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士歌手”余波,京城的一片快乐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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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出租车是首都的士之星,他的成名曲是自编自唱的的哥生活。在车水马龙的北京城,他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当“歌手”括弧“的哥”,那是他的名号,他便是“的士歌手”——余波。
  的哥的花样年华
  45岁的余波是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自打1995年开始开出租车,从黄色面的、夏利、富康一直到现在的伊兰特,有18年车龄的余波换了4辆车,见证了北京出租车业的发展。
  余波年轻时,算是个文艺青年。80年代末,内地刮起港台流行音乐风,他天天提着一台卡式录音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1987年,余波参加了北京市第一届卡拉OK大赛。虽然没获奖项,可他热情不减。他不仅唱歌,还把所有喜欢的歌都用录音机录成磁带。从清唱,到翻录,一张张的余氏“专辑”就这样出炉了。
  开上出租车后,余波的“专辑”可谓走上了市场,从此车里的音响就没停过。发动机一响,歌声也跟着唱响了。
  有一次送乘客去西客站,车上放着余波翻唱的《祝你平安》。乘客问:“这歌唱得不错呀。谁唱的?”余波乐呵呵地说:“我唱的。”乘客不信:“你?要不你现场来几句?”余波亮开嗓子就唱,一直唱到了西客站。临下车时,乘客尚未尽兴地说:“师傅,你唱得真好,这盒磁带卖给我吧!”
  自己翻唱的歌竟然卖出去了!虽然只有5块钱,但余波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2006年,余波的富康出租车换成了现代,新车还没上牌,他就把车开到汽车修理厂,花了1000块钱把卡带换成了CD,还加装了音响。
  谁知音响效果好了,麻烦也来了——CD不能像卡带一样自己录制了。于是,余波想到了专业录音棚。可是一个小时800大洋的录制费,可不是一个出租车司机能HOLD住的。
  就在余波犯难的时候,一次,他开车路过南三环,无意中看到一个百姓音乐工作室的广告牌。他一问,一个小时才收40元钱。余波高兴地立刻过去录了《朋友别哭》《暗香》等12首歌,整整一张专辑。
  此后,每个月余波都会去这个录音棚录上一张自己翻唱的专辑。不管白天晚上,这张碟就一直在CD机里转,而且一转就是一个月。
  一来二往,余波和录音师成了朋友。有一次录完歌,录音师说:“余哥,你唱歌那么好,为什么不自己写歌?”余波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哪会写歌呀。”录音师说:“写歌没你想的那么神秘。你每天干完活回家先别上楼,在车里写一句话,今天没拉上活、特别堵车什么的,就把自己干的活想的事写下来就行。”
  录音师的话让余波很动心。自己是的哥,何不写一首的哥自己的歌呢?虽然不懂乐理,但余波想着自己特殊的创作模式。每次写完歌词,他就反反复复地唱。觉得好听,就用录音机把清唱录下来,然后拿给懂音乐的朋友。朋友按照他唱歌的旋律把乐谱写出来。就这样历经了3个月,《我们是的哥》终于定稿了。
  “……天还没亮,披着第一道的辰光,用60迈的速度走在那柏油路上。漆黑的夜,载着星星载着月亮,让那城市中的霓虹变得更加明亮。我们是的哥,我们也会执着。我们也有属于自己那幸福的歌。我们是的哥,我们也会快乐,我们无论流下多少汗水从没埋怨过!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平实的语言,朗朗上口的旋律,乘客听到这首《我们是的哥》都眼睛一亮,知道了这首歌就是开车的的哥自己写的,都竖起了大拇指。很快,余波和他的《我们是的哥》引来了众多媒体的关注,在网络上也成了一道风景线。
  2007年,余波和唱片公司签约,开始在全国发行单曲。《我们是的哥》迅速成了各地交通电台的热播歌曲。40岁的余波成了中国第一个“的士歌手”。
  小歌声大温情
  随后,余波又创作了《堵车别堵心》《的士英雄》《梦想》等歌。的士司机们也佩服余波:“哥们,真给咱们出租车司机长脸!”
  2010年冬天,余波应邀去西安演出,演出结束后,参加西安交通电台一档TAXI节目。虽然是凌晨的节目,但热线依旧踊跃。因为赶着参加节目,余波没来得及吃晚饭,很多出租车司机特意打电话要请他吃饭。
  节目结束时,已是半夜两点,西安下起了小雪,余波从电台门口出来,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飘扬的雪花中,几十辆打着双跳灯的出租车一溜排开,齐刷刷地停在电台门口。一看见余波,的哥们纷纷下车,围上来说:“余师傅,我们都喜欢你的歌。西安的出租车司机一起请你吃饭!”
  到了饭馆,又有一批出租车司机闻讯赶来“请客”。100来位的哥围坐一堂,把饭馆挤得满满当当,比白天还热闹。因为开车,大家都喝水,只给余波要了啤酒。余波非常感动:“谢谢兄弟们,我想说的话都在歌里了。”接着,余波起了个头:“开了一天的出租车,有没有感觉一点累了……”100多人一起合唱了《我们是的哥》。
  随着知名度的加大,有的乘客一上车就认出了余波:“你是唱歌那个司机吧?你唱得真好!”“一个出租车司机能自己写歌,太让人佩服了!”一路上,余波和乘客都兴致勃勃地听歌聊音乐,遇上堵车,也不那么焦躁了。
  有一次,余波拉一个60多岁的老人从机场到市区。当时他车上放着自己翻唱的一首日本歌。老人跟着轻轻地哼唱起来,余波也跟着唱。老人很惊讶,当得知这是余波自己翻唱的专辑时,他更是连连问了几个:“真的吗?真的吗?”下车时,老人感慨地说:“我是一个日本人,在北京生活六七年了,没想到中国的出租车上能听到我们的日本歌,更没想到中国的的士司机会唱日本歌,最最没想到的是你一个出租车司机能自己写歌。这个盘你一定卖给我。”不知不觉中,余波的歌声不仅走向了世界,还架起了友谊的桥梁。
  “的士歌手”乐活你我他
  2011年,余波参加了中央电视台的“星光大道”节目。上场时,嘉宾田岷开了一个玩笑:“我正发愁呢,录得这么晚了,节目结束了怎么回家。打不到车了。”余波接过话来:“我这不是有现成的出租车,您可以坐我的车呀。”田岷笑了:“我怕您以后不开出租车了。”“您放心,我这一辈子都开出租车。”余波说,“北京有6万多辆出租车,10万出租车司机,我这样的车只此一辆。我争取做开车里面唱歌最好的,唱歌里面开车最好的。别人叫我‘的士歌手’,去掉‘的士’,我什么都不是。加上‘的士’,我就是这个圈子里的NO.1。”田岷竖起了大拇指,“余师傅,你才是真正的草根歌手!”   事实上,余波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心中的那份源于唱歌的快乐。
  2010年春天,余波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孱弱却坚定:“你是余波师傅吗?我叫刘洋,是一个残疾人,我写了一首歌,您能跟我一起合唱吗?”这个特殊的邀请让余波受宠若惊又心生感动,他很快就和刘洋见面了。
  坐在轮椅上的刘洋比余波想象的还要虚弱。他是一个肌无力患者,全身上下只有两个手指头能动,医生说刘洋只能再活一年。刘洋说他从小就喜欢音乐,在电视上看到余波的故事后很感动,他也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了一首歌,叫《心中的彩虹》,可他无法一人完成演唱。
  刘洋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余波,他当即决定帮这个小兄弟完成这个心愿。那些天,余波不拉活了,停了生意,也不管亏多少钱,天天和刘洋在一起,练歌,打磨音乐,他还说服唱片公司给刘洋出钱,拍摄MTV。
  《心中的彩虹》播出后,很多观众都被刘洋的精神感动。大家的鼓励让刘洋更加坚定。2011年,刘洋仍然快乐地生活着。他还告诉余波,最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两个人正打算结婚。这让余波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别看余波这么快乐,他也有烦恼的时候。
  2012年9月,在北京城市学院读大二的女儿余思媛突然闹起了情绪,不想上大学了。余波非常不理解:“以前我们想读书,家里没条件,现在好好的学校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余思媛也有一套逻辑:“现在读大学有什么用?毕业了连个工作都找不到。现在不是比本事,是比爹的时代了。”
  余波拉过凳子坐在女儿身边,语重心长地说:“在你的眼里,爸爸也许是一个失败的人,没钱也没名,可爸爸喜欢开出租车,这个工作能养家糊口,现在还能唱歌录专辑,我很满足。爸每天拉二三十个人,18年下来也几十万人了。穷的、富的、当官的、出名的,什么人都见过,你知道我最羡慕什么人?”余思媛摇了摇头。余波说:“我最想做快乐的人。做人脚踏实地,知足才能常乐。别人吃鲍鱼,咱可以吃带鱼啊!”
  余思媛笑了:“爸,你就会穷乐呵!”余波说:“能让自己快乐是一种本事,能让别人快乐是一种更大的本事。你能让爸爸快乐吗?”余思媛吐了吐舌头,问:“爸,你的梦想是什么?”余波做了个神秘的表情,凑近女儿,小声说:“你不是喜欢歌手潘玮柏吗?爸爸希望有机会能和他同台,到时候一定把你带上。”余思媛听了哈哈大笑:“老爸,你太给力了!”
  编辑/麻 雯 mawen214@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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