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颂(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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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
  山坳里
  雨水收回诺言
  猴头杜鹃开始了缓慢的孕育
  一枚泛黄的青冈叶片
  一道细小的脉络
  与我越来越低的这个中年大抵相仿
  ……覆满苔藓的崖壁
  两只蜥蜴,一只扶着另一只
  它们经过的地方
  落下水银痕迹,白晃晃的
  一些光
  笼罩着另一些光
  这是枯水季的箬寮,翅膀都隐藏在翅膀中
  不再说
  ——这里的水是会飞的
  而我仍会像无数个春天的莅临一样,深陷箬寮岘的腹地
  一边与木兰交谈
  一边让巉岩下的水,轻轻地穿过
  我的被岁月磨平的
  脚掌——
  剩下
  在剩下的这么多细碎的光里
  一再想起车厢外闪烁的灯影,旧去的山水仍那样子
  飞着老去的黄鹤
  ……当它们,不停浮现眼前
  空出来的地方,或许就是我卸下身段安享晚年的地方
  而现在,我还不想说太多沧桑
  因为从这里到那里,一条路是剩下的
  一件碎花衣是剩下的,一场二月天的雪,是剩下的
  ……这些,都像默默开过的火车
  悄无声息,抵达最后的终点,而剩下的我还不想这么草率
  一下子就到晚年
  坏天气
  一大早
  居所的自来水管道
  拗不过零下严寒,破裂了
  水停了,但管道工不久就来了
  水不久也来了
  相信一则坏消息
  不如去相信一则好消息
  此刻,我把全部孤寂都比作一场期待
  把所有坏天气
  都看成一种必须的准备
  如果我不说出
  我也相信
  ——即便你不在身旁
  有一天,你总会来
  晚安
  身旁那一阵风
  没心没肺
  从左边吹往右边,又从右边
  拐到了左边,好像
  从来不懂
  ——这人间,那么多悲欢
  那么多羞涩
  那么多牵肠挂肚
  长着,长着,就长成了小小的黄连
  有一万句话,但我必须
  装哑巴
  如果一个夜
  装不下那么多灯盏
  我会将自己燃点,沿一条逼仄小道
  将说不出口的
  全部安放
  只道一声“晚安”,借此献上
  我的缱绻,和深深的
  ……祝福
  天亮的时候
  一定有一朵云,是棉花做的
  ——那么白
  ——那么软
  寄
  谢谢
  请在登高眺望的地方
  再植一棵向日葵
  太阳升起
  我会看见所有的背弃和迷途
  雾霭中,一条去往金字塔的路
  恶习由来已久
  谁能洞察此际的知返,是不是一场地震的 余波
  暗色的河流里尘沙,接过了浪涛的洗涤而我的觉醒,是一排铅字的呐喊
  如果我不说爱
  ——风,就会把故乡
  吹瘦
  失眠的钟
  只有一刻
  灯光,从远处照过来
  典籍里的文字闪了一下,一大队人马
  ……哒哒而过
  一切又复归宁静
  黑暗再次覆盖了我的纸和笔
  唯钟声隐约
  蝌蚪状,跳来跳去
  我仿若那个无眠的敲钟的人
  敲一下,风响一下
  敲一下,暮色中的大地明亮一下
  啊,远方……
  我们都在仰望——
  天边,有一颗不落的星
  生日颂
  白雪覆盖头顶
  青丝埋着一场地震
  即便如此,生活的版图仍延续
  一条去往未来的路
  ——那么多快乐
  放下了疲惫、困顿,以及拘泥于内心的
  深深的痛楚
  搀扶摇摇晃晃的中年
  我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天,永不消停的
  绵密的那些细雨
  从瓦楞上滴落下来,如一千个祝福挂在大地的嘴边……
  请原谅我的固执
  请收下绝望之后我全部的希望
  听从
  雨的坏脾气
  比去年又坏了一些
  来不及问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一扇门已在凛冽中关上
  老去的风景
  我这个惧冷之人
  在最冷的时刻,总忘不了
  躲在老式门环里的那些暖……阳光是旧的
  期许虚白,在一张纸上
  因此,我比时光走动更多了些
  从容和淡泊,多了些
  忍耐,和白发渐生的无动于衷
  ——相信未来,等同于
  相信一年过去了又是新的一年
  钟声,响在黎明时分
  我照样听从命运的安排
  ……如果天气好转
  我还会蹬着那辆老掉牙的自行車
  绕湖一周……一些锈迹
  将被风带走
  冬夜读信
  燕子的消息
  从更南的地方捎来
  一把裁冰刀,裁开了信的一角
  文字里的柔软
  仅凭一场雪的降临,读透
  额头上的伤疤——
  那些夜色
  冰隐藏更多的冰,那些火焰中的颤栗
  和振荡……我不会
  轻易裸露这生了许多年的冻疮——
  期许、问询
  春天一样被人间惯坏的药
  ——谁的窗帘,轻启
  天隔着一层玻璃
  渐渐地
  亮了……
  糯米
  是的
  公交上那个人是虚构的
  一直等在拐角处的那个人,也是虚构的
  ——这么多年了
  中山街、灯塔街,焕然一新
  而我真实的部分,早已被挖掘机的轰鸣带走
  ——那些走动,悄无声息
  常常,令人泪流满面
  那些拥抱、送别、翘首,那些细雨绵绵中的
  波澜起伏……它们,就像
  一截正在老去的铁,渐渐起了锈花
  就像糯米做的
  肝胆,被某种光芒
  彻照……这是虚构中一再铺排的
  大风之呼啸,这是活生生的
  浮沉
  ——“多少人或许从天空摘过星星”
  ……事实上,这般情景
  源于日常真实,及内心频频遭受挤压的
  不可复制性……这些年
  活得真实、保守,却又不得不承认
  在我的天性里
  终归有
  ——不牢靠的另一面
其他文献
深秋了。  所有穿白条纹上衣的人  都聚集在院落。  那强烈的光啊  照耀莓果紫色的内核!  ——不介意我们枯黄的脸色。  大地卷起叶子,翻滚。  我们列队。我们离天空之渊  ——离那最大的盆地,  又近了一点点。  拾栗之人  月亮要是思念人,它只会  背过身。伫立。不说话。  月亮——它只是静默地  流眼泪啊。直到这澄明水珠,填满  身体表面每一处坑坑洼洼。  月亮思念人,月亮  不说话。月亮
一切景语皆情语,写景必融情;走马观花,花落诗人眼,自有诗兴发。当诗人来到大运河,便自动与运河产生生命的交集。作为宝贵的世界文化遗产,大运河有着丰富的历史积淀、人文积淀;在新时期如何去展现一个文学视野中的运河,便成了诗人的使命。于是有了这组《南运河走景》。  这组诗移步换景,每至一景,便是时空坐标的重新定位。无垠的时空汇集于当下的这个点上,而诗人又从当下生发着联想,在与此地景致、此地时空的对话中,交
当时我就意识到:大众需要一个了解真相的平台。从那之后,我开始大量关注社会相关问题,没事就去图书馆查阅书籍,为自己积累下很多知识。当然,也是从那时开始,“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正视听”成了我的口头禅。  我是常州人,刚到扬州大学广陵学院读书时,我参加了常州市公共主页管理员考试,并顺利通过。紧接着,又在老师的推荐下,担任了扬州大学校园频道管理员。除此之外,我很早就有了一个业余爱好,那就是喜欢直播,按
作为一个汉代的石匠  他坐在比现在还要纯静明亮的阳光里  一钎一锤  专注诞生万物  让青龙从石头里腾空而起  让仙鹿的犄角闪烁起长庚星  让一群鱼从水里游进石头深处  让一个人从龙的头顶上探手摘住星辰  仙人们身上长满了羽毛  只要衔一棵春天的青蒿  就能从一个星星跳上另一颗星星  我在汉画石间游走  突然看到那个高举石斧的匠人  他若隐若现  藏身在窗外那片最后离开枝头的枯叶中  列子  一个
像积雪那样消融  大雪過后  我们的孩子  在院子里  堆雪人  她用红通通的小手  捏造出她  心意中的鼻子  眼睛  可以用来说话的嘴巴  我和丈夫  隔着窗户玻璃  静静看得入神  天快黑了  丈夫拿着围巾走出去  要给女儿戴上  为了应付生活  工作和账单  我们这是第几次推迟了  她的诞生  椅子  作为遗产,每户人家都会得到  那样的一把椅子  它和我们平常吃饭、谈话或是写东西所用的 
有人与虎商量水的问题  峡谷。石头的基因波动、泛滥  大水,以险绝的方式  向一种由来已久的过错靠拢  雷电披挂盛妆,巨石潜伏天上  循着水声,我走近了一只虎  披着浪涛的虎  在滇西北的一条江里洗澡  一小片雨和一小片云  似记忆,拥我入怀  江边驿站,于极地的风中摇摇欲坠  通灵者端坐云间与神对话  那些声音,像是悼念亡者的祭文  说了亿万年  现如今,有人想在峡谷修建水坝  他们,敢与虎谋皮
南極浅滩上的苔藓植物  提起南极,人们大多会想到寒冷、企鹅、海豹、冰川……如果说南极有植物,许多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个大大的问号。兰州大学冯虎元老师踏上南极的土地,对南极植物展开研究,一路上,用镜头记录了一个彩色的南极。  你以为寒冷的南极  就是不毛之地?  每年南极大陆的夏季  短短的两三个月  极地苔藓、地衣等植物  给这里覆盖上五彩的“绒毛”  浅绿色、橘红色、淡黄色……  彩色的南极也可以很
宝塔与湖  那些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的是为了登塔,有的是为了看湖,  丰腴的湖,远处青山隐隐,  云朵让天空无限扩大。  宝塔前排起密密长队,接起湖边散装的人群,  又将下塔的人交还给湖边,  整个过程无比冗长。直到  黄昏降临,笼罩住这片慵倦的景,  我们仍在塔上,再上一层,湖又小一圈。  另一些人  不要让它发散也不要让它树立,不要  醒着。醒来肌肉会疼。那些江湖往事  粗鲁如刀片。告诉你世
深秋去往香山的途中  当天空中布满乌云时  雾霾也会出来捣乱  红叶在朦胧中令人炫目  去往香山的路已被堵死  此时去赏红叶的人都是心灵美好的人  他们坐在车里摆弄着手机  不再关注路况,如此淡定  染满红叶的秋风从香山吹下来  像一群久未回家的寄宿生  学习生涯结束  我不知道知识与风景之间还有多少  感官的距离  正像在这堵死的路上  我想着会有一些意外的收获  比如对一个人的真诚和对某些风景
白地,本名马连芬,1976年生,浙江海盐人。作品发表于《诗刊》《十月》《星星诗刊》等多家文学刊物,入选多种选本。著有诗集《温暖的冰》《物质生活》。现居浙江海盐。  七夕:山麦冬的歌唱  七夕,水色清澈,满布树荫的路上  阳光捉摸不定,如山麦冬的摇荡  掏尽每一缕光线的歌唱。  还剩下什么呢?吝啬的关系,不曾  牵手的弹奏,不曾发紫的  花穗。小溪  此时流向人间的欢喜,如  岁月浩浩荡荡,把人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