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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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经济的崛起令很多人的人生因反差而绚丽,本文是一位从出版社编辑到电商的原生态纪录。

《绝版青春》


  习惯早起了,这两天因为帮社区居民买油炸糕更是凌晨四点就睡不着。翻朋友圈的时候看到昨晚许巍在哈尔滨开演唱会了,怕影响家人睡觉,点开视频后静音看了看“实况”。
  许巍,对于我,曾经是多么重要多么特别的存在啊。
  2003年,我才第一次看到他,听到他的歌,而真的铁歌迷应该是在1995年左右就听他了。那一年春节,《艺术人生》特辑里有他,他并不出名。所以后来我想,是不是那个节目的编导是他歌迷的缘故,不然非主流的许巍好像不大有可能上《艺术人生》啊。只此一眼,我就记住了这个人,想回学校后要买他的专辑,这时他的《时光·漫步》刚刚发行。大三开学,头一件事就是找他的专辑。
  那时候多是听磁带。
  我在黑大图书馆里卖磁带的音像店一遍一遍听《时光·漫步》,那个老板说:好听。后来去中央大街的音像店翻找以前的专辑,上网。那时候没有电脑,只有网吧,而本分胆小的我从不去校外网吧。学校计算机中心的电脑可以按小时有偿使用,所以一般都泡在机房找他的资料,看到他在2003年前的样子,也听到了他在1995年的那些歌,和2003年完全不同,都不像一个人了:大长披肩发,黑直黑直的,浓密;人很瘦,也是挺帅的吧我觉得;MV是黑白的,《故乡》《我思念的城市》,到后来剪成平头在街头奔跑的《那一年》。听完这些歌,看到黑白色的许巍,我一下子就崩溃了。
  初见时,他和《时光·漫步》的表达一致,和我当时的心境一致。看他此前的那些,也和我此前的心境一致。我可以感受到我的生命轨迹和他的走向的类似,所以似乎看到另一个自己。
  他在电视访谈里笑起来,我也会在屏幕这端咧开嘴,好像说话的是另一个自己。然后,你看到自己那么纠结拧巴地走过青春走到光下,从昏暗的过去时光来到当下还未完全明媚起来的边界上。那种光线像秋天黄昏日暮前后,还有可能再暗下去,人是带着似乎又被拽回灰色迷茫的青春的小小不安和担忧的。
  我觉得那时候的许巍,也是。
  在宿舍听完《在别处》《两天》,我觉得自己趴在桌子上快要起不来了。准确的感觉现在回忆不起,稍微有点抖、有点窒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那是怎么了。可能就是一些听到但是不能理解一些人说的“音乐的力量”吧。宿舍同学问我:你为啥喜欢听许巍啊,唱歌和说话似的。我也答不出来,心底的感受就是看到一个自己,从灰色的生命里居然走出来,走到了离阳光很近的地方,是欣慰,欣喜,是庆幸,也是不易。
  2005年8月13号,许巍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我当时在一个小破印刷设计广告公司,刚刚工作三个月。那不是我的职业“理想”,临时去一下,想着做几个月体验体验,然后接着复习考研,于是很快把工作辞了,开始复习之前,就把演唱会的票买了,580元一张。我在思量怎么和爸妈说我要去北京,还是去看演唱会这个事。让他们理解这件事,个人觉得没法张口说,不知道从哪说,怎么说,说什么。后来,我打算一个一个击破,先从我爸下手。一个晚上,在沙发上,我大概乱儿乱儿前言不搭后语表述得乱七八糟,我认为他不会理解但还是说完了原因和结果,和我认为的许巍对于我生命的重要性。
  我爸听完,没有严肃,也没有啥别的,好像还有点儿笑模样,他说:我不是听得特别明白,但是我看这个事对我姑娘那么重要,我就同意你去。
  啊?真的?我问,那我妈那呢?他说:你妈那就不用说了,听不懂再担心你不让你去。啊?就搞定了?就搞定了。
  8月12号到北京,8月13号自己去的,散场时候怎么都不愿意走,好像走了就和青春再见了。8月14号一个人坐火车回来,看见站台上的母子分离,耳机里是许巍的歌,我哭得不能自已。
  那一次演唱会的名字叫:《绝版青春》。

文藝女青年预言


  2007年,楠、大闵和我,结伴去北京看一个希腊雕塑展。
  大闵和楠是真正的文学爱好者,怎么也比我热爱和真心,我是我们专业里的伪存在,即便考个第一,但那是背来的。上学时候我的职业理想是做一个有深度的“娱记”,文学作品,也就读读罢了。楠是我们班的“林徽因”,她是红酒香烟,我只是一碗顶饿的大米饭,而大闵,她比我们高一届,是一个真心热爱学术研究的批判现实派女青年。
  2007年,我们都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有一次在校园外的路边,我们三个走着,提到未来,我说楠,你咋样我是不好说啊,我和大闵肯定没问题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三个人哈哈哈笑了半天,其实我自己在那之前是极自卑的,这样的玩笑话如果不是和她们,教我说我都说不出口。不是我嘴黑,是楠太文艺了,而太文艺的人容易和生存走两岔儿,尤其是文艺女青年。
  2008年生日,我坐在楠家的沙发上,和对面的她和大闵聊着,眼神儿傻愣愣的。那一年,许巍出了新专辑,大闵送我一张,还附上了她的手写留言。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敏感细腻的人,其实后来才发现完全不是,反射弧要长到七八年那种,所以我其实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直女。人呐,有时候并不了解自己,了解自己也和了解别人一样要有个过程。
  她们曾经评价的“有勇气”“岩石上的树的生命力”“活在理想深处”,当时都没有理解啥意思?不知道也想不明白索性算了不想了。时过境迁多少年,再看旧日物件才悟懂当初她们说的是啥意思。
  2009年,我们毕业了。大闵先我们一年就找了工作,我和楠各自有了岗位,相见便少。那时候,我们俩都没有梦想。我没想到某一天随手拍下的哈尔滨亚麻厂,冥冥中竟是创业(居然创业)第二阶段的落脚点。2018年10月,我在这开了一个店……
  我退休时的社会角色不应该是“老编辑”吗?
  后来,也是七年后的这个夏天,我恍然醒悟,自己前几年踩在了狗屎上,踩在了“点儿”上。楠还在她单位,她认为她和我,分别有纳尔齐斯和歌而德蒙的属性,认为我成了“歌而德蒙”。然。大闵是目前为止最忠于自己设想的人。她依然热爱学术,依然批判现实。楠,因了内心终究不想一眼看到几十年后,选择了这种选择。   楠开业20天,店内店外反映出各种问题,平台上也有差评,昨天看她白头发比之前多了几根。我把自己觉得的那些话告诉她,最重要的三个字是:不要怕。
  一直没有认过真的楠,这一次是认真的。每个人的一生,注定大多平凡无奇,也多少可能带点油腻;每个人的一生,也一定独一无二,就是传奇。祝她能走出前半生的迷蒙,修炼自己。
  毕竟,命运真的待你不薄哇。

文艺女青年念生意经


  2018年9月12日,主食日。凌晨三点多醒了,怕睡过头,一会儿还有一堆馒头花卷要搞。
  正经把微店完善起来是2017年初,这在微电商家里算是晚了三春吧,因为哈尔滨本地顾客不习惯用微店,我们自己也因为淘宝的关系没再上新平台。去年这时候买了房,线下体验店新开张。纵然我们微博七八千、主微信五千左右,微店收藏量也不过940人,但开微店可以看到一些数据统计,比如好评率、客单价、回购率、成交转化率……
  和很多人一样,2018年的生意无论大小都觉得“有点难呐”,本人亲身感受到了“业绩下滑”,尤其到夏天的时候,几乎就是“凉凉”了。现在我截图的数据是今早看到的:回购率39.38%,最好时候是52%;成交转化率12%,最好数据是30%上下。除了收藏量,唯一一个有点提升的是好评率99.89%,我们最次的时候是99.6%。
  前几天楼上一号大爷照例“每日巡店”,他说,你们这儿还挺有干劲儿。
  我哈哈笑:精神面貌不一样吧?他淡淡笑:不一样。
  线下体验其实就是线下实验,阿里不也就搞的是大几十倍的“番茄地理”=“盒马鲜生”吗? 但是我认同无印良品管理者的观点:满足消费者的需求,说别的都白费(后半句是我加的)。
  我们到现在没有挂牌匾,还是没有想好“新零售”这三个字怎么去用一个字号字诠释,在这样一个经营项目尤其传统的商市街里。一年下来,走到现在,反而有了點底气。哈尔滨万象里168无论是店、是办公室、是活动场所、是厨房餐厅,还是自提点儿,它都实现着我们赋予它的功能,毕竟,我们一直的设想不是靠这点流量和30米的店面来做传统零售。
  目前万象里168常驻三人,即便我们当天没有太多事情,也要在早上到的时候互相问问吃早饭没?如果都没吃,好,第一件事是给自己做早餐。前天就是如此。然后三个人哈哈大笑,说真行,来上班第一件事是做早饭。凡事怎么看,我觉得这也是几个人同时都对生活保有热情和热爱,我也曾招聘过“干啥都觉得没意思”的店员小伙伴。
  没结婚的时候婆婆和我说:三穷三富过到老。她一生就是那样波浪起伏,大小姐被大革命,又从小白人儿做起来,后又经历重大车祸,恢复后仍然满头黑发。后来我明白,结婚誓词里那一段是否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在一起你愿意吗,回答“我愿意”的那句“我愿意”是啥意思。
  家庭、工作、事业,都是这样的啊,都是生活。只要或充满热情或恬淡接受,踏踏实实的,日子就定是有趣儿的。被普遍定义的所谓“回报”“成功”“如意”即便你没有在意,也会蹦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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