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狐獴“谈恋爱”,辞去千万年薪去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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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名校毕业,曾是广告圈女强人,不到30岁就月赚数百万。然而,当健康亮起红灯,她不得不停下赚钱的脚步,心中苦闷异常。谁曾想,她竟因为一种娇弱的野生动物,辞职去了遥远的非洲沙漠。5年间,她拍摄了5万多张狐獴照片,1万多条狐獴视频,成了全球华人中记录狐獴生活的第一人。还通过到世界各地演讲,募集到上亿元的野生动物保护资金。
  人生遇险,走进非洲
  温芳玲1969年出生在中国台北,她的到来出乎父母意料,因为已有姐姐,因此她从小就被送到乡下奶奶家里。在温芳玲幼小的心底,始终渴望父母的疼爱。孤单的她在流浪狗的陪伴下长大。她总觉得:自己特别能理解那些流浪的小动物。
  后来因为上学的缘故,家人把小芳玲接回了台北,因为多年的亲情疏离,温芳玲很难与父母建立亲密无间的关系。
  后来,温芳玲考上了素有台湾第一学府之称的台大,顺利毕业结婚生女,并和朋友一起合开了家广告公司。不幸的是,这段婚姻最终以失败告终。情感失意的她,完全把自己埋没在工作中,不眠不休地打拼,使她成为广告圈女强人,不到30岁就月赚数百万人民币,她买了豪宅名车,家中有两个佣人伺候,旅行时一定搭乘商务舱、非五星级饭店不住。
  “我以为只要拥有非凡的成就、社会地位和财富,就能换来幸福,但实际上换来的却是空虚的心灵、糟糕的身体和降到冰点的家庭关系。”30岁的黄金年纪,她的身体就亮起了红灯,脑部肿瘤、全身免疫力失调,忧郁症也越来越严重。温芳玲的生活一下子跌到谷底,成为了别人眼中既失去婚姻、又失去健康的“双失女”。
  在家和医院间来回奔波的日子里,喜爱动物的她某天在网络上浏览各种动物影片,一次看见在天空盘旋的老鹰锁定了一只幼小的狐獴,在老鹰凶猛俯冲而下的一瞬间,所有的动物都忙着逃命,但就在情况最危急之时,一只大狐獴不顾危险、急速转身冲向小狐獴,抢在鹰爪之前快速叼起它,躲进附近的避难洞穴,保全了小狐獴的生命。
  大狐獴无所畏惧的举动震撼了温芳玲,她很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足以让它奋不顾身?她觉得在自己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曾这样用力地爱过她,即使是家人,也都没有给过她这般强烈的温暖。当下,对照自身的孤单,她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抑制不住地流下眼泪……
  这种小动物引起了温芳玲极大的好奇,之后,她又搜集了一些关于狐獴的资料,看着看着,在心中对它们的喜爱与日俱增。最终她做了一个大胆决定:前往非洲喀拉哈里沙漠担任志愿者。
  然而,申请过程并不顺利。剑桥大学在南非成立的“喀拉哈里狐獴计划(简称KMP)”研究组织,拥有严格的学历及28岁以下年龄限制,即便温芳玲充满热忱,但依旧资格不符、连续两年都被退回。第3年时,她又因为免疫系统失调延迟就医,双眼几乎失明,因为视网膜持续积水,有近半年时间生活在黑暗中。
  那时的她默默许下心愿,只要视力能恢复,一定突破万难,亲自去南非造访狐獴。没想到,这心愿像是被上帝听到似的,KMP特地开放了一个“狐獴之友”参访行程。就这样,2011年9月8日,已过40岁,一直生活在都市且没有任何野地求生经验的温芳玲,带着一台单反相机和长镜头踏上了探险之旅,成为第一位进入南非大漠狐獴研究计划保护区的东方女子。
  研究狐獴,学会被爱
  非洲南部喀拉哈里平原,火热的太阳炙烤大地,在这片古老而沧桑的土地上,无数生灵繁衍生息。它们遵循着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的法则,顽强地度过每一天。
  温芳玲去的这个狐獴园区约有20多个狐獴家族,每个家族几只到数十只不等。它们擅长挖洞,夜晚休息白天活动,主要以昆虫为食,也会吃蜥蜴、蛇、蜘蛛、鼠类及植物等。狐獴在动物王国里并不强大,猎鹰、毒蛇以及其他大型动物时刻威胁其生命,它们只有通力合作,才能在残酷的世界中生存下来。
  每天早晨,温芳玲都会看到狐獴们会先在洞穴旁晒太阳、相互理毛、挑虫……有趣的是,它们还会互相“拥抱”!而且有时一抱就是半个钟头以上。狐獴最吸引她的原因之一,就是超级亲密的家庭关系。
  温芳玲发现它们比人类还在乎FamilyTime,每天出去觅食前、进洞穴休息前都会拥抱,不只小狐獴会讨抱,有时还会全家总动员,抢着抱成一团,它们就是有这样的天性。过程中甚至还会聊天,声音‘嗄嗄嗄嗄’的,据研究,目前可解密的语言有22种。
  研究人员曾写过一段狐獴的座右铭,译成中文大概是:“尊重长者,教导幼者,和家人分工合作。工作第一,能玩才玩,中间找空当休息。分享情感,说出渴望,留下记号。”
  整个狐獴园区的范围非常大,大到开车绕行外围也需要4至6小时的时间。虽然狐獴是在园区内活动,但基本上仍是野生的,研究人员只能从旁边观察、测量体重等生长数据,完全不能干涉它们的生活。所以,每天拥抱完之后,狐獴家族必须自行外出觅食。
  狐獴是一种社会性极强的动物,集体觅食时,它们会自行分派好每一位的职责,例如保姆必须待在洞穴里照顾小狐獴;卫兵就要负责站哨,当危险来临时它就会“鸣笛示警”,让伙伴们躲进地下避难,免于天敌的伤害。好玩的是,每一只狐獴温芳玲都很喜爱,并且叫得出很多家族首领的名字,但其中一只名为Sachin的特别讨她欢心。
  “我最喜欢的就是Sachin,这位年轻辣妈经常担任哨兵,不去吃饭,可以在同一地点待2到3小时,整个人直挺挺的不动,从头到尾都很紧绷,非常认真地在守卫它的家人与家庭,非常尽责。”狐獴家族就是这样,得靠每个成员轮流担任哨兵、保姆、训练员、清洁员等工作,才得以顺利度过每一天,他们天生就有互助和利他的性格,这让温芳玲非常感动。“从狐獴之间可以看到、我们人类原来被上帝创造的那种形象,但它们感情的浓郁程度,比人还要丰沛许多。”
  狐獴的日常生活很丰富,有时会开展摔跤、赛跑类的活动,有时还会用真假嗓音变化来歌唱。有时面对地面与其它野生动物冲突时,它们还会挺直腰板恐吓敌人或一拥而上,把敌人吓跑。   当然,狐獴家族也确实不是好惹的,它们行动敏捷,十分机警。即使遇到毒蛇也敢于死拼。
  一天,温芳玲亲眼目睹了一场狐獴与眼镜蛇的殊死搏斗,可谓惊心动魄。当时,她看到一条眼镜蛇扭动着长长的身子,吐着信子,正与Sachin对峙。那副凶残的模样,让人颇感恐怖。温芳玲知道,眼镜蛇堪称“毒蛇之王”,它的毒液可以轻易杀死一头非洲野牛,这时,不由得为她喜欢的这只狐獴暗中捏把汗。
  好玩的是,Sachin竟毫不畏惧。开始,它把全身厚厚的毛竖起来并在眼镜蛇周围转动着。
  眼镜蛇勃然发怒,竖起前半身,膨扁起颈部,发出“呼呼”之声,向猎物进攻,想把狐獴咬住。灵活的Sachin以巧妙的动作避开敌人的正面进攻。
  经过几个回合,眼镜蛇咬不到狐獴,锐气大减,并且累得直喘气。而Sachin却精力十足,还是不断地逗弄对手。忽然,它用闪电般的速度迅猛出击,Sachin锋利的牙齿一口咬住眼镜蛇的脖子,死命不放,直把眼镜蛇咬死为止。接着,在Sachin的召唤下,全家人倾巢出动,然后坐下来美美享受一顿大餐。
  这精彩的场面,被温芳玲用摄像机悄悄录了下来,后来放到网上引起轰动。人们简直难以置信,这种可爱的小精灵竟如此智慧和勇猛!
  温芳玲在对狐獴进行长期观察和研究中发现,与毒蛇搏斗似乎是狐獴的天性。在激战中有时它们也会因失手而被眼镜蛇咬中,令人惊奇的是,狐獴大多数时候总能化险为夷。原来,眼镜蛇咬中的往往是一撮粗硬的毛而已,纵使被它咬了一口,也不用怕,因为狐獴体内有着抗眼镜蛇蛇毒的解毒物质,能除去蛇毒,安然无恙。但是,如果进入的蛇毒太多,超过了狐獴的抗毒能力,这就有致命的危险了。
  感恩狐獴,出书获赞
  温芳玲说,认识狐獴之前,她不太明白“无条件的爱”是什么,因为她的经验是:“爱都是交换来的。”但在认识狐獴之后,她内心这个来自原生家庭的黑洞,似乎一点一滴被瓦解了。
  “狐獴就像是我心中黑洞的钥匙,没有行动的爱是死的,爱一定要实时表达,化为行动。”所以,第一年从非洲回到台北家中后,她对妈妈高呼:“我回来了!”并给她一个很大的拥抱。“妈妈先是惊讶,尔后尴尬地笑了,接着拿起卫生纸偷擦眼角,跟母亲阔别数十年的拥抱,太温暖了。”
  以前,温芳玲认为钱就是一切,所有价值的取得都是很社会化的,金钱、人脉、权力、享受……紧握这些才能代表被尊重。但在非洲大漠上,狐獴颠覆她很多想法,因为跟着大自然作息,也变得很敬畏神,不再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毕竟人类实在太渺小了。“20个月都不下雨,你能怎么办?丰美的草地转为荒芜,狐獴的体重硬生生就少了1/3,当下我理解到,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温芳玲说,其实对动物来讲,最大的天敌不是毒蛇也不是老鹰,而是人类,人类永远会为了利益去牺牲一切,就像狐獴的三大灾难都是因为人。
  第一就是产业道路的开发,让许多狐獴活生生被撞死;二是畜牧业进驻,因为全球最大肺结核的来源就是牛感染,但狐獴家族太亲密,一个中弹就会全部遭殃,而肺结核对它们来说是不治之症,温芳玲这几年就亲眼看到5个家族灭亡。第三则是美国药品公司正在对狐獴作实验,因为白老鼠没有家族观念,但狐獴有,于是人类会将妈妈抓来测试,看如果今天妈妈的荷尔蒙改变,会不会对老公、女儿、儿子产生什么影响。
  在南非大漠,温芳玲过着艰苦而野性的生活。她经常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扛起摄像机,拍下狐獴们的纯真眼神和可爱模样,将它们温暖相守、不畏牺牲、无私奉献、保卫家族的感人画面一一定格。相处久了,她和每个家族都熟悉起来,彼此像朋友一样友好地相处。温芳玲发现,这些小家伙对外界非常警觉,却对人类毫无戒备。它们好奇地把玩她的相机,有的还爬到她的肩上、背上、头顶,把她当成了“瞭望台”,眺望四周的风景。温芳玲非常珍惜和狐獴在一起的时光,简单,温暖,充满乐趣。
  2014年1月1日,她的《遇见狐獴学会爱:Lisa温芳玲的生命故事》出版后,很快成为畅销书,并被翻译成英文、法文、德文等多种文字版本,发行到全世界。
  5年来,温芳玲跋涉7000多公里,拍摄了5万多张狐獴照片,1万多条狐獴视频,成了全球华人中记录狐獴生活的第一人。
  这几年,温芳玲的个人主要收入,都投入到了狐獴保护研究和动物救援等公益项目中。除非洲外,她还先后到上海、中国香港及纽约、伦敦等地做演讲,以自己的亲身经历,鼓励人们善待地球家园,积极加入到保护野生动物行列中来。她的行为得到很多500强企业的认可和支持,温芳玲也因此募集到上亿元的非洲狐獴保护资金。
  2016年6月中旬,温芳玲拍摄的纪录片《非洲狐獴》,还受到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的点赞!当然,对于她来说更重要的收获是从狐獴身上懂得家庭的涵义、学会如何爱与被爱。
  编辑/王晓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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