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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发言，虽然是课堂教学的一个环节，或者说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元素。然而，它却牵动着几乎所有的教育理念，关涉到整体的教学效果。因此，关注课堂发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关注整体的课堂。为了更加明晰地看到中外教学在课堂发言的差异与各自的优势，我们需要进行相关的比较研究。
一、课堂发言的“三国扫描版”
1.课堂发言“中国版”——发言是一种仪式
中国版课堂发言的典型场景颇像一种仪式，非常严谨而有序。它有五个特点：一是教师点名。教师是程序管理员，掌控了“发言人”，负责发出全部的行动指令——哪个学生发言，什么时机发言，沿着什么方向表达，说多长时间等，都是老师说了算，而学生只是奉命发言，即使举手也只是一种形式。在许多老师的潜意识里，学生在课堂上发言，是自己的一种安排或权利，是必要的课堂预设。二是举手者越来越少。实际上，学生在课堂上的举手率与年级成反比。老师在抛出一个问题后得到的往往是集体沉默或者是零星的回答。特别是随着年级的升高，上课举手回答问题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即使是会的问题，学生也会有心理挣扎，到底要不要回答？过分活跃了，会不会被大家解读为太爱表现？另外，怕犯错，也是众多学生拒绝回答的原因。说错了，还不如不说。信奉“沉默是金”的人不在少数。三是弥漫着严肃的气氛。老师一提问，中国的学生大多就开始紧张，忐忑不安，战战兢兢，最怕老师点名叫自己回答问题。这种消极情绪不断地累积，最终就成了一种难以消解的课堂恐惧。四是课堂发言大多为简单复述，完成规定动作。学生的应答所含的个人思想浓度较低。实际上，在一个问题面前或许中国的学生并不真正缺乏站起来的勇气，问题是说什么，如何说。他们即使勉强回答问题，也是重现教材的内容、重复老师的讲解为多。他们对于一个问题的答案往往缺少个人的理解、个人的思想。没有了个人的思考这个基础，中国学生在课堂发言中缺失自我表达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五是中国的课堂发言都比较平静，很少出现师生、生生激辩的情况。和平共处，四平八稳，正是中国学生课堂发言状况的真实写照。
2.课堂发言“德国版”——发言是一种义务
在德国的课堂，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是每个学生所要练习的重要能力。在德国，发言不仅仅是学生重要的权利，更是他们应尽的学习义务；同时对于学生未来极为重要的说话和论述的能力，完全可以通过各种课堂讨论来加以提高。这些都是师生们的共识。德国的教师一般都比较注重学生在对话和写作中表达的思想和感受是否有条理。德国的桑特曼老师在上课时不时强调一个单词叫作“Empathie”，在英文里是移情和理解的意思。他说：“这不能与好感弄混了，好感是很主观的感觉。我不对所有人都有好感，但是我能够开放地面对和尊重所有人。”在德国的课堂，学生们经常被分为小组合作完成一件事，比如每个小组选择教师提的一个问题，几个人经讨论后得出小组的答案，然后解释给全班听。或者几个学生一起排练一段对话，表演一个场景，一起准备一篇报告等。几个有想法的学生一起合作，时常会有分歧，但是他们敢于面对冲突，能冷静、理智地面对。他们练习在什么情况下坚持自己的想法是值得的，而什么时候应该让步。一位德国老师说：“适量的矛盾和冲突好比汤里的盐，但是如果盐太多，汤就被毁了。”德国老师经常教导学生，能够理智地面对矛盾和冲突是很重要的一种生活和社会能力，如何避免愤怒情绪、报复心理和丧失勇气是关键。
3.课堂发言“美国版”——发言是一场集会
美国的课堂是自由而有趣的。美国小学生特别是低年级学生，课堂环境轻松，上课时他们不必端正地坐着，斜着歪着半躺着都有，也可以坐到地毯上，讨论问题想发言可以举手也可以不举。学生提问越多，老师就越高兴。课堂轻松活泼，但极少看到学生之间互相交头接耳、嬉戏打闹的现象，看到有学生在发言时其他学生会倾听着，一定会等同学讲完后再开口。美国教师给学生充分的自由和足够大的空间，所以他们的课堂发言，让人感觉上似乎就是一场文明的自由集会、趣味聊天。美国学生从小即习惯于表达自己的意见，随时能侃侃而谈。课堂上发言就是在不断地找问题，不断地问问题，甚至可以展开争辩。因此他们的课堂上，没有看客。绝大多数学生都能积极参与，全身心地投入并融入讨论之中。课堂发言的主角无疑就是学生。美国的英文课上，老师只能算个配角。学生的自主讨论成为课堂的主要活动。教室中座位围成一圈，老师往往置身于圈外，只在必要的时候进行引导，其余的时间则让同学们交流对文学作品的看法。这样的做法让我不禁想起了象征平等的“圆桌谈判”，因为注重的是对自我观点的表达，在这圆桌之上同学们没有丝毫的约束，畅所欲言。
二、课堂发言的“三国比较版”
1.中国的课堂发言比德国有效但缺少倾听，比美国有序但过于正式
中国学生的课堂发言，按部就班，一般处于守势。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以为上课认真听讲，课后能够重现教材与老师讲述的内容就算是完成了学习任务，就是好学生，发言不发言无所谓。正是这种“倾听式”的发言观，让大多数中国学生把课堂发言视作一种沉重的负担，过分追求发言的“正确率”，因此主动出击的就非常少，总体上显得比较被动。发言的被动性一定会助长思维的被动性，这是不言而喻的。在教育家有关思维的讨论中，他们都会着重强调，被动性是和思维对立的；被动性不仅表示缺少判断和理解，也表示好奇心的减弱，导致思想混乱，使学习成为一桩苦差事而索然无味。中国的课堂，教师的中心化倾向导致了学生发言的惰性，就是头脑中有积蓄的事实和原则等材料，需要时也不能加以利用，发酵成合理、新鲜与有力的回答。中国学生课堂发言时的消极状态，对他们以后步入社会也会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中国和欧美等国家相比，成年人的交际表达力就弱得多，在公共场合讲话显得拘谨、刻板，不够流畅，缺少激情。总之，中国式的课堂发言，与德国、美国相比，优点是秩序井然预设好，目标明确效率高；缺点就是控制过严，学生自由度低，参与面小，主动性弱。
2.德国的课堂发言比中国更主动，比美国更宽容，重视倾听与吸纳 德国学生的课堂发言，是作为一种义务来看待的。有了这种“义务观”，学生就会竭尽全力去发言，主动地发问与回答，并将此作为上课时必须完成的任务与达成的目标。这对于激发学生课堂学习的积极性，培养他们的责任感，都是非常有效的。同时，在德国的课堂上，耐心地倾听别人的不同观点也是一种义务。课堂发言与倾听被理解成一种相关尊重的宽容与谦虚吸纳后的完善。在讨论中，德国的老师让学生练习的，除了勇敢捍卫自己的思想之外，还有尊重别人的独立思想。别人的想法和你再不同、再对立，也要把他人的话听完，也要试着去理解不同的看法，或者拿来补充、完善自己的观点。也就是说，在德国的课堂里，学生在发言和倾听的过程中，都必须有一种尊重多元文化的姿态，移情和相互理解的姿态。即使不能对所有的人都有好感，但是必须开放地面对和尊重所有人。因此讨论之后大多没有一个最终的答案，每个人只得出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答案。虽然有些“不了了之”，但实际上学生们都感到极有收获，对所讨论的事物有了更全面的认识，自己的思维拓宽了，表达能力就有所提高。德国课堂上主要宣扬的就是宽容，学习知识也是宽容的基础。可见，德国版课堂发言比中国的主动性强，比美国的宽容性还大，重视相互尊重与有效吸纳。
3.美国的课堂发言比中国开放，比德国更个性，重视培养独特思考力
美国是个崇尚个性和自由的国家。美国课堂注重给孩子充分的成长空间。每个学生都可以按自己的兴趣去学习和发展；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发表自己的观点；都可以对那些新知识感到好奇，也就是说美国学生在课堂发言时享有文明的自由。这种自由体现在思想与言论的开放上。只要是自己关心的话题，和自我完美生活有关的都可以提出来。相比之下，中国的课堂发言，无论是话题还是应答都比较封闭，在开放度方面和美国存在较大差距。
美国教育模式受杜威的教育哲学影响较大，注重以学生、活动、经验三者为中心，目的为培养学生兴趣，经验活动较多，便于开拓学生创新意识。美国的课堂发言是真正的对话，学生可以与教师、同学充分交流、互动，老师会告诉学生如何去做研究。老师在课堂应答中十分重视引导学生去思考和表达，是以学生或学习者为主导的。在他们看来，发言就是在思考。因此发言不管是对是错，表达自己的观点是最首要的。美国老师在评价时所看重的是一个学生是否具有不同于他人的观点，也就是说发言的主旨定位在创新思维、批判思维。而中国教师在评价学生的课堂发言时关注得更多的还是知识的接受与重现。在培养充满个性的思考力方面，美国课堂似乎也有超越德国的地方，毕竟德国的课堂发言更讲究宽容。
三、课堂发言的“综合改进版”
通过中德美三国课堂发言的场景扫描和立体比较，我们就会发现三国各有各的优势。中国的课堂发言需要更好地吸纳德国与美国课堂发言的有效机制，以不断地完善自己，更好地培养有修养、有智慧的全能人才。
1.中国课堂需要建立一种新型的课堂发言“义务观”
课堂，体现了一种真实的生命存在。每个学生全身心地投入到课堂之中，也就获得了真实的瞬间。活在当下，活在当下的课堂，应该成为中国学生的一种自觉的意识。中国的课堂必须建立起德国式的发言义务观。真正将课堂发言视作每个在场者应尽的义务。
PISA的创始人安德烈亚斯·施莱克尔（Andreas Schleicher）就曾指出，学生很能学习，但在学习动力方面存在不足，在空闲时间里往往不愿意主动去学习。要改造我们的课堂发言，就必须引导学生在课堂发言中逐渐增强学生的发言义务感。将课堂发言真正看作一种义务，增强学生的主题意识，从思想上转被动为主动，增强课堂的内压力。将课堂发言真正看作一种义务，从而建立了一种新的课堂秩序。观念的变化，带来秩序的变化。新的课堂秩序，不是完全由老师一极所主导，而是在一定的板块之内，甚至超越板块与单元，形成多极的对话秩序。将课堂发言真正看作一种义务，以推动全化教育、生本教学。人人有发言的义务，就有可能形成人人积极参与，人人主动发言，多重对话的新局面。如此，让我们的课堂教学成为面向全体展开公平的教学。在这样的新课堂上，每个学生都享有发言的权利。随着发言涉及面、覆盖面的扩大，义务就转化成权利，课堂发言就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成为所有学生的不可剥夺的权利。中国课堂终究会成为“大众课堂”。课堂发言真正看作一种义务，让学生形成一种新的课堂观念，那就是在课堂里学到带得走的能力和鲜活的知识是有价值的；学会发言，经常能够有高水平的发言，也是一种成功的学习，甚至可以认为就是一种目的。课堂的学习，内在地包括了发言的学习。尤其对于语文课堂来说成功的发言，体现了语文学习的本质——生命的表现与存在。课堂发言真正看作一种义务，可以减少怯懦，增强自信，形成良好的人际交互，为公共角色的正常建立提供最佳的人生理由。因为，爱与交流的行为是人的天性中的重要一维。与人的爱的天性相对的是怯懦，然而怯懦恰恰会助长别人对自己的控制，人的良知和在良心规则之下的爱与交流是逐步减少怯懦的重要途径。
建立了新型的课堂发言义务观，我们在评价学生的课堂学习时，就应该更多地追问：“今天你发言了没有？有什么新观点？”“这一课，你提问了没有？一共问了几个问题？和昨天相比，你进步了吗？”“还有谁没有完成课堂发言的任务？”课堂发言作为一种义务，学生才能“感觉”到整个课堂，感觉到课堂和他息息相关。
2.中国课堂需要建立一种有效的课堂对话“真机制”
每个学习者由于发展水平和个人的经验背景不同，对同一事物有不同方面的理解和深刻程度的差异。学习者对问题理解的差异性，在学习者的共同体中恰好构成了一种宝贵的学习资源。这些学习资源可以通过交流、讨论和合作，倾听、吸纳与完善，被共同体中的每一个成员所享用，从而促成所有学习者的意义建构能力的提高。
作为存在交往的教育方法，人将自己与他人的命运相连，处于一种身心敞放，相互完全平等的关系中。训练是一种心灵隔离的活动，对话教育则是人与人精神相契合、文化得以传递的活动，而人与人的交往是双方的对话和敞亮。有效的课堂对话，就是我与你的相遇，心灵的自由对话，是交流和合作的互动过程。在中国的现实课堂里，师生与生生之间缺乏真正的对话。我们需要像欧美国家学习，积极推行真性的“对话教育”。我们应该剔除传统的灌输教育及现代的园丁教育的诸多弊端，采用儿童CE的方式，更多地了解学生真实的需要和想法，以多样的对话式相互作用来达到学生自主和自由发展。“在对话中人们不是探讨一个确定的主题，而意在一种有待发现的真理，参与对话的人之间没有任何对立，他们只是想搞清楚共同面对的问题。”我们可以像德国老师那样，对于问题的看法保持适度的中立。我们不能在备课时预设过度。在课堂讨论中，老师自己也可以继续寻找答案，努力完善自己的世界观，我们传授的知识也并不需要都是“完整”和“最终”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孩子越走越宽。在对话的过程中，师生都可以而且应该感到自己是在接受教育，因为在这种教育中，人们可以通过心灵的碰撞与真诚的倾听而得到新的东西。为了增强对话的实效性，我们要努力加强师生与生生之间的相互联系和相互激励，使学生的身心在这种联系中得到长足的发展，并在对话造成的“边缘领域”进行不断的创新和创见。要让课堂发言成为真正的对话，我们就必须首先建立起平等的、对话式的、充满爱心的双向交流关系。教师是学生式的教师，学生则是教师式的学生。教师是内在于情景的领导者。学生作为有独立主体、人格尊严的人，积极参与教学活动，在与教师的相互尊重、合作、信任中全面发展自己，获得成就感与生命的价值体验，并感受到人格的自主和尊严。
3.中国课堂需要建立一种亲密的课堂激发“新路径”
理想的课堂发言，应该尊重差异和鼓励独特性、崇尚个性和主体性。学生有成效的学习并不取决于教师的主观愿望，而是以能否激发起儿童的求知欲、对学习和认识的积极性、自觉性、形成正确的学习动机为转移的。教学过程的性质应该是使学生从学习的内部获得学习的推动力，使学习成为儿童自身的需要。课堂中，教师与学生应该达到最紧密的接触。
教师的讲课应刺激理智的热情。学习和智力活动最基本的动力来自内部。好的讲课应该成为一种情境，使一个班，一个组形成一个社会的统一体，有着共同的兴趣，在一个成熟的，有经验的人的领导下，促进理智的热情。每节课上都要让学生感受到老师的感情和性格，课堂对话的内容随时随刻能牵动教师的神态、表情、动作。教师的个人色彩将会牢牢吸引学生的注意力。老师要享受和学生在一起的时光，对讲课的内容感兴趣，发现课堂发言对教者的重要意义。教师把发现意义的喜悦传达给学生，自然会大大激发学生的兴趣和思维。教师本身必须有真正的理智兴趣，必须热爱知识。在班级成员之间，应当主要依靠生动的交换意见，交流经验，交流知识。一种生动的讨论，能够突出地显示出主要问题的中心点。的确，教师讲课的一个重要任务就在于激起学生的心灵，使他有所作为，使学生产生某种程度的理智兴趣。给学生留下最持久印象的教师，能够唤起学生新的理智兴趣，把自己对知识或艺术的热情传导给学生，使学生有探究的渴望，找到本身的动力。这是一件最为紧要的事。因为有求知的渴望，学生的心灵就会有所作为。为此，我们激发引导学生的课堂发言时，需要做到：一是要通过有张力的问题来激发学生运用已有材料去解决新问题。二是通过提问引导学生更多地去注意教材内容，而不是迎合教师的目的。三是要关注学生关注问题的可持续发展。四是重视对课堂发言的系统梳理，以便吸取其基本的意义，总括和掌握住先前讨论中的重点，并使之从枝节性问题和常识性的、探究性的评论中突出出来。五是需要增进作为思维基础的一般习惯和态度，包括好奇心，有条不紊，复习能力，总结，定义，虚心，思想诚实等等。让学生说明自己意见的合理性。对自己的发言有一种负责任的态度。需要时能停下来，想一想。■
（作者单位：江苏南通市通州区实验小学）
一、课堂发言的“三国扫描版”
1.课堂发言“中国版”——发言是一种仪式
中国版课堂发言的典型场景颇像一种仪式，非常严谨而有序。它有五个特点：一是教师点名。教师是程序管理员，掌控了“发言人”，负责发出全部的行动指令——哪个学生发言，什么时机发言，沿着什么方向表达，说多长时间等，都是老师说了算，而学生只是奉命发言，即使举手也只是一种形式。在许多老师的潜意识里，学生在课堂上发言，是自己的一种安排或权利，是必要的课堂预设。二是举手者越来越少。实际上，学生在课堂上的举手率与年级成反比。老师在抛出一个问题后得到的往往是集体沉默或者是零星的回答。特别是随着年级的升高，上课举手回答问题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即使是会的问题，学生也会有心理挣扎，到底要不要回答？过分活跃了，会不会被大家解读为太爱表现？另外，怕犯错，也是众多学生拒绝回答的原因。说错了，还不如不说。信奉“沉默是金”的人不在少数。三是弥漫着严肃的气氛。老师一提问，中国的学生大多就开始紧张，忐忑不安，战战兢兢，最怕老师点名叫自己回答问题。这种消极情绪不断地累积，最终就成了一种难以消解的课堂恐惧。四是课堂发言大多为简单复述，完成规定动作。学生的应答所含的个人思想浓度较低。实际上，在一个问题面前或许中国的学生并不真正缺乏站起来的勇气，问题是说什么，如何说。他们即使勉强回答问题，也是重现教材的内容、重复老师的讲解为多。他们对于一个问题的答案往往缺少个人的理解、个人的思想。没有了个人的思考这个基础，中国学生在课堂发言中缺失自我表达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五是中国的课堂发言都比较平静，很少出现师生、生生激辩的情况。和平共处，四平八稳，正是中国学生课堂发言状况的真实写照。
2.课堂发言“德国版”——发言是一种义务
在德国的课堂，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是每个学生所要练习的重要能力。在德国，发言不仅仅是学生重要的权利，更是他们应尽的学习义务；同时对于学生未来极为重要的说话和论述的能力，完全可以通过各种课堂讨论来加以提高。这些都是师生们的共识。德国的教师一般都比较注重学生在对话和写作中表达的思想和感受是否有条理。德国的桑特曼老师在上课时不时强调一个单词叫作“Empathie”，在英文里是移情和理解的意思。他说：“这不能与好感弄混了，好感是很主观的感觉。我不对所有人都有好感，但是我能够开放地面对和尊重所有人。”在德国的课堂，学生们经常被分为小组合作完成一件事，比如每个小组选择教师提的一个问题，几个人经讨论后得出小组的答案，然后解释给全班听。或者几个学生一起排练一段对话，表演一个场景，一起准备一篇报告等。几个有想法的学生一起合作，时常会有分歧，但是他们敢于面对冲突，能冷静、理智地面对。他们练习在什么情况下坚持自己的想法是值得的，而什么时候应该让步。一位德国老师说：“适量的矛盾和冲突好比汤里的盐，但是如果盐太多，汤就被毁了。”德国老师经常教导学生，能够理智地面对矛盾和冲突是很重要的一种生活和社会能力，如何避免愤怒情绪、报复心理和丧失勇气是关键。
3.课堂发言“美国版”——发言是一场集会
美国的课堂是自由而有趣的。美国小学生特别是低年级学生，课堂环境轻松，上课时他们不必端正地坐着，斜着歪着半躺着都有，也可以坐到地毯上，讨论问题想发言可以举手也可以不举。学生提问越多，老师就越高兴。课堂轻松活泼，但极少看到学生之间互相交头接耳、嬉戏打闹的现象，看到有学生在发言时其他学生会倾听着，一定会等同学讲完后再开口。美国教师给学生充分的自由和足够大的空间，所以他们的课堂发言，让人感觉上似乎就是一场文明的自由集会、趣味聊天。美国学生从小即习惯于表达自己的意见，随时能侃侃而谈。课堂上发言就是在不断地找问题，不断地问问题，甚至可以展开争辩。因此他们的课堂上，没有看客。绝大多数学生都能积极参与，全身心地投入并融入讨论之中。课堂发言的主角无疑就是学生。美国的英文课上，老师只能算个配角。学生的自主讨论成为课堂的主要活动。教室中座位围成一圈，老师往往置身于圈外，只在必要的时候进行引导，其余的时间则让同学们交流对文学作品的看法。这样的做法让我不禁想起了象征平等的“圆桌谈判”，因为注重的是对自我观点的表达，在这圆桌之上同学们没有丝毫的约束，畅所欲言。
二、课堂发言的“三国比较版”
1.中国的课堂发言比德国有效但缺少倾听，比美国有序但过于正式
中国学生的课堂发言，按部就班，一般处于守势。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以为上课认真听讲，课后能够重现教材与老师讲述的内容就算是完成了学习任务，就是好学生，发言不发言无所谓。正是这种“倾听式”的发言观，让大多数中国学生把课堂发言视作一种沉重的负担，过分追求发言的“正确率”，因此主动出击的就非常少，总体上显得比较被动。发言的被动性一定会助长思维的被动性，这是不言而喻的。在教育家有关思维的讨论中，他们都会着重强调，被动性是和思维对立的；被动性不仅表示缺少判断和理解，也表示好奇心的减弱，导致思想混乱，使学习成为一桩苦差事而索然无味。中国的课堂，教师的中心化倾向导致了学生发言的惰性，就是头脑中有积蓄的事实和原则等材料，需要时也不能加以利用，发酵成合理、新鲜与有力的回答。中国学生课堂发言时的消极状态，对他们以后步入社会也会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中国和欧美等国家相比，成年人的交际表达力就弱得多，在公共场合讲话显得拘谨、刻板，不够流畅，缺少激情。总之，中国式的课堂发言，与德国、美国相比，优点是秩序井然预设好，目标明确效率高；缺点就是控制过严，学生自由度低，参与面小，主动性弱。
2.德国的课堂发言比中国更主动，比美国更宽容，重视倾听与吸纳 德国学生的课堂发言，是作为一种义务来看待的。有了这种“义务观”，学生就会竭尽全力去发言，主动地发问与回答，并将此作为上课时必须完成的任务与达成的目标。这对于激发学生课堂学习的积极性，培养他们的责任感，都是非常有效的。同时，在德国的课堂上，耐心地倾听别人的不同观点也是一种义务。课堂发言与倾听被理解成一种相关尊重的宽容与谦虚吸纳后的完善。在讨论中，德国的老师让学生练习的，除了勇敢捍卫自己的思想之外，还有尊重别人的独立思想。别人的想法和你再不同、再对立，也要把他人的话听完，也要试着去理解不同的看法，或者拿来补充、完善自己的观点。也就是说，在德国的课堂里，学生在发言和倾听的过程中，都必须有一种尊重多元文化的姿态，移情和相互理解的姿态。即使不能对所有的人都有好感，但是必须开放地面对和尊重所有人。因此讨论之后大多没有一个最终的答案，每个人只得出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答案。虽然有些“不了了之”，但实际上学生们都感到极有收获，对所讨论的事物有了更全面的认识，自己的思维拓宽了，表达能力就有所提高。德国课堂上主要宣扬的就是宽容，学习知识也是宽容的基础。可见，德国版课堂发言比中国的主动性强，比美国的宽容性还大，重视相互尊重与有效吸纳。
3.美国的课堂发言比中国开放，比德国更个性，重视培养独特思考力
美国是个崇尚个性和自由的国家。美国课堂注重给孩子充分的成长空间。每个学生都可以按自己的兴趣去学习和发展；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发表自己的观点；都可以对那些新知识感到好奇，也就是说美国学生在课堂发言时享有文明的自由。这种自由体现在思想与言论的开放上。只要是自己关心的话题，和自我完美生活有关的都可以提出来。相比之下，中国的课堂发言，无论是话题还是应答都比较封闭，在开放度方面和美国存在较大差距。
美国教育模式受杜威的教育哲学影响较大，注重以学生、活动、经验三者为中心，目的为培养学生兴趣，经验活动较多，便于开拓学生创新意识。美国的课堂发言是真正的对话，学生可以与教师、同学充分交流、互动，老师会告诉学生如何去做研究。老师在课堂应答中十分重视引导学生去思考和表达，是以学生或学习者为主导的。在他们看来，发言就是在思考。因此发言不管是对是错，表达自己的观点是最首要的。美国老师在评价时所看重的是一个学生是否具有不同于他人的观点，也就是说发言的主旨定位在创新思维、批判思维。而中国教师在评价学生的课堂发言时关注得更多的还是知识的接受与重现。在培养充满个性的思考力方面，美国课堂似乎也有超越德国的地方，毕竟德国的课堂发言更讲究宽容。
三、课堂发言的“综合改进版”
通过中德美三国课堂发言的场景扫描和立体比较，我们就会发现三国各有各的优势。中国的课堂发言需要更好地吸纳德国与美国课堂发言的有效机制，以不断地完善自己，更好地培养有修养、有智慧的全能人才。
1.中国课堂需要建立一种新型的课堂发言“义务观”
课堂，体现了一种真实的生命存在。每个学生全身心地投入到课堂之中，也就获得了真实的瞬间。活在当下，活在当下的课堂，应该成为中国学生的一种自觉的意识。中国的课堂必须建立起德国式的发言义务观。真正将课堂发言视作每个在场者应尽的义务。
PISA的创始人安德烈亚斯·施莱克尔（Andreas Schleicher）就曾指出，学生很能学习，但在学习动力方面存在不足，在空闲时间里往往不愿意主动去学习。要改造我们的课堂发言，就必须引导学生在课堂发言中逐渐增强学生的发言义务感。将课堂发言真正看作一种义务，增强学生的主题意识，从思想上转被动为主动，增强课堂的内压力。将课堂发言真正看作一种义务，从而建立了一种新的课堂秩序。观念的变化，带来秩序的变化。新的课堂秩序，不是完全由老师一极所主导，而是在一定的板块之内，甚至超越板块与单元，形成多极的对话秩序。将课堂发言真正看作一种义务，以推动全化教育、生本教学。人人有发言的义务，就有可能形成人人积极参与，人人主动发言，多重对话的新局面。如此，让我们的课堂教学成为面向全体展开公平的教学。在这样的新课堂上，每个学生都享有发言的权利。随着发言涉及面、覆盖面的扩大，义务就转化成权利，课堂发言就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成为所有学生的不可剥夺的权利。中国课堂终究会成为“大众课堂”。课堂发言真正看作一种义务，让学生形成一种新的课堂观念，那就是在课堂里学到带得走的能力和鲜活的知识是有价值的；学会发言，经常能够有高水平的发言，也是一种成功的学习，甚至可以认为就是一种目的。课堂的学习，内在地包括了发言的学习。尤其对于语文课堂来说成功的发言，体现了语文学习的本质——生命的表现与存在。课堂发言真正看作一种义务，可以减少怯懦，增强自信，形成良好的人际交互，为公共角色的正常建立提供最佳的人生理由。因为，爱与交流的行为是人的天性中的重要一维。与人的爱的天性相对的是怯懦，然而怯懦恰恰会助长别人对自己的控制，人的良知和在良心规则之下的爱与交流是逐步减少怯懦的重要途径。
建立了新型的课堂发言义务观，我们在评价学生的课堂学习时，就应该更多地追问：“今天你发言了没有？有什么新观点？”“这一课，你提问了没有？一共问了几个问题？和昨天相比，你进步了吗？”“还有谁没有完成课堂发言的任务？”课堂发言作为一种义务，学生才能“感觉”到整个课堂，感觉到课堂和他息息相关。
2.中国课堂需要建立一种有效的课堂对话“真机制”
每个学习者由于发展水平和个人的经验背景不同，对同一事物有不同方面的理解和深刻程度的差异。学习者对问题理解的差异性，在学习者的共同体中恰好构成了一种宝贵的学习资源。这些学习资源可以通过交流、讨论和合作，倾听、吸纳与完善，被共同体中的每一个成员所享用，从而促成所有学习者的意义建构能力的提高。
作为存在交往的教育方法，人将自己与他人的命运相连，处于一种身心敞放，相互完全平等的关系中。训练是一种心灵隔离的活动，对话教育则是人与人精神相契合、文化得以传递的活动，而人与人的交往是双方的对话和敞亮。有效的课堂对话，就是我与你的相遇，心灵的自由对话，是交流和合作的互动过程。在中国的现实课堂里，师生与生生之间缺乏真正的对话。我们需要像欧美国家学习，积极推行真性的“对话教育”。我们应该剔除传统的灌输教育及现代的园丁教育的诸多弊端，采用儿童CE的方式，更多地了解学生真实的需要和想法，以多样的对话式相互作用来达到学生自主和自由发展。“在对话中人们不是探讨一个确定的主题，而意在一种有待发现的真理，参与对话的人之间没有任何对立，他们只是想搞清楚共同面对的问题。”我们可以像德国老师那样，对于问题的看法保持适度的中立。我们不能在备课时预设过度。在课堂讨论中，老师自己也可以继续寻找答案，努力完善自己的世界观，我们传授的知识也并不需要都是“完整”和“最终”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让孩子越走越宽。在对话的过程中，师生都可以而且应该感到自己是在接受教育，因为在这种教育中，人们可以通过心灵的碰撞与真诚的倾听而得到新的东西。为了增强对话的实效性，我们要努力加强师生与生生之间的相互联系和相互激励，使学生的身心在这种联系中得到长足的发展，并在对话造成的“边缘领域”进行不断的创新和创见。要让课堂发言成为真正的对话，我们就必须首先建立起平等的、对话式的、充满爱心的双向交流关系。教师是学生式的教师，学生则是教师式的学生。教师是内在于情景的领导者。学生作为有独立主体、人格尊严的人，积极参与教学活动，在与教师的相互尊重、合作、信任中全面发展自己，获得成就感与生命的价值体验，并感受到人格的自主和尊严。
3.中国课堂需要建立一种亲密的课堂激发“新路径”
理想的课堂发言，应该尊重差异和鼓励独特性、崇尚个性和主体性。学生有成效的学习并不取决于教师的主观愿望，而是以能否激发起儿童的求知欲、对学习和认识的积极性、自觉性、形成正确的学习动机为转移的。教学过程的性质应该是使学生从学习的内部获得学习的推动力，使学习成为儿童自身的需要。课堂中，教师与学生应该达到最紧密的接触。
教师的讲课应刺激理智的热情。学习和智力活动最基本的动力来自内部。好的讲课应该成为一种情境，使一个班，一个组形成一个社会的统一体，有着共同的兴趣，在一个成熟的，有经验的人的领导下，促进理智的热情。每节课上都要让学生感受到老师的感情和性格，课堂对话的内容随时随刻能牵动教师的神态、表情、动作。教师的个人色彩将会牢牢吸引学生的注意力。老师要享受和学生在一起的时光，对讲课的内容感兴趣，发现课堂发言对教者的重要意义。教师把发现意义的喜悦传达给学生，自然会大大激发学生的兴趣和思维。教师本身必须有真正的理智兴趣，必须热爱知识。在班级成员之间，应当主要依靠生动的交换意见，交流经验，交流知识。一种生动的讨论，能够突出地显示出主要问题的中心点。的确，教师讲课的一个重要任务就在于激起学生的心灵，使他有所作为，使学生产生某种程度的理智兴趣。给学生留下最持久印象的教师，能够唤起学生新的理智兴趣，把自己对知识或艺术的热情传导给学生，使学生有探究的渴望，找到本身的动力。这是一件最为紧要的事。因为有求知的渴望，学生的心灵就会有所作为。为此，我们激发引导学生的课堂发言时，需要做到：一是要通过有张力的问题来激发学生运用已有材料去解决新问题。二是通过提问引导学生更多地去注意教材内容，而不是迎合教师的目的。三是要关注学生关注问题的可持续发展。四是重视对课堂发言的系统梳理，以便吸取其基本的意义，总括和掌握住先前讨论中的重点，并使之从枝节性问题和常识性的、探究性的评论中突出出来。五是需要增进作为思维基础的一般习惯和态度，包括好奇心，有条不紊，复习能力，总结，定义，虚心，思想诚实等等。让学生说明自己意见的合理性。对自己的发言有一种负责任的态度。需要时能停下来，想一想。■
（作者单位：江苏南通市通州区实验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