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的虚名后悔的泪:朋友圈为儿子拉票酿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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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手机社交软件的日益发达,“人气”也成为一种资源,点开朋友圈,各种求点赞求转发求投票的链接满天飞,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或是为了虚荣心与满足感,有人沉浸其中不能自拔。2017年10月1日,全国人民都沉浸在节日的欢乐气氛中,广州市华振宇一家却悲喜交加,喜的是失踪五个月的儿子华一鸣终于找回来了,悲的是儿子小小年纪遭受人贩子折磨,身上多处伤痕。而这场飞来之祸的根源,竟是华振宇夫妇在朋友圈疯狂为儿子拉票酿下的苦果。
  望子成龙
  现年38岁的华振宇是广州市一家电器公司的销售经理,妻子张敏是广告部文员。在寸土寸金的广州城,两人收入也只能维持普通生活水平,但对于独生儿子华一鸣,华振宇夫妇从来不含糊,舍得下血本投资。


  从儿子上幼儿园开始,华振宇就给他报了各种兴趣班。华一鸣上小学后,两人更是把心思扑在儿子学习上,奥数英语作文轮番上,虽然花费很大,但成效也很明显,华一鸣的成绩一直在班级名列前茅。
  2016年9月,华一鸣升上小学三年级。开学两周后,华一鸣哭丧着脸被张敏接回来。华振宇纳闷地瞅着张敏,张敏努努嘴:“一鸣的副班长被选下来了。老师说是他的竞选词太一般。”“三年级的孩子懂什么演讲?”华振宇满不在乎,可儿子明显受了打击,学习也不起劲,让他和张敏着急上火。
  一天夜晚,张敏看到亲友群里的表姐在发红包,赶紧喊华振宇一起点,表姐接着发了一个投票链接,呼吁大伙给自己闺女投票,两人点进去一看,是未来演讲之星的儿童大赛评选,参加就有小礼品,夺得名次更有大奖。
  张敏顺手给表姐打了个视频电话咨询,表姐眉飞色舞地说:“这是恬恬所在的梦之翔演讲机构办的比赛,自从给她报了这学习班后,说话也伶俐了,上个月还竞选上文娱委员呢。”
  表姐的一番话打动了华振宇夫妇,第二天两人就赶去这家演讲机构给华一鸣报了一学年的课程。还别说,华一鸣自从进入演讲机构学习后,真的大变样了,像什么“我是块金子,总会闪闪发光的”“迟早我要将哈佛剑桥踩在脚底下”等等此类金句不断冒出。
  华振宇不无担心地说:“演讲机构是不是给咱儿子洗脑了?怎么每次上课回来跟打了鸡血一样?”张敏冲他直翻白眼:“什么洗脑,这是传递正能量,是励志!”華振宇想想也是,只要儿子有进步,这学费就花得值。
  深陷泥潭
  2016年11月的一个周末,华一鸣兴冲冲地说:“上次恬恬表妹参加的未来演讲之星比赛又开始了,我也要参加!”
  华振宇去学校打听,接待他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话慢条斯理的:“我们机构经常举办一些比赛,像这个都已经第34期了,我们的目的是激发孩子的信心与潜能。”他告诉华振宇,比赛一般包含线上线下,机构会让报名参加的孩子现场演讲并拍成视频,上传网络后统计票数,最后按名次发放奖品。
  华振宇干了多年销售,认识的人还真不少。他和张敏把儿子的投票链接转发在朋友圈,写上“拜托各位亲给犬子华一鸣投上宝贵的一票!”一天下去后,华一鸣的票数蹭蹭地涨了上来,华振宇心头暗喜,得意地说:“瞧咱的人脉!”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自己所在的单位群、同学群、亲友群等各种群进行狂轰乱炸,央求大家投票。果然,投票的积极性被调动上来了,华一鸣的票数一路飙升,到活动结束时,他斩获一等奖,如愿以偿拿到一块智能电话手表。
  “爸爸妈妈,我是第一名!”华一鸣捧着手表乐得眉开眼笑。可晚上两人一算账,这块手表的市场价466,但为了给华一鸣拉票,两人光微信红包都发掉八百多。华振宇苦笑:“这完全是蚀本的买卖呀!”张敏说:“获奖了儿子多高兴啊!”
  2017年3月初,演讲机构给华振宇打来电话:“我们将举办挑战CCTV小主持大奖赛,华一鸣之前的表现不错,可以考虑参加!”华振宇忙不迭地答应。回去一看,这次比赛果然比以前上档次,一等奖是一部苹果手机,还有笔记本电脑、液晶电视等各种奖项。华振宇摩拳擦掌地对儿子说:“爸爸这次给你弄个新电脑回来。”
  两人又开始用往常的方法拉票。“拜托大家多转发扩散,你们的支持是孩子的动力!”红包雨也不停地下,从毛毛细雨下到小雨中雨。几天后,华一鸣的票数就脱颖而出,进入前二十强。华一鸣却不满意:“二十强有什么用呢?只有前五名有奖品呀。”链接也转了,红包也发了,全家亲友都在卖力地转发拉票,还是和别人有那么大差距。
  张敏纳闷地点开前几名参赛选手的投票页面看,突然她发现了新大陆,大声呼喊老公和儿子:“怪不得呢,还可以送礼物兑换票数。”华一鸣一把抢过妈妈的手机点开送礼物页面,上面设置了金钻、银钻、跑车、鲜花等各种礼物选项,一颗金钻价值300元,却可以兑换成388票。银钻价值200元,能兑换成258票。最便宜的是鲜花,1块钱1朵,1朵就是1票。所有礼物直接微信付款。
  这下华一鸣来劲了,他摇着妈妈的手说:“快给我送礼物!”张敏说:“行,妈妈送你二十朵鲜花!”华振宇豪气地一挥手:“爸爸给你送颗金钻!”点击付款后,华一鸣的票数果然涨了408票,名次一下子跃进一位,他开心地跳了起来。
  靠着这些礼物兑换的票数,华一鸣挤进了前十名之列,但和前五名还差一大截距离。张敏心疼地说:“这完全是烧钱呀!不然就算了吧。”华一鸣却不肯,跺着脚发脾气:“我就要得奖要得奖!”华振宇想想,如果现在放弃,之前花费的金钱全打了水漂,这还不算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更要命的是,儿子对这个比赛十分重视,经常说:“这可是挑战CCTV小主持,将来我是要和朱军董卿站一起主持节目的!”怎么忍心让儿子失望呢,华振宇和张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帮儿子拉票。
  追悔莫及
  2017年3月29日,距离比赛结束只有两天了,靠着华振宇夫妻四处吆喝拉票和烧钱刷礼物,华一鸣的票数又升了上来,基本稳在了第五名。华振宇松了口气,他和儿子商量:“看来你能得一个小霸王学习机了,也挺不错呀!”华一鸣不依不饶:“我要二等奖的电脑,你答应的!”   华一鸣的票数跟目前的第二名差3500多票,两天时间是不可能追上来了。张敏这么跟儿子解释,华一鸣却犟着脖子:“你给我多送些金钻不就行了!”华振宇虎着脸不同意:“那要买十个金钻才够,亏大了。”
  第二天早晨,华振宇睁开眼,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给儿子投票,却惊奇地发现华一鸣已经排名第二了。这是怎么回事?仔细一看,华一鸣的礼物清单上多了十个金钻,正是由自己的微信号送出去的。原来华振宇的手机微信支付没设密码,白天说的话华一鸣留了心,夜里悄悄拿爸爸手机给自己送了十个金钻。
  十个金钻就是三千块钱呀,华振宇气得拎来扫帚要抽华一鸣,张敏一把把儿子护住:“买都买了,打他有什么用,快去演讲机构问问能不能退。”
  华振宇赶去问,机构的人说:“退是肯定不行,这个比赛是我们机构和广州启明星网络公司合办的,刷礼物的费用我们无权单方面处理。但比赛结束后你们的奖项会兑现。”电脑倒是拎回来了,但华振宇一家在这次比赛中花的费用是电脑的三倍。
  后来华振宇得知,这次比赛和CCTV没有半毛钱关系,就是演讲机构和第三方平台共同制作的一個捞钱陷阱。比赛中家长们刷礼物的收入由他们均分,远远超过他们提供的奖品价值。“骗局!高明的骗局!”华振宇愤愤地说:“把咱们像耍猴似的耍了一个月,以后再也不准参加这种投票比赛了。”
  华振宇想通了,华一鸣却没想明白,年少的孩子陶醉在虚无的荣誉里,拿着演讲机构发的获奖证书到学校显摆,洋洋得意。
  2017年4月初,华一鸣回家和爸妈说:“我同桌参加了羊城少年的比赛,你们也给我报名吧。”华振宇一查,这也是要在网上拉票刷礼物的比赛,头大如斗,坚决不同意华一鸣参加,不管他怎么哭闹也不松口。
  两周后就是期中考试,华一鸣的成绩下降了很多,老师反映说:“华一鸣这学期上课常常走神,作业也做得马虎,最近状态尤其不好。”华振宇又急又气,回到家就把儿子暴打了一顿,打完又心疼,搂着儿子哄他。华一鸣脸上挂着泪,眼巴巴地说:“爸爸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你就让我参加羊城少年的比赛吧,我都和我同学说了我会得奖的。”
  华振宇无奈,全家又再次陷入疯狂拉票的怪圈。华振宇渐渐发现,现在网络上有专门的刷票公司,除了投票拉票,像什么公众号扫码、朋友圈集赞、个人好友等等都一一明码标价,花钱就能办事。这类比赛完全是商业化运作,没有任何公平可言,比的不是参赛人选的实力,而是人脉和钱包。
  了解得越多,华振宇越是心惊胆战,一年来全家在给儿子拉票的事情上劳民伤财,本意是为了鼓励儿子,提升他的自信,其实是向他传递了一种错误的价值观,让他觉得自己努力根本不重要,拉票买票才是得第一的关键。
  2017年4月28日,华一鸣的数学小测验考了不及格,数学老师特意打电话给华振宇提醒他多关注儿子学习。华振宇憋着一肚子气等儿子回家,华一鸣进门后,照例先缠着父母要手机看自己的票数,华振宇勃然大怒:“成天不好好学习净想着这些没用的玩意,投票投票,老子已经给你退出比赛了!”
  华一鸣不信,抢过手机查看,自己的投票页面真的已被删除了!他怔怔地看着父母,哇的一声哭着跑出家门。
  张敏要赶去追,华振宇正在气头上,拦着她说:“让他清醒清醒!”可是到天黑透了,华一鸣还没回家,两人才慌了,查小区监控录像显示华一鸣早跑出小区,广州那么大,上哪里去寻儿子呢?
  华一鸣失踪后,张敏简直快疯了,班也不上了,日夜在大街上寻找儿子。华振宇也是日夜揪心,儿子从小娇生惯养,现在得吃多少苦头,想到网上披露的人贩子虐待儿童的种种手段,华振宇不寒而栗夜夜惊醒。
  所幸的是,五个月后,华振宇接到广州警方的电话,广州刚破获一起拐卖儿童案,被解救的一批孩子中有华一鸣。2017年10月1日,华振宇夫妇悬着七上八下的心去接儿子,虽然华一鸣没有被人贩子弄成重大伤残,但手臂和小腿也布满青红伤痕,而且整个人变得呆呆木木的,问他什么他都不说,也不知道这大半年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搂着身心都备受折磨的华一鸣,华振宇夫妇悔泪长流,儿子毕竟年幼,说到底还是自己的教育方法出了问题,这次的教训太深刻,孩子通过学习找回快乐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所谓的奖项和虚荣心。好在孩子找回来了,今后的路,他们要想清楚怎么领着他走……
  编后:如今所谓的大众投票已经变味,是否优秀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人脉多。至于刷礼物投票,完全是商业化运作,没有任何公平可言。这背后是成人社会的功利、虚荣,像攀比、投机、作弊等成人社会不正当的手段都会被孩子们学到——通过这些手段得了第一的孩子可能会对以后的努力持怀疑态度。
  因此,本文编辑奉劝各位家长,为孩子拉票赢取功名只是浮云,对于孩子养成特长、能力不仅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起负面作用。比赛的关键是孩子能否学到真本领,能否在竞争中懂得“骄不傲败不馁”! 编辑征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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