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名的罪恶

来源 :啄木鸟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same66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引 子


  女人披散着头发战战兢兢地抱着四岁的女童坐在沙发上哭泣,男人举起一个杯子狠狠地摔了下去,声音打破了安静祥和的下午,女童惶恐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只凶猛的野兽。
  男人咆哮着:“我跟你到底造了什么孽,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居然是个女孩儿,是女孩儿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哑巴!”
  女人噙着泪咬着下唇:“不是她不说话,她只是很少说话而已。”女人还想争辩,却听到孩子微弱的声音:“我怕……”
  二人像看到了奇观异景,半晌没有反应。
  女人一喜,看着丈夫说:“你看,我都说了,小鑫不是哑巴,她偶尔也是会说话的,只是恰好你都不在。”女人脸上的喜色渐渐散去,声音小得似在埋怨,“你一年又有多久在家住呢?回来看到她就凶她,她怎么敢说话?”
  男人没有理会女人,看着孩童小心地问:“小鑫,你刚才说什么了?”
  小鑫不肯再说。在女人的安抚下,女童终于开口:“我不叫小鑫,我叫张哲。”
  这一句如晴天霹雳,听得二人目瞪口呆。男人一屁股跌在地上,不敢相信地念叨着:“重世人,她是重世人……这不可能!”

重世人文化


  《福台日报》刑事案件组的记者甄宝扇因工作调整被暂时调到了民俗组,刚上任的第一天就接到了群众爆料:越门镇一个名叫小鑫的四岁小女孩儿,第一次开口说话,居然说自己不叫小鑫叫张哲。
  在越门镇,有四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前世,甚至能说出自己前世的死因,这让越门镇增添了一抹传奇的色彩。
  当地有一种文化,名为重世人文化。
  邻居们怀疑,小鑫是越门镇第五个重世人!
  给甄宝扇爆料的沈阿婆说,她可是小鑫的邻居,那天他们夫妻吵架的时候她就在院里晒太阳呢,那些话,一字不漏的都进了她的耳朵。
  沈阿婆六七十岁的样子,看起来贼得不得了。甄宝扇拿出一百块钱塞给沈阿婆,她把钱揣进衣兜里,甄宝扇借机试探:“我现在想去小鑫家采访,还请沈阿婆带路。”
  “这不是难事,不过怕是小鑫父母不肯接受采访。”
  “为什么呀?”
  “其一呢,这是他们夫妻不和引出来的故事。其二呢,我们镇里的人啊,最怕生出个重世人。家里有重世人是喜,也是悲啊。”
  甄宝扇认为,也许现在了解重世人文化才是最重要的。“我觉得您说得有道理,可否先带我去见一位重世人?”
  沈阿婆一拍大腿,笑道:“没问题呀,这胡同里面就住着一位呢。”
  沈阿婆引着甄宝扇走到了胡同的最里面。门口有着大榆树的人家,阴阴凉凉的,还能看到树上的鸟巢。
  大门是敞开的,沈阿婆进屋喊了人却不见人答应,她便对着甄宝扇说:“可能是出去转了,你先坐。”
  甄宝扇应了声,看见宽敞明亮的小房子里摆着一个供台,供台上有一尊菩萨,上面的香才刚刚点着的样子,而供台下压着大把的红信封。
  随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出来,看到她二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哟,沈阿婆怎么来了,我这上厕所的工夫没让您久等吧?”
  沈阿婆笑眯眯地说:“这是报社记者,想采访采访你呢。”
  中年男人“哦”了一声,大大的眼睛转了转,随即又弯成了月牙:“采访就算了,聊两句倒是可以,不过……规矩您跟她说了吧?”
  沈阿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居然忘记说了。”
  甄宝扇正为“规矩”迷糊着,只瞧着沈阿婆对着她摆了一个数钱的手势,又指了指供台下的红信封,她瞬间明白了。
  沈阿婆说:“你拿一个红信封,放点儿钱进去,放多放少都是心意,在信封上写上你的名字,放到供台上就可以了。”
  甄宝扇在包里翻了翻,除了一张二十块的,其他全是一百。她忍痛塞了张一百的人民币进信封。
  中年男人对着菩萨拜了拜后,请她们坐在茶桌旁。他说:“重世人说一些‘从前’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折寿,听事者多为我们准备红包,这是在压寿,保我们长命的意思。”
  给了红包,甄宝扇直入重点:“您是多大开始有自己前世的记忆的?”
  中年男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我一天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可要想好问什么。”
  甄宝扇惊讶,这一个问题可够贵的,一百一问啊。“当您对外说出您的前世记忆后,如何证明您的前世记忆确实存在?”
  中年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我在家排行老三,那年我年纪还小,不过四五岁,因和大姐抢一块西瓜而闹得很不愉快。我对大姐说,我又做了她的弟弟,让她多让着我,不要和我抢了。我的这一句话引起了家里人的重视,而且我总是能很快认出我二哥生前的东西,所以我爸爸坚信,我是死去没几年的老二转世。”
  “老二是怎么死的?”甄宝扇急切地问。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甄宝扇悻悻而回,一天一人只能问一个问题。
  沈阿婆对她说,其实她问的这些问题,沈阿婆都可以回答。
  沈阿婆说:“中年男人叫吴小三,而吴家死去的老二叫吴小二,吴小二三岁的时候被他大姐抱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有人说,是被老大扔了,也有人说是被人贩子抱走了。”
  “既然吴小三是重世人,知道自己前世的死因,为什么又不肯说呢?”
  “其实我们都怀疑,吴小二是被老大扔在水里淹死了,只是吴家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女儿的一生,所以才没深究。”
  甄宝扇从包里翻出一百块钱,她笑眯眯地对沈阿婆说:“走,就近,我们去另一个重世人家。”
  沈阿婆好心地提醒道:“就算你去了另几家,规矩也是一样的,一天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又何必花那么多钱呢?”   郝帅强调:“重世人文化,有它存在的理由。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真有重世人存在。不过这个吴小三,绝不是重世人!”
  正在这时,郑队走近二人,甄宝扇上前问:“您来这儿是……”
  “来了解张哲案的相关情况。”
  甄宝扇急了:“查什么张哲案啊,你应该查周慧案。”
  郑赋嘴角上扬,展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你那么聪明,还不明白我查张哲案的原因吗?”
  甄宝扇皱着眉毛想了一会儿原因,笑了。
  她转身对郝帅说:“你刚才说的,我都承认是对的。”
  郝帅微愣,想到了她所指的是吴小三。
  虽然方式不同,三人却也殊途同归。
  重世人也许真的有,但吴小三是假的,他不过是借着重世人文化谋生而已。吴小三可以利用重世人文化做文章,小鑫也可以。
  小鑫是重世人之说,不过是“有心人”的幌子,那个“有心人”是想借小鑫之口翻张哲的案子。
  甄宝扇试着分析:“单凭小鑫是重世人的消息力度还不够,所以他加大了力度——杀害周慧,这样,他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包括警方。”
  “有这个可能。”郝帅猜测,“也可能‘有心人’只是个引子,周慧的死,也许是当年涉事人自乱导致。”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有心人’一定是教小鑫开口说话的人,也许是当年的知情人。可是他为什么不报警呢?”
  “也许,他没有证据。”
  周慧死亡的第二天,刘大仁回来了。
  周慧家还是封锁状态,三人循着哭声,找到了在沈阿婆家哭得痛彻心扉的刘大仁。
  郑赋点燃香烟后,酝酿着吐出一个烟圈,也酝酿出第一个问题:“听说,小鑫一直不会说话,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她叫张哲。”
  刘大仁很严肃地说:“小鑫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爱说话而已。不知道是不是跟别人学了什么话,这些话是信不得的。”
  “所以,你不信小鑫是重世人,也不相信她是张哲的转世?”
  刘大仁急切地解释:“我当然不信了。”
  郑赋依旧不放弃:“听说,张哲生前是你的好友,还是合作伙伴,可是他却自……”
  郑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大仁打断了:“同志,这和我老婆的案子有关系吗?”
  郝帅顺势转换问话方式:“我们可以确认周慧死于谋杀,想问你可有什么仇家?”
  这时刘大仁眉毛快挤到了一起:“没有啊,我就是一个小商人,做人诚信,从不欺诈。我妻子就是照顾照顾孩子,也不与外人接触,不可能有仇家啊。”
  郑赋认真地提醒了他一句:“我可听说,你和周慧是半路夫妻……”
  “是的……”刘大仁突然收了口,眼神闪躲。
  “你也不用隐瞒什么,我们警方早就知道你和周慧,还有张哲的关系。如果你想让周慧的死因真相大白,就把你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
  “我知道,警察同志。我和周慧还有张哲之间的感情,不存在纠葛,我是等张哲死后才和周慧在一起的。”
  郑赋嘴角微微上扬:“等张哲死后,你用了一个等字!”
  “不是,我口误,我口误。说实话,我对周慧的感情是从小就有的,她长得好看,又聪明,讨人喜欢。可是她没相中我,她喜欢张哲,因为张哲比我成功。当年我们四人合伙开了一个网吧,张哲是大股东,周慧自然是要嫁给他的。从周慧嫁给张哲起,我就断了对周慧的念想。”
  甄宝扇忍不住小声插嘴:“居然想得这么开,看来也没多喜欢周慧。”
  “是啊,他俩结婚后,我就对她没啥想法了。我真不知道我和她还有什么仇家。”
  “谢谢你的配合。”
  “唉!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回城的路上,甄宝扇满腹的怀疑,不仅她怀疑,郝帅也怀疑。
  郝帅握着方向盘,放慢了车速:“郑队,你觉得这刘大仁的话有几成真,几成假?”
  郑赋反而自在了:“不管真假,张哲、周慧、刘大仁有感情纠葛是真的,可是怎么个纠葛法,值得研究一下。”
  此时正好到了报社,郝帅停下车:“他们当年是四人合伙做生意,还有两个呢,我们得去找那两人聊聊!”

兄弟情


  郑赋了解到,欧阳华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欧阳华了,如今他已是欣荣实木家具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板。
  欣荣的生意虽然很成功,欧阳华在郊区修建了一座工厂后却放弃了建设办公楼的想法,而是选择把欣荣的总部设在一幢写字楼里。
  郑赋和郝帅在一楼查看了楼层指示图后,发现整个十八层都是欣荣的办公场所。到了欣荣后,没想到公司前台居然没有人。
  看见捧着文件的小女生,郝帅一把拉住她:“你们老板办公室在哪儿?”小女生捧着文件走得比较急,用下巴点了一下最里面的房间。
  郑赋已经向着办公室走去,刚要敲门,郝帅阻止了他。
  “郑队你听,里面好像有争吵。”
  一个声音比较粗犷:“你别忘记了,我是你的枪。”
  另一个声音比较冷静:“用得不顺手,为什么还要用呢?自然要放弃。”
  粗犷的声音急了,伴随着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你什么意思?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另一个声音依然平静:“别说得那么难听,是你自己要做我的枪,不是我逼你的,再说,这些年我待你不薄……”
  突然身后一声暴喝:“你们是什么人?”
  郑赋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从衣服里翻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找你们老板有事情要谈,结果发现里面有访客,只好……在门口等。”
  那女人应该是秘书,咄咄逼人,不依不饶:“你们有预约吗,如果没有怎么能随便进来?”
  屋里终于有了反应,有人开了门。
  那女人马上行了点头礼:“欧阳先生。”
  欧阳华微微点头,问道:“怎么回事?”   “这两位没有预约,不知道为什么被前台放了进来。”
  郑赋马上解释道:“我们是警察,来找欧阳先生调查一些事情。我们来的时候前台没有人,这才擅自进来,还请原谅。”
  欧阳华对着秘书摆摆手,秘书退回了秘书室。
  郝帅朝里张望,看到了那个声音粗犷的男人。他瘦瘦弱弱的,完全不与声音匹配,此时他正涨红着脸。
  那男人对欧阳华说:“既然欧阳先生有客人,我就先走了,我们的事情,下次再谈。”
  欧阳华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郑赋在欧阳华的真皮沙发上坐稳后,解释道:“刚才我们在门口等候的时候,隐约听到……”
  郑赋故意把话停在这儿,注意着欧阳华的反应。欧阳华的眼皮向上挑了一下。
  郑赋继续说:“隐约听到什么枪,你也知道,私藏枪支是犯法的,所以还请你解释一下。”
  欧阳华笑道:“实不相瞒,生意场上这些年,摸爬滚打,什么事都经历过,与合作伙伴难免会出现一些分歧。刚才那位朋友没赚到什么钱,认为是我把他当枪使了。”
  “哦,原来是这样。”
  “不知两位警察同志为什么找我?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周慧你应该认识吧?她前天死了,他杀!”
  “什么?她死了?”欧阳华的表情非常震惊。
  “没错,被人用凳子砸死在家中,我们今天就是为此事而来。”郑赋继续说,“案发前,有人看到周慧要掐死自己的女儿小鑫。原因很可能是,小鑫是重世人,她自称自己是张哲,前世并不是自杀……”
  欧阳华摸了摸下巴:“你们希望我怎么协助?”
  “你已经知道周慧和她女儿的事情了?”
  “没,刚才听你们说才知道,很震惊。虽然多年未联系,但周慧也是我的旧识,我希望你们能早些破案,我愿意全力配合。”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获知,小鑫所说的话和小鑫是重世人的传言不过是‘有心人’的有意教导。‘有心人’想借小鑫之口翻张哲的案子,可这件事却导致了周慧的死亡,所以我们怀疑,当年张哲也许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欧阳华再次用手碰触下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如果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吧。”
  “我们想知道你们当年与张哲自杀前发生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你给的范围太广,这让我不知从何说起。”
  “那你就说说刘大仁、张哲、周慧三人的关系。”
  欧阳华靠在沙发上,说:“刘大仁喜欢周慧很多年,这在我们四个人当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周慧最终选择嫁给了张哲,我想一方面她是相中了张哲的脸,另一方面是相中了张哲的魄力。刘大仁对周慧的感情确实不一般,以至于周慧婚后他还对她念念不忘。我曾不止一次看到他送周慧礼物,周慧也没拒绝。甚至后来,我看到刘大仁带着周慧去了城里的宾馆。”
  郝帅插嘴:“刘大仁说,周慧嫁给张哲后,他就没有再和周慧联系过。直到张哲死后,才和周慧走到一起。”
  欧阳华嘴角上扬,摊开双手耸耸肩:“说实话,我和刘大仁也是多年的兄弟,我宁可把一切都归于他对一个女人的痴情。不过……”他换了一个姿势,跷起了腿,“我怀疑过!”
  “你怀疑过什么?”郑赋忙问。
  “当然,我只是怀疑。我听闻当年张哲生意失败后,周慧闹离婚要回娘家,是刘大仁追回的她。张哲是不肯离婚的,周慧解脱不了。而当年刘大仁和周慧的关系不清不白,也许他们早就想找个机会除掉张哲,好成全他俩比翼双飞呢。”
  欧阳华所说的这番话,正是郑赋心中所疑虑的事情。
  档案里所记录的内容,不过是他二人互相证明彼此不在场,但如果两个人都说了谎呢?
  “警察同志,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们。当年周慧回娘家的路,正经过张哲自杀的河。”
  郝帅浑身一哆嗦:“你的意思,是刘大仁和周慧联手给张哲下了一个套?”
  欧阳华点了点头,说:“张哲那么在意周慧,周慧和他大吵一架后回了娘家,张哲自然会去找,而这回娘家的路上,山路弯弯,人烟罕见,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有可能两人在河边溺死张哲后,周慧还是前往娘家,大哭大闹。如此,正好可以让家人证明她不在场,而刘大仁也赶往周慧的娘家,以好友的名义劝她回家。加之,在家里发现了张哲的遗书,这才认定他是自杀。”
  郑赋忍不住问:“警方判定张哲遗书有效,笔记判定为一人所写。如果张哲自杀不成立,那遗书又怎么解释?”
  欧阳华耸耸肩膀:“这是你们警方应该查的事情了,我只是说出我的怀疑而已。”
  “谢谢欧阳先生的配合,请问,我可以把那个茶杯拿走吗?”
  郝帅不明白郑队干吗要拿走别人的茶杯。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套。”
  “我只要这一个就可以了。”
  欧阳华笑了:“你拿走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郝帅问郑赋为什么要拿走这个杯子。
  郑赋说:“这个杯子应该是接待上一个客人所用的,而上一个客人,很可能是曲文艺。”
  郝帅依旧不懂:“你又没见过曲文艺,怎么判定就是他?”
  “我们告诉他周慧死讯的时候,他不经意地摸了摸下巴,你学过微表情,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郝帅点头:“是不耐烦,或者是听到过。”
  “没错,所以他已经知道了周慧以及小鑫的事情。他不回小镇多年,甚至断了与小镇的联系,那谁又会告诉他这些事呢?老乡?怕是见都见不到他吧。刘大仁?人家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哪有这闲工夫。只有关系较好的曲文艺了。”
  “那你怎么判定那个人就是曲文艺?”
  郑赋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头:“你难道没发现,这杯子的摆放方向是朝左的吗?”
  郝帅恍然大悟:“难道……”
  郑赋点了点头:“周慧的死,很可能和曲文艺有关系。”   鉴定结果显示,从郑赋提交的水杯上提取的指纹,与周慧家发现的那块手表上的一处指纹完全吻合。
  逮捕曲文艺势在必行。
  没想到,曲文艺居然自首了。
  曲文艺说:“周慧出事当天,我确实就在她家。本是想看看周慧和孩子,因为我听说了小鑫很可能是张哲的重世人的消息,让我很震惊。我和张哲感情很好,当我听说张哲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的时候,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周慧。如果不是周慧勾引,张哲也不会娶了这么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也就不会借高利贷做大股东,更不会落得这么个悲惨的结局。”
  郑赋问:“你认为是周慧杀死了张哲?”
  “没错,周慧见张哲靠不住了,居然勾引刘大仁。那刘大仁本就对周慧痴情,她只要勾勾小指头,刘大仁就会乖乖地过来。她找到了新的马,还要老马做什么,如果老马甩不掉,就杀掉,这不是不可能的。”
  “你对周慧说了什么,导致周慧要掐死小鑫?”
  “那天,周慧见到我来了并不是很欢迎。不过,她冲着兄弟面子还是给我倒了杯水。我对她说小鑫重新回到这里就对了,冤有头,债有主,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当时她的情绪很激动,她居然还掐着小鑫,嚷着,‘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吗,真的是来折磨我的吗?’这让我更加肯定,张哲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我看到有一个女人从隔壁爬了进来,还是个生面孔。我想着也许有戏看了,就躲到了另一个房间。”
  郑赋已明白,那个女人就是甄宝扇,之后的故事也都清楚了。
  “那女人用凳子拍了一下周慧,我见她抱着孩子跑掉了,这才又出来。”
  “然后你就杀了她?”
  “她的种种表现让我确定,就是她杀了张哲!我的心情很不好,我为我的好兄弟不值。我也只是想教训她一下,出口气。我拿起板凳对着她的头抡了过去,可是我没想到这一下子就要了她的命啊!”
  从和曲文艺的对话中能感受到,他是一个脾气暴躁、心直口快的人。因为他对兄弟够义气才做出这样的事,本想小小报复一下周慧,却酿成了周慧死亡的悲剧。
  至此,周慧的案子了结了。

重翻旧案


  破了周慧的案子,郑赋紧锁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例如,是谁教小鑫说那样的话,既然可以编出这样一个故事,恐怕曲文艺对周慧动粗也在“有心人”的意料之中吧。
  郑赋、郝帅再次去见了欧阳华。
  “你们怀疑是我指使曲文艺去杀周慧?”
  “是!”郝帅回答得很直白。
  “为什么?”
  “实不相瞒,上次来的时候,我们曾听到你二人的对话。根据你们的谈话内容,我有理由相信,‘枪’就是指你对曲文艺的利用。”
  欧阳华的语气依旧平和:“没错,我是利用过他。公司创业初期,一些买地建家具工厂的事情没少受当地小混混儿的欺负。正好,当时创业失败的曲文艺求我给他安排个职位。于是,我利用他的暴脾气成立了安全组,用以暴治暴的方式,教训过当地的小混混儿。”欧阳华笑得很苦涩,“企业步入正轨后,没有再受到小混混儿的骚扰,我就解散了安全组,他便成了普通的保安,种种落差让他心理不平衡,才对我说出那样的话。”
  郑赋听得认真,问题却很凌厉:“是你让曲文艺自首的吧?”
  欧阳华微微一愣,颇为意外地点点头。
  郝帅一脸的怀疑:“你早就知道曲文艺是杀死周慧的凶手?你为什么不通知警方?”
  “曲文艺只提借钱,并没有亲口告诉我人是他杀的。当你们拿走我桌上的茶杯时,我才隐约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我猜想,你们一定在周慧家找到了什么线索才会拿走曲文艺用过的杯子。杯子上有他的指纹,只要和案发现场发现的指纹一比对就真相大白了。所以,我劝曲文艺自首,得到从宽处理的机会。因为,他是我兄弟。”
  “欧阳先生聪明过人!”郑赋忍不住赞叹,“作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你知人善用。”
  欧阳华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你那么了解曲文艺,利用他的脾气达到你的目的并不是难事。”
  欧阳华搓了搓手掌:“怕是警察先生误会什么了,我们四兄弟的感情曾经比亲兄弟都要好。天有不测风云,我们生意失败,张哲自杀,这是我心中多年的结。我只是和曲文艺说出了我对周慧和刘大仁的怀疑,并没有指使曲文艺去杀周慧。我真的没想到曲文艺会弄死周慧。但是,曲文艺是过失杀人,又是自首,所以一定会得到宽大处理,对吧?”
  郑赋嘴角微微上扬:“欧阳先生心思缜密,做事严谨,想必是知道什么事情,才会编出小鑫是重世人的故事吧?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郝帅又是一惊,欧阳华就是那个“有心人”吗?
  “不敢再瞒二位,小鑫是重世人的故事确实是我策划的。我听说小鑫只是不爱说话,于是让人宣扬小鑫不会说话,并找人教小鑫说一些我编好的话,而那个教小鑫说话的人,就是周慧的邻居沈阿婆。我就是想试探,这些年藏在我心头的疑惑是不是真的。周慧的反应你也知道了,她一定就是当年杀死张哲的凶手!”说到此处,欧阳华激动了,“刘大仁绝对脱不了关系,可是我没有证据。所以我想请警察帮忙,重新鉴定遗书的真伪。”
  其实郑赋和郝帅的困惑也正是此处,当年警方判定张哲是自杀的主要原因,就是发现在周慧家的那封遗书。不过,如今看来张哲是他杀的可能性极高,有必要再次鉴定遗书的真伪。
  张哲案终于被重新调查,郑赋得到了多部门的配合。
  负责鉴定工作的小刘说:“张哲的档案里记录着,当年是凭着一张张哲中学时期的语文卷子和他的遗书做的对比,而此次鉴定工作也是如此。”
  最大的可疑处只有一点,遗书里出现的几个字都曾在作文里出现过,凶手临摹伪造遗书的可能较大。
  不过,这一次小刘仔细对比过每一个细节,充分肯定此次案件中涉及的两份字迹为同一人所写,并非临摹。
  小刘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写字的习惯,但是相同的一个字,每次书写都会有微弱的差别。而一些临摹伪造的遗书会出现一种情况,相同的字多次出现,却无一点儿差别。”
其他文献
一、少女身亡  1958年元月下旬。天津市。  当时的天津,系河北省的一个省辖市。市内有一座由清代私家花园“李家花园”改建成的公园,那就是津门名园——人民公园。本案的首位被害人就是位于这座公园南侧琼州道上陶姓居民家的女儿陶祖娟。  陶家的主人名叫陶裕民,祖籍湖北汉口,这年四十挂零,系天津市疏浚公司的一名技术人员;其妻储占美原是家庭妇女,两年前天津增办初中,经区教育局动员,走出家门做了一名中学教师。
戰争的形态随着技术的发展在不断演进,并在新时代呈现出一系列新型特点,正在颠覆性地改变人们的固有认知。“斩首行动”作为一种特殊的战术行动在大数据、智能化、无人机等技术支撑下也正在以一种崭新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如何重新了解和定义新时代“斩首行动”,对人们重新认识未来战争机理,了解未来战争形态,深研未来作战手段具有重要意义。  2020年1月3日,美国利用无人机携带地狱火飞刀导弹在巴格达对伊朗高级军事
“外婆,这儿怎么会有以前写给希区柯克的粉丝信?”  外孙女爱弥儿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我听了一时瞠目结舌,顺手把重新看了一遍的那张旧信纸折叠好,放在咖啡茶几上。那是结婚前亡夫寄给我的信,前天在整理物品时偶然发现的。    我说:“你说的希区柯克就是那个电影导演吗?年轻时倒看过他导演的几部电影,说不定这封信就是那时写的。其实,我对他的电影兴趣不大,再说也不知道他当时住在哪儿。”  “如果这个地址是正确的
一家成功的企业不会忘记CSR(企业社会责任)。    日前,中国联通对外推出标榜一键即可发送彩信的“乐媒”业务。能受邀参加这次手机终端的厂商只有两家,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配合中国联通完成此次定制“乐媒”技术的开发者英华达OKWAP。“乐媒”堪称升级版的彩信,可以将多媒体内容的编辑和发送融为一体,并且可以编辑录音和视频内容。英华达OKWAP面对3G时代的来临,参与了此次联通制定“乐媒”测试规范,并且提
编者按:  陈先岩是第十届、第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全国先进工作者,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模。1994年从部队转业之后,陈先岩到江苏省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文峰派出所任社区民警。他扎根社区十六年,在社区建起了全国第一座社区服务亭,成为全国社区警务室的创始人,探索出了一套社区群众工作方法,成为群众工作的专家。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政法委书记孟建柱批示:陈先岩同志创造的社区工作经验十分宝贵,值得各地公安民警学习
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召开在即。即将提交全会讨论审议的决议文本题为《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这与会前中共中央领导人在各个场合强调的会议主题一致。这次会议在中国国内和国际社会中引发的普遍关注,是极不寻常的。观察和研究中国的人士都认为,中国处于新的历史转折点上,中共对改革目标和路线的选择,影响深远。  已经有很多改革方案提交给决策机构,包括不久前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提出的“383方案”。大多
一  “你不能杀死那些仙女,应该救她们。”  “可是她们老是挡着路,我要过去拿钻石。”我说。  “你每杀一个仙女,就会延长30秒的时间,要是杀了10个仙女,就会返回第一级。”马克耐心地解释。  我松开手上的键盘,说:“不玩了!太难了!真搞不懂你怎么能整天玩这些游戏,更别说设计它们了。”  “一旦掌握了窍门,你就会觉得很有趣。创造虚拟世界真的很有意思,你可以在里面随心所欲地做你想做的事。”马克咧开嘴
上期内容提要:  因为一张照片惹的祸,本有望升任派出所副所长的警长常胜惨遭“发配”,被派驻于山区的四等小站狼窝铺当驻站民警。初到狼窝铺的常胜,没有被当地人的石头砖块、冷漠怀疑吓跑,而是越挫越勇,努力在狼窝铺打开局面。他通过小学校教导主任王冬雨了解当地民情,出主意帮村民创立了山货品牌“红郎”;与狼窝铺村委书记王喜柱称兄道弟,并雇佣小盗贼赵广田当保安,融入到了村民之中;协助车站的旅客列车停靠站开通仪式
天真、爱笑、好玩……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晏婴小学的史鹏宇老师俨然一个“大孩子”,不仅会弹钢琴、爱唱歌,玩创新更是了得。  他小学时就拥有了自己的“玩具工作坊”,并将画画这一爱好与科技教育相结合,带领学生们在科技创新路上越走越远,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从2009年至今,他指导的学生作品多次在各大科技创新大赛中获奖,其中“晏婴科技馆”获第六届中国青少年创造力总动员大赛金奖,“绿色艾灸罐”获第28届山
一  中央八项规定颁布之后,吃饭成了一件麻烦的事情。  吩咐司机把车停在远远的地方,然后各自步行到饭店。现金已经由市委秘书押在了前台,一再叮嘱不开发票,是私人小聚。菜点得很讲究,海参、鲍鱼一概不要,只点那些在当地很有名、很精致的家常小菜。酒是市委书记夏天从自己家里抱来的,一大瓶子,用眼下最时髦的南美玛卡泡的药酒。  第一个举杯的当然还是夏天,声音却比往常低了八度,话也简洁,只有四个字:“吃好,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