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掉那些“完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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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作巡诊】
  童年忆趣
  钱宇淏
  我的童年是在乡下度过的,自然乐趣无数。乡下的孩子不像城里的孩子成天被管着,而是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可以任意游玩。
  在乡下,最有趣的就是“过家家”了。我们一行人拿上小铲子、小镰刀就往外跑,找一块空地,挖一个直径大约一尺的“锅”,再去河里打点水倒入“锅”中,放入干土搅拌,然后放入大家摘回来的野花野草。可这一锅“素菜”也需要点“肉类”呀。于是,大家在土里寻找起来,找出来几只蚯蚓,放入“锅”中,再一次搅拌,再拿镰刀把菜和蚯蚓切碎,一盘美味多汁的“野菜蚯蚓粥”就出锅了!
  在乡下,我们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洗澡了。每个小孩都很邋遢,要是让我们洗澡,那就跟杀猪一样,还没洗我们就会“啊!啊!”直叫。等到真洗的时候,大人拿了一个刷子在我们身上“唰哧——唰哧”地一顿刷,惨叫声更是连续不断。
  到了新年,爷爷又去批发了一堆烟火。除夕夜里,在我的带领下,我们兄妹几个每人手持几根烟火,点燃后一顿乱烧。我们烧烧这儿,烧烧那儿,把屋四周所有的杂草烧了个遍,红红火火迎接新年。
  这时,我姑父拿出了一包秘密武器——炮仗。他趁大家不注意,用火点燃炮仗后一扔——大半夜的,谁能看见它的踪影?“啪”的一声,有的人吓了一跳,有的人吓得乱跑,还有的人则是被吓得摔了个“狗吃屎”,姑父则在一旁看笑话。岂有此理!我们一群人上去“群殴”他,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样。
  还有一件智勇斗蛇的故事。一天,一回到家我们就看见一条草蛇在家门口的空地上爬行。我们吓得躲到一旁去了。幸亏老爸一把抓起它的尾巴,用力一甩,蛇就消失在草丛中了。谁知,一打开门,又见一条蛇躲在袋子后面。我拿起拖把把它往外赶,其他人则用石头砸,在“乱石雨”中,它被我们砸得面目全非。
  我童年的趣事还有很多,以后有时间再跟你们说。
  课前导学
  在以“童年忆趣”为题的作文中,钱宇淏同学的这篇习作很有意思。文章充溢着的乡野童趣的兴味,如今已不多见,看来很多童年的故事都被他精心收藏了。然而,在故事材料的组合上,这篇习作的问题也是很明显的。聪明的同学们,你们发现了哪些问题呢?
  【病理透视】
  1.师生初诊:学生们汇报课前“初诊”的意见
  李家辉:“感觉有些文字不是围绕中心的,比如第三节,既然洗澡是‘最不愿意做的事情’,而且还像杀猪一样痛苦,哪里来的乐趣呢?”
  王老师:“确实如此。可是,细细品味一下,站在现在的角度回忆,这痛苦的洗澡也是有趣的啊。就是说,是现在回忆的‘趣’,而不是当时的‘趣’。钱宇淏还要把现在忆出来的‘趣’再渲染下。”
  刘澈:“我看有的事情不但无趣,还非常残忍,比如惨无人道地夺去了蚯蚓和蛇的生命。”
  王老师:“我也有同感。当年懵懂无知,现在当然应该懂得善待每一个生命。文章在处理这些‘趣’的时候,还得有些补救措施。”
  邱韵文:“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第二节中,钱宇淏写道:‘最有趣的就是“过家家”了。’既然一上来就把最有趣的写出来了,那么后面的文字就显得多余了。”
  王老师:“聪明。文章不带这样写的,这样写‘头重脚轻’啊!史沛凯,你认为故事的材料该如何处理?”
  史沛凯:“应该把最有趣的放在最后写,而且要详写。”
  王老师:“我们写一般的作文,不能写成像‘倒金字塔’的新闻一般,把最重要的放在前面说,而是要把最有看点的故事放在最后重点揭示,所谓‘渐入佳境’。处理材料的顺序、详略也很有讲究啊。”
  2.医学档案:魏巍《我的老师》的启示
  王老师:“我们这学期学过一篇文章,材料的详略和顺序的处理堪称经典。看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顾杺茹脱口而出:“《我的老师》。”
  王老师:“那么大家回忆一下,《我的老师》共写了几件事?”
  “从不打骂‘我们’。”“教‘我们’跳舞。”“带‘我们’到家玩。”“教‘我们’读诗。”“处理‘我’和同学的纷争。”“放假时,‘我’梦寻蔡老师。”
  王老师:“那详略处理呢?”
  “前面四件略写,后面两件详写。”大家异口同声。
  王老师:“理由呢?”
  大家一时语塞。
  王老师:“文章的题目是什么?大家看看这几件事中人称的变化。”
  王老师一语点破梦中人,陈昊抢先说道:“题目是‘我的老师’,前面的四件事是对‘我们’的影响,后面是对‘我’的影响,所以后面的要详写。”
  王老师语重心长地说:“很好。叙述详略的处理,最大的奥秘就是要把握文章的中心。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法国著名雕塑家罗丹一天完成了巴尔扎克纪念像的雕刻,他很得意地把几个学生叫来欣赏。当他把塑像上面的布揭开时,学生们都被老师的这尊杰作镇住了,其中一位学生指着雕像的手,激动地说:‘老师,您雕的这只手简直太传神了,简直跟真的一样!’然而,这句赞美的话却并未让罗丹感到高兴,相反,大师的眉头立即蹙紧了,脸上显出了一种深深的失望。他拿起雕塑刀,一刀把这漂亮的手臂砍掉了。罗丹对惊呆了的学生们说,这双手这样完美,它就不再属于这座雕像的整体了。你们千万要记住,作为一件真正的艺术品,不可能某一部分比它的整体更加重要!”
  王老师换了一种声调:“同学们,罗丹的故事给我们写作文的启示是相当大的,写作文也要有‘整体意识’,要合理安排文章的详略。那些体现人物和事件主要特征的内容要浓墨重彩地写,那些起渲染和补充作用的内容要惜墨如金地写,那些无关主题、甚至破坏主题的文字要片甲不留地删。那么,如何详写,又如何略写呢?送同学们一句话:详写的、感人的都是细节;略写的、浓缩的都是精华。”
  【诊疗方案】
  王老师汇总了大家对钱宇淏《童年忆趣》的修改方案:   1.把“最有趣的”的一件事分成几段来写,像拍电影一样,撷取一连串的画面,写出有细节的欢声笑语,写出事件的完整过程。
  2.把“次有趣的”的几件事压缩成一段来写,像拍照片那样,抓住一刹那间最感人的一幕,用极凝练的文字将“童年趣事”定格。
  全班根据以上方案分成两组,进入写作状态。
  【手到病除】
  15分钟后,学生们展示交流作品。
  组一:详写
  在乡下,最有趣的当然要数夏天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过家家”了。
  每到黄昏,我们几个小伙伴便兴高采烈地带着小铲子、小镰刀跑向河边。河水清澈如镜,鱼儿在水中嬉戏,河边散发着泥土的芬芳,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也在树上为我们唱歌助兴。
  我们学着大人的样子,用铲子在地上挖一个直径一尺左右的“锅”,又去河里打点水倒入“锅”中,加上“主材”——河岸边的细沙。小伙伴们一个个像小大人似的,争先恐后地把摘回来的有名或无名的野花野草,全部倒进“锅”里,搅啊搅啊,煞有其事。
  可这一锅“素菜粥”也需要点“肉类”啊。不知谁出的主意,几条倒霉的蚯蚓被我们挖了出来,于是,一道“山东杂炖”就新鲜出“锅”了。
  小伙伴们拿出各自带来的碗勺,一起分享这堪称“世间极品”的美食。大家舀起一勺放到鼻子下闻一闻,异口同声地说“香啊”,便假模假样地“吃”了起来。
  现在,那“香味”又似乎飘荡在我的鼻尖了。(胡宇冰)
  除夕那天,大人们都在忙着张灯结彩,准备欢欢喜喜贺新年。少了大人们的管教,我自然更闲不住了。一听说爷爷带回来一堆烟火,我的心立刻飞向了门外,期待着黑夜快点到来,好让烟花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终于,天黑了。吃过团圆饭,我立刻奔到院里,紧张而又兴奋地点着了一箱大礼花的导火索,然后飞快地逃到墙角,屏住呼吸,听着导火索“哧哧”燃烧的声音。仿佛就在下一秒,那礼花便会插上翅膀展翅高飞。
  只听一声巨响,一朵娇艳的“粉色牡丹”在空中向我露出了笑脸;第二声巨响后,一条巨龙盘旋在夜空,骄傲地俯瞰人间;又是一声巨响,万颗“流星”俯冲大地,壮观至极……我呆呆地望着那朵朵烟花,真不敢相信这是我“轻轻一点”创造的美丽!
  此刻,夜空犹如白昼,明亮璀璨。
  我久久地凝望着烟花,我想我的双瞳中也一定映出了这美丽绽放的烟花。
  我满足地笑了。(赵珂敏)
  师生点评
  王老师:“同学们将这两篇文字与原文比对一下,看看多了些什么内容?”
  学生:“‘过家家’的天气和景物描写显得更有趣味。”“不仅有做‘美食’,还有吃‘美食’,忆‘美食’。”“放烟花时,描写了烟花的不同美景。”……
  王老师:“大家说得都很好。老师给同学们归纳了如何详写的‘四有’口诀——情境完整有烘托,过程详实有细节,节外生枝有波澜,身临其境有感悟。”
  组二:略写
  我的童年是在乡下度过的。这里没有钢筋水泥建筑的束缚,生活自然也就乐趣无穷了。不必说新年放烟花时的欢声笑语,智勇斗蛇时的惊险刺激,也不必说大人们给我洗澡时的鬼哭狼嚎,还有那“老不正经”的姑父总是吓得我们魂飞魄散,单是“过家家”的游戏,就让我回味无穷。
  (季文菁)
  在乡下,我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顽童。捉几只蟋蟀,扑几只蝴蝶,采几朵野花,不经意间却发现前面有一条小蛇,正抬着头望着我这个不速之客,吓得我一溜烟地往回跑。
  夏天的中午,清澈见底的小河就成了我和小伙伴们的乐园。我们在这里游泳、打水仗,比试着谁潜水的时间长。运气好的话,还会摸到几条大大小小的鱼,为晚间的餐桌增添一道美味。
  夜晚,乡间的小道上也有我们的欢声笑语。我们拿着大大小小的烟火,让它们在天空中绽放出美丽的花朵。而我那童心未泯的姑父,总是躲在黑暗处,乘我们毫无防备,吓我们一大跳……(郭安逸)
  师生点评
  王老师:“以上两段文字,同学们联想起了哪篇课文?”
  学生齐答:“《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王老师:“很好。‘不必说……也不必说……单是……’是一个经典的句式。还有就如郭安逸同学,时间和空间的切换,把几件童年趣事串成了一个整体,语言精练却依然不失表现力。略写的奥秘在于两个词:捕捉、压缩。‘捕捉’是抓住事物最耐人寻味的特点,而‘压缩’则是用简洁的文字表现无穷的韵味。”
  王老师似乎突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聪明的小读者,你也一定发现了,以上两组文字组合起来,适当串联修改下,不就是一篇“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好文章吗?
  【杏林春暖】
  最后,为大家呈现同题作文两篇,一篇是优秀的学生习作,一篇是祝荣泉老师的下水作文。请大家细细品味“淡妆浓抹总相宜”的作文奥秘。
  童年忆趣
  陈 楠
  太阳叫我起床。
  阳光洒进房间,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习惯性地赖了十几分钟的床,不得已,我起床了。
  打开窗,久违的乡间气息扑面而来,好舒服。向窗外望去,满眼的碧绿,微风过处,大片大片的农作物随风摇曳,好似浪花翻滚。这没有节奏的摆动,却那么整齐,那么悦目。走在一棵棵树旁,走在灌木丛中,走在熟悉的小河边,风轻拂,吹开了花苞,吹走了烦恼,也吹动了埋藏在我心底的童年记忆。
  乡下的孩子,玩具都比较少。寒冬季节,多是宅在家里与百玩不厌的一块块积木、一张张拼图为伴。那一块块形状不一的积木,即使一个人也能玩得不亦乐乎。我最喜欢和小伙伴们比谁堆得高,那时是最安静的,生怕一个声响就让自己搭的“大楼”瞬间崩塌。奇形怪状的房子、城堡……装饰了我的童年。
  我喜欢拼拼图。一块块看似一样的板块,要完整地拼出来却也是不容易的,我常常一拼就是一下午。旁人干扰我也全然不觉,直至完成了一幅拼图,自豪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很久,很久。那一块块五颜六色的拼图,在幼小的我看来是何其神奇,何其有趣。它开启了我的智慧之门,让我不断探索其中的奥妙。   蝌蚪出来的季节,我们就不甘心窝在家里了。积木啊,拼图啊,此时全然没有了吸引力。
  几个小伙伴拿着小漏勺和小水桶,在明媚的阳光下飞奔向小河边。长满水草的河里,一只只黑黑的小东西来回穿梭。它们圆圆的脑袋乌黑乌黑的,像是被刷了一层油漆;尾巴中间是黑的,两边是透明的,就像一个小逗号,非常可爱。
  我们开始捉蝌蚪。小蝌蚪非常机灵,只要我们的手一沾到水面,它们就立刻惊慌失措地分散逃跑。我们想了一个办法:两面夹击。我们轻轻地把漏勺放到水里,让几个漏勺形成一个包围圈,趁它们没有防备的时候,悄悄地接近,然后猛地一提,再放入准备好的小水桶里。蝌蚪们发现时,已经晚了。掌握了这一技巧,我们就开始了捉蝌蚪比赛。弟弟眼尖,一会儿就捉了许多。我也不甘示弱,一下子捉住了好多只。我刚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成绩,脚下却一滑,与小河来了个亲密拥抱……春风里,小河边,洒下了小伙伴们银铃般的笑声。
  和煦的春风勾起了我嘴角的笑意。这片土地,埋藏了我太多童年时有趣的记忆……
  童年忆趣
  祝荣泉
  现在想来,我那在高沙土地区度过的童年,装的满是苦涩。
  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改革开放的春风还远远没吹到这儿。男人们多出去打苦工挣钱,想早日把低矮的土墙茅草房翻建成敞亮的砖瓦房。女人们则在家里辛勤劳作,不仅要耕种几亩口粮田,喂养大大小小几十头牲畜,还要伺候着我们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童,生怕我们惹出什么事儿来。可辛苦了她们。
  嘴馋是孩子们的天性。虽然我没有苦难年代啃窝窝头、吃树皮的遭遇,也尽管妈妈变着花样做出各样的饼来,可毕竟荤腥难得沾嘴,我对鱼啊肉啊自然是极度的渴盼的。
  吃,就成了我最大的乐趣。
  春天是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农家人称为“青黄不接”。过完年后,家里省着吃的腊肉还是很快就没有了,这就意味着考验肚皮的时候到了。要等到仲夏,野外才会有各种的美味等待我们的光顾。五月的桑树林里,伸手就可以摘到又大又紫的桑葚,不一会儿就可以填饱肚皮,只是我常常吃得脸上像涂了油彩的花旦。六月的芦苇荡里,可以抓蟛蜞,掏鸟窝;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摸到长长的草虾,和地里刚摘回来的毛豆放在一起爆炒,味道鲜美无比。可惜的是,这样的美味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如果妈妈得闲的话,她会在夏日的下午,挎上一种像小船模样的铁篮,来到村西头的小河边。妈妈把这个铁篮系上长绳,奋力往河中心一抛,等篮子沉到河底,再慢慢往回收绳子。淘去篮中的淤泥,几十粒大大小小的螺蛳便新鲜出水了。等我快要拎不动手中的竹筐时,妈妈便和我带着我们的成果往家赶去。夕阳的余晖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妈妈把螺蛳放在清水里一煮,然后拿一根缝衣针麻利地挑出螺蛳的肉,不一会儿,黑白相间的螺蛳肉便在盘子里堆成了小山。这段时间里,我自然也没闲着,那几个最大的螺蛳早已进了我的肚皮——蘸点酱油就足以让它们成为美味。多数时间,妈妈会把螺蛳肉和在面粉里,做饼吃,味道比一般的饼好多了——毕竟也算有点荤腥了。
  为了吃,我也闹过不少笑话,给大人们制造了不少麻烦。放了假,我最喜欢往外婆家跑,因为可以吃到外婆做的手擀面。我一碗又一碗地吃,直至肚皮撑得滚圆。放下碗,我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吃饱了撑着,捧住肚子坐立不安,嘴里不住地呻吟“肚子好痛”,害得外婆只好再为我做一碗锅巴熬的化食汤。我当时的傻样一定可爱极了,以至于现在80多岁的外婆见到我,还会笑眯眯地打趣我说,要不要再吃碗面啊?唉,其中苦乐,外人岂能知道!
  鱼和肉唯一能敞开肚皮吃的时候只有等到过年。大年三十晚上,不等天黑,妈妈就早早地准备好了一年中最丰盛的一桌菜。说丰盛,也无非就是鸡鸭鹅等农家菜。然而,我最迷恋的却是妈妈炖好的一大锅红烧肉,酥酥的,红红的,腾腾地冒着诱人的香气,盛在碗里直打颤。直等我把自己碗里的一扫而光,贪婪的筷子又伸向桌子中间时,妈妈才喝止住了我,怕我贫瘠的肚子一下子经受不住这么多油水,第二天大过年的消化不良。
  其实,他们哪知道我的心思。我想的是,如果春节能把一年的肉都吃完该多好,省得开了春以后,那青黄不接的时候天天想着肉吃。
  有哲人说,吃饭是为了活着,活着不是为了吃饭。说得没错。但我还是要坚持认为,我的童年,最大的乐趣就是好好地吃上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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