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幸福,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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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谨城。
  我始终相信并坚信着,你是我顶礼膜拜的神。我始终记得并怀念着,你和我之间点点滴滴的故事。可惜的是,你的幸福与我无关。
  
  一
  
  我一直无法忘记和顾谨城的第一次相遇。那是在纯白美好的冬天,空中飞舞着雪花,整个城市都是铺天盖地的白色。
  当时的我也是个纯白美好的十三岁小孩。同龄的女生们开始议论隔壁班哪个男生比较帅时,我才迟钝地开始对“喜欢”这个词懵懵懂懂起来。后来顾谨城闯进了我的世界,硬生生地把我推进了“暗恋”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那天,我裹着厚厚的棉衣去附近的小公园溜达,无比惬意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顾谨城就华丽丽地登场了。我清楚地记得他穿得是黑色外套,与白色的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拦住我,趾高气扬地说了句很震撼的开场白:“站住!我抢劫!”
  哦,老天,你们简直不能想象这是怎样一种滑稽的场面。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以“抢劫”名义拽住我的男生,瘦得跟竹竿似的,和营养不良的小学生差不多,貌似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我不屑地转过身,打算绕开他。
  他却锲而不舍地再次拦住我,虚张声势地喊:“喂!我要抢劫!”
  我扭头看了一眼他由于紧张而握得紧紧的拳头,忍不住笑了:“你要抢多少钱?”
  “啊?”他反倒被我问得怔住。他掰着手指,说:“五块钱吧……再有五块钱就够给安妮买维尼熊了……”
  我望着站在雪地里的他,个子不高长得不帅,但是眼中却荡漾着温柔清澈的光。我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塞进他手里,“喏,给你吧。”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顺从这么爽快地把钱给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说:“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最近只是着急用……”
  我笑笑,“没关系,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
  他感激地看看我,凑过来在我的脸颊落下一个轻柔如雾的吻。后来我回忆起这个吻时,总觉得像是幻觉,那么不真实。
  我傻傻地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度一升再升。而他已经迅速跑走了。隔了很远,我听到他隐隐约约地说:“我叫顾谨城!别忘了来找我要钱啊!”
  但是顾谨城真的是个很白痴的家伙,他既没留地址也没留电话,让我去哪儿找他?
  年少的喜欢总是很莫名其妙。他是第一个令我心跳加快的男生,所以我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这个不高不帅不聪明的顾谨城。
  
  二
  
  似乎有些事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我和顾谨城竟然考上了同一个高中。
  开学第一天我走进教室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这距离我们第一次的相遇已经快三年了。他的个子变高了鼻子变挺了,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他澄净如水的眼眸。
  我惊喜地叫了出来:“顾谨城!”
  他扫视四周,良久慢悠悠地把视线落到我的身上,他疑惑地皱了皱眉,似乎已经想不起我是谁了。
  我沮丧地垮下肩,自呓般地说:“你不记得那个给你五块钱的女孩……”
  可是他的精力只放在他旁边的漂亮女生身上,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说的话。我又委屈又难过地冲他吼:“顾谨城,你还欠我五块钱呢!”
  我的吼声瞬间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教室里立刻安静了。
  “哦,是你啊……”顾谨城唇角上扬,勾起一丝好看的微笑。
  “你想起来啦?”我欣喜地问。
  他点点头,口气略带埋怨:“不就是五块钱嘛,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
  我尴尬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他旁边那个笑容美丽的漂亮女生轻轻问他:“谨城,她是谁啊?”
  “呃,我叫沈诗诗。”我替顾谨城回答道。
  顾谨城用鼻音应了一声,说:“沈诗诗是我朋友。”
  漂亮女生眨眨眼睛,对我说:“你好,我叫夏安妮,我是谨城的青梅竹马。”
  听到这个名字,我微微恍惚了一下。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
  看着眼前光芒四射的夏安妮,我只能自惭形秽地退到一边。就算我喜欢顾谨城,可是,我自始至终都存在在他的世界之外,不是吗?
  
  三
  
  午休时间的操场格外热闹。男生们奔跑着打篮球,女生们在一旁为他们呐喊助威。我放弃了吃午饭的时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到篮球场边上,注视着穿白色运动衫的顾谨城。他的头发被汗水濡湿,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我摸着手中的心心相印纸巾,却没有勇气在他下场时为他擦汗。况且,那么多喜欢他的女生都知道,他只会让夏安妮为他擦汗为他递水。
  而我能为顾谨城做的,就是尽力为他嘶吼着加油。我是如此卑微地喜欢着他。但是我知道,顾谨城只不过把我当成是他的朋友罢了。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喜欢的是夏安妮。可我仍然妄想有一天他会发现我的好。至少,每次他出去打架都会带着我而不是夏安妮,每次他有心事都会告诉我却不告诉夏安妮。
  我常常这样自欺欺人地想着。
  即使,他每次出去打架都是为了夏安妮;即使,他每次对我诉说的心事都是有关夏安妮的。
  我还是不想从暗恋这个深渊中跳出来。
  
  四
  
  上自习课的时候,我正在愁眉苦脸地算一道物理题,手机“嗡嗡”地震动,我瞄了一眼,是顾谨城发的短信。
  我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看了看——“诗诗,你知不知道你同桌他喜欢你?”
  我的脸一红,我同桌许诺虽然不是校草级人物,但也算是棵班草。“他喜欢我?开什么玩笑!”我气呼呼地给顾谨城回复一条信息。
  “是顾谨城给你发的短信吧?”许诺保持着写字的姿势没有动,忽然开口:“沈诗诗的眼中只有顾谨城呢。”
  怎么听起来酸酸的啊。我想到顾谨城给我发的短信……不会是真的吧?偷偷瞟着许诺精致的眉眼,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非他不可吗?”许诺偏过头,眼神干净忧伤。
  我拿着笔在纸上胡乱涂鸦,“你想说什么?”
  “沈诗诗,我喜欢你。”他正色道,“当我GF吧,试着遗忘他,好吗?”
  我心乱如麻地沉默着没有回答。
  晚上,我坐在家里的书桌前发呆。我很苦恼要不要答应许诺。这场无望的暗恋真的让人很累。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打乱了我的思绪。
  是顾谨城。
  ——诗诗,怎么跟女孩子告白成功率比较大?
  我的眼睛涩痛,仿佛马上就有眼泪掉下来。可我还是用调侃地语气问:“你要和夏安妮告白呀?”
  ——嘿嘿,是啊。
  半晌,我才回复了信息:“勇敢的情话最动听。我喜欢你。”
  ——你回复信息的速度还真是慢啊。不过还是谢谢啦。
  他也许并没有仔细看我的短信吧。我喜欢你。是我省略掉主语的告白啊。
  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我爱你,与你无关。
  那么顾谨城,你的幸福是不是也与我无关?
  这两句话联系在一起,像不像是一个悲伤的隐喻?
  
  五
  
  顾谨城悄悄跟我说,他准备在圣诞节那天向夏安妮告白。他邀请了很多同学在12月25号去参加他的圣诞Party,当然,其中也包括我。
  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夏安妮喜欢顾谨城。不然她为什么会拒绝那么多的男孩子,只守在顾谨城的身边呢?
  所以,理所当然的,顾谨城的告白很成功。夏安妮羞赧地将手放进顾谨城的掌心中。我看着这个美好的画面,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顾谨城在激动之余,举着麦克风耍宝:“我要给大家唱一首《北极星的眼泪》!”
  在场的同学都笑了。我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麦克风,“你还是和你家安妮谈情说爱去吧,我来替你唱,北极星!”
  大家哄笑着推搡着他,我咽下所有的眼泪,伴着悠扬的音乐唱着:“……北极星的眼泪/说不出的想念/原来我们活在两个世界/北极星的眼泪/你哭红的双眼/被淋湿诺言/淹没在心里面/我抬头看着爱不见……”
  就在我的泪水即将坍塌时,许诺冲过来抱住了我。我的鼻涕眼泪全部抹在了他的衣服上。
  周围的同学立刻惊奇地叫:“哇,你们俩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
  隐约中我听到顾谨城的声音:“沈诗诗,你喜欢的人是许诺啊!我就说他们误会了!他们总说你喜欢的人是我!现在一切真相大白啦!”
  我踮脚在许诺的耳边说:“那么,我们就在一起吧。”
  
  六
  
  许诺的QQ签名是这样写的: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我只喜欢你。
  非常高雅非常动听。
  顾谨城这个恶俗的家伙居然复制粘贴到了他的签名上,并在最后加了“夏安妮”三个字。对此我十分鄙视他。
  我已经渐渐淡忘了曾经对顾谨城的那份炙热的感情,我珍惜着现在和许诺的细水长流。
  顾谨城,我想,你的幸福,真的是与我无关了吧。这样的结局或许是最好的。
  编辑/朱朱E-mail:kaixinzly@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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