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西藏的心灵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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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堃霖,女,笔名诗经女子,商洛山阳人,陕西省作协会员、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副会长、商洛市作协副主席、商洛市第四届政协委员。有文学作品《诗经女子》《花一开满就相爱》《孩子的村庄》《梦为马》《蒹葭》等五部。
  一
  西藏,是个离开了会怀念的地方。在青海西宁,吃着黄亮脆香的狗浇尿饼的时候,我想念西藏的糌粑和牦牛奶;在西安看到拥堵的车辆与被生活追赶的人们的时候,我在想念拉萨那个小城,闲适无争,内心充满信仰的西藏人;在内蒙喝着飘香的马奶酒的时候,我又在怀念西藏的青稞酒和酥油茶。
  我必须好好滤一滤奔腾的思绪,才能将内心涌动的情感表露出来。在那里,有太多的东西都是直逼心灵的,我怕自己的浅薄会亵渎了它。
  此刻,我还在路上漂着,其实有很多时间去抒写一路上的感悟与见闻。可心总静不下,内蒙古的天气很热,耀眼的阳光直射下来,明晃晃的,让人不想动。
  很多时候,一路经历的、看到的,都是风景。它并不是非要你跋山涉水,历尽艰险而得,更多的风景是一种心的到达。当我们太期望一个地方,如太想念一个人一样,内心早已随着深深的渴望去到那里千万次了,所以当我们的肉身去到那里之时,一切都如此熟悉,像是老地方一样,而那个你魂牵梦萦的人,也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去西藏之前,总把它想象的高不可攀,那平均4000多米的海拔亦是如此让人望而生畏,去了才知道很多事就像小马过河,要亲自去尝试才知深浅。此前的种种担忧,事实证明也都是庸人自扰。譬如说的确有过心肌炎,譬如说曾在死亡边缘溜达过几次,身体素质也只能说是比黛玉要好一点。所幸,各种担忧是多余的,现在去西藏的火车,设备都很齐全,有全套的放氧设备,而到了拉萨市内,城市绿化已然让这里成了花园城市和天然氧吧,与内地并无二致。
  总的来说,状态一直很好,上车前还因为紧张和激动,双手汗津津地捏着火车票一脸茫然。事实上,运气极好,在检票口三两句闲聊就认识了个伙伴儿,一个在校大学生,女孩,90年的,也一个人,性格开朗,活泼可爱。更凑巧的是我们的座位号也正好是一起的,两厢一见如故,坐上车半个小时便熟络了,亲密无间地聊天。
  我们的这节车厢竟有7个小孩,大都活泼的紧,满车厢乱窜,平时做惯了孩子王,也乐得和他们一起疯玩,所以一路上感觉时间过得很快。沿途的风景甚是养眼,先是关中平原的肥饶广袤,一碧万顷;再是甘肃天水地区千沟万壑的红土地貌,虽不像张艺谋《三枪》中那样艳丽,却也别有一番苍凉雄壮的美;火车驶往青海境内,又是黄金万顷的油菜花,绸带般地延伸到天际尽头,星星点点的羊群在披着浅草的原上云朵般移动,让人忍不住想高歌一曲;最期盼的还是心心念念的青海湖。车厢里以第一次进藏的游客居多,远远地只看到湖的一隅,便让一整车厢的人沸腾兴奋起来,都涌到车窗口,举起相机咔嚓一阵狂拍,生怕错过了哪一处风景。落日余晖斜斜地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泛起闪闪银光,一时间还真不知是该用“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来形容水的灵动,还是应了那句“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总之是美极了,心底的诗意刹那间就被牵引出来,偏偏又得不出半个字去描摹大自然的神奇与美态。
  我手里的相机也没闲着,临行前早已将电充满,一路上无时无刻不在感叹祖国的山河雄壮,一边欣赏着,一边赞叹着,竟也生出一些惆怅来,车行太快,浮光掠影,可惜了那自然雄奇之美景仙境。
  火车一路向西飞驰着,巨大如绿毯的草原越发宽阔,那深绿浅黄随着山势、峡谷和溪涧延绵铺展。牦牛、羊群也多起来了,漫不经心地吃着草儿。不时还能看到溪流漫过草地,有水源滋润的地方草就显得茂盛些,再往远处看便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那种鹅黄了。
  暮色四合,倦鸟归巢,看时间已是晚上9点多了。沿途时差还是有的,比内地起码要晚一小时才天黑。
  深夜一点点逼近,车厢里安静多了,小孩的玩闹声渐稀,倒是我们这群年龄相差不大的年轻人志趣相投,打成一片,从时事新闻华厦五千年文明史,到当下只升不降的房价,到某某明星的八卦隐私,到各自的生活背景,聊得好不快活。
  我身边的女孩是宝鸡人,玲珑的身材,玻璃球般的大眼睛闪着狡黠与可爱,观点独到且极具个性,这仿佛使我看到自己大学时期的那点张扬和叛逆。女孩今年上大二,有亲人在拉萨工作,这次到西藏,她带了好几个大包小包特产,陕西锅盔、汉中凉皮、岐山陈醋、油泼辣子之类的。到底酒是陈的香,月是故乡明,想必亲人看到这一堆不远万里从家乡带来的风味,该是会勾起多少思乡情谊?
  坐在我身后那个腼腆少语的男孩也是大学生,较之那些在暑假里拿着父母的钱游山玩水的人来说,是很有志气的。他这次要去西藏勤工俭学,自己赚点学杂费。
  二
  火车过了格尔木,已是夜半,车厢内十分安静,此时我们已经在这列火车上待了足足12个小时,疲惫的人们东倒西歪地各自睡去,惟独我们这一隅最是热闹,年老或者想睡觉的人很自觉地换到了其它位子,我们这群年轻人还依然精神抖擞地谈天说地,不时发出压抑着的笑声。
  坐在我斜对面的大哥是宝鸡人,黑黑瘦瘦的,穿着一身米色休闲西装,人十分热情,也很有趣。从上大学到现在工作,他在拉萨待了八年,说起西藏如数家珍,从八一镇到墨脱,从波密到林芝,从拉萨到日喀则,当地风俗,旅游景点,甚至于住什么旅馆之类的,他都了然于胸,让我们这些对圣域向往已久的人宛如做梦一般,听的津津有味,忙记下他的联系方式不说,还对各自感兴趣的景点一再刨根问底,他也不厌其烦,一一解答,更给我们讲了许多这些年他在西藏的轶事见闻,颇多乐趣,每每到了精彩处,我们还不得不捂着嘴巴笑,生怕扰了一车人休息。
  就这样闹腾着,到了半夜三點多各个还都精神抖擞,火车已经过了唐古拉山口,想到海拔五千多米的高地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跨越了,不觉生出一丝小得意,同时有点小遗憾,去过的朋友说要是在白天,恰逢能看到火车爬坡的壮观景象呢。而这般漆黑的夜里,人只能听到火车咣当摩擦车轨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昏昏睡去,头枕在硬座靠背上,第二天脖子都是僵的,偏偏这样的环境还做了梦,梦到一大片的格桑花,自己穿着花裙子在花丛中奔跑,采了好多好多花和种子,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住摔了一跤,便醒来了。醒来才知道是身边的女孩在推我呢!她抓住我的胳膊兴奋地说:“你看,日出,真是太美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也就只是一瞥,便被勾了魂去了,兴奋地喊叫起来,简直太壮观了:太阳从东方喷薄而出,洒下万里流云彩霞,整个草原像一幅巨大的锦织画卷,大自然以它丰富的色彩与变幻在这巨幅的绿色之上任意挥洒,泼墨晕染。那暖暖的色彩,拢过草原,拢过羊群,拢过碧水青山之下悠閑的牦牛……正此时候,东边的天幕还是朝霞满天,行织云梦,一片绛紫夹着一片绯红,一片墨青嵌着一抹淡蓝,一片澄黄孕着一线乳白;西边却是蓝天白云的呼应,那种蓝,蓝得耀眼,蓝得洁净,蓝得如玉,蓝得如海深沉;那种白,白得轻盈,白得透明,白得清澈。两种最纯粹颜色的相萦相绕,越发显得这白云蓝天唾手可及,仿佛它就在头顶,就在窗外,掬一捧蓝天可以洗脸,多么美好形象的比喻啊。
  整个高山草原有了这霞光万里与蓝天白云的装点,气吞山河,呈现出一种大气磅礴的豪迈。近处的草甸,远处的山石,都像是被赋予了一股自然博大的灵气,每一处都是景,每一个角度都有说不出的美。
  火车还在匀速向前驰行着,入眼皆是图画,扑面而来也飞速向后逝去,新的风景又映入眼帘。越向前,视线越开阔,属于西藏独特的地貌和风土人情也渐渐凸显和明朗起来:碎石的山顶开始出现一些高大竦峙的玛尼堆,飘扬的经幡,间或一些牧羊人穿着厚大的藏袍挥舞着马鞭追赶羊群和牦牛,也会有一些简陋的流动帐篷出现在某个山下,凛冽的风沙把它吹得凋敝,显得有几分寒碜和冷清,想来当地游牧人生活还是很艰辛的。
  雪域高原的天气总是变幻无常,起初还是上下天光,一碧如洗,忽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悄悄拢上一团乌云,像书画家的墨笔轻轻蘸进一盆清水里,于是那墨迹一下子晕染弥散开来,不时冷风时作,倏尔便是雨水拍打车窗的声音。整个青藏高原被一种阴沉低压的暗云笼罩着,如丝如缕的雾气一点点腾升,萦绕着近树远山,更有牧人披着蓑衣,细雨人独立的模样。那一刻恍惚间一丝孤寂涌上心头,在这地广人稀的雪域高原,也许渺小与孤寂恰是留给这世界的永恒背影吧。
  过了那曲,整车的人不觉精神大振,仿佛拉萨城就在眼前似的。是的,那曲过了,拉萨还会远吗?终于只剩下五个小时的车程了。坐了三十多小时的火车硬座,脚僵得厉害,虽然没有高反,活力也被吞噬了大半,车厢里不再如先前那么热闹了,大都静静的。中途有从格尔木和那曲站下车的,让原本拥挤的车厢松散了许多,亦有那么点空间可以活动筋骨。
  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掠过窗外或是扫视车厢,都是很自然的事情。陆续有人去水房接水泡泡面吃,闻着那味自己也有点馋了,却没什么胃口,一上火车便有些消化不良,肚子一直胀气,很难受。于是就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和身边的人搭讪闲聊,或是和几个年轻人一起与列车上的乘务员胡侃:譬如他们间或会推销一些纪念品,商品之类的东西,一份水果起先能卖到十块,过了格尔木变成十块钱两份,再到那曲就成了十块钱三份了,车上的人都嚷着要抵制,说准备等降价到十块钱四份的时候再买,气得乘务员直瞪眼。
  临近中午,措那湖泛着闪闪银光,如一位婀娜的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显露在我们眼前,河边的水草丰美,牛羊成群,雨也渐渐小了起来,依稀能看到远处的雪山之巅,覆盖着千年不化的莹白积雪。近处的树木也渐渐多了,草更绿了,还能看到那一垛一垛金黄的油菜花随着地势伸向天尽头,有的围成个玉带形,有的围成椭圆形,更有不规则的方形,在一片绿色中延绵起伏,中间再点缀几所草房子,让人错觉是身在哪个江南小镇,世外桃源。
  再往前,便能看到更多的牛羊与野花了,开得极繁,星星般地缀在绿地毯上,有的大些,有的小些,白的、黄的、红的、粉的、晶晶亮、欣欣然,很是扎眼。我睁大眼睛寻觅高原上那象征幸福的格桑花,终究有点失望,格桑花是有,但完全没形成气候,稀稀落落地与其它不知名的野花一道开着。
  下午三点,火车穿过羊八井隧道,一部分人就开始欢呼起来,我在车上眯了一会,养足精神期待着,也等待着。一丝丝紧张中夹着一点点孤独,目标就要逼近了,很快,我将踏上梦寐以求的圣域拉萨。
  是的,我来了,一个人,踏上征途,向着未知的异地,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感才上心头,又很快被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喜悦代替了。车厢音响里反复唱着《坐着火车去拉萨》和《卓玛》这两首歌,一边随性的看风景,一边悠闲的听着歌,如沐春风。
  最后的一段车程是愉快的,还带着几丝不舍。在拉萨火车站站口,远远地能看到布达拉宫的缩影,拖着行李着陆下站的那一刻,我会心一笑,仿佛布达拉宫、大昭寺、八廓街,那些我神往的地方就在眼前,我想对着圣域湛蓝的天空说:“西藏,我来了!”
  有时候,喜欢旅行不为别的,只为把世界多看一点。有时候,人会因为一部电影,一张图片,全力跋涉一个地方。想去西藏的念头是从希尔顿的《消失的地平线》开始的,接着是安妮的《莲花》,读她的文字,总会被一种情绪导引,被一种情感震慑。亦行亦止,思维流转。在她的笔下,人生尤其如同一场苦行。这苦行里,有鲜活的世人的形和影。倘若这一切消逝,那时间蹉跎停顿,亦便由此而终。再后来是江觉迟的《酥油》,让西藏之旅成为这个暑假必须要完成的一次身体力行。想来这也是缘分吧,我与雪域的缘分。
  喜欢简单的生活,纯白的爱。徜徉在风景里,呼吸着自然中青草野花的气息,踮起脚尖,吮吸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纯净而青涩地如花般在阳光里笑。
  西藏,旅行者梦中的圣地,交织着神秘和传奇的圣地。
  带着这个梦想,一个人,背起行囊,一路向西,直奔西藏,魂牵梦绕的地方。
  此刻,踏上这片土地,我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梦绽放的声音。   我是一个人去的罗布林卡,并将大半天时间耗费在这所宝贝园林,不见得它有多富丽堂皇,只是被一种氛围影响得动弹不得。只想那样走着,走着,从一个院门走到另一个院门,从一个园子走到另一个园子,或山环水绕,或树木葱茏,或花团锦簇,或幽静寂寥,或人客如织,或荒废倾埤……每一处都是不同的,正如时间空间之内,我们很难踏入同一条河流。
  穿着旗袍,打着阳伞,怀揣沉重的心事,我走得极慢,脚步踏在青石板铺就的幽静小道上,我被一种忧郁深深地笼罩着。彼时彼刻,我便是那个结着愁怨的姑娘。在寂寥与落寞中,我想到了仓央嘉措,那个世间最美情郎的天才诗人。
  行宫内满是富丽堂皇的宫殿、华丽的车帷、精雕细琢的画梁、各色的珍奇宝物,都被隔在一个远远的地方供人们赏玩膜拜,浮华之下却是阴湿的弄堂,没有自由的束缚。仓央嘉措,这个年轻的诗人,他原本可以在自小生长的地方,与心爱的姑娘逐马放牧,却因所谓的机缘成了一代活佛,在高大宫墙之内压抑着自己内心所有的渴望。当他勇敢地与权力宗教对抗的时候,悲剧也在等着他,当他蔑视这湮灭人性的礼教之时,他也把自己送上了祭坛。好在这一生,他走的快意恩仇,走的慷慨悲歌,走的大义凛然。他走了,却也在世界屋脊上写下了不朽传奇。
  在罗布林卡,心底反复寻思着仓央嘉措的那两句诗:“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这是怎样一种圣洁的孤独啊?那仿佛是雪域千年不化的冰川,那闪耀的洁白会让人不敢直视,宗教固然伟大,爱情固然高尚,能让人屹立于天地间的却是闪耀的人性,一种本真的跃然。正如沈从文所说:“我愿建一座希腊神殿,里面供奉着人性。”人性之光是最纯粹的生命之光,在仓央嘉措的一生里,他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灵魂之光建了一座神殿,让人敬仰的不是他至高无上的地位,不是他无与伦比的才华,却是他身上至善至纯的精神。
  想来,无论时隔多久,我依然会记得在罗布林卡,在那片烁烁其华的格桑花园里,内心涌动起的孤独感,而后又被一种充盈所替代的过程。那种感觉如此透彻,你的孤独并不需要被理解,也不需要被窥见,像一阵风雨似的,经过黑云压城的沉闷之后,便下起一阵淋漓酣畅的雨,落得个茫茫大地澄澈干净。那时候风烟俱清,上下天光,是闲看云卷云舒的悠然,即便孤独,亦有一份优雅在里面。
  是啊,风景总是会使人在静止和优雅中瘫痪、隐遁和沉迷,唯灵魂使人奋起、逼近、正直地站立着。
  在扎基寺那个午后,亦是充满奇幻和美妙的。带着满肚子的情绪去,却被佛堂之上那种浓郁的气氛吸走了,最终归于淡定和安然。
  朋友说的对,在西藏这个地方,待的越久,心就会越空,手总想被牵着,肩总想倚靠着……正是这样的情绪让自己心中烦闷不已。那顿午餐,我一个人竟然横扫了一份藏面,一份扬州炒饭,消化了一壶甜茶,还有两罐青稞酒。
  一个人踏路,沿途与目标的风景,尽收眼底,却总有一丝寂寥无计可消除。带着那点失落,我登上寺顶,俯瞰四周,柏枝的浓香扑面而来,夹杂着白酒的辛辣与芬芳一同飘散,这座寺院是藏族人的财神庙,来朝拜的人除了祈求神灵保佑,多为求财求富贵的,祭拜的物品亦与其它寺院有差别,焚烧柏枝,敬送酒品,连供奉的币值都比别的地方大。
  正午的阳光耀眼,灼烧着人的皮肤犹如柏枝在吱吱地燃烧,整个寺院也恹恹地少了几分活气,信步走进一座禅房,红衣喇嘛卧在松软的垫子上打瞌睡,零落的几个游客被导游带领着从一间屋子走进另一间屋子。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似乎觉得倦了,这一切与己何干?
  百无聊赖,我走进寺院顶的一处侧门,看样子是新翻修的佛堂,里面很安静,没有住僧人,只堆放著些杂物,走近还能闻到些油彩的气味。
  就在寺顶那一处僻静之地,虚掩起房门,无人打扰,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色彩丰富的琉璃宫墙和天空大朵大朵的浮云,内心充满着孤寂与凉薄,然后想起安妮的话:当一个人仰望天空之时,他并不想寻找点什么,他只是孤单……
  心底种种倔强的念头在近三小时的静坐里被淡化了,手机里反复放着《深谷幽兰》这首曲子,从来没有那样安静地听一首歌,无声的旋律一点点敲击心坎,而后将整个自己在一秒秒的时间里消融,消融,从而轻盈,轻盈成一片光洁的羽毛,随着青天白云一起飞扬,飘散。在亦真亦幻的遐想里,倚靠着身边的扶手沉沉睡去……醒来周身一凉,原来太阳折射下的光暖早已走远,而我,便在这休憩中已然消解所有的愁绪,蓦然抬头,但见云丝悠然,那一刻竟又是美的,惬意极了。
  在诧异于思绪的无踪之时,亦在心底享受这份躁动后的宁静,云澈水清心也明,不是吗?
  一直都想有这样的一次旅行,起点是我,终点是梦,遥远且漫长,却舍不得停下。于是,就这样走着,由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让风在身体和脸庞雕刻岁月的痕迹。
  责任编辑:子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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