,没想到这回竟然泡到她动物医院的顾客,而身为院长的纪美最后才知道。
如果不是胜凯把小丝带来要求她手术,她恐怕很难亲口证实胜凯和淑莹在一起。说实在的,纪美知道胜凯求婚的事并不是很高兴,她以为她和胜凯的关系那么好,胜凯应该会把这消息第一个告诉她,而不是通过一个陌生的女人来炫耀此事。
不过,话说回来,身为好友的纪美应该为胜凯感到高兴才是,毕竟胜凯终于挥别离婚的阴霾,勇敢地追求新的恋情。纪美应该要为他高兴,但纪美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往 事
十几年前,纪美还是一名落榜的高三复读生,人长得好像一个男生,皮肤粗糙,平胸,甚至连嗓音都是男生,幸好性格开朗,班内男生女生都愿意跟她交往。
突然有一天,班内来了一名插班生胜凯,并且班主任安排胜凯跟纪美同桌。班上的美女们觉得胜凯很帅,纷纷打探他的消息,也常借故跑去和胜凯讲话。但是因为是同桌的关系,胜凯还是和纪美成了最好的朋友。虽然胜凯常常对她说“你长得很好看”,但纪美心里很清楚,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成为恋人的。
纪美是双鱼座,十分迷信的她曾偷偷地将胜凯的生日、名字拿去作命盘分析和占卜。纪美算出胜凯一生中会爱两个女人,如果现在的胜凯没谈过恋爱,那么那两个女人势必在未来会出现。纪美十分好奇胜凯会喜欢什么样的女性?是性感的还是清纯的?是可爱的还是气质的?但肯定不会是自己这样的假小子。
纪美经常这样对胜凯说:“要不是在补习班遇见你,我根本不会有现在。那时我落榜了三年,是因为你坐在我身边整天说当医生多好多好,又督促我、鼓舞我,我才有办法考上兽医系的。我会有现在,都得感谢你当时的鼓励。”
“你言重啦!”胜凯回应。
“遇见你前,我真的是很标准的双鱼座,爱做梦、忘东忘西、容易受环境影响心情,是你出现后,我才慢慢修正这些缺点的。还好遇见你!不然像我这么迷糊,我一定会不小心把手术刀或是绷带留在小动物的肚子里的。”
“我的影响力这么大吗?”胜凯故意做出吃惊的表情。
其实胜凯一点也不惊讶纪美的恭维。在补习班的时候,早就有不少女孩为了胜凯改变自己或奋发念书,只为了得到胜凯的注目。但胜凯当时只想好好念书,并不把那些女孩当一回事。就连他的初恋也是进了大学才展开的。
胜凯的初恋很低调,对象是校花,和胜凯一样是天蝎座,对于恋情保密到家。天蝎座的胜凯保密功力一流,就连和他关系最好的纪美也是到很后来才知道胜凯谈恋爱。
而且纪美会知道的原因是,胜凯跑来问她有没有控制动情激素的方法,“虽然知道我们彼此相爱,但我还是很担心她哪天会为了别的男人离开我,不知道有没有可以控制她体内动情激素的方法,让她可以一辈子都钟情于我?”纪美对胜凯的要求感到荒谬,没想到平常这么冷静的胜凯竟然会为了恋爱说出这样的傻话。
纪美看着胜凯为恋情烦恼的表情,知道他会说出这种话绝非一时赌气。纪美笑了笑,安慰胜凯不如公开恋情,一方面宣示主权,另一方面也可打击那些追求者。胜凯听了后点点头。
后来纪美也没听说胜凯公开恋情,倒是胜凯像是找到了方法,看起来越来越自信,不再提出“控制动情激素”的要求。
“怎么?你和织音的感情已经稳定了吗?”纪美打探性地问。
胜凯一脸春风,“我已经跟她求婚了!她也答应了。”
“不会吧?我们才大四耶!”
“她又不像我们一样要念这么多年,我再不求婚,她今年毕业了出去找工作被别人追走,怎么办?”
“胜凯,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可以生气。”
“好,你说。”
“织音不是你的真命天女!”
“为什么这么说?”胜凯很错愕。
“我看过你的命盘,你一辈子会爱两个女人。如果织音是第一个,那你们的恋情不会长久的。”
“胡说!你少诅咒我们!织音是我第一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我不会背叛她,她也……”胜凯一时语塞。
“你敢说她也不会背叛你吗?”纪美挑衅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很多人追,而且不太会拒绝跟男生单独出去,这样的她……你放心吗?”
之后的日子里,纪美几乎看不见胜凯。虽然胜凯会出席学校的课,但由于纪美和胜凯不同系,也不好碰面。有时纪美会在走廊上看见行色匆匆的胜凯,一副不知道要赶往哪里去的模样。
一个月后,胜凯如计划中地和织音举行订婚典礼。典礼办得很低调,仅邀请双方父母和直系亲属,同学里也只有纪美收到帖子出席。
纪美对胜凯的执著很无言,直到看到织音手上那枚光灿的宝石戒指,纪美才明白一切。纪美记得有一次,胜凯走在她前面接听电话。
“什么?最迷你的针孔摄影机要这么贵?我的收入不高,恐怕负担不起!”
……
“你要我去你们公司上班抵钱?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给我多少薪水?”
……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纪美走在胜凯身后听着胜凯的对话,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时,胜凯突然转身,匆匆忙忙地赶往某处。然后某天,纪美在街上看到鬼鬼祟祟的胜凯。他似乎在跟踪前面的一对男女,直到那对男女进了宾馆的玻璃门,胜凯才拿起对讲机叽叽咕咕地汇报。纪美猜想胜凯应该是为了买针孔摄影机才到征信社打工。至于针孔摄影机要做什么?后来纪美也有了答案。
“你说,胜凯这几天去了哪里?”这回是织音直接问纪美。
“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我都看不见他。”纪美回答。
“昨天副会长回家的时候被人打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副会长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吗?”
“是的,学生会的副会长赖宗圣。昨天我们学生会开会开得晚了,他送我回家。没想到他才刚回到他租屋的巷口就被打了。”
“你怀疑是胜凯打的?”纪美问。
“就算不是胜凯亲手打人,也一定是他教唆人去打的。因为打他的那人说:‘搞清楚!织音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少轻举妄动’。”
“我想不可能是胜凯打的吧?这不像他的个性。”
织音哼了一声,“不过我很纳闷,我只跟胜凯说要开会,他怎么知道谁送我回家?如果他跟踪我的话,我一定会发现啊!更何况副会长说他才刚回到巷口就被拦下,那人好像是有预谋的。”
“你干吗不亲口问他?”
“我找得到他还需要来找你吗?真倒霉,都已经毕业了,只是当个顾问还惹出这种事!”织音不耐烦地说,“自从订婚后他整天跑得不见人影,只说是去打工,也不知道到底去哪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如果遇到他,我会帮你问问。”
“谢啦。”织音摆手告别。
当天胜凯就来找纪美了。“下午织音来找过你?”胜凯一见面便问。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打的人?你最近去哪里了?”纪美一连串地发问。
“你能让我信任吗?”胜凯紧盯着纪美的脸,许久才说,“好,我信得过你,我告诉你这些问题的答案吧。我最近都在忙着打工,所以没空回来。”
“打什么工?”
“为了买那枚宝石戒指和订婚礼物给织音,我接下了征信社的工作。不过就是跟监、监听、监视、抓奸之类。虽然很累,但收入不少。”
“嗯。”这些纪美早在街上巧遇胜凯时便知道,“然后呢?你买了什么礼物?还有,人是你打的吗?你怎么知道织音来找过我?”
“这些问题基本上是同一个问题。”胜凯掏出口袋里一个很像游戏机的小屏幕,按下开关,屏幕上马上出现晃动的影像。
“这是?”
“这是我圈养在屏幕里的未婚妻。”胜凯有点得意。
“我不懂。”
“我在给织音的戒指里装了微型摄影机。”
“啊?”
“这样我就可以随时掌控她的去向,也可以知道她的交友状况。”胜凯按下另一个按键,屏幕旁的小喇叭马上出现声音。是织音的声音。
“天呀!你打工就为了买这玩意?”
“如何?很酷吧?我本来想存钱买针孔摄影机后就不干了,但这工作实在太有趣,加上那枚戒指太贵,我才继续在征信社工作。”
纪美认为不需要再追问人是不是胜凯打的了,现在的胜凯对爱情已经痴狂到这个地步,打人根本是小儿科。
“那,你学业的事怎么办?”
“我还是有去上课啊!晚上跟监时太无聊也会看书。唉呀!当医生是我的志向,我不会放弃的。”
这席话言犹在耳,转眼间胜凯和纪美都成为医生,胜凯对于爱情疯狂的程度还是没变。只是这回对象从织音换成淑莹罢了。
失 踪
和织音离婚的那天,胜凯这么说:“我除了要执行手术和看诊外都盯着屏幕看,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异状啊!可是她是怎样跟那个贱男人联系的呢?说走就走,只留了一张离婚协议书和满屋子她的衣物。”
“会不会是她发现你监视她?”纪美说。
“有可能。”
“唉!胜凯,我不是早跟你说她不可靠吗?不要太沮丧,你还会有一个女人的。”
“谁?你说的是你吗?”胜凯故意逗纪美。
“开玩笑,我们是不可能的。”纪美虽然心里很想,但嘴上绝对不会说。
“对了,我明天带小布丁去给你看,他最近怪怪的。”
“嗯,好啊!”
说巧不巧,就在和纪美抱怨完的隔天,胜凯就在纪美的动物医院里邂逅了淑莹。
纪美算出胜凯这辈子会有两个女人,没告诉胜凯的是,胜凯其实会有三段恋情,只是其中一段不会有结果。纪美知道,那一段,就是自己对胜凯的感情。纪美无法抗拒胜凯的魅力以及一切请求。纪美为胜凯找来黄金猎犬,只因为织音想养。纪美为胜凯找来红贵宾,只因为要送淑莹。纪美为小丝打疫苗、张罗狗食,带小丝去植入监视芯片好让胜凯方便监视淑莹……这些都是纪美心甘情愿的。
她只要看到胜凯的笑容就足够了。她一直以为总有一天,胜凯会看见她的付出。只有她,能够解开胜凯“一生只有两个女人”的魔咒,和胜凯能够白头偕老。这样的愿望奢侈吗?纪美觉得,只要能和胜凯在一起,花光一辈子所有的积蓄和时间,她也愿意。不过说起来,胜凯好像好久没来动物医院,就连淑莹那狗痴都不来医院走动了,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结婚?”纪美从动物医院的男护士海涛口中得知胜凯娶了淑莹,惊讶不已。
“干吗这么惊讶?他们不都已经订婚很久了?詹医生都把他前妻的定情戒指送给赵小姐了,这段感情不会是玩玩的啊!”
“你怎么知道这回事?”
“昨天我去参加同学的喜宴,正好看到在同一间饭店办婚礼的詹医生。我跟你说,那菜色真是豪华,有……”海涛正要开始八卦,却看见纪美一脸痛苦:“纪医生,你还好吧?”
“胜凯他为什么没发帖子给我?”纪美难过地说。
“啊?我以为你和詹医生这么好,他应该会亲自通知你知道才是。你知道吗?他们在婚宴上还特别提到你耶!老说他们能够认识,你是大功臣!”纪美瞪了海涛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出门。
“怪了,我做错什么了吗?”海涛百思不得其解。
隔天海涛为动物医院拉开铁门,却一整天不见纪美的人影,打电话也不接,纪美家也不知纪美的去向。海涛觉得纳闷,只好将铁门半拉,在门口贴上:今日医生外出,除看诊外一切如常。海涛在医院里守了一天,一直到医院打烊,海涛才接到纪美打来的电话。
“海涛……”纪美的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胜凯他结婚没通知我……并且还搬家了……我找不到他……胜凯不带狗来医院,我还开宠物医院干吗?关闭算了。”
“纪美,我知道你和詹医生是十几年的好朋友,但詹医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你千万不要妄下决定。你知道吗?还有很多动物需要你。”
“可是我只需要胜凯……”
“医生,你冷静点……”
“不……他是在躲我!”纪美无力地说,“因为我跟他说过他的恋情不会长久,他一定打从心底认为我在诅咒他的婚姻!一定……一定是的……可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知道的……”
“我估计他们是去出游了,没道理昨天才结婚今天搞失踪啊!”
“会吗?如果他们出游了,那我就休诊一个月。”
“你该不会要去找詹医生吧?”海涛知道纪美很情绪化,很难保证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总之我一个月后会回来,你看到我时别太惊讶哦!”纪美对海涛说,“还有,两个礼拜后你开始打电话给淑莹,请她带小丝和小布丁来检查身体,跟她说最近狗狗的传染病很严重,一定要带它们来打疫苗。记得啊!”
海涛猜不透纪美的用意,不过回想起来,淑莹确实很久没带狗狗来医院了。“我会的。纪医生,你打算……”
“别问这么多,期待我回来的日子吧!呵呵……”纪美好像突然高兴起来。
海涛对于纪美情绪突然的转变,感到不可思议,隔天在自己的账户里收到一大笔钱,那相当于他半年的薪水。
疯 狂
三周后,海涛终于联络上回到家的淑莹,要她带着小丝和小布丁来必须打疫苗的事,淑莹推说不必了。
“可是,最近很流行狗狗的感冒,如果不来打疫苗后果会很严重喔!”海涛说。
淑莹犹豫了一会儿:“小丝不在了,现在只剩小布丁,可是小布丁怕打针……”
“不会吧?小布丁打针一向很勇敢的不是吗?”
“呃……可是小布丁跟我说它怕怕,我可不可以自己去看你就好?”
“嗯,也好。好久没看到你了,明天有没有空?来医院聊聊吧!顺便跟我说说你去度蜜月的趣事。”
“好啊!好啊!”淑莹愉快地答应。
海涛打电话告诉纪美淑莹即将到来的消息:“但她说不会带狗狗来。”
“没关系,谢谢你了。”纪美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
隔天,淑莹十分准时地在约定的时间到达动物医院,一分不差的守时习惯跟以前一模一样。她滔滔不绝地谈着胜凯待她多体贴、带她去吃多好吃的东西:“以前胜凯都不会带我去餐厅,可是这次我吃了好多好好吃的东西!”
“真的吗?呵呵……”海涛心不在焉地听着,纪美说她今天会出现,怎么还没看到人影?
“汪汪!”动物医院的门口警示铃响起,海涛和淑莹停止谈话,看见胜凯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淑莹一个箭步黏上胜凯的手臂,胜凯命令似的说:“淑莹,跟我回家。”淑莹乖顺地点点头,跟着胜凯走出医院。
海涛愣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是这种情形,她拨了纪美的手机:“医生……刚刚詹医生把淑莹带走了。”
“我知道。”纪美听起来很冷静。
“詹医生看起来怪怪的。”
“你别管这么多了,早点回去吧。”
淑莹随着胜凯来到一处僻静的郊外,淑莹兴奋得像只小狗,不顾形象地在草地上奔跑起来。胜凯没有表情地看着淑莹越跑越远,他悄悄地上车,加速离开现场。
“胜凯……胜凯等等我……”淑莹回头不见胜凯,急忙追上疾驶而去的车,“胜凯不要丢下我!”淑莹奋力追上,拍打着车窗哭喊。
胜凯将车停下,打开车门让淑莹进来。
淑莹松了一口气,不安地看着胜凯:“胜凯,你怎么了?”
胜凯安静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支蓄着药水的针筒,倏地朝淑莹的颈间刺去。
“啊……”淑莹来不及挣扎,几秒钟后就昏死过去了。
胜凯将昏死的淑莹抛弃在渺无人烟的郊区,趋车回到家。走进屋时,浴室里传来沐浴声。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用遥控将环绕音响打开。
愉悦的圆舞曲从音响传进浴室,浴室的水声渐歇。
“淑莹吗?”里头的人问,胜凯没答话。
几分钟后,浴室的声音停了,那人从浴室走出来,关灯,来到客厅:“淑莹?”
“嗨!胜凯!”坐在沙发上的胜凯举起手朝那人打招呼,那人惊得愣在原地。
坐在沙发上的,是胜凯,洗完澡出来的,也是胜凯。
“怎么?看到自己这么惊讶啊?”坐沙发上的胜凯说。
“你是谁?”洗完澡的胜凯问。
“我是你啊!”
“你到底是谁?怎么进到我家的?”
“哎哟!你怎么这么凶?我以为你看到我会说‘哇!好帅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反应!”
“说,你到底是谁?”洗完澡的胜凯朝后摸了摸,偷偷寻找可以攻击对方的武器。
“我想你得修正一下问句,你应该问我‘你以前是谁?’才对。”沙发上的胜凯说。
“你以前是谁?”胜凯摸了个空,正在心理盘算如何肉搏对方。
坐在沙发上的胜凯诡异地笑了笑:“你猜呢?”
看到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竟然在沙发上意图不明地笑,胜凯感到毛骨悚然。
“你……长……得……很……好……看。”坐在沙发上的胜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猜出来了吗?”
“纪美?”
“真是聪明的胜凯!”坐沙发上的胜凯抚掌大笑。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我才应该问你怎么会对我这样呢!”坐沙发上的胜凯突然站起,“你再婚干吗不通知我?度蜜月也瞒着我,你知道你这样让我多伤心?”
“我为了筹备婚礼很忙,所以……”
“所以忘了我这个十几年的好友?原来你一直在利用我,从补习班开始就拿我当挡箭牌,大学的时候要我帮你骗织音,后来又要帮你照料小布丁、找人帮小丝动手术……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都没看见吗?你到底想利用我到什么时候?”
“纪美……”
“你知道我有多迷恋你?我想你想到巴不得每天都能看到你、听你的声音。我真不明白那个叫淑莹的女人有什么好?你宁可选她也不会要我?”
“纪美,我只想把你当好朋友,但我并不爱你啊!”
“可是我爱你啊!”他情绪激动地哭了起来,“你看,我为了你动手术,变成你的样子、你的体态、你的声音,我全身上上下下都复制着你的模样,从面孔、到身材、到声带……我有哪一点不像你?我爱你爱到想要变成你啊!”
“纪美,你冷静点!”
“胜凯,请你接受我。我细心、体贴、不滥情。我不会背叛你,更不会……”
“纪美,你不要为难我。”
“真的毫无机会?”
胜凯摇摇头。
“那么……”纪美突然抿了抿嘴,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一支针筒用力地朝胜凯的胸口刺去。
胜凯闪躲不及,胸口遭刺后“砰”地倒地。
“这世界上只能有一个胜凯,爱我的那一个。”偌大的客厅里,脸部还有些红肿的胜凯看着地上口吐白沫的胜凯,吃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