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青花瓷”遇见“榆木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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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周雨洋是那種细致入微的女子,凡事都力求完美。经她手办的事,绝对挑不出任何毛病,因此在单位深受领导重用,才工作半年,已经是一个部门领导的得力助手。
  周雨洋的直接领导马达,年轻有为,高她几届的学长,已经是单位的中层干部,年近三十依旧“孤家寡人”。虽然单位里向他明送好感,暗送秋波的女子不少,但他一个也没上心。不是不爱,面对年轻美貌的女子主动示好,他也曾蠢蠢欲动,但终究理智战胜情欲,上不了心就不去招惹。
  周雨洋刚来时,对自己的学长是充满敬仰和尊重的,年纪轻轻,能够在这么大一家公司里上升到中层领导的位置,一定有他的独到之处。她也听同事说起过马达的不解风情,虽有仰慕之心却也不敢芳心乱动,怕成不了情侣连同事也没得做,所以按兵不动。但相处一段日子后,她对马达这个“榆木疙瘩”就颇有微词了。马达完全对她无动于衷,甚至还时常把她当成“男人”使唤,成天安排她干这干哪,一点“怜香惜玉”的品质都没有。
  毕竟是女孩子嘛,周雨洋虽然没敢奢望马达会喜欢上自己,但还是希望这个年纪与自己很相配,还是同一大学毕业的学长会对自己好一点,至少在面子上让她过得去。
  
  B
  
  周雨洋自从跟了马达后,从第一天上班开始,一到单位首先就把马达的办公室收拾得窗明几净,还特意喷洒了带有淡淡青草味儿的空气清新剂。
  马达进办公室时,深深地嗅了一口,说:“今天空气不错,是个好日子。”一点都没觉察窗户根本就没打开。周雨洋跟在他身后,想着马达会夸她几句,没想到,马达转过身却对她说:“打扫卫生的阿姨看来今天心情不错,把我的桌子擦得挺干净的。”周雨洋嘟起嘴想解释几句,但看马达已经在翻阅文件就只好咽下想说的话,只是心里挺懊恼的,他居然把她说成了打扫卫生的阿姨。
  “今天我们要……”马达开始布置任务。他有这个习惯,早晨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好这一天的行程,然后一件件落实,能当天解决的事,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严谨的工作作风使得马达在这家公司深受重用,他知道仅凭学历,研究生毕业的他不占任何优势。
  周雨洋很欣赏工作状态中的马达,精神抖擞,像随时都准备战斗的样子。安排好这一天的行程后,马达就带着周雨洋出发了,拜访新客户,回访老客户,预约服务,介绍产品……一整天就开着车,在偌大的城市兜来兜去,像不停游荡的鱼。
  大家都在逗乐周雨洋,说她跟着马达的时间久了,两人连脾性都有些相似。周雨洋只是笑,并不解释。她很清楚,她和马达只是配合默契的工作伙伴,至于感情,想想就有些悲哀,天天在一起,表面看似出双入对,但其实什么都还不是。
  
  C
  
  周杰伦的《青花瓷》在春晚的舞台上一炮而红后,大家闲暇时总爱听这首歌,除了歌曲的旋律委婉动听外,那歌词也清新脱俗,特别是那句“天晴在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被大家奉为爱情信条。
  周雨洋在学校时就是周董的忠实歌迷,别看她是长相娇媚的女生,她却可以模仿男声演唱周董的歌。公司年终庆功晚会时,周雨洋盘起长发,戴了顶帽子,穿一身男装出场,演唱《青花瓷》,惟妙惟肖的演唱博得了阵阵掌声。
  马达从外面进入会场时,周雨洋正演唱到高潮部分。他也是周董的忠实歌迷,从《双节棍》开始就一直在听周董的歌,当他听到舞台上演唱者把周董的《青花瓷》唱得声情俱似时,他忍不住拍手叫好,随后,他抓住身旁的一个同事问:“台上唱歌的,是新来的同事吗?”同事瞟了马达一眼,不相信地问:“你真不认识台上的青花瓷?”“是哪个?”马达问。同事意味深长地盯着马达说:“那你好好瞧清楚了。”说完转身离开,把马达晾在一边。
  一曲终毕,掌声如雷。马达兴奋地大叫:“兄弟,你唱得可真好!”“兄弟,你唱得可真好呀!”几个同事故意起哄,跟着马达大叫。站在舞台上的周雨洋听到台下的叫声,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以为马达是故意的,天天都一起上班,换个装就不认识了?骗谁呢?
  她走下舞台时,马达冲上前,激动地说:“兄弟,你的《青花瓷》唱得可真好,改天我们去KTV好好唱个够。”
  周雨洋望着一脸激动的马达,不置可否。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边摘去头上的帽子,边说:“谁是你兄弟?领导。”看着突然摘去帽子,长发飘逸的周雨洋,马达愣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怎么了?不认识啦?天天跟着你到处跑,居然也会认不出来?是不是你更希望我是你兄弟?”周雨洋冷淡地说。她确实有点生气,半年了,他还是无动于衷。“他到底是柳下惠还是……”周雨洋不敢想下去,心里却悲哀泛滥,多好的一个男人呀,怎么就会这样呢?
  “《青花瓷》你唱得可真好呀!青花瓷。”马达在周雨洋的逼视下有些语无伦次了。她看见过他在许多重要场面上都能镇定自若,没想到面对自己居然会慌乱,禁不住笑出声来。但笑着,却又即刻绷起脸说:“领导,什么青花瓷?我的名字叫周雨洋。”马达看着一脸认真的周雨洋,心之一隅温柔地颤动。半年的掩饰和伪装,好辛苦呀,天天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却什么也不敢说不敢表露,以至于让她误会。
  其实马达在面试周雨洋时就喜欢上这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的学妹,但仅仅只是心动。因为他从老总那里知道,过半年要调他到深圳去开拓新市场。没有结果的感情,马达不会轻易去尝试,他怕自己陷进去后就再也无法自拔。他也没想到,老总会把周雨洋安排到他的部门,并且要求他亲自带她。马达有过欣喜,但更多的却是怅然,为了不伤害到周雨洋,他面对周雨洋的微笑和热情都佯装不知,留给她的只是冷淡的面孔还有工作上的烦琐事项。他带着她与客户交流,讲合同,处理突发事件,事无巨细,手把手地把自己的全部经验教给她,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公司的工作。马达的严厉,周雨洋成长很快,加上她本身就是一个力求完美,做事细致入微的人,很快就能够独当一面。当他看见她能够独自和客户款款而谈时,他偷偷地笑了,为她感到开心。爱一个人,不一定就要拥有,能够看见她成长,看见她脸上明媚的笑容,他就感到幸福。
  “青花瓷,你唱得可真好呀!青——花——瓷。”一个平时就爱搞怪的同事,阴阳怪气地学着马达的话逗乐,窘得正面面相觑的他们脸上红霞飞。
  “青花瓷”一夜间就成了周雨洋的代号,大家再看见她时,都会逗乐:“青花瓷,你唱得可真好呀!”然后哈哈大笑。
  周雨洋有过恼怒,但想想后,又坦然接受了,这是马达先叫的,虽是无意,却也贴切,她就是一个“青花瓷”般娇贵的女子,只是她的身份,她不想那么早让他知道,怕会吓跑他。
  
  D
  
  一天傍晚从客户的公司出来时,周雨洋遇见一个高中同学,两个女孩多聊了一会,马达就先到车里等她。
  周雨洋走过来时,马达还沉浸在周董含糊的歌声中,他轻声地唱:“天晴在等烟雨,而马达在等周雨……”才抬起头,看见周雨洋已经站在车窗前时,马达即刻哑了,脸 一片潮红。周雨洋已经听见了马达所唱,心头温柔一片,但她故意问:“领导,刚才在唱什么歌?”马达红着脸,嗫嚅说没有没有。周雨洋得意地笑,她觉得自己已经成功地敲开了他的心门。
  “领导,记得庆功会上,你说要请我到KTV唱歌唱个够的,怎么一直没兑现呀?是不是忘了?”周雨洋问。
  “嗯,那个,那个没忘。我们两个人去……”马达支吾其词。
  “好呀,我们两个人去,虽然人少点,但也没人会抢歌了。”周雨洋明白马达想说的意思,但她故意曲解了,让马达根本无力反驳。
  两个人去了KTV,一进包厢,周雨洋马上开始点歌,期间,她只说了一句话:“领导,晚上要请我喝酒。我想喝。”
  马达和周雨洋你来我往,飚的全是周董的歌。唱了几首后,喉咙开了,两人越唱越来劲,特别是几杯啤酒下去后,更是放开歌喉,唱得声嘶力竭。
  当《青花瓷》的旋律响起时,马达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周雨洋,觉得她就是一个青花瓷般的优雅女子,自顾自美丽,却看不见他的伤处。那些堆积在他心灵深处的爱慕,他不敢告诉她,他已经听说过段日子他就要调到深圳去了……
  周雨洋唱着歌,还频频回过头来看他,看得马达眼花花。他能读懂她眼中的爱意,但他害怕自己辜负了她。
  周雨洋一杯接一杯和马达干杯,她笑着,唱着,像个快乐的精灵。马达深情款款地盯着她,好想,拥她入怀。这个让他心动的女子,他却没有勇气告诉她自己的心,只能无奈地选择放弃,为她祝福。
  心有感伤吧,马达放开了喝。周雨洋更是醉得拍着马达的肩膀说:“领……领导,难道,难道你就没有话对我说吗?”然后醉卧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马达坐在周雨洋身旁,看着她绯红的面颊以为她睡着了,喃喃自语:“周雨洋,你知道吗?我伪装得有多苦,我喜欢你却不敢说,天天在一起,却要装得什么都不是……不是不爱你,而是我很快就要调到深圳了,离开后,我怕你会等不住……”马达说得断断续续。
  周雨洋听得真切,她是故意装醉的,她的酒量好着呢?在大学时,曾一次把两个男生喝趴了。
  “你说的是真的?只因为要调离才不敢喜欢我?”周雨洋一下坐起身直视马达。看见突然醒来的周雨洋,马达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勇敢地点了点头。
  “那好说,你不走,当我男朋友吧!”周雨洋搂上马达的肩膀。
  “好呀,我不走,我们恋爱吧!”马达轻抚着她的头发,轻叹一口气,说,“傻丫头,领导的决定,我能不听?”然后无奈地耸耸肩。
  “你不要这份工作吧。”周雨洋笑着说。
  “你养活我?不工作?”马达开起了玩笑,他以为周雨洋在说笑话。多少大学生梦寐以求想进这家实力雄厚的大公司,干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不干呢?
  “要不我跟你过去深圳吧,你养我。”周雨洋一脸认真。
  “真的吗?你愿意离开这里,跟我去深圳?”马达一脸欣喜。
  “愿意。”周雨洋回答得斩钉截铁。她已经想好了,她要跟他在一起。
  “很苦的,受得了吗?”马达问。
  “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都是天堂。”周雨洋说。
  马达听着,动情地抱紧周雨洋,仿佛拥抱了整个世界。
  周雨洋终于成功了,虽然她贵为公司老总的千金,但她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坚持让“榆木疙瘩”开了窍,并且赢得自己的爱情。
  她想好了,无论他去哪,她都会跟着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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