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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工作定居的楼昀,最近解决掉了_一桩心事:已经退休多年、目前独自生活在郑州的父亲,今年终于同意迁居杭州养老。为筹备老人搬家这事,楼昀经过三四个月的考察,花79万元,为父亲购买了_一套小公寓的使用权。事后,他觉得这笔钱花得很值。
对于中国绝大多数的普通家庭而言,买房都是一个既艰难、又是刚需的投资决策。在大城市中,一套百十平方米的住宅,掏空的往往是两代人的口袋,相应地自然也要承载一个家庭绵延几十年的居住体验。
居者有其屋。养老需求相当于对住宅及所在社区的“适老性”都提出了新的挑战。
人的肉体总会衰老,而社会却在不断演变。在集中了抗孤独感、护理需求、生活便利性、财富保值增值等诸多需求的“养老”话题面前,房子这个兼具了居住和资产功能的“大件”,已经展现出了不少值得优化的空间。
“老来再置业”的需求应运而生,政策层面近年来也随之放宽,逐步刺激到社会机构、开发商、金融机构、专业服务机构、设计师,以及更多正在考虑养老问题的消费者。曾经困扰楼昀的一系列问题,正在由市场给出更多因地制宜、因人而异的解决方案。
不想住家养老,选择只剩养老院?
父亲身体较好、生活可以自理时,楼昀不太担心未来的事;但衰老来得比想象中快,和许多中年人一样,作为家中独子,楼昀想到要劝说父亲尽可能“同城养老”,是从父亲身体变差开始的,这让他想到要加速为父亲规划好老年生活。楼昀自己的住房,买在杭州市郊的“良渚文化村”内。这是万科在华东市场体量最大的项目之一,居住容量3万到5万人的社区内,住宅、商业、休闲、旅游及各类生活、医疗、交通配套一应俱全,被认为“从胎儿到一百岁的人都适合居住”。由于时间原因,楼昀错过了在该项目为父亲完成养老置业的机会,只得另觅他处。
目前,多地民政部门在研究养老政策制定的基础性依据和发展目标时,都会提及一个源自于2006年上海市“十一五”规划中提及的“9073”养老格局,即:90%的老人在社会化服务协助下实现居家养老,7%的老年人通过购买社区照顾服务、在社区创办的日间照料机构养老;只有3%的老年人人住集中式的养老服务机构。伴随城镇老龄化状态的进程,13年后的今天,90:7:3这样一个具体比例已经被认为不再完全有效,但“居家养老”始终被认为是养老体系的主流模式。
居者有其屋。养老需求相当于对住宅及所在社区的“适老性”都提出了新的挑战。
在上海,房龄达到30年甚至更长、没有电梯的“工人新村”往往老龄化程度也较高,政府正在力推为这些老房子加装电梯;市面上也出现了有适老化住宅设计经验的室内设计师,借助装修的机会,普通人家里也能拥有更多扶手、无障碍设施和智能化照护设施。
也有开发商考虑,是否能将“适老化”作为住宅设计的整体卖点之一。“比如从户型角度来看,是假设老人始终一个人、两个人住,还是说要把周末探视的家人也考虑在内?从社区角度,是不是要做一些老年主体的概念?本质上,这就是在为人设计另一个生活模式。”多年来一直关注养老建筑设计话题的同济大学副教授司马蕾对《第一财经》杂志表示。
在2014年为万科设计上海首个“社区嵌入式养老项目”—万科智汇坊时,司马蕾就尝试将一些日本养老设施中常见的设计理念,放进这个包含了日间照料、短期入住和长期入住多种功能的小型建筑里。比如,老人的居所和公共空间都使用了大量原木、草绿这样的暖色调,而不是一般养老院常见的白色、蓝色等冷色调。相比之下老人在冷色调的空间中,更容易感到抑郁不适。
在日常与学生一起调研的过程中,司马蕾对于养老机构积累了很多有趣的观察。比如,某家养老院里,朝北设置、光照不好的房间反而更受老人欢迎——因为可以看到旁边的一所幼儿园,平时虽然略吵闹,但有生气。
“目前在中国的居住社区中,养老院还是个微妙的项目。明明很多家庭的养老需求都很迫切,就近养老又是最方便的,但他们又不愿意在视线范围内看到养老院,因为会有种暮气沉沉的感觉。”司马蕾说。

资料来源:根据公开资料整理
但是,随着近年来各地政府对于养老问题的关注度提升,越来越多这类传统的养老机构,出现在城市空间中——2012年,国家首次明确了“养老服务设施用地”的概念,且要求保证其在供地计划中优先推进;相关政策鼓励以养老院、护理院、医院等为代表的“非营利性养老机构”,可以通过划拨形式,较为轻松地获得建设用地。
楼昀的父亲,以及他在科研机构工作结识的那些老同事,对待养老院的态度都很开明,大家在刚退休那几年还曾经讨论过,是不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减少子女的负担。不过,楼昀在考察完郑州当地的几家养老院之后,很快就打消了将父亲送去养老院的念头。
“它们看起来还是更像一所医院,或者是给病人疗养用的。一个房间要住两个人,基本不能保证私人空間。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哪怕租房子也要保证是个单间,不是说人老了就没有对私人空间的追求了。”
从一栋房到一个社区的“抱团养老”
司马蕾看过一部日本NHK电视台于2008年播放的纪录片,叫《7位一起生活的单身女人》。片中,有7位70岁至82岁、终身未婚或离异独居的老太太选择在一座大房子里“互助养老”。她们身体好时一起喝下午茶,身体不好时陪伴看病,看上去让晚年少了许多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