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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祝愿会开车、爱开车、想开车的朋友们笑行天下、一路平安！
——题记
1987年4月1日，在我16岁还差29天的時候，刚初中毕业的我当上了中原油田物探公司的一名小小女司机。当年，石油工人的月工资是150元，学车费用是1800元，约等于一年的工资。当然，那是公司掏钱，我不必心疼这笔庞大的费用。
那一批学员有六十九个，分成八个班，年龄最大的估计二十五、六，小的只有十六、七岁。学车用的是老解放。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面对如此庞然大物，心里自然非常紧张。培训从四月一号开始，到十月一号结束。
先学一些理论，主要是交通法规，以及开车的一些步骤。然后是把车的后轮架起来，原地驾驶，练习加油、踩离合、换档、按喇叭，训练手脚配合能力。然后是场地驾驶，在一个槐花满园的院子里，师兄弟、师姐妹们坐在一堆，看着那个在车上的人如何起步熄火、或猛轰油门、或三点头，同时哈哈大笑。车上的人真是紧张、兴奋，又有一种把那大家伙挪动了的自豪感，慢慢地就熟悉了车的脾性，能操作自如，也可以随意让它转着或大或小的圈子了。
上路是最开心的事。有时候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出去，清一色的绿色敞蓬车很是壮观。最紧张、最辛苦的人是师傅，两眼发亮，嘴巴、眼睛、耳朵不敢有丝毫马虎，真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时候捞一把方向，有时候踩一脚副刹车，提醒徒弟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如何如何。车上可热闹了，七、八个人一路高歌，说着笑话，交流着经验，偷看一下师傅是怎么训开车的徒弟的。最可笑的是老乡，我那时候刚十六岁，个子才一米五二，开车的时候就是从方向盘的空隙里往外偷看的感觉。但就是这样也不耽误我把车开走。哈哈，老乡不管是在路中间，还是在路边上，都盯着我看，不知道让路时，师傅总会咕哝一句：“傻乎乎的，还不让开?”我只好踩刹车，看他们吃惊的样子，听他们说：“看，那么小个女孩开车。”总会有人指着我乐，不是羡慕，就是不相信的表情。我心里很骄傲，就像自己干着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似的。
有很多难忘的事情跟吃有关系。去过长垣，麻汁面很好吃，眼镜非常便宜；去过范县，那里的煎包味道不错……路过很多村庄、集市、小城，一个过着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生活的初中生，突然间能看到这么多的新鲜事，能去那么多新地方，兴高采烈是不言而喻的。也总算明白了司机见多识广的含义，大多数司机爱吹牛，可能也是因为过的桥比一般人走的路多的缘故吧。
快乐总是很短暂的。接下来的生活是那么单调、辛苦，那就是百米加速、上坡起步、八米调头、倒杆，这都是拿驾驶证的必考科目，一个项目练上十遍百遍的都很正常，直到合格为止。又正巧赶上夏练三伏的好天气，我们可没少流汗，女孩子们可能还没少流泪吧，坚强如我的都想哭呢。直到手上磨起了厚厚的茧，验收的秋天才蹒跚走来。监理站的考官满意地点头，师傅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培训队以安全、全额通过完成了历史使命。从此，师兄弟、师姐妹们就天各一方、难得一见了。
十几年过去了，当年十几、二十岁的小娃娃们，如今都已步入中年。每每想起当年，心里总涌动着少年时的情怀，多想到那个学车的地方故地重游啊!那曾经在傍晚坐在路边地上听歌的，那曾经在小河边树林里捉知了的，那曾经在麦地里奔跑吓唬我有蛇的师兄弟、师姐妹们，你们还好吗?
毕业了，离开了师傅严厉的目光，胆子变得大起来。口袋里揣着白本(当年有实习驾驶证，实习期是一年)，常常借了水罐车、井架背车到处乱跑，俗话说“半罐水晃荡”嘛，其实这两种车都是不好开的。井架车前后多出好几米，不碰大门也不知道是运气好呢，还是技术高了?现在想来倒有些后怕，原来自己也曾有过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岁月。
后来因为不包分配，——不管当时一个小女孩开车看起来有多风光、有多好玩，但总需要有一个正经的职业，只好再去考试。丢书一年半了，通过大量做题，拼命背政治，用了三个月时间，终于以430多的高分，在八八年考上一所采油技校。
技校三年没有摸车的机会。工作以后进了一个车队，只有我一个女司机。第一天试车，看着那堆破烂不堪的大车在路上跑起来，我不是打不动方向，就是踩不动刹车。到处咣咣作响，喇叭任凭你急死了也按不响，搞得我哭笑不得。最后给我安排了一辆半新的北京吉普。师傅们还逗我说，开到路上坏了就哭，他们会来修。从此，我成为车队的“黄丫头”，大家都这么亲切地叫我。我常干的事是给我的车擦把脸、洗个澡，修车仅仅换过几个灯泡，爬地沟胆战心惊，最高时速?o码。因此，师傅们又调侃地叫我“黄慢慢”。他们多次爬下车底给我修车，队长年审前用蒸汽帮我洗车，而我则总是用一声甜甜的“师傅”，一句真诚的“谢谢”，赚得他们乐呵呵的帮助。就这样，娇气的我做了两年专业司机。
尽管小心翼翼，还是出过几次小事故。九三年冬天，因为路上有雪，加上洗井液洒到了路上，为了错车，我尽早在路边停了下来，却不料一辆四公司的小车如醉汉一样跌跌撞撞地向我开来，拥抱上我才没冲到沟里去……结果，他们负全部责任，赔了五百块钱了事。还有一次是被一个骑摩托车的老乡赖上了。他刹不住车，撞到我车尾摔跤了，虽说不是我的责任，却也是秀才遇到兵，结果让我单位赔了一千四。最最惊险的一次是在小集，大好的晴天，快到转弯的地方了，当时我车速较快，一辆三轮车横穿过来，我一脚急刹，由于老乡在门口倒了很多水，水和上泥成了润滑油，我的车腾空而起，望着周围快速旋转的大树，脑子里一片空白，大约也就是短短的几秒钟吧，车落地后，在原地转了三百三十度……真像电影中的惊险镜头啊!所幸当时没有人车经过，车也丝毫无损。当时我没有体会到害怕，像做了一场梦，随后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把车开回了单位。
学开车是一段很宝贵的经历，不只是学到了一门技术，不只是拿到了汽驾B照，更让我克服了胆怯，让我变得自信、坚强。以后的日子里，我总相信百炼成钢，努力就能达到目标。九四年八月离开我的吉普，转行做了一名经管员、资料员，自学了法律大专、经济管理本科；九六年我又到了矿机关，其间都只是偶尔因工作需要才会开开车。
当时极不情愿交车，久久不能习惯没车的不便。而几年以后又再也不愿开车了，因为不习惯过在车上操心、紧张的日子了，怕冬天洗车后感冒，怕车坏在路上时焦虑……就这样，算起来我是有十七年驾龄了，但在这十七年中，做专业驾驶员的时间不到两年半，加上学车的半年，我在车上也就度过了三个春秋。
今天，柏油马路越来越宽、越来越平、越来越长。车型越来越靓，配置越来越高，车价越来越低。现在的女司机已不像十几年前那么稀少，我觉得她们也一定比我当年要轻松和省心一些。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相信有一天汽车也会普及。十年内能否实现家家有车的梦想?到时我再撰文一篇，——《四十余岁老太重拾驾车梦，黄慢慢最高时速二十码》。因为每条路上塞满了五颜六色的汽车，车上坐着男司机、女司机，老的、少的、大的、小的……我只能象蜗牛一样缓缓爬行……哈哈。——那时候，女司机有什么稀罕，三岁孩子开车、宠物狗开车也不是不可能的……呵呵。
(编辑／陈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