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时间的睡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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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杜乐丽花园西南角橘园美术馆的镇馆之宝,是印象派大师莫奈的《睡莲》系列,它们陈列在一个极为简洁的椭圆形展厅里。作品环抱四周,无始无终。我坐在展厅中央的长凳上,静静欣赏睡莲从清晨到日落光影的微妙变化,心能一直沉到莲池底端。
  要更好地了解这位画家,我们决定前往位于巴黎西北76公里处的小镇吉维尼(Giverny)。人到中年、失去爱妻的莫奈厌烦了巴黎醉生梦死的社交生活,1883年移居此地,直至去世。
  和同期的梵高不同,莫奈的生活并不窘迫。他的故居是一座淡粉色的房子,进入他的小屋仿佛上了一堂色彩体验课:淡绿色的卧室墙壁前是一张普通的双人床,白色床罩格外引人注目;餐厅的柜子和椅子均是明黄色,和红白相间的地板相连,像是被晚霞覆盖;餐厅窗外是灿烂的花园,放下窗帘,厚重的窗帷内是温暖的堡垒。他的世界不大,但平静富足。
  
  不得不提的是,莫奈实在太喜欢日本浮世绘了,几个房间甚至楼梯走廊都挂着浮世绘,据说共有231幅。
  我参观时,莫奈花园正值春天,苹果花和樱花挂满枝头;黄水仙、紫罗兰和钱线莲则在脚下盛放。莫奈的粉红小屋淹没在花海中,成了繁花幻境里的城堡。去过凡尔赛宫的人都知道,法国式园林讲究对称和几何造型,呈现出线条明晰、规整均衡的人工美,莫奈显然没有遵照这一传统。他不会刻意修剪他的花草,对其天然生长的形态十分尊重,那些恣意生长的花草,大有将小径淹没的气势。
  吉维尼如今很感激莫奈吧?给他们增添了一个如此美丽的花园,源源不断地带来零排放创汇。但是,就如同梵高被视为不受欢迎的当地人一样,吉维尼也曾不喜欢莫奈。当时的吉维尼还保持着中世纪的生活方式,村民世代务农、民风纯朴保守,人们不喜欢巴黎来的人,而且认为画家不是一种职业。身材高大、蓄着络腮胡的莫奈,每天叼着烟斗走过田埂,后面跟几个小孩——帮他推着装满画具的小车,写生素描一坐就是一天。在村民眼中,他是个不事生产、游手好闲的怪人。
  
  莫奈花园标志性的睡莲池并不大。我前往时并非睡莲盛开的季节,但日本桥的棚架上紫藤开得正灿烂。池边小径弯曲环绕,水边错落点缀着鸢尾花和水仙,周围有数棵垂柳和一棵紫色的山毛榉,确有日本花园的情调。
  生命最后20年,莫奈几乎足不出户,常把画架支在水边。每天清早,老园丁菲里克会站在竹筏上,打捞池中的枯枝和落叶。莫奈去世后,菲里克常去橘园看画忆旧,却不曾再回花园睹物思人。
  其实,晚年的莫奈并不如他的睡莲池那般宁静安详,好友、妻子和长子的相继去世令他饱受打击,也加剧了他原有的眼疾。患白内障的莫奈,就像耳聋的贝多芬,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在生命最后几年,白内障手术成功的莫奈全身心投入《睡莲》系列的创作中,成就了今天我们在橘园美术馆看到的那屋巨作。
  TIPS
  如何前往:从巴黎G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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