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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性,是人们认识中关于对象属类边界和性态的不确定性[1]。这看似灰色的概念,却是文学艺术创作的规范:众所周知,文学的主体是情感,而情感难以定性、定量、定位,这就决定了表现情感的文学,如实直说,反遭人厌;委婉朦胧,称为上品;模糊到“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叹为观止。在我国古代小说家中,对模糊性创作规范最先具有自觉意识的是曹雪芹:《金瓶梅》问世之前,我国的长篇小说按照鲁迅的意见不外两类,一为“讲史”,一为“神魔”[2],这讲“史”说“神”的大题材,使作品缺乏文学起码应该具有的“借一斑以窥全豹”的模糊性。《金瓶梅》别开生面,以描写家庭日常生活来反映社会问题,赋予了作品“从大处着眼,往小处说”的模糊格局;但《金瓶梅》对明代后期社会恶浊的满腔怒火,在“一味的写坏”中,毫无遮拦地直线喷发,缺乏模糊性的缓冲机制;尤其是书中大肆泛滥的自然主义的庸俗描写,葬送了选材带给作品的模糊格局。或许兰陵笑笑生的败笔启示了曹雪芹,他意识到了创作犹如画大观园一般,“照样儿往纸上一画,是必不能讨好的”[3],囿于“真情实景”,无深刻寓意的,“不算好”,“寓大意,才算是大才”[4];因为,艺术的好处在于“有口里说不出来的意思”[5]的模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