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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
2001年7月25日,早晨5点30分,一道耀眼的闪电撕开了乌云密布的天空。接着,一声巨大的声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人们,一场暴雨如期而至。起初,人们认为在印度西南部的7月,出现这类鬼天气再正常不过了。这天是星期三,孩子要起来去学校读书,大人要去工作,一切都匆匆忙忙。
随着第一个迈出家门的人一声尖叫,整个雨区立刻鼎沸起来。“血雨,血雨!”人们惊呼着,这些雨水是红色的,恐惧随即袭来。这一奇特的现象很快就在居民中引发了一些疯狂的猜想。有人认为,这些红色的雨水宣告着一场灾难即将来临。当地媒体则放风说,由于同时也出现了水井塌陷的现象,这些红雨可能是一场毁灭性大地震的征兆。报道称,英国曾经降下过与此相似的黑色怪雨,并随即发生了一系列地震灾害。除去这些危言耸听的猜想外,将雨水作为生活用水的居民们更为自己的健康担忧。随后2个月内,当地居民不得不忍受这奇特的红雨。在部分地区,红雨如注,海岸、河水都被染成一片鲜红,当地居民用自来水洗衣服,衣服也变成了粉红色。随着秋曰来临、树叶飘落,猩红色树叶飘零落下,整个大地铺成了一片血红。当地14个县区共遭受红雨袭击124次。最后一场红雨发生在当年9月23日,地点是喀拉拉邦北部的坎努尔,距离第一场红雨飘落的地方已经整整平移了300多千米。因此,印度政府迅速要求负责当地环境问题的官方机构,给出一份关于这一现象起因的报告。
为了安定人心,当年11月官方提交了报告。报告并不认为这些红雨是化学污染的结果,也否定了雨中存在源于沙漠或火山的砂粒的可能性。因此必须另辟蹊径寻找答案,一系列推想就此展开。一开始,调查者们似乎很肯定是由于爆炸引起了红雨。他们认为,因为这两件事在同时同地发生,它们一定有所关联。他们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是什么引起了7月25日早晨人们听到的那次巨大爆炸?不过,他们很快就凭直觉排除了雷声的可能。因为尽管当地居民在证词中称那声巨响近似打雷,但都众口一词地强调前者要厉害得多。
来自外星?
随着那声巨响,房屋的墙壁和窗户都开始颤动起来,有些人甚至以为他们的屋顶要塌了。而在雷声之后,人们则很少有这种感觉。更为奇特的是,这次奇怪的降雨从头至尾就那么一声巨响!正如报告所指出的,“任何雷暴都不会只打一声雷”。然而,居民们的证词很确凿:只听见一声轰鸣。那是因为什么呢?这样强烈的自声究竟是来自哪里的呢?报告认为,这可能是一个以趣音速飞行的物体发出的特有声音。然而在印度西南部的金格纳杰里这样一个城市上空,不可能有飞机进行超音速飞行,况且雷达站也没有观察到任何异常,因此飞行物可能最终是一颗流星1
另一事实增加了这一假设的可能性。红雨集中在一个长450千米,宽150千米的椭圆形区域内,与彗星碎片在大气中解体后的尘埃散布情况相似。这一现象发生的频率比人们想象的要高得多:每年大约有4万吨彗星尘降落到地球上。当然,大部分流星未被人们察觉,因为它们不是太小,就是落到了海洋上。但是一小部分流星则会因其划破长空的光迹,以及发出的尖啸响声、碎裂声,或是爆炸声,而引人注目。上世纪80年代进行的一项研究对这些声响作了正式编目,而其中一种流星与金格纳杰里居民的描述有着惊人的一致,它的学名也很有说服力,声爆。这是一些个头最大的流星。
证据还不止这些。研究人员发现柯伊伯带和奥尔特云的一些大型小行星是红色的,而这两者是太阳系流星的主要来源。这种颜色可能是由紫外线和宇宙线在小行星表面引发的化学反应造成的。声音、光迹、红色,一切都促使研究人员得出如下解释:2001年7月25日,早晨5时30分,可能有一颗流星进入大气并解体,从而产生了大量红色尘埃。这些尘埃飘入云层,与水汽混合在一起,形成红色降雨。谜底就此揭晓?并不完全如此。
“活”的雨滴
人们对当时收集的红雨进行化学和显微镜分析后,情况则变得更加复杂,谜雾也更加浓厚。因为分析结果表明,使雨变红的物质是有机物质,这就否定了彗星尘埃。更确切地说,这些雨滴看起来很像孢子,也就是说像活细胞。为了确证,研究人员决定对2001年夏天红雨时所采集的微粒进行培养。结果一些微粒开始生长,证实了关于活细胞的假设。彗星?孢子?这难道是外星生命的痕迹吗?宇宙胚种论获得了意外的证明?宇宙胚种论者们认为,生命并不是在地球上产生,而是来自太空并占领了地球。从字面上看,宇宙胚种论也称为“泛种论”。根据这一理论,生命的种子散布在行星际,甚至是星系际的广袤宇宙中。“现代”宇宙胚种论者认为彗星载有这些胚种,当它们撞击行星时,就散播了胚种。他们指出,通常认为地球生命起源于38亿年前,也就是说恰好处于一段彗星密集撞击期之后。宇宙胚种论是由公元前5世纪的古希腊哲学家提出的,今天更是前所未有的火热。越来越多的研究证明,地球生命可能已在星际真空条件下存活一段时间,一些地球上的细菌就曾”搭乘”探测器抵达火星或月球,另一方面,被广泛认为是生命必不可少的条件——液态水,也可能存在于彗星上。只是目前对坠落地球的彗星所作的分析,还没有发现任何地外生命的迹象。
专家们并不愿贸然奔向未知世界。他们在不完全放弃流星论的情况下,决定转向一个尚未得到严格检验的假设:如果这两件事情几近同时发生只是纯属巧合呢?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们之间有联系,这个出发点只是众多假设之一而已,而且可能是错误的假设。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使雨变红的应该另有其物。而且用显微镜可以观察到,具有纤维结构的培养物并不像外星生物,倒是令人联想到橙色藻类的孢子,而橙色藻类在印度西南部地区大量存在。为了证实这一情况,研究人员在该城市附近几次取样,并加以培养,最终得到了与之前的培养物相同的结果。那么现在就要解释为什么这些孢子会出现在云层中了。对于专家们来说,这很简单:或者因为干旱,或者因为生存条件恶化,导致这类水藻停止生长,而致力于产生孢子。随着季风的来临,大量孢子被卷走,混迹在云间。
这一全新解释听起来说服力很足,但是一经推敲,破绽顿出。孢子必须要在降水稀少的干旱地区才会出现,而7月恰恰是印度西南部地区雨水的丰沛期。6月到9月的降雨,占到印度全年降雨量的80%以上,而印度西南部地区又正好是印度降雨最多的地区之一。这样,当地橙色藻类“因缺水而产生孢子”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事实上,在红雨发生14天之前,印度农业部2001年7月11 日发布的一份报告中指出,印度西南部地区甚至出现雨水过剩的情况。报告指出,有近1300个村庄遭受水灾,8000多人被疏散。当然,7月中旬至8月中旬,西南部地区的雨水的确有所减少,但是这一减少也是相对而言。因为,比起1999年和2000年,该地区在这次季风期中的降水更多,而之前的两年并没有观察到红雨现象。
天外生物
当地居民们的证词还指出。有几场红雨是紧接在正常的雨水之后下的。又白忙活了?并不如此。尽管有这些保留意见,2001年11月,专家们还是发表了他们的报告结论:雨水有颜色,是因为在雨水样本中存在大量橘色藻属的藻类孢子。
但是,印度的物理学家并不认同这一官方说法,他们决定展开自己的调查。他们的初衷是更好地为那些孢子定性。他们通过电子显微镜仔细观察这些“红雨”颗粒,吃惊地发现,颗粒形状大小不一,有球形、椭圆形和长椭圆形,大小在4-10微米之间,1000倍显微镜下可见形状:有细胞膜,很厚,但无细胞核,是一种类似于细菌的物质。它绝不是泥土,反而有明显的生物特征,与一些单细胞生物十分相似。这只是一些普通的原核生物细胞吗?并不完全如此。它们在315℃温度下也能繁殖,尽管已知水中生命的温度极限为120℃。更令人吃惊的是,尽管百般努力,物理学家们却未能找到这些长约10微米奇怪红色生物的DNA或RNA。看来,这下彻底葬送了藻类孢子假说,因为孢子不应当缺少DNA和RNA。
液体竞有着与微生物极其相似的结构组成,具有生命之初的种种特征。这应当是来自地球外部的生命标本,也是迄今为止收集到的首个显示出生命迹象的“天外来物”。结果,又回到了“流星论”!对于研究人员来说,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将所有细节一个一个排下来:流星体解体,紧接着是红雨,其颜色是由一些既没有DNA也没有RNA的细胞造成的。那只有一个可能的解释:流星是一颗彗星的残片,它在大气中解体时释放出其携带的外星生命。
牛血在飞?
尽管如此,还有一种更加中肯而简明的解释方法。法国研究人员注意到,有些国家使用富含氮的干血粉作为肥料。在印度是这样的吗?巧极了,在印度,只有西南部地区的两个邦允许宰杀动物。因此,每年有数百万头牛从全国各处运送到这里。如此巨大的屠宰场自然产生了大量的副产品,例如牛血。而这两个邦恰恰是印度的农业大省,需要大量肥料,于是当地人们就想到了牛血。如今牛血粉已被用在当地棉花和椰子的种植园里。
研究发现,施牛血粉肥一般是在每年7月中旬,按照每亩20-50千克血粉,一次性与作物下的土壤混合。颜色、物理化学特征、时间,一切吻合。下的是牛血雨?土壤中的血粉被风带到空中,然后随着雨点落下,看起来无懈可击。但是,这种解释似乎无法完美,因为风蚀只会在土壤干旱裸露时发生,而7月的印度,正是雨季,植被茂盛发达,土地十分潮湿。设想一下,某个地区一连两个月断断续续地下雨,这可以理解。但是突然两个月连续不断地刮强风,不断地带走潮湿土壤里的血粉,这似乎难以成立。
红雨现象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罕见。甚至在今天的中国,每年也至少有一两场这种雨出现。在大部分情况下,雨有颜色是因为带有来自沙漠的沙尘暴。但是沙尘并不能解释所有的红雨,还有很多其他未能解释的红雨事件。印度红雨中含有的究竟是干牛血,还是橘色藻属的孢子?是来自柯伊伯带或奥尔特云的彗星尘埃,还是来源于外星的生命细胞?各种理论层出不穷,真相在哪里’2001年7月25日印度西南上空究竟发生了什么?9年之后的今天,它仍然是一个令全世界科学家都苦思不解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