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谁都爱海 韩国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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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国东南岸的釜山港三面环海,就像一座大沙滩。踏沙游耍海云台,似与大水族馆35,000种海族一同戏浪。
  沿港湾发展的南浦洞,市集繁华如10倍大的两门町,逛累至扎嘎其鱼市尝鱼鲜,临窗又能边吹海风边看海。山径踏访梵鱼寺,昔日僧侣还需练武保卫家园,因为强邻日本就在海对岸。
  乘游轮夜巡釜山港,才知对马海峡浪涛多激烈。海很凶险,但釜山人仍爱海。或许他们也最懂海,就像蚌中沙粒,就因阅尽生活中的惊涛骇浪,才粹炼出珍珠般晶圆坚韧。
  “那活章鱼被我吞进喉咙,八只脚仍黏在我口腔里猛吸,腥得要命,好不容易我才费尽千辛万苦,用力‘咬死’它……。”一过桥就闻到海的味道。司机大叔往收费站投了几枚硬币,下桥已将我们送至白沙覆盖的海云台(Haeudae)海岸。鱼鲜、海的潮香混着秋日海风迎面扑来,出发前一位朋友描述他与小章鱼“决斗”的韩国初体验,忽从脑海跳出来。
  
  小美人鱼住海边
  
  韩国第一大港釜山位于朝鲜半岛东南,临对马海峡的海岸线绵延三座大沙滩,其中最美的海云台,千年前就被新罗时期学者发现而题名。长两公里细白海滩上,我忙不迭脱下鞋袜、赤脚玩沙,银蓝海面云涌如烟,少了韩国东海岸常见的晾鱿鱼架,澄澈仿似身在南欧。
  海岸步道漫行至松林翠绿的冬柏岛,中文翻译李小姐指岛旁岩缝一小雕像说:“那是釜山美人鱼像。”我差点哈哈大笑。小美人鱼不是住丹麦?她也嘻然一笑:“釜山也是海港嘛。”接着自己吐槽:“这带海流太强,美人鱼好几次被浪冲走。”
  但小美人鱼还是领我们进了海底世界。韩国规模最大的釜山水族馆就建于海云台岸边,手扶梯乘至地下一楼,哇好壮观。热带雨林生态馆里食人鱼张着大嘴,几只小企鹅以为我们要来喂食,欢快得像一颗颗小炮弹,这头游过来、那头游过去。不留神间,我与一只头大身小的河豚面面相觑,只见一张大脸对着我,像个趣怪老面具,真想带回家做灯笼玩。
  
  水族嬉戏海云台
  
  釜山水族馆共有40余个主题水族馆,35000种海中生物在此悠游。高及屋顶的大深海缸里,大批鱼群漂舞似普普艺术绘画,一个转身,整幅绘画瞬间扯远;条纹沙虫优雅从栖身处探出头来,水藻浮动间,倒像一团毛线球。见我痴望缸底大忍者般辛勤攀岩的蜘蛛蟹,解说员似看透我心思,立刻说:“这蟹肉质太老、不好吃。”
  长80米海底隧道似艘透明观光船,我们恍如真的置身深海底,小鱼悠然拂过船顶,鲸鲨却隐隐露出锯齿、似笑非笑从我身旁邪邪掠过。一旁小娃怯怯抚着玻璃缸,好似触摸异世界。
  釜山是韩国第二大城,15世纪开港至今,不仅是朝鲜半岛南部贸易门户,也是每年举办釜山电影节的国际会场。繁华起源还是临釜山港的南浦洞。地铁乘至市中心南浦洞站,“国际市场”沿剧场街撒开十数条小街巷,店面、路面占满成串小吃街、服装铺、小饰品摊。专映釜山电影节影片的“PIFF广场”小十字路口,我寻找镶在步道的张艺谋、文·温德斯等导演手印铜牌,唉哟,你们怎躲到人群杂沓的小摊车底下来了?
  
  十倍大的西门町
  
  1950年,釜山曾是临时首都,大量朝鲜居民涌入釜山,形成人口密集的老城区——他们需要多么勤勉,才创造出这有西门町十倍大的繁华市区哪。我真没出息极了,无论何时,逛街总使我快乐。小摊边寻着一条打折牛仔裤、金闪闪小耳环、亮晶晶彩绘指甲片,心中忽涌上小时跟母亲挤市场挑韩货的温暖幸福感。
  老街逛至釜山驰名的扎嘎其市场,临海大渔市堆满一盆盆、一缸缸渔获。市集大婶捞起活跳海鲜毫不手软,小章鱼却不驯服,长脚紧抓篮边、死不就范。海鲜拎上二楼餐区,店家俐落片好整盘生鱼片,海胆、鲍鱼、海参、海石榴鲜脆弹牙,不像日本生鱼片柔细,反而生猛;倒是黏功惊人的活章鱼,切成小段后武功已废,虽还蠕动,却软软甜甜,特别可口。
  市集窗边临海,边啖生鱼片望着釜山港来往船只,只觉釜山人真有福气,能有这么多好位置看海。爬上踞立釜山市中心的龙头山公园山顶,还可登釜山塔眺望大港湾。塔顶俯望,群岛环绕的釜山港雾霭迷蒙,市区周围山峦掩映,密匝匝楼群沿山排列,倒像一个个小营寨。
  
  影岛守护失意人
  
  下塔时,小坡忽传来舞乐声,循声走去,原来当地社团正欢乐表演民俗舞乐。满看台的釜山大叔们,乐呵呵欣赏舞者头顶细布条甩辫跳着丰收农乐。一位阿嬷边看边舞不过瘾,竟还混进舞阵里,一名大汉干脆抱住她,才把刘姥姥请出大观园。
  釜山人真眷恋他们土地。过海来到对岸影岛,当地人透露:“这里有神仙保护哦。”原来济州岛守护神石头公公的老婆就住影岛。当地传说,釜山人若事业失败,只要搬到影岛都能重新出发。
  石头婆婆有保庇,过去这座牧马小岛也盖起高楼巨厦。我们坐进昔日牧场旁的“牧场园”餐厅尝美味,酱腌牛肉铁网上烤得滋香,滑嫩让我差点连舌头吞下。同行友人更开心:“韩国人很爱吃牛肉,但韩国牛肉很贵,有人请吃烤肉,就心花怒放。若要请人吃烤肉,就吓得发抖。”怎么办?“还是请啊。”不愧是釜山大婶,有气魄。
  釜山郊区的金井山城里,拾阶踏进三幢山门,山径远远已听到钟鼓声。潺潺水泉在山旁淙淙绕着。建立于1000年前新罗时期的梵鱼寺,是釜山最老古寺。鼎盛时曾有36殿寺、千名僧侣。漫步僧院山道,我贪婪吸着清幽空气,友人忽说:“日本攻打韩国九百多次。”而梵鱼寺创建并不是为了修行。
  由于临海的釜山常受倭寇侵扰,梵鱼寺创庙和尚因此在深山建院、训练武僧。我望着恢宏大寺殿顶,忽觉古寺似座无围墙城堡,暮鼓晨钟间还有僧侣少林寺电影般在林中飞旋、踢打……梵鱼寺还是在16世纪日本侵略朝鲜的“千辰战争”全毁,如今寺殿都是百年后重建。原始建筑仅剩庭前一座三层石塔,触感粗实凉滑。“以前韩国的和尚是很有力量的,”友人说:“因为国家太弱、无法保护人民,都靠人民的力量。”也许就因如此,韩国人才会民风强悍吧。
  傍晚出发的港湾游轮夜巡在釜山港上。舱内灯火辉煌,布满鲜花、红酒、西餐,像个移动的庆典派对。船才出港,船舱服务生开始唱名,今晚不仅有人庆祝银婚、过生日,还有人向女友求婚。第一对求婚成功后,一船陌生乘客都成了亲朋好友,谁知第二对却求婚失败。这失败似也成了大家的,有些尴尬。
  
  对马海峡浪凶猛
  
  船过釜山港外的五六岛,对马海峡海风强烈、风浪颠簸,忙上甲板透气,原来贪玩年轻人都在船舷玩闹。海前方,广安大桥像座璀灿的海上门廊,浪虽狂,热恋情侣相拥船头,却不晕浪;也许中年夫妻最对味——同走过生命中的惊涛骇浪,共踏海滩,一定觉像张舒适老沙发吧。
  回到陆地,我拎着咖啡,踏上广安里海水浴场。去年才落成的广安大桥像串圣诞节灯,就悬挂海岸前方。釜山人好爱这座新桥,不仅从船上看它、海边望它,新年时还到桥上迎日出,都还看不腻。
  沙滩上忽有脚步声靠近,原来一位大婶来兜售花炮。我也学当地人背对海岸大道上往来车辆,听潮声望海。忽然想懂,原来这片拥有新桥的海边,就像又多了片新陆地,耽望着它,人人都可以筑着新的梦、一个无忧伤过往的梦。这时,几枚花炮冲上天,点亮海,也点亮海边嘻闹年轻男女的脸庞——好像裴勇俊、宋慧乔,原来韩剧里的花花美少女,全在这海边呢。
  
  (责任编辑:唐 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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