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颂文,被导演拒绝600次后等来“李大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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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7月,张颂文主演的电影《革命者》上映后,广受好评。张颂文饰演的李大钊,更被称为史上神态最像李大钊的。网友甚至将演技精湛的他称为“无冕之王”,呼吁:“张颂文,拿个影帝吧!”从业近20年,默默耕耘的张颂文终于火了。回首曲折的从影之路,张颂文虽然演技不俗,却因外形的问题,曾被导演拒绝了600多次……

有个电影梦


   张颂文,1976年5月出生在广东省韶关市的一个普通家庭里,父亲是一名军人,母亲是一位中医,平常工作十分繁忙。为此,张颂文的童年时代缺少父母的陪伴,他经常和电影院守门的卢大爷待在一起。
   因为跟卢大爷熟络,卢大爷常常喊他一块去看电影:“阿文,出来看电影啦!”每当听到卢大爷的呼唤,张颂文便屁颠屁颠地从家里跑出来,两人一同看电影,看得津津有味。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张颂文的心里有了一个“电影梦”。
   不过,那仅仅就是一个遥远的梦而已。
   张颂文从旅游职业中学毕业后,便在家人的敦促下,开始参加工作,先后做过印刷厂工人、饮料销售员、空调安装工、酒店服务员和饭店经理等等。这些工作他都没有干很长时间,直到1994年,成为了一名导游,一干就是5年,日子波澜不惊。
   1999年,旅行社里新来了一位女导游,张颂文像大哥哥一样给予她关心,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有一天,女导游好奇地问张颂文:“颂文哥,你的梦想是什么呢?”张颂文一听,随即想起了那个魂牵梦绕的电影梦,为了避免尴尬,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想从事与电影相关的工作。但他知道,这很不现实。谁知,女导游却鼓励他说:“你可以去北京电影学院学习呀!张艺谋都是28岁才学的电影,你才23岁,为什么不能呢?”
   就在女导游的鼓励下,张颂文果断辞职,买了一张飞往北京的机票。经过努力,第二年,他就考上了北京电影学院,和周一围成为了同学。在校学习期间,张颂文非常刻苦,主演了人生第一部电视剧《乘龙怪婿》,尽管这只是一部地方剧目,关注的人很有限。随后,他以专业第一的好成绩毕业。
   令人没想到的是,专业第一的他,一毕业就失业了。
   2003年,张颂文和好友周一围,背着装满照片和简历的书包,开始到处跑剧组面试,但屡遭失败。一次,两人接到消息,去宾馆见导演试戏。本来满怀希望的两人,结果一敲门进去后,就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两人还没开始试戏,副导演打量了一下他们后,直接对旁边的投资方说:“什么样的人做不了演员呢?我就拿这两个来比喻。”副导演指了指张颂文:“这个一看就是广东人,长得矮,像侏儒,脑门大,像猿人。”说完,他又指着周一围说:“那个嘴巴像香肠。这俩人都做不了演员。”
   张颂文和周一围愣愣地站在那里,被副导演和投资方指指点点。没有试戏,他们就被人轰走了。
   离开时,张颂文还礼貌地向副导演道谢,并问:“请问,要留下我们的照片吗?要是有合适的角色……”不料,张颂文的话还没说完,副导演就不耐烦地说:“留照片干吗?你们连演员都当不了,留什么照片。”
   两个科班好苗子被如此奚落,张颂文心里难受极了。他知道,周一围的内心肯定也很不好受。因为走出副导演的房间后,两人都一直一声不吭。在他们走进电梯时,甚至忘记了摁楼层。
   相对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才发现电梯没动,不禁对视一眼,苦涩一笑。毕竟还年轻,张颂文和周一围相互鼓励:“加油,咱们继续跑剧组,后面一定会好起来的。”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隐秘”多年逃离“角落”


   经过这件事后,张颂文并没有放弃,一年内跑了360个剧组,但无一例外地都被拒绝了。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在这之后的两年,有意识地缩减了跑剧组的数量,但依然一次次地以失败告终。
   整整三年,张颂文都无戏可拍,连续被导演否定了600多次!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专业能力不错,他成功留校担任助教,依靠当助教的微薄薪水勉强度日,入不敷出,每天只能在晚上7点后,去市场买不新鲜的、论堆卖的菜。北京市区的房租昂贵,张颂文逐渐无法支付高昂的房租,就搬到郊外农村的一所小院子里生活。
   那段日子过得很艰难,张颂文经历过无数次绝望后,凭着对表演的热爱,他坚持下来了。
   无奈之下,张颂文只能不断放低要求,从群众演员做起。群众演员在剧组里不但辛苦,而且毫无地位。有一次,他竟被导演喊过去跟全部主演搭戏,整个过程,没有正脸,更没有一句台词。有朋友知道他去当群众演员,惊讶地说:“颂文,你是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怎么能去当群演呢?”张颂文顿了顿,心酸地说:“可如果不当群众演员,我连当演员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一年,张颂文演了许多小角色,出于对表演的热忱和认真,再小的角色他都会把人物的生平问清楚。很多导演和制片人却觉得他啰嗦,太把自己当一回事,直接开骂:“哪那么多廢话,演不了就滚蛋!”这类难听的话,张颂文听过不少,但不能改变他对表演的热爱。
   怀揣着这份初心,到了2007年,张颂文出演了电视剧《第二面》,终于开始受到关注了。2009年,张颂文在电视剧《杨贵妃秘史》中饰演杨国忠,这部戏令他迎来了第一次演电影的机会。
   2009年11月1日晚上,香港著名导演刘伟强和陈嘉上来到《杨贵妃秘史》剧组探班,想找一些演员定戏。剧组里有一位演员知道张颂文心心念念想拍电影,赶紧给他打电话。那天,正好没有张颂文的戏份,他回家休息了,听到同剧组的演员这么说,立刻打车往剧组赶来,希望能争取到一个角色。    那一夜,迎来了北京10年来最大最早的一次暴雪,张颂文从50公里外的郊区,一路赶往剧组。当他终于赶到时,两位导演已经准备离开了。他远远看见四五个演员正在送两位导演上车,立马飞奔过去,在最后一刻拦住了车门,气喘吁吁地说:“两位导演好,我叫张颂文,是一个演员,我拍电视剧已经六七年了,我有一些经验,拍电影是我的梦想,你们两位的电影,有任何角色都可以找我,没有台词的、路人甲乙,我都愿意。”
   张颂文的突然出现把陈嘉上吓了一跳,而刘伟强则大笑起来,淡淡地甩下一句:“行,让他来玩吧”,然后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就这样,张颂文成功出演了刘伟强导演的电影《精武风云》,但在影片中,他只有两三句台词。
   可在张颂文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离他的电影梦又进了一步。
   从那以后,他不挑角色,不谈报酬,积极争取任何一个电影角色,拍了几部电影后,又接连在著名导演娄烨的电影《春风沉醉的夜晚》和《花》中露脸,并受到了娄烨的关注。娄烨对他说:“我在拍你的时候,不觉得你怎么样,因为你不是主角,离镜头太远了,但是在剪辑的时候,我发现,不管多远,你都在建设自己的角色,所以,我想如果跟你合作,你应该会对角色负责。”
   娄烨主动邀请张颂文出演他的下一部电影《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张颂文听了,心潮澎湃,觉得自己终于被电影导演“看到了”。张颂文在电影里扮演开发区唐主任,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张颂文特意到一个城建单位去“上班”,体验了半个月。就是凭借“唐主任”这个角色,他的演技折服了不少观众。
   从此之后,张颂文更是成为了娄烨的“御用”男演员。2018年,两人四度合作,张颂文出演了娄烨的电影《兰心大剧院》,与巩俐搭档饰演一对夫妻。
   比较遗憾的是,娄烨拍的是“小众电影”,这些电影都没有大火,更不能让张颂文走红。
   到了2020年,随着电视剧《隐秘的角落》的爆红,张颂文才总算走进了大众的视野,无法被人忽视。
   他在剧中饰演朱朝阳的爸爸朱永平,很多观众说,他出场时的那一段玩扑克牌的戏,毫无表演痕迹,一下子就把一个市侩小老板的形象立住了。《隐秘的角落》的导演辛爽在接受采访时还说:“原本剧本写的是打麻将,是张颂文提议换成打牌的。因为打麻将耗时太久,做生意的人要是这样打下去,恐怕厂子效益也不行。于是换成了打牌,几分钟就能判出一个胜负。”
   因为《隐秘的角落》,张颂文受到了很多关注,有网友表示:演技炉火纯青的张颂文“隐秘”多年,终于逃离“角落”,被大众看到了。
   虽然在这部剧中,张颂文仍旧出演配角,但他的演技得到了肯定,获得了更多的机会。
   2020年12月,张颂文在综艺节目《我就是演员3》里,担任表演指导。他的温文尔雅、真诚耐心和出色的演技,深受观众喜爱。在其中一位演员,表演没有地位的演员在剧组受欺负的一场戏时,张颂文泪洒当场。主持人便问他:“是不是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张颂文点点头,哽咽着说:“十几年……”主持人又问:“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吗?”张颂文摇摇头,眼里闪着泪光:“是十几年都这样。”
   张颂文的经历令人心疼,网友们不禁看哭了,呼吁导演们多给张颂文这类实力派演员一些机会。
   不久,张颂文的春天真的来了。

无冕之王


   2021年,张颂文一连主演了《老郑飞到天上去了》《不止不休》《扫黑·决战》等多部电影,并凭借这些作品相继入围国内外多个电影节。
   更令他感到兴奋的是,他受到了导演的邀约出演电影《革命者》的男一号“李大釗”。当他看到剧本时,就激荡不已,深深被这个角色吸引。这是他第一次以男一号的身份,出演历史上的伟大人物。为了塑造好这个“李大钊”这个角色,他推掉了很多工作,早早就让自己进入人物状态。
   张颂文先是翻看了很多关于李大钊的资料,还看了李大钊生前唯一的影像,学习他的神态和人物特点。他发现李大钊有个习惯性的动作,就是在演讲的时候会紧握拳头,所以,后面在拍动员队友和工人的时候,张颂文就把这个细节加了进去。
   在拍摄的时候,张颂文力求做到真实还原李大钊的每一个状态。影片中有一场腿伤后瘸腿走路的戏,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都直夸张颂文演得好,就像真的腿瘸了一样。可当张颂文把鞋子脱下来后,大家才明白他的用心。原来,张颂文不想假装腿瘸来搪塞敷衍,他拿了一块尖尖的石头塞到了鞋子里面。这样,他一脚踩下去就会有痛感,更有腿瘸的感觉。拍完这场戏后,因为真实地踩着一块尖石头,他的脚底出现了一片淤青。助理很是心疼,张颂文却摆摆手说:“我只是觉得直截了当的东西比假模假式好,这点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张颂文很注重细节,历史上的李大钊英勇就义之前,是剃了光头,没有戴眼镜的,但很多剧目在拍这个场景时,仍然维持着李大钊平头戴眼镜的固有形象。张颂文注意到了这一点后,主动剃了光头,摘下了眼镜,希望尽可能地还原历史上的真实状况。
   另外,在李大钊被行刑时,一般的拍摄方式都是拍绳圈套在脖子上,接着整个人倒地,就算是绞刑的全过程了。但张颂文不想继续沿用这套方式,他觉得不够逼真、自然和痛苦,不能显示出李大钊的英勇无畏,也就无法打动观众。为了呈现出更好的效果,他系上了威压,把绳索吊在脖子上,结果,在下降的那一刻,他被绳子的冲击力伤到了喉管,憋得说不出话来。这场戏拍了很多次,尽管危险,但张颂文坚持这样做,他说:“只要在我的生理承受范围之内,就要把这场戏拍到最好。”
   还有,张颂文认为,李大钊不仅是一个革命者,同时还是一个读书人,所以他在塑造角色时,注重人物的立体化,把李大钊那书生的浪漫也表现出来了。
   出于对这部电影的热爱和敬意,张颂文每次都是洗完澡后,才伸手去拿剧本翻看的。在他看来,李大钊作为读书人,对书籍和知识应该也是有一份这样的敬意的。因此,在拍摄李大钊跟阿晨吃早餐时,一手拿着油条的阿晨要给他取书,他便拦住阿晨,擦了擦手说:“手上有油啊,是不可以碰书的。”
   此外,李大钊在院子里读书时,会摘一朵树上的花夹到书里;在他接陈独秀出狱时,手里捻了一片银杏叶子。这些都是张颂文为角色设计的创意,导演拍手称好:“这个演绎,的确符合年代,也符合李大钊的身份性格。”
   2021年7月,电影《革命者》上映后,广受好评。张颂文也终于凭借“李大钊”一角,成功走红。很多人都说,饰演过李大钊的演员不少,包括胡军、张嘉译、陈建斌、张桐等等,但张颂文这一版被称为“史上神态最像李大钊的版本”。此时,距离张颂文踏入这个行业,已经过去快20年了。尽管演技精湛的他从未拿过影帝,却被观众评为“无冕之王”,并朝他呼唤:“张颂文,拿个影帝吧!”
  走红的张颂文对于网友的呼唤只是付诸一笑,对“影帝”这个头衔抱着一颗平常心。他好不容易等来了春天,只希望自己的花期可以更长一点,能接到更多的好剧本,继续他的电影梦。
  编辑/郑佳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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