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幼的快乐与成年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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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史莱克3》表现出每况愈下的乏味特质:低幼化的“快乐”制造,对经典童话以及经典迪斯尼动画符号化、游戏化的挪用和戏仿,主角的边缘化和配角的世俗化,简单的矛盾冲突和虎头蛇尾的情节铺陈。只有CG技术制造的视觉元素是其亮点所在。
  关键词 史莱克3 低幼化 戏仿 平庸
  
  《史莱克3》是今年最重要的动画长片之一,片中成年史莱克给我们这些成年人带来的忧伤比他给那些低幼儿童带来的快乐更加沉重,“怪物”“不怪”了,也就不再可爱。
  貌似主角的史莱克在片中的地位已经变得非常边缘化,他不能吸引观众太多眼球,不能引起思考,更失去了他在前两部影片中的不羁个性。他在片中呈现出少年人普遍具有的潜意识中对成年的逃避。对曾经的少年的自由念念不忘,对责任重大的国王和父亲成人身份充满恐惧,在妻子和朋友的劝诱与时势的催逼下,才勉强成长为一个主动承担责任的成年人,成为小亚瑟的导师,成为自己家的模范丈夫和奶爸。琐碎生活让他磨去非主流的棱角并融入主流的正统生活,同时,他自己也陷入了一系列成长中的烦恼和令人扼腕的平庸。史莱克主角地位几乎完全被配角压制,自己仅仅成为一个线索性的功能角色,缺少符号自身丰富的指涉意义。为让他博取那些曾有共同经历的成人观众的认同,影片让史莱克彻底地退去人们理想中的具有反叛青年特质的“怪物”晕轮,成了常规化、世俗化、平民化的角色。总之,怪物不怪,长大成人了,而且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成年人。菲奥娜是一个强大的女性角色,在决定要当孩子母亲和与白马王子之间发生的“卫国战争”两件事上,表现出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决心。作为反派的白马王子,其在经典作品中就有的扁平化性格没有在影片中得到有效丰富,从而堕入“持续扁平”的轨道。
  另外,为了增加卖点而增加的配角,除了给不谙世事的儿童带来些许笑料之外,并没给影片带来多少新意与亮色。配角里边,贫嘴驴和靴子猫煞有介事的搞笑噱头其实只是停留在泛滥成灾的喜剧电影的水平。将小矮人朋友当成保姆礼物的、“像蜜蜂一样嗡嗡叫”的白雪公主,有洁癖的强迫症患者灰姑娘,从早到晚都在打瞌睡的睡美人,一头长假发的莴苣公主(后来反水,投入白马王子怀抱)等人组成家庭妇女“加强班”的水平,完全没有曾经的经典童话幻想给我们留下的浪漫温馨。皮诺曹、姜饼人、“大灰狼”、三只小猪、英文儿歌中的三只瞎老鼠、白雪公主童话中的一个小矮人这些角色里只有皮诺曹的能言善辩以及姜饼人丰富的“临终联想”给人一定的喜剧感。我们心目中神圣的魔法师梅林离一个插科打诨的丑角距离已经不远,这更令人悲哀。而另一个关键角色是小亚瑟,其自身原有的幼稚脆弱与偶然爆发的欺骗梅林的才能极不相称,这显示出编剧的漫不经心。梦想养水仙花的虎克船长和女巫、灰姑娘的继姐、独眼巨人父女等人是一群没有脑子、没有立场的墙头草,一群推动情节发展的“被叠加的符号”,被白马王子和小亚瑟王两次演讲的小旋风吹得东倒西歪。
  总之,对经典童话与迪斯尼动画的挪用、颠覆与戏仿(用时下的流行词汇“恶搞”表达或许更到位)达到了离谱的地步。这种对神圣经典的解构,对具有“日常性”的成人生活的模仿与营造,是《史莱克3》给我们的最大新奇和改变。这种改变,体现出梦工厂对迪斯尼经典动画的反动,体现出由神圣经典童话生活转向世俗的后现代文本游戏的狂欢精神。
  在这过程中,史莱克和亚瑟代表的男人的强大被消解,而以菲奥娜和公主们为代表的家庭主妇们的巨大力量得以空前释放。这是否真如给菲奥娜公主配音的卡梅隆·迪亚兹所说的具有“女权主义的味道”呢?我觉得不然。这更可能是制作者们的无心插柳。因为这种对经典的挪用和戏仿手段,其实只是一种文本游戏的手段而已,而并非梦工厂终极目的所在。颠覆原来迪斯尼动画电影的“英雄救美”、“王子公主”的“男强女弱”的套路模式,走相异的道路是梦工厂动画(包括史莱克系列电影)的精髓之一,《史莱克3》只不过是在继续这种颠覆策略,并且在前两部的基础上走得更远而已,所以,公主们不再是超然物外的“淑女”,而是举止如家庭主妇的“俗女”和“超女”,她们的身体和心灵都不再脆弱,可以有很多恶俗与怪癖,可以加入保家卫国的战争并且爆发出巨大能量。制作者们有意将史莱克、白马王子和小亚瑟王为代表的男性置于衰弱、萎靡、猥琐、卑下的地位,这种反弹琵琶式的处理方法,造成了“男性”地位和作用的缺失,这些正面女性角色群体自然要填补男性失位的真空。但这同时也似乎不具有美化女性的功利目的,因为这些俗气的“公主”们,并未在一个平等平台上和男性进行比较。因而,所谓《史莱克3》的“女权主义”其实是一个假命题。是一个戏仿手段偶然的结果而已。
  《史莱克3》老套的叙事令人几无可谈之资。《史莱克3》矛盾冲突很简单,白马王子和史莱克与公主两路勤王大军的夹攻之下,当然会一败涂地。在具体情节的安排上,也显得较为简单和粗糙,虽说有几条线索交织,但并未见线索交织后情节的丰富性。例如史莱克三人出海寻找小亚瑟王的“远征”,显得很是虎头蛇尾,本以为会饱经磨难,但结果居然就只是编剧和导演翻手为云,覆手却不下雨的简单手法,完全挫伤了观众对“历险”的审美期待热情;遥远国被攻陷与重建的历程异常简单,扭转乾坤和情节突转的关键因素竟然仅仅是白马王子和小亚瑟王的两次摇唇鼓舌的演讲,这种偷懒式的处理让人大跌眼镜。
  如果我们认识到这部过于平面化的影片除了用主要角色克服自身的弱点的情节过程,用明星配音和精心配乐等元素外,主要是在用精致画面的视觉冲击来取悦于观众、赚取票房。作为该片视觉因素母体的CG技术确实令人称道,制作单位PDI全面继承了《史莱克》系列的前两部技术成果,并且有所进化。《史莱克3》使用的150名技术人员的100万小时人力时间不是吃素的,看看每棵树62173根树枝和191545片树叶这两组数字就可以说明一切了。仔细观察每一个镜头,动画角色的毛发、衣纹、皮肤、肌肉、表情、动作,都描绘极为精到;动画场景的营造、道具的加工都显示出当代CG动画技术的前沿水准。在视觉文化大行其道的今天,如此视觉奇观当然是《史莱克3》之所以取得良好票房的重要原因。
  其实,作为一个普通商业动画长片的《史莱克3》成功的票房收入才最重要,在符号经济空前强大的现在,梦工厂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史莱克这棵千辛万苦打造下来的摇钱树。《史莱克3》只是“史莱克”系列中一部具有过渡意义的影片,它留下了很多空白。留给将来表现有一群小怪物孩子的史莱克爸爸的续集们继续填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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