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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加拿大长老会派往豫北的首批传教士于1889年到达豫北，揭开了新教在豫北传播的序幕。加拿大长老会在近代豫北地区的传教活动中女传教士所占比例达到2/3。但遗憾的是，在有关加拿大长老会在豫北传教活动的研究著述中，对加拿大女传教士群体只是稍有提及，而缺乏系统深入的研究。本文试从女性传教士的角度切入近代豫北社会，给予女传教士更客观、公正的评价，从而更为全面、清晰地展现加拿大长老会在近代豫北地区的传播历史。
[关键词]加拿大长老会，近代豫北地区，女传教士
[中图分类号]K2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57－6241(2007)10－0034－05
豫北地区在近代属河南省的河北道，包括黄河以北的三府二十五县，三府即卫辉府(今卫辉市)、彰德府(今安阳市)、怀庆府(今沁阳县)，地处内陆。1888年加拿大长老会派往豫北的首批传教士来到中国，1889年到达豫北，揭开了新教在豫北传播的序幕。加拿大长老会在近代豫北地区的传教活动中，女传教士所占比例达到2/3，并且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但遗憾的是，在有关加拿大长老会在豫北传教活动的研究著述中，对加拿大女传教士群体只是稍有提及而缺乏系统深入的研究。本文试从性别研究，即女性传教士的角度切入近代豫北社会，突破传统设置的判断尺度，给予女传教士更客观、公正的评价，从而更为全面、清晰地展现加拿大长老会在近代豫北地区的传播历史。
一、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来
豫北地区的概况和时代背景
1 近代豫北地区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的概况
“近代基督教传教活动的兴盛根源于殖民主义”。18世纪末，在海外殖民活动和国内宗教复兴运动的共同影响下，英国出现了一股赴海外传教，特别是赴远东传教的热潮。加拿大虽于1867年实现了初步独立，建立了自治领，但在诸多领域仍受英国的控制，英国教会的动向对加拿大教会仍有直接的影响。受英国“中国内地会”的领导人赫德森·泰勒的推动，19世纪80年代末，加拿大教会开始有组织、较大规模地派遣传教士来华。加拿大长老会是最早向中国派遣传教土的加拿大教会：1889年，加拿大长老会派遣以古约翰牧师为首的7名传教士来到豫北，揭开了新教在豫北传播的序幕。而最早来到豫北地区的7名传教士中就有3名女传教士。后来，加拿大长老会先后向豫北地区派出153名传教士，其中女传教士101名，所占比例达到2/3。
近代豫北地区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所占比例如此之高，是和整个来华女传教士所占比例相适应的。19世纪末20世纪初，来华基督教女传教士人数有显著增长。1876年，女传教士只有407人，占传教士总数的49.8％，1905年则达到2002人，所占比例上升到58.1％，1920年复增至3919人，所占比例，达到63.2％。
2 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来豫北地区的时代背景
(1)国际背景
19世纪末20世纪初，女传教士大量进入中国有其深刻的国际背景。18世纪三四十年代，卫斯理兄弟与怀特菲尔德这三大领袖发起了福音奋兴运动，“福音奋兴运动的最重要成果之一，是近代新教传教事业的兴起”。各教派将传教运动作为延续国内宗教热情和教会健康发展的一种手段，海外传教事业的兴旺，为妇女参与教会工作提供了广阔天地。自古西方妇女和中国妇女一样，一直处于受压制和歧视的地位，基督教也不例外地将女子视为二等公民。“在教会里，一切基督徒皆为兄弟姐妹的美妙宣言，事实上仅仅限于尽义务而已。至于参事权，特别是圣职任命，与女子根本无缘”。
19世纪下半期，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兴起女权运动，女权运动的领导人，大多是虔诚的基督徒。西方基督教女子社会改革运动为女性赴海外传教扫清了障碍。美国早期的女性海外传教士路易莎，A·路丽认为：“基督教是一种变革机构，传教活动尤能提高妇女的地位”，坚决主张在圣职任命和传教方面男女平权。最初只有女性同男传教士结婚后，充当“传教助手”，才可获准赴海外传教。而女性在基督教社会改革运动中表现出的“创造能力和组织能力”丝毫不逊于男子，“教会人士也被迫承认，女子的宗教感情、直觉、纯洁性和悟性均超过男子”。
19世纪末20世纪初，教会开始派出单身女性到海外传教，妇女团体也被吸收进教派机构中。一些大的教派都成立了海外女子差会。在这种背景下，很多女传教士来到中国寻找实现自我价值的舞台。她们也希望自己能够在为这些异教妇女服务的过程中不断提高自己的品位，从而成为一名“真正的妇女”。
(2)国内背景
鸦片战争后一系列条约的签订为新教的空前发展提供了合法前提。新教传教士在1860年以后开始深入中国内地，1877年，新教传教士在内地三个省立下脚跟，到1890年，他们已经遍布于中国各省。1889年，加拿大长老会派遣以古约翰牧师为首的7名传教士来到豫北，1902年，加拿大长老会在豫北三府即卫辉府(今卫辉市)、彰德府(今安阳市)、怀庆府(今沁阳县)建立了三个传教总站，并以总站为中心向周围县镇扩展，下设许多分站和布道点。豫北传教区是加拿大长老会投入人力、物力、财力最多的一个传教基地，也是发展规模最大的教区。
随着加拿大长老会在豫北地区传教事业的扩展，“素以名节廉耻为重”，历来讲“男女授受不亲”“男女大防”的中国国情给男性传教士在传教活动中带来诸多障碍，因而，在发展女教徒方面，女性传教士在性别上的优势凸现出来，一位美国教会历史学家指出：“正是由于东方这种特殊的性别障碍，妇女工作才更易取得比在美国国内显著的成果。”为方便在广大豫北地区妇女中开展工作，适应豫北的封建传统，加拿大长老会派遣了更多的女传教士来到豫北地区。
在国际、国内综合因素的影响下，在主观、客观条件的作用下，大批女传教士远涉重洋，来到地处内陆又及其封闭落后的豫北地区，其活动对近代豫北社会产生着或积极或消极的影响。
二、近代豫北地区加拿大长老会
女传教士的主要活动
1 布道活动
加拿大长老会刚来到豫北地区时，主要采取“直接布道”的方式来发展教徒，扩大教会的影响。传教士的布道工作通常需要走村串户去宣讲福音，男性传教士往往因为“男女有别”的封建观念而丧失走进平民家庭的机会。而女传教士则可以消除妇女的忧虑和戒心。
女性传教士根据同性的心理体验赋予处境悲惨的中国妇女以同情和关注，而女性在宗教生活中，往往表现出强烈的宗教热情和虔诚，比男性更易受上帝的召唤。女传教士在布道活动中发现，99％豫北妇女是文盲，根本不能阅读散发的各种基督教书籍、小册子，往往无法开展布道工作，于是她们就举办了妇女圣经班，由女传教士教授识字课和宣讲圣经，帮助妇女识字。加拿大女教士石美丽就 是其中很典型的一个例子。石美丽在1914年来到豫北林县传教，乡村布道对女传教士的难度是很大的，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们都要承受超强的负荷，石美丽克服了种种困难使她所在的东赵村的传教工作进行得有声有色。据一些教徒回忆，石美丽生活非常简朴，她在林县举办了妇女识字班，并特别印刷学习注音字母的《圣经》小册子，加以推广，使许多群众在提高文化水平的同时，又信仰了基督教。另外，加拿大长老会也特别注意培养当地的女传教员。因为他们逐渐认识到：“只有完全以中国自己的妇女布道宣教工作，才有可能最终使整个中国返依帝。”1915年，卫辉总站举办“妇女神道训练班”，由加拿大女传教土林素贞和何教士为主讲，受训者多为各教区中年传教妇女，这些妇女受训期满后被分配到各县为女教士，她们是农村一支非常活跃的传教队伍。
2 教育活动
举办文化教育事业是新教传教士广泛采用的一种传教手段，本着“以学辅教”的目的，加拿大长老会在豫北地区非常热中于从事文化教育事业。据统计，在加拿大长老会派往豫北从事教育、文字、秘书工作的传教士共有25名，其中，女传教士19名，所占比例为76％。女传教士在近代豫北地区加拿大长老会所办教育事业中的作用，由此可见一斑。
豫北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的教育工作涉及小学、中学、师范以及护士教育各个方面。除担任教学工作外，很多女传教士都是教会学校的行政领导。
加拿大传教士来到豫北地区彰德府时，当地还没有一所女学，女子上学被认为是伤风败俗的事。加拿大长老会于1906年在彰德府安阳设立三育女子小学，由白教士(Minnie A.Pyke)任校长，开创了安阳女子教育的先河，20世纪20年代，三育女子小学增设初中班，校名改为“三育女子初级中学”，由温晨旭(WinifredWarren)教士任校长，中国信徒王玉温任副校长。1925年秋，因在“五卅运动”中支持学生游行、集会而遭解聘的几位教师和部分学生，在安阳城内纪家巷成立了一所女师，为当地女子师范教育奠定了基础。
加拿大豫北差会还在彰德的乡村分站陆续兴办了一些教会小学，其数目已无法考证，仅知道1926年就开办了25所女子乡村小学，招收学生500人。加拿大联合教会妇女传教协会于1926年向安阳女子乡村小学提供了480加元资助，1927年提供了388加元。
1908年，卫辉总站在汲县创办育英女子初等小学，由加拿大传教士密纪历夫人林教士担任校长。1910年左右在汲县曹营街开办的福音堂小学，由加拿大人秦教士担任校长。1902年前后，加拿大豫北差会在怀庆府沁阳设立了教会女子学校，由加籍女教士簿玉贞任校长。
除了专门的女学之外，教会还逐步实行男女同校。男女同校使中国传统的“男女收受不亲”“男女大防”的社会风气有所改变。女传教士把男女平等的思想贯穿到她们的教育理念中，鼓励豫北女性摆脱封建传统习俗，并培养了近代豫北地区最早的一批知识女性。另外，教会学校智育、体育并重的教育思想，对于培养健康有用的现代女性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加拿大女传教士在近代豫北教会教育事业中所做的工作对推动近代豫北妇女解放运动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3 医疗活动
1889年，加拿大长老会传教士走人豫北这块穷乡僻壤，不久，他们便发现借医传教是他们接近老百姓、传播教义的最好手段。加拿大长老会传教士每到达一地安顿下来之后，一般都要开办一个小诊所，利用西医药给老百姓治病。
随着传教事业的发展，教会医院也得到迅速的发展。据统计，在加拿大长老会派往豫北从事医疗工作的传教士共有40名，其中女传教土25名，所占比例为62.5％。在“男女七岁不同席”“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意识影响下，近代豫北妇女既不能如男人一般随意去教会医院就诊，也不愿让外国男性医生诊治，这种状况使女传教士在医疗活动中也必然占有一席之地。
基督教会除了创办专门的妇女医院和在每家医院设立妇科外，大多数单身女传教士和传教士的妻子懂些医术，也做一些辅助性的医疗工作。妇女对妇女情况的了解更详细，妇女之间比较容易沟通，对妇女疾病的治疗更加方便。事实证明，女传教医生对医疗事业的无上忠诚和极大投入令教会人士十分满意。
1912年，在雷实礼医生主持下，加拿大长老会在安阳北关护城河沿(今安阳市解放路西段)购地55亩，创办广生医院(今安阳市人民医院的前身)，安阳人称为“西洋房”，俗称男医院。原铸钟街教会诊所改为只收女病人，安阳人称为“东洋房”，俗称女医院。由加拿大人登百美任院长。1931年，男女医院合二为一，加籍医生梅秀英任业务院长，贺雅各任行政院长。床位增加到70张，其中，男病床40张，女病床30张。医院中设有妇科，并配备了女医生和护士，为广大妇女来医院就医提供了方便。
在豫北卫辉府所在地汲县加拿大长老会创办的惠民医院中，有一名加籍女医生付印德，彰德广生医院的梅秀英医生也常来协助治疗，另有加籍护士长3位：盖麻姑、铙秀贞和雷润田。女病房和女门诊有付印德和雷润田负责。1935年，还增设妇女病区。妇科能做剖腹产、卵巢囊肿和子宫肌瘤切除等手术，一般由付印德和雷润田参加，遇有疑难杂症会请院长杜儒文会诊。因病人增多原护士人员已不能满足护理工作的需要，医院于1923年经“万国护士协会”批准，建立了护士学校。护士学校的校长由惠民医院的一名护士长担任。教师也由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长担任。另外，沁阳的恩赐医院也附有护士学校。护士学校培养了一大批正规护理人员，为豫北区护理工作的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加拿大长老会在豫北地区建立的广生医院、惠民医院、恩赐医院，使深处内陆的豫北地区第一次接触到了西医，开创了豫北地区西医事业的先河，除治病救人、救死扶伤外，加拿大长老会举办的医疗事业为豫北地区培养了最早的一批具有较高素质的西医人才，他们对豫北地区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起了积极作用。豫北教会医院进行的卫生知识和卫生健康活动的广泛宣传活动对老百姓卫生习惯的改变也产生了积极影响，这方面是教会医院向加拿大妇女传教协会汇报的一个重要内容。这些材料中写到，在门诊和病房里，护士每天都向人们宣传饭前洗手，不喝脏水，不吃腐烂的食物以及妇女孕期保健的重要性。同时，出售有关的小册子，如1931年就卖了2000册，并对农村进行20次巡回演讲。“那时没有妇女澡堂，人身上的虱子很多。河南的一所教会开办妇女澡堂，号召妇女洗澡。妇女洗澡时，趁她们不注意，把她们脱下的脏衣服拿走，用热水蒸死上面的虱子，并给她们换上干净的衣服”。
值得注意的是，教会医疗事业对豫北地区妇女解放也产生了较大影响。教会医院给妇女的治病、生育、节育提供了诸多便利，1933年，惠民医院的 人员还在农村开办了助产士训练班，一年内就培训了120人。教会妇女医疗事业使妇女的医疗和卫生状况得到较大的改善，大大减少了妇女的疾苦，进而对提高中国整个民族的身体素质都起了一定的作用。
4 社会改良活动
除了兴办教育、医疗事业外，加拿大长老会的女传教士们还参与了禁烟，倡导反缠足等一系列社会改良运动。出于同性的立场，女传教士能够对生活在社会最低层、苦难最为深重的广大女性寄予更大的同情。她们强烈反对缠足等野蛮陋习，并要求自己学校的学生都不得缠足。在冯玉祥将军主持豫政期间，曾对政府推动的放足运动给予大力支持，“放足处”的工作人员大都是加拿大豫北差会的人。后来，在冯玉祥发动的放足运动被迫中断后，加拿大差会继续致力于这项工作，对豫北地区妇女解放运动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传教士的妻子以自己的言行向中国妇女展示了西方妇女的风采：“每见西人夫妇，行必携手，坐必同席，食必共语，或论道，或说经，或谈时事，或述新闻，其相敬也如宾，其和鸣也如雁相随唱和，至老弗衰，家道之所以克齐者，非此也耶。”这与裹着小脚、足不出户、毫无文化知识的豫北妇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在豫北妇女中引起了很大反响。女传教士们还反对中国的封建包办婚姻、童养媳和一夫多妻制，积极支持教会女学生和女信徒反抗包办买卖婚姻，主张婚姻自由，这些在当时都是很进步的思想。当时，豫北西北山区盛行溺女恶俗，基督教会极力反对溺女，并兴办育婴堂收留弃婴。这些影响首先在教徒的家庭中显现出来，教徒家庭在风俗习惯、伦理道德、行为方式诸方面开始逐渐偏离传统，形成了初步具备了一定的现代意识和行为方式的异质群体，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周边的群体。据资料显示，豫北地区最早接受教育的女性、最早的职业女性、走上自主婚姻道路的女性大都出自教徒家庭。
三、加拿大长老会的活动对
近代豫北社会的贡献及其局限性
如上所述，加拿大长老会在近代豫北地区的传教活动中，女传教士所占比例达到2/3，并且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那么，她们在豫北的活动也必然会对豫北社会和妇女产生一定的影响，总体来讲，影响是正负两方面的。
积极方面的影响表现在：首先对豫北近代教育事业，特别是女子教育事业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女传教士教师为开创中国妇女的教育事业作出了巨大而有益的贡献，教会女子学校的出现，使得豫北妇女第一次有了和男子一样的求学机会。教会女校的女毕业生成为豫北地区第一批新女性，她们代表了一种全新的女性形象，她们独立自强，有着完整的人格，这些都对其他女性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一些女毕业生也成为本土的第一批师资力量，投身到了豫北近代教育事业中来。其次，推动女性社会地位的改善。女传教士积极倡导禁烟运动，反对缠足、一夫多妻、包办婚姻等封建陋习，倡导积极健康的社会新风气，鼓励当地妇女为追求自身利益和个性解放而斗争，她们的这一系列活动，从客观上对豫北社会的进步与发展产生了积极影响。第三，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在教会医院的开办中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不仅解决了当地妇女的就医难问题，教会医院中女医生和护理学校的建立，对女子从事医生和护士之类独立职业有积极影响，这一切对豫北地区妇女思想观念和男女性别习俗的改变都产生了积极影响。20世纪初，中国著名学者胡适曾说：“忽然从西洋来了一些传教士。他们传教以外，还带来一点新风俗，几个新观点。他们给了我们不少教训，其中最大一点是教我们把女人也当人看待。”。
我们也应看到女传教士囿于自身的教义和认识水平，她们在倡导女性解放上有很大的局限性。她们并不追求真正的平等、不主张妇女参与政治，也不从根本上触动封建传统，至多是让妇女走出家庭参与社会活动。正如教会所指出：“人们对妇女的权利与自由是一种误解。我们鼓励妇女参与社会改革，但认为应对妇女的社会地位和权力采取比较务实的态度。妇女参加社会活动最主要的目标是提高改善家庭的作用。”另外，女传教士的文化沙文主义也在一定程度上一直存在，这不可避免地使一些中国女信徒和教会学校的女学生产生奴化思想。总的来看，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对豫北妇女的积极影响要大于其消极影响。尽管在根深蒂固的中国传统文化面前，女传教士的力量是极为有限的，但确实使豫北妇女，特别是加入教会的妇女，在社会生活和社会地位方面比起其他妇女，发生了比较明显的变化。
作者简介 梁育红(1971－)，女，河南安阳人．安阳师范学院历史与社会发展学院讲师。
责任编辑：倪金荣
[关键词]加拿大长老会，近代豫北地区，女传教士
[中图分类号]K2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457－6241(2007)10－0034－05
豫北地区在近代属河南省的河北道，包括黄河以北的三府二十五县，三府即卫辉府(今卫辉市)、彰德府(今安阳市)、怀庆府(今沁阳县)，地处内陆。1888年加拿大长老会派往豫北的首批传教士来到中国，1889年到达豫北，揭开了新教在豫北传播的序幕。加拿大长老会在近代豫北地区的传教活动中，女传教士所占比例达到2/3，并且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但遗憾的是，在有关加拿大长老会在豫北传教活动的研究著述中，对加拿大女传教士群体只是稍有提及而缺乏系统深入的研究。本文试从性别研究，即女性传教士的角度切入近代豫北社会，突破传统设置的判断尺度，给予女传教士更客观、公正的评价，从而更为全面、清晰地展现加拿大长老会在近代豫北地区的传播历史。
一、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来
豫北地区的概况和时代背景
1 近代豫北地区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的概况
“近代基督教传教活动的兴盛根源于殖民主义”。18世纪末，在海外殖民活动和国内宗教复兴运动的共同影响下，英国出现了一股赴海外传教，特别是赴远东传教的热潮。加拿大虽于1867年实现了初步独立，建立了自治领，但在诸多领域仍受英国的控制，英国教会的动向对加拿大教会仍有直接的影响。受英国“中国内地会”的领导人赫德森·泰勒的推动，19世纪80年代末，加拿大教会开始有组织、较大规模地派遣传教士来华。加拿大长老会是最早向中国派遣传教土的加拿大教会：1889年，加拿大长老会派遣以古约翰牧师为首的7名传教士来到豫北，揭开了新教在豫北传播的序幕。而最早来到豫北地区的7名传教士中就有3名女传教士。后来，加拿大长老会先后向豫北地区派出153名传教士，其中女传教士101名，所占比例达到2/3。
近代豫北地区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所占比例如此之高，是和整个来华女传教士所占比例相适应的。19世纪末20世纪初，来华基督教女传教士人数有显著增长。1876年，女传教士只有407人，占传教士总数的49.8％，1905年则达到2002人，所占比例上升到58.1％，1920年复增至3919人，所占比例，达到63.2％。
2 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来豫北地区的时代背景
(1)国际背景
19世纪末20世纪初，女传教士大量进入中国有其深刻的国际背景。18世纪三四十年代，卫斯理兄弟与怀特菲尔德这三大领袖发起了福音奋兴运动，“福音奋兴运动的最重要成果之一，是近代新教传教事业的兴起”。各教派将传教运动作为延续国内宗教热情和教会健康发展的一种手段，海外传教事业的兴旺，为妇女参与教会工作提供了广阔天地。自古西方妇女和中国妇女一样，一直处于受压制和歧视的地位，基督教也不例外地将女子视为二等公民。“在教会里，一切基督徒皆为兄弟姐妹的美妙宣言，事实上仅仅限于尽义务而已。至于参事权，特别是圣职任命，与女子根本无缘”。
19世纪下半期，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兴起女权运动，女权运动的领导人，大多是虔诚的基督徒。西方基督教女子社会改革运动为女性赴海外传教扫清了障碍。美国早期的女性海外传教士路易莎，A·路丽认为：“基督教是一种变革机构，传教活动尤能提高妇女的地位”，坚决主张在圣职任命和传教方面男女平权。最初只有女性同男传教士结婚后，充当“传教助手”，才可获准赴海外传教。而女性在基督教社会改革运动中表现出的“创造能力和组织能力”丝毫不逊于男子，“教会人士也被迫承认，女子的宗教感情、直觉、纯洁性和悟性均超过男子”。
19世纪末20世纪初，教会开始派出单身女性到海外传教，妇女团体也被吸收进教派机构中。一些大的教派都成立了海外女子差会。在这种背景下，很多女传教士来到中国寻找实现自我价值的舞台。她们也希望自己能够在为这些异教妇女服务的过程中不断提高自己的品位，从而成为一名“真正的妇女”。
(2)国内背景
鸦片战争后一系列条约的签订为新教的空前发展提供了合法前提。新教传教士在1860年以后开始深入中国内地，1877年，新教传教士在内地三个省立下脚跟，到1890年，他们已经遍布于中国各省。1889年，加拿大长老会派遣以古约翰牧师为首的7名传教士来到豫北，1902年，加拿大长老会在豫北三府即卫辉府(今卫辉市)、彰德府(今安阳市)、怀庆府(今沁阳县)建立了三个传教总站，并以总站为中心向周围县镇扩展，下设许多分站和布道点。豫北传教区是加拿大长老会投入人力、物力、财力最多的一个传教基地，也是发展规模最大的教区。
随着加拿大长老会在豫北地区传教事业的扩展，“素以名节廉耻为重”，历来讲“男女授受不亲”“男女大防”的中国国情给男性传教士在传教活动中带来诸多障碍，因而，在发展女教徒方面，女性传教士在性别上的优势凸现出来，一位美国教会历史学家指出：“正是由于东方这种特殊的性别障碍，妇女工作才更易取得比在美国国内显著的成果。”为方便在广大豫北地区妇女中开展工作，适应豫北的封建传统，加拿大长老会派遣了更多的女传教士来到豫北地区。
在国际、国内综合因素的影响下，在主观、客观条件的作用下，大批女传教士远涉重洋，来到地处内陆又及其封闭落后的豫北地区，其活动对近代豫北社会产生着或积极或消极的影响。
二、近代豫北地区加拿大长老会
女传教士的主要活动
1 布道活动
加拿大长老会刚来到豫北地区时，主要采取“直接布道”的方式来发展教徒，扩大教会的影响。传教士的布道工作通常需要走村串户去宣讲福音，男性传教士往往因为“男女有别”的封建观念而丧失走进平民家庭的机会。而女传教士则可以消除妇女的忧虑和戒心。
女性传教士根据同性的心理体验赋予处境悲惨的中国妇女以同情和关注，而女性在宗教生活中，往往表现出强烈的宗教热情和虔诚，比男性更易受上帝的召唤。女传教士在布道活动中发现，99％豫北妇女是文盲，根本不能阅读散发的各种基督教书籍、小册子，往往无法开展布道工作，于是她们就举办了妇女圣经班，由女传教士教授识字课和宣讲圣经，帮助妇女识字。加拿大女教士石美丽就 是其中很典型的一个例子。石美丽在1914年来到豫北林县传教，乡村布道对女传教士的难度是很大的，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们都要承受超强的负荷，石美丽克服了种种困难使她所在的东赵村的传教工作进行得有声有色。据一些教徒回忆，石美丽生活非常简朴，她在林县举办了妇女识字班，并特别印刷学习注音字母的《圣经》小册子，加以推广，使许多群众在提高文化水平的同时，又信仰了基督教。另外，加拿大长老会也特别注意培养当地的女传教员。因为他们逐渐认识到：“只有完全以中国自己的妇女布道宣教工作，才有可能最终使整个中国返依帝。”1915年，卫辉总站举办“妇女神道训练班”，由加拿大女传教土林素贞和何教士为主讲，受训者多为各教区中年传教妇女，这些妇女受训期满后被分配到各县为女教士，她们是农村一支非常活跃的传教队伍。
2 教育活动
举办文化教育事业是新教传教士广泛采用的一种传教手段，本着“以学辅教”的目的，加拿大长老会在豫北地区非常热中于从事文化教育事业。据统计，在加拿大长老会派往豫北从事教育、文字、秘书工作的传教士共有25名，其中，女传教士19名，所占比例为76％。女传教士在近代豫北地区加拿大长老会所办教育事业中的作用，由此可见一斑。
豫北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的教育工作涉及小学、中学、师范以及护士教育各个方面。除担任教学工作外，很多女传教士都是教会学校的行政领导。
加拿大传教士来到豫北地区彰德府时，当地还没有一所女学，女子上学被认为是伤风败俗的事。加拿大长老会于1906年在彰德府安阳设立三育女子小学，由白教士(Minnie A.Pyke)任校长，开创了安阳女子教育的先河，20世纪20年代，三育女子小学增设初中班，校名改为“三育女子初级中学”，由温晨旭(WinifredWarren)教士任校长，中国信徒王玉温任副校长。1925年秋，因在“五卅运动”中支持学生游行、集会而遭解聘的几位教师和部分学生，在安阳城内纪家巷成立了一所女师，为当地女子师范教育奠定了基础。
加拿大豫北差会还在彰德的乡村分站陆续兴办了一些教会小学，其数目已无法考证，仅知道1926年就开办了25所女子乡村小学，招收学生500人。加拿大联合教会妇女传教协会于1926年向安阳女子乡村小学提供了480加元资助，1927年提供了388加元。
1908年，卫辉总站在汲县创办育英女子初等小学，由加拿大传教士密纪历夫人林教士担任校长。1910年左右在汲县曹营街开办的福音堂小学，由加拿大人秦教士担任校长。1902年前后，加拿大豫北差会在怀庆府沁阳设立了教会女子学校，由加籍女教士簿玉贞任校长。
除了专门的女学之外，教会还逐步实行男女同校。男女同校使中国传统的“男女收受不亲”“男女大防”的社会风气有所改变。女传教士把男女平等的思想贯穿到她们的教育理念中，鼓励豫北女性摆脱封建传统习俗，并培养了近代豫北地区最早的一批知识女性。另外，教会学校智育、体育并重的教育思想，对于培养健康有用的现代女性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加拿大女传教士在近代豫北教会教育事业中所做的工作对推动近代豫北妇女解放运动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3 医疗活动
1889年，加拿大长老会传教士走人豫北这块穷乡僻壤，不久，他们便发现借医传教是他们接近老百姓、传播教义的最好手段。加拿大长老会传教士每到达一地安顿下来之后，一般都要开办一个小诊所，利用西医药给老百姓治病。
随着传教事业的发展，教会医院也得到迅速的发展。据统计，在加拿大长老会派往豫北从事医疗工作的传教士共有40名，其中女传教土25名，所占比例为62.5％。在“男女七岁不同席”“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意识影响下，近代豫北妇女既不能如男人一般随意去教会医院就诊，也不愿让外国男性医生诊治，这种状况使女传教士在医疗活动中也必然占有一席之地。
基督教会除了创办专门的妇女医院和在每家医院设立妇科外，大多数单身女传教士和传教士的妻子懂些医术，也做一些辅助性的医疗工作。妇女对妇女情况的了解更详细，妇女之间比较容易沟通，对妇女疾病的治疗更加方便。事实证明，女传教医生对医疗事业的无上忠诚和极大投入令教会人士十分满意。
1912年，在雷实礼医生主持下，加拿大长老会在安阳北关护城河沿(今安阳市解放路西段)购地55亩，创办广生医院(今安阳市人民医院的前身)，安阳人称为“西洋房”，俗称男医院。原铸钟街教会诊所改为只收女病人，安阳人称为“东洋房”，俗称女医院。由加拿大人登百美任院长。1931年，男女医院合二为一，加籍医生梅秀英任业务院长，贺雅各任行政院长。床位增加到70张，其中，男病床40张，女病床30张。医院中设有妇科，并配备了女医生和护士，为广大妇女来医院就医提供了方便。
在豫北卫辉府所在地汲县加拿大长老会创办的惠民医院中，有一名加籍女医生付印德，彰德广生医院的梅秀英医生也常来协助治疗，另有加籍护士长3位：盖麻姑、铙秀贞和雷润田。女病房和女门诊有付印德和雷润田负责。1935年，还增设妇女病区。妇科能做剖腹产、卵巢囊肿和子宫肌瘤切除等手术，一般由付印德和雷润田参加，遇有疑难杂症会请院长杜儒文会诊。因病人增多原护士人员已不能满足护理工作的需要，医院于1923年经“万国护士协会”批准，建立了护士学校。护士学校的校长由惠民医院的一名护士长担任。教师也由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长担任。另外，沁阳的恩赐医院也附有护士学校。护士学校培养了一大批正规护理人员，为豫北区护理工作的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加拿大长老会在豫北地区建立的广生医院、惠民医院、恩赐医院，使深处内陆的豫北地区第一次接触到了西医，开创了豫北地区西医事业的先河，除治病救人、救死扶伤外，加拿大长老会举办的医疗事业为豫北地区培养了最早的一批具有较高素质的西医人才，他们对豫北地区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起了积极作用。豫北教会医院进行的卫生知识和卫生健康活动的广泛宣传活动对老百姓卫生习惯的改变也产生了积极影响，这方面是教会医院向加拿大妇女传教协会汇报的一个重要内容。这些材料中写到，在门诊和病房里，护士每天都向人们宣传饭前洗手，不喝脏水，不吃腐烂的食物以及妇女孕期保健的重要性。同时，出售有关的小册子，如1931年就卖了2000册，并对农村进行20次巡回演讲。“那时没有妇女澡堂，人身上的虱子很多。河南的一所教会开办妇女澡堂，号召妇女洗澡。妇女洗澡时，趁她们不注意，把她们脱下的脏衣服拿走，用热水蒸死上面的虱子，并给她们换上干净的衣服”。
值得注意的是，教会医疗事业对豫北地区妇女解放也产生了较大影响。教会医院给妇女的治病、生育、节育提供了诸多便利，1933年，惠民医院的 人员还在农村开办了助产士训练班，一年内就培训了120人。教会妇女医疗事业使妇女的医疗和卫生状况得到较大的改善，大大减少了妇女的疾苦，进而对提高中国整个民族的身体素质都起了一定的作用。
4 社会改良活动
除了兴办教育、医疗事业外，加拿大长老会的女传教士们还参与了禁烟，倡导反缠足等一系列社会改良运动。出于同性的立场，女传教士能够对生活在社会最低层、苦难最为深重的广大女性寄予更大的同情。她们强烈反对缠足等野蛮陋习，并要求自己学校的学生都不得缠足。在冯玉祥将军主持豫政期间，曾对政府推动的放足运动给予大力支持，“放足处”的工作人员大都是加拿大豫北差会的人。后来，在冯玉祥发动的放足运动被迫中断后，加拿大差会继续致力于这项工作，对豫北地区妇女解放运动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传教士的妻子以自己的言行向中国妇女展示了西方妇女的风采：“每见西人夫妇，行必携手，坐必同席，食必共语，或论道，或说经，或谈时事，或述新闻，其相敬也如宾，其和鸣也如雁相随唱和，至老弗衰，家道之所以克齐者，非此也耶。”这与裹着小脚、足不出户、毫无文化知识的豫北妇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在豫北妇女中引起了很大反响。女传教士们还反对中国的封建包办婚姻、童养媳和一夫多妻制，积极支持教会女学生和女信徒反抗包办买卖婚姻，主张婚姻自由，这些在当时都是很进步的思想。当时，豫北西北山区盛行溺女恶俗，基督教会极力反对溺女，并兴办育婴堂收留弃婴。这些影响首先在教徒的家庭中显现出来，教徒家庭在风俗习惯、伦理道德、行为方式诸方面开始逐渐偏离传统，形成了初步具备了一定的现代意识和行为方式的异质群体，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周边的群体。据资料显示，豫北地区最早接受教育的女性、最早的职业女性、走上自主婚姻道路的女性大都出自教徒家庭。
三、加拿大长老会的活动对
近代豫北社会的贡献及其局限性
如上所述，加拿大长老会在近代豫北地区的传教活动中，女传教士所占比例达到2/3，并且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那么，她们在豫北的活动也必然会对豫北社会和妇女产生一定的影响，总体来讲，影响是正负两方面的。
积极方面的影响表现在：首先对豫北近代教育事业，特别是女子教育事业的发展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女传教士教师为开创中国妇女的教育事业作出了巨大而有益的贡献，教会女子学校的出现，使得豫北妇女第一次有了和男子一样的求学机会。教会女校的女毕业生成为豫北地区第一批新女性，她们代表了一种全新的女性形象，她们独立自强，有着完整的人格，这些都对其他女性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一些女毕业生也成为本土的第一批师资力量，投身到了豫北近代教育事业中来。其次，推动女性社会地位的改善。女传教士积极倡导禁烟运动，反对缠足、一夫多妻、包办婚姻等封建陋习，倡导积极健康的社会新风气，鼓励当地妇女为追求自身利益和个性解放而斗争，她们的这一系列活动，从客观上对豫北社会的进步与发展产生了积极影响。第三，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在教会医院的开办中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不仅解决了当地妇女的就医难问题，教会医院中女医生和护理学校的建立，对女子从事医生和护士之类独立职业有积极影响，这一切对豫北地区妇女思想观念和男女性别习俗的改变都产生了积极影响。20世纪初，中国著名学者胡适曾说：“忽然从西洋来了一些传教士。他们传教以外，还带来一点新风俗，几个新观点。他们给了我们不少教训，其中最大一点是教我们把女人也当人看待。”。
我们也应看到女传教士囿于自身的教义和认识水平，她们在倡导女性解放上有很大的局限性。她们并不追求真正的平等、不主张妇女参与政治，也不从根本上触动封建传统，至多是让妇女走出家庭参与社会活动。正如教会所指出：“人们对妇女的权利与自由是一种误解。我们鼓励妇女参与社会改革，但认为应对妇女的社会地位和权力采取比较务实的态度。妇女参加社会活动最主要的目标是提高改善家庭的作用。”另外，女传教士的文化沙文主义也在一定程度上一直存在，这不可避免地使一些中国女信徒和教会学校的女学生产生奴化思想。总的来看，加拿大长老会女传教士对豫北妇女的积极影响要大于其消极影响。尽管在根深蒂固的中国传统文化面前，女传教士的力量是极为有限的，但确实使豫北妇女，特别是加入教会的妇女，在社会生活和社会地位方面比起其他妇女，发生了比较明显的变化。
作者简介 梁育红(1971－)，女，河南安阳人．安阳师范学院历史与社会发展学院讲师。
责任编辑：倪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