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台湾:风雨中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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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内一项调查结果实在很不讨喜:消费者信心指数创下历年新低
  这个元旦夜,台岛上的人们玩得好疯狂。无论台北、台中还是高雄,整个岛上到处都是跨年晚会和焰火表演,一大堆明星赶场赶得不亦乐乎,老百姓在人海中挤来挤去。
  
  就拿台北最繁华富庶的信义商圈而言,位于此地的世界第一高楼“台北101”要在楼顶燃放焰火迎接新年,而市政府主办的跨年晚会也选址在这里,由此引来了蜂拥不息的人潮,结果当晚汇聚此地的市民多达50万,台北本地和从周边县市赶来的狂欢者们挤爆了台北捷运,然后人潮溢出街面,占掉一半马路,整个台北交通为之瘫痪……
  载着《瞭望东方周刊》记者的出租车司机感慨道:“这两年台湾经济那么差,可是玩起来却一年比一年疯。”
  
  “小天后”不识郝龙斌
  
  就在人们为了新年钟声敲响后101大楼上短短3分钟的美丽焰火而疯狂整夜的同时,美国《时代》周刊将陈水扁及其家人所涉及的弊案列为2006年全球十大丑闻之一。
  在台湾这个地方,政治似乎离现实很近,又似乎很远。“机要费”贪腐案终于开始审理了,可是陈水扁的妻子吴淑珍一直以生病为借口拖延出庭,不少台湾人提起此事都会愤愤地谴责陈水扁夫妇。而在台北市的跨年晚会上,台湾一位号称“小天后”的当红艺人居然不认识新鲜出炉的新任市长郝龙斌。
  一个月前发生在台湾两大都市的市长选举,被认为是2008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的热身赛,蓝绿对决气氛紧张,而向来热衷选举的台湾人,怎么会不关心选举结果呢?
  回想2006年初,陈水扁气势汹汹地准备打破“四不一没有”承诺,悍然终止“国统会”运作和“国统纲领”适用,似乎是想在这一年玩点儿他心里的“真格的”。谁知道SOGO礼券案、台开案相继把他的妻子吴淑珍和女婿赵建铭拖下水,然后又牵扯出“机要费”贪腐案,让他本人也焦头烂额。凯达格兰大道上涌动的“倒扁”红衫军逼迫司法机关拿出态度,一纸起诉书终于将吴淑珍列为被告,陈水扁则是“共犯”,在各界压力下,陈水扁赌誓说:只要一审宣判吴淑珍有罪他就下台……
  但很快的,北、高两市市长选举就成为了新的核心话题。高雄选举正式投票前,国民党高雄市长候选人黄俊英突然被“揭发”参与贿选,民进党候选人陈菊以1000多票的微弱优势胜选。国民党和民进党在北、高市长选举中打成了1比1,蓝台北、绿高雄的格局依然维持不变。
  而在政治议题迅速“转场”之后,曾经灰头土脸的陈水扁似乎也在慢慢“解套”。
  北、高选举结束于12月9日,不到一个月后,记者走在这两大都市的街头,似乎已看不到任何选举痕迹。临近新年,两市新旧市府团队已经完成了交接,黄俊英也终于正式提出了“选举无效”之诉,可是又会有什么结果呢?
  一个执政6年的政党,经济建设一无所成,造成民生凋敝、族群撕裂,加以弊案缠身、贪相毕露,到头来却还是会有相当数量的选民投票支持。这正是台湾政治令人错愕号的现实。
  既然如此,台湾人的狂欢难以理解吗?反正政治非小民所能了解和干预,整体失望蔓延成社会情绪后,何不今朝有酒今朝醉呢?
  
  “绝对真实”的娱乐节目
  
  毛毛雨,微微风,明月小半轮,2006年的最后一晚,台北近郊的阳明山上堵起了车。山脚下的咖啡店里,零零散散坐着一些大学生。店主拿来一大块相思木,学生们纷纷在木头上写下新年愿望——“顺利毕业”、“找到好工作”、“考上研究所”……新年钟声敲响了,相思木被投进壁炉。“新年快乐!”年轻男女们大声叫着,拥抱成一团。
  101大楼上的焰火放过了,可是信义商圈仍旧未眠。晚会正到高潮,不少人要留在这里迎接200r7年降临台北市的第一道曙光。面对又一个注定不会太平静的新年,台湾人会许下什么愿望呢?
  打开电视,各类立场迥异的政治谈话类节目搅得人头昏脑涨,娱乐节目却也不遑多让——一群美女正在聊天,这个说女朋友抓到男友和妹妹偷情,那个说自己的朋友惊讶地发现A片女主角正是她本人;灵异事件实况录像正在播出,两个年轻女孩探访一座凶宅,多年前烧死在这里的寡妇化身为女鬼显形在红外线针孔摄影机拍摄到的画面中;电视转播车四处开动,节目摄制组应一位母亲的请托调查她儿子的私生活,结果发现此人年纪轻轻却已组织起规模不小的少女卖淫团……
  “我从来不看这种节目。”记者的一位台湾朋友非常厌恶这些从日本舶来的娱乐花样,“每个节目都标榜自己的真实性,但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小小的台湾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啊?问题是居然有那么多人爱看。”
  “当大家相信生活中的戏剧性远远超过影视剧的时候,是否无论政治上发生什么怪事他们都能接受呢?”她说。
  这几年台湾政坛的怪事确实不少,而且很可能还要不断演绎下去。
  作为“机要费”贪腐案的公诉检察官,张熙怀正在被绿营歇斯底里地抹“红”,他参与两岸法学界交流的活动记录被像罪证一样公布出来,似乎绿营忘记了陈水扁、谢长廷等人也曾到过大陆进行考察、参观。
  民进党当局一边信誓旦旦地表示2007年有望开放大陆观光客到台湾旅游,一边又由有关部门砸下重金购买了12套生物特征辨识系统,积极准备着要对大陆来客进行按捺指纹、拍摄脸型、扫描虹膜的三合一查验。
  见怪不怪。既然这样,还真不如抱着电视看看那些自称“如假包换”的娱乐节目呢。
  
  冷清的高雄港
  
  在许多台湾人心目中,夜市是台湾特有的夜生活场所。高雄号称有五大夜市,每天晚上,琳琅满目的小吃摊飘出缭绕的烟雾和四散的香味,食客的喧哗、此起彼伏的叫卖、乞丐悲戚的苦相以及流浪歌手的嘶哑歌声混成一片。
  夜市上各种玩意儿一应俱全,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很多小商品其实来自大陆的某个角落,而一些打着“大上海”、“小广东”、“老北京”招牌的小吃也在书写着台湾人的某种大陆想象。可惜,一些小吃的味道不太正宗地道。
  高雄这个曾经朝气蓬勃的港口城市,坐拥闻名全球的天然良港,而且是台湾的工业中心,甚至一度做过“亚太营运中心”之梦,然而现在登高四顾,弥望的却是稀疏的灯光、冷清的港口。
  这几年台湾劳动力成本的提高,吓跑了高雄传统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想往国际物流中心的方向发展,又无奈两岸尚未“三通”。高雄人说起过去高雄港帆桅相连的荣景,没有不激动的,可是看看近年来被地方政府作为观光景点向外推销的港口,又没有不伤心的。连新上任的民进党籍副市长丘太三,在接受记者专访时都不讳言:“高雄在国际大港中的排名以及货运吞吐量都在年年下滑,其实我们也知道,创造高雄发展‘第二春’的关键在于两岸‘三通’……”
  虽然看不到当局有多少诚意推动“三通”,但从这个新年开始正式通车营运的“高铁”多少给了台湾人一点希冀。这条从1992年开始兴建的高速铁路,将整个台湾西部由北到南连成一线,坐上最高时速可达300公里的“高铁”列车,一个多小时就可纵贯台岛,从台北直达高雄。
  然而,“高铁”的通车意味着岛内航线运量将直接缩减5成,而航空业者翘首企盼多年的两岸“直航”依旧遥遥无期。另一个关键问题在于,“高铁”兴建时正值台湾经济全速前进时期,哪里会想到铁路建成了,台湾人的财富却在缩水。台北到高雄单程1500元新台币的车票,显得有些奢侈。
  辞旧迎新之际,岛内媒体报道的一项调查结果实在很不讨喜:72%的消费者不看好未来半年的“岛内物价水准”和“家庭经济状况”,信心指数创VN年新低。调查者还发现,即使在传统的新年消费旺季也看不到任何反弹迹象。
  “以台湾那么一个小岛,完全靠内需市场,对经济到底能有多大作用?如果开放两岸‘三通’、如果推动两岸‘直航、如果引进大陆不可计量的观光客流,目前岛内大多数经济问题能迎刃而解,可是有人去做吗?”一位岛内地方官员的这番话也许点到了痛处。
  他说:“台湾现在的问题,在于政治人物都把目光聚焦在选举和蓝绿攻防上,可是什么才是真正对台湾有利的,有人用心思考这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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