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中日现代化起步之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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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世界现代化以工业革命为肇始,西方国家经工业革命迅速强大起来,中日两国如出一辙,很快沦为其殖民地。在世界潮流面前,中日两国都被迫开始了对西方的学习与探索,然而,中国洋务运动在甲午战争的惨败中宣告破产,日本却通过明治维新迅速强大起来并走上扩张之路,这样的结局如此相形见绌,不得不令人深思。本文通过对比中日两国西化起步过程中的不同,对比成因,有望为我国现代化提供借鉴。
  关键词:中日;现代化;差异
  中图分类号:F616.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4117(2011)05-0230-03
  
  早在一个多世纪以前,伟人马克思就提出:人类社会从前现代向现代社会转变是一个质的飞越过程。在原生现代化理论中,民主化、启蒙化、工业化三位一体就是现代化的本质属性。北大历史学著名教授罗荣渠先生运用历史对比分析法,对现代化有独到见解,其认为:广义而言,现代化作为一个世界性的历史进程,是指人类社会从工业革命以来所经历的一场急剧变革,这一变革以工业化为推动力,导致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化工业社会的全球性大转变过程,使工业化渗透到经济、政治、文化、思想各个领域,引起深刻的變化;狭义的说,就是落后国家迅速赶上先进工业国和适应现代世界环境的发展过程。
  从以上定义可以看出,现代化不是只局限于工业化或者经济领域,而是一个综合发展的过程,是一个系统进步的社会变迁过程,同时它又是人类的文明化进程。工业化与现代化在欧洲是从19世纪下半叶开始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向周围扩散,后来越出的欧洲的范围并向世界各地发展。从这开始,西化与欧化渐渐成为世界性的潮流。在新生命的巨大冲击下,世界各国都相继做出了回应,中国以洋务运动为开端,日本以明治维新为起点,纷纷踏上了探索世界与发展自我的历程。封建闭塞的国家,在霸权面前只能成为被宰割的对象,这也注定他们只能成为“后发外生型”的现代化国家。
  一、环境对比
  (一)政治经济
  中日两国隔海相望,在西方霸权还未侵略之前,中日的政治经济制度极为相似。中国处于满清王朝落日前余晕的中央集权之下,延续二千多年的农业与家庭手工业相统一的传统经济。中国虽然在明朝中后期就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但当时的中国由于封建势力过于强大,加之后来国门已破、列强打压,中国的资本主义在内外双重包围之下没有发展起来。鸦片战争后,奄奄一息的清王朝仍然自封为世界中心,陶醉于天朝上国虚幻般的温柔美梦,闭关锁国,吏治腐败,民不聊生,社会严重不公,贵族官僚利用封建特权,大肆兼并土地。他们占有全国大部分土地,而占全国总人口大部分的农民只占有有限的土地。农民因失去土地沦为流民,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去租种贵族官僚的土地,可地租高得吓人,一般都要交纳收入的50%,有的甚至高达70-80%,农民整天在死亡线上挣扎。因此,农民起义接二连三,19世纪中叶,从地方发生的太平天国运动很快发展成为席卷华夏大地的农民革命。太平天国运动给晚清帝国沉重打击,清王朝从此一蹶不振,渐渐从历史的舞台上落幕。19世纪中期的日本,处于最后一个幕府——德川幕府时代。幕府是建立在封建经济基础之上的武士政权,实行幕府与藩国相结合的“幕藩体制”。在这种体制下,天皇虽然名义上是国家最高领袖,而实际权力却操纵在幕府将军手中。幕府将军通过各藩的“大名”来实现对地方的控制,从而架空天皇政权。掌握大权的德川幕府对外实行“锁国政策”,禁止外国一切传教士、商人与平民进入日本,也不允许国外的日本人回国,以至禁止制造适于远洋航行的船只。在此期间,只允许同中国、朝鲜和荷兰等通商,而且地域限制非常严格,只准在长崎等地进行;此外,幕府亦严禁国民信仰基督教。同一时期,在日本一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陆续出现家庭手工作坊,作坊内出现了初期的“雇用工人”制,资本主义生产形式基本形成。同时,由于日本财政空虚,武士的待遇下降,中下级武士开始沦为贫民,但由于其身份特殊,他们开始与富人通婚,形成了新的资产阶级,他们的形成为倒幕积累了新的力量。资本主义的出现,冲击了封建自然经济,从根本上动摇了幕府的统治基础。在商品经济形态的快速扩展下,商人阶层,特别是金融经营者的力量逐渐增强。商人们感觉到旧有制度严重制约着他们的发展,于是开始呼唤改革政治体制。带有资产阶级色彩的大名(藩地诸侯)、武士,和要求进行改革的商人们很快组成政治性联盟,与反对幕府的基层农民共同形成“倒幕派”的实力基础。日本天皇在虚构的天子位置上对幕府的统治恨之入骨,为了掌握国家实权,开始寻求效忠天皇并敢于牺牲的政治队伍,这样,倒幕队伍不约而同地形成了。
  (二)国际环境
  经过工业革命,西方列强很快强大起来,在世界各处耀武扬威,为了争夺殖民地与世界市场,他们利用手中的坚船利炮穿梭于各洲之间。在强势力量之下,中日两国都成为西方列强的原料产地与殖民市场,遭到了西方资本主义的侵略与压迫。1840年,英国对中国发动第一次鸦片战争,用野蛮与暴力打开了中国的大门,强迫中国签订了历史上第一个不平等的条约——南京条约,此后西方列强屡次侵犯我国主权,使华夏大地一片阴霾,中国人民倍受欺凌。自鸦片战争始,列强共迫使清政府签订了26个不同种类的不平等条约。同时期的日本也同样逃脱不了此等厄运,自1853年日本国门被打开之后,英法美等国也无视日本主权,用坚船利炮多次入侵日本,对日本发动过多次侵略战争,加盖在日本头上的是不同种类的25个不平等的条约。在西方列强的世界殖民市场里,中日两国都成为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三)思想文化环境
  中国自汉朝以来,儒学成为官学,儒学因政教合一而演变成儒教,儒教阻碍人们对现代化的挑战,打压新思想的产生,使国人对外界充耳不闻,形成盲目自大的心理,对外来欺压力量持苟安之态,求生求变意识淡薄。顽固派“宁可亡国,不可变法”这类祖宗之法不可变的思想更是让国人墨守成规,误导人们进入无为之地,亡于无底之渊。同时,尊卑有序、三纲五常、三重四德等伦理制度严重禁锢人们,这些封建思想无视西方现代文明与技艺。在教育领域,中国不但没有对科举制进行改革,反而极力推广文化专制主义,用暴力手段来钳制人们的思想,读书人为科举考试不得不埋头苦读四书五经,八股文,同时研习孔孟之道。为维护封建统治,清政府大兴文字狱,将数万万子民教育得百依百顺,可谓用心良苦,殚精竭虑。
  而同期的日本知识分子虽然受儒学影响,但并不像中国知识分子那样顽固和保守,他们没有中国知识分子的文化优越感,历来对外来文化都是以学习心态,同时还能迅速吸收先进文化。在18世纪晚期,日本形成了江户经世学派;19世纪初期又形成了兰学启蒙学派,知识分子的视角逐渐开始投向世界,尤其是西方先进文化。在培理率队打开日本国门后,日本知识分子坐视中国鸦片战争的惨败,以史为鉴,由此开始了大兴钻研西学之风,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主人翁态度来研究治国之道。从后来明治维新时期内政外交来看,这些思想对于日本内部政治体制的建设和对外战略的制定产生了持久而深远的影响。为了向西方学习,日本政府还多次派出使团到国外考察,仅19世纪60年代日本就多次派遣使团出国。1871年,以岩仓具视、大久保利通和木户孝允为主要成员的政府代表团访问了欧美等国,考察和学习了西方的先进知识与经验。
  二、改革
  在西方列强的霸权之下,中日两国都开始求存自强的道路探索。19世纪下半叶,在不同地点,几乎同时发生了两个嫁接西方近代文明的运动,即中国的“洋务运动”与日本的“明治维新”。
  (一)洋务运动
  为了维护封建专制制度,使清王朝基业恒古不变,万年长青,以“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为指导思想的洋务运动应运而生。1860年后,在中外势力联合镇压太平天国运动的过程中,在清朝集团中逐渐形成具有买办性的封建官僚军阀。在与西方列强打交道的过程中,有些人看到清政府与外国侵略者的矛盾可以调解,与列强合作可“借刀杀人,借洋助剿”,镇压国内浩浩荡荡的太平天国运动。同时,还可以学习一些西方生产技术,发展本国的生产力,维护摇摇欲坠的清王朝封建统治,这些人就是当时清政府内有权有势的洋务派。起初人数并不是很多,但随着西学的影响使他们的势力与日俱增,在朝廷里有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的大臣奕和文祥,在地方上是握有实权的大官僚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等人。其中影响较大的有以曾国藩为首的湘系集团和以李鸿章为首的淮系集团,以及后起的张之洞集团。
  洋务运动的内容涉及军事、政治、经济、外交等。以“自强”为名,主要是兴办军事工业并围绕军事工业开办其他企业,建立新式武器装备的陆海军。从60年代开始开办江南制造局、安庆内军械所、福州船政局等近代军事工业。其中,1861年12月,曾国藩在安庆创建安庆内军械所,这是清政府最早开办的近代兵工厂,但它的规模不大,主要制造子弹、火药、炮弹等武器。1865年由李鸿章在上海创办的江南制造局是中国第一个较大规模的官办军事工厂,全厂约2000余人,主要制造枪炮、弹药、水雷等军用品,同时还制造轮船,1867年后开始制造船舰。福州船政局是清政府创办的规模最大的船舶修造厂,1866年由左宗棠在福州创办,全厂约1700余人,以制造大小战舰为主。除创办上述工厂外,清政府为了“师夷长技”还特别派遣留学生到西方国家学习先进技术。
  洋务派开办军事工业主要是以“自强”为名,相继不久,洋务派又打出“求富”的口号。从70年代起,陆续采取官办、官督商办和官商合办等方式,开办轮船招商局、天津电报局、兰州织呢局等民用企业。与此同时,洋务派还开始筹划海防,1884年开始建立起南洋、北洋和福建海军。在洋务派控制了海军衙门以后,又扩建北洋舰队,修建旅顺船坞等。
  (二)明治维新
  从1863幕府宣布攘夷到1877年西南战争结束,整个日本面貌焕然一新,由幕府的封建统治变成天皇操纵、主导政权的封建军国主义。同时西南战争标志着日本资本主义革命的结束。以“东洋道德、西洋技艺、和魂洋才、脱亚入欧”为指导思想的日本在资本主义革命期间开始了一系列改革。明治天皇于1868年4月6日发布具有政治纲领性的《五条誓文》,其内容主要有:广兴会议,万事决于公论;上下一心,大展经纶;官武一途,以至庶民,各遂其志,毋使人心倦怠;破除旧有陋习;求知识于世界。从《五条誓文》的内容看,虽然其未能完全摆脱封建思想,甚至还带有一部分军国主义,但是它表现了日本政府革新封建制度和努力向西方学习的决心。它明确了日本走向现代化的方向。同时公布《政体书》,决定效法西方国家建立三权分立的政体;建立常备军和警察制度,进行军事改革和治安体制改革;实行“奉还版籍”和“废藩置县”, 1889年颁布《明治宪法》,1890年开设国会,确立了君主立宪制,即天皇制。在所有制和发展经济方面:废除原有土地制度,许可土地买卖,同时对土地实行新的税收政策;取消原来各藩设立的关卡;为了统一货币,1882年设立日本银行(即中央银行);在工商界,撤消原有的行会制度,取缔垄断组织,积极推动工商业的发展。社会体制方面:废除传统时代的“士、农、工、商”身份制度,将过去的贵族改称为“华族”,传统大名以下的武士全部易名为“士族”,同时,将农工商职业和贱民改称为“平民”;政府为收回华族和士族的封建俸禄采取公债补偿形式,这样一来就减轻因“版籍奉还”而连带的财政负担;除此之外不还颁布武士《废刀令》和《户籍法》。为对外扩张,日本大力宣扬军国主义,发扬武士道精神。改編军队,陆军以德国军队训练为蓝本,海军方面参考英国军队的编制;在大力发展军事工业的同时明治政府于1872年颁布征兵令,只要满20岁的男子一律服兵役。一般服役期限为3年,以及2年预备役,后来分别增至3年及9年,一共12年。时至1873年,日本单是作战部队动员就可以到达40万人。为提高国民素质,日本开始了发展近代义务教育,在全国范围内共设立8所公立大学,245所中学,53760所小学。为灌输考道、树立忠君爱国思想,教育部门专门颁布《考育敕语》,同时还选派学生精英到英、法、美、德等先进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留学,吸取西方先进文化知识。在交通方面,日本大力修建铁路,第一条铁路东京至横滨间于1872年通车,1914年,全国铁路总里程已经长达7000公里。司法方面,仿效西方三权分立的制度,1882年日本订立法式刑法,1898年订立法德混合式民事法,1899年订立美式商法。
  三、对比结论
  (一)从政治方面看,中国的洋务运动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封建统治,这就注定其失败的必然性,因为这是与世界发展规律背道而驰的,而日本的明治维新虽与洋务运动极为相似,但其本质上冲击了日本的封建制度,并最终建立起资本主义体制,这是顺应世界历史发展趋势的。
  (二)从过程看,中国的洋务运动主要是依赖封建权贵与外国技术,政府方面并没有以主力角色去积极推动,洋务运动从始至终都是被动地接受与依赖。而日本在面临冲击时表现出的是积极学习与接纳,更重要的是日本的明治维新是以政府为主导的、自上而下的变革,这有赖于领导者的睿智。
  (三)洋务运动只是学习西方的坚船利炮,而没有触及到思想领域这一软件系统,也就是说中国的软件是非常落后的,即使技术再先进,但因软硬件不兼容,洋务运动也注定会失败。但日本全然不同,教育在改革中是不可或缺的部分,这就为日本以后的现代化的进一步深入奠定了思想与智力基础。
  (四)现代化是一个具有系统结构的工程,洋务运动只重视军事工业而忽略其它领域,这也决定了洋务运动只是昙花一现。相比之下,明治维新全然不同,它的系统化与全面发展为日本的强大提供了有力的后劲。
  
  作者单位:中南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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