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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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一块玉米地时,汪有朋看到曹月雯正在掰玉米棒子。玉米棒子还嫩得很呢,真舍得呀。汪有朋就笑着说,这么嫩的棒子就开始掰,馋恁很吗?
   曹月雯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慌乱地把一个篮子往身后藏。汪有朋突然意识到,那块地不是曹月雯的,她在偷别人的玉米棒子。汪有朋很想朝自己脸上狠狠地抽两巴掌,你不开玩笑能死吗。但他没有动,像一株枯死的树僵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
   曹月雯在短暂的惊慌失措之后,迅速从篮子里抓出几个玉米棒子往汪有朋怀里塞。汪有朋一边慌乱地向外推着,一边说,你这干啥呀?曹月雯说,我也是没办法,孩子嘴馋了,馋得很呢。
   孩子嘴馋怎么不摘自家的玉米棒子?汪有朋只白了曹月雯一眼,硬生生地把已到嘴边的话憋进肚里。
   曹月雯把篮子往汪有朋的手里推,我一时糊涂,这全都给你吧。
   汪有朋推回篮子,说,赶紧回去吧,我就当没看见。
   曹月雯的脸上闪过一丝亮光,说,真的?
   汪有朋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曹月雯在身后说,我知道你是一口唾沫一个坑的人。
   汪有朋只丢给她一个背影。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汪有朋去看他的蔬菜大棚。刚出门,村支书来了。支书的脸比阴云密布的天空还要阴沉。支书问,你昨天下午干啥事了?
   没干啥呀。
   没去看曹月雯?支书又问。
   汪有朋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己没老婆吗?偷看女人洗澡,你还是不是人?支书的话砸得路面尘土飞扬。
   汪有朋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说,你说什么?我没有。
   你是说曹月雯冤枉你?她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别以为你跑得快她就认不出你了。
   汪有朋仿佛被闪电击中,脑中一片空白。然后,他就想到了曹月雯偷玉米的事。恶人先告状,汪有朋明白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把这事说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想了想,还是算了。吐出的唾沫还能舔起来?但偷看女人洗澡的黑锅汪有朋是断不肯背的。他问支书,我汪有朋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现在清楚了。支书剜了他一眼说。
   我真是冤枉的,你早晚会明白。汪有朋说。
   接下来几天,汪有朋發现,女人们见到他开始躲开,然后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男人则侧目而视。
   汪有朋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不能再让大家误解下去。一见到人,他就赌咒说自己真没看曹月雯洗澡。人们嫌恶地扫他一眼,就转身逃开,仿佛他是一尊瘟神。
   老婆也不相信他,闹起了离婚,儿子也是。有次吃饭时,儿子嫌饭做得不合口味,不想吃,汪有朋才说了儿子两句,儿子撂下碗,扔下一句“丢人”,出门去了。汪有朋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被淹没在无边的水中,透不过气来。他决定去找牛振玉聊聊。
   牛振玉是汪有朋最好的朋友。两人从小一起玩耍,一起偷邻居的瓜吃,后来一起上学,一起出去打工,又一起返乡创业。牛振玉一定会相信他的,汪有朋想,他甚至期待着牛振玉能有办法让大家相信他是清白的。
   但牛振玉鄙夷的目光瞬间让汪有朋掉进冰窖中。他能忍受任何人的误解,但忍受不了牛振玉的。于是他向牛振玉讲起了曹月雯偷玉米的事,她是怕我把这事说出来才恶人先告状的。牛振玉冷冷地说,错就错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还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噙着泪水离开。
   日子一天天在绝望中滑过。有一天,牛振玉突然来找他。牛振玉明显瘦了,目光也很呆滞。一进门,牛振玉就抓住他的手说,他们都不相信我,你一定会相信我的,我真的没有偷看曹月雯洗澡。
   汪有朋狐疑的目光射向牛振玉,牛振玉哆嗦了一下,嗫嚅道,你了解我,你要给我证明,我真的不是那种人,是她冤枉我。
   汪有朋心中一动,他抓牛振玉的衣领,厉声问道,上次曹月雯说我偷看她洗澡,那次是不是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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