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主语和虚主语看英汉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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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本文根据讨论了空主语和虚主语在英汉两种语言中的非对称分布,发现在汉语中能够占据主语位置的成分更为丰富,而英语则相对较为贫乏;汉语中主语位置上的句法成分更容易受到非句法因素促使的语用操作;汉语中存在双主语现象,而英语没有;英语中的句子的封闭性要比汉语好;虚主语的存在使得英语可以避免“头重脚轻”,而汉语则是因为没有虚主语而没有类似的把原来占据主语位置的重成分搬移到句末位置的句法操作。
  关键词:空主语;虚主语;英语;汉语
  中图分类号:G6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2596(2013)02-0250-03
  一、引言
  语言是形式和意义的扣合系统。但是,在人类语言中,这种扣合并不都是严丝合缝、完美无缺的。在这其中,人们常常提到的两类情况是:一是只有语音形式而没有实际意义。例如,人们常常提到的英语中的虚主语it和there。二是没有语音形式而有意义。例如,人类语言中普遍存在的由移位或者删除等手段而造成句子表层形式上的空位现象。
  本文拟从“没有语音形式而有意义”的空主语和“只有语音形式而没有实际意义”的虚主语角度讨论英汉两种语言的某些类型差异。
  二、空主语和虚主语在英汉两种语言中的非对称分布
  根据Chomsky所谓空主语现象通常包括时态句(或定式句)中的空主语和非时态句(或不定式句)中的空主语。前者既具有代词的指代性,也具有反身代词的照应性,看起来更像一个代词的隐形形式,通常被记做pro,而后者既没有指代性也没有照应性,是一个在句子表面形式上不可见的空成分,通常被记做PRO。在GB理论框架下,这两类空主语的最根本区别是前者有格位,而后者没有。
  文献中常常提到英语中是[-pro]而[+PRO]类的语言。例如:
  (1)Marry i want to [PRO i meet Jim tomorrow.]
  (2)Marry persuaded Jimi [ PROi to win.]
  (3)[空位]probably want to discuss a lot.
  (4)[空位]tried to escape to South America.
  通过上述例句,我们可以清晰地发现,英语是不允许时态句主语位置为空的语言,如(3)(4);而非时态的中的主语则可以为空,如(1)(2)。其中,关于PRO的分布及其解读的研究通常属于控制理论(Control Theory)的研究范畴。
  有意思的是,在英语中却存在只有语音形式而没有实际意义的虚主语(也被称之为傀儡主语或者形式主语)。例如:
  (5)It is raining.
  (6)There are some matches there.
  跟英语不同,在汉语确实允许空主语pro而同时没有虚主语的语言。例如
  (7)[空位]早就已经吃过饭了。
  (8)[空位]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牛奶。
  (9)下雨了。
  (10)这儿有不少火柴。
  显然,在汉语中,主语位置允许为空,如(7)(8),可以是无主句而不需要所谓的虚主语,如(9)(10)。
  三、与此相关的英汉类型差异
  通过上述讨论,我们可以发现,英汉两种语言在“空主语”和“虚主语”这两个方面所呈现出来的差异为:
  自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人们一直试图在句法范围内解释英汉两种语言的上述不对称早期的研究,如Taraldsen,,Chomsky,Rizzi等等。通过跨语言的类型考察,特别是Rizzi对意大利语中的空主语情况的考察,发现空主语pro的允许与否跟该语言中的曲折词缀的丰富程度有关。在英语中,因为其表示主谓一直关系的曲折词缀不够丰富而不允许pro,而汉语是因为压根没有曲折词缀而允许pro。但是,这一结论至今都没能令人信服,相反,随着研究的深入发现了很多的例外,也就是说,曲折词缀丰富与否并不能为此提供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虽然,目前关于这一问题的研究仍是众说不一、悬而未决,但是由此而呈现出的英汉两种语言差异则是非常明显的。而且,我们认为这种差异带来了成系统的系列句法后果。
  (一)从语义角度来看,在汉语中能够占据主语位置的成分更为丰富,而英语则相对较为贫乏。这主要是从句子的表面形式而言的。在汉语中能够出现在主语位置的成分可以是动作的施事,还可以是受事,与事,动作凭借的工具,甚至是动作发生的时间或处所。例如:
  (11)杯子马上就要洗干净了。
  (12)张三我也告诉他了。
  (13)这把刀只能切肉,不能剁骨头。
  (14)桌子上摆着很多书。
  在(11)中,“杯子”是动作“洗”的受事,这类句子在汉语中一般也被称之为“无标记被动句”。在(12)中,“张三”既不是动作的发出者,也不是动作的直接对象,而是动作所关涉的话题。在(13)中,“这把刀”是后面一系列动作的所凭借的工具。在(14)中,表示动作发生的处所的“桌子上”直接做主语了。
  英语中一般没有或者罕见直接对应于上述例句的表达。究其原因是英语中的题元投射比较严格,而且又不允许空主语存在。所以表达非施事的成分在作句子的主语时受到严格的条件限制。而在汉语中,空主语的存在则大大方便了这些成分比较相对自由地至少是在句子的表面形式上占据主语位置。
  (二)从主语位置的数量来看,在汉语中,与空主语的相关的另一个重要现象是双主语现象。例如:
  (15)这棵树叶子大。
  (16)水果我喜欢苹果。
  (17)This tree leaves are big. (18)*Fruit I like Apple.   在上述例句中,例如(15)中的“这棵树”和“叶子”,(16)中的“水果”“我”都是主语,其中各自句首位置的名词短语是大主语,如“这棵树”“水果”等,而之后的“叶子”“我”都是小主语。反映到树形图上,如(19):
  同时,明显的是,跟(15)(16)相对应的英语则全部是不合法的句子。此外即便是把其中的主语换成虚主语这些句子仍然是不合法的。与此相关的一个英汉差异便是对下列句子的处理。
  (20)张三死了父亲。
  (21)*Zhang san died his father。
  文献中常常提到,英语中没有对应于(20)的表达,如(21)的不合法。多年来,这个问题一直不断地受到学界的讨论。问题的难点在于如何合理地解释这一不对称。在我们看来,(20)这类句子中存在一个空主语,换句话说,这个句子是可以看做双主语句。明显的证据为,我们可以在这个位置上洗出一个显性的主语,例如:
  (22)张三[他]死了父亲。
  所以,英语类语言中没有这类表达的关键因素可能是因为它不允许空主语,进而没有双主语现象造成的。如果我们的这种分析是正确的,那么则可以对这类难题提供一个相对简单的最终归结为语言类型差异的解释。
  (三)从语用语义等非句法因素对句法的干扰来看,虽然无论是在英语中,还是在汉语中,较之宾语位置,主语位置都是最易受到非句法因素干扰的位置。但是,相比之下,汉语中主语位置上的句法成分无疑更容易受到非句法因素促使的语用操作。例如,主语后头可以出现表示停顿的语气词。
  (23)这件事啊,得好好商量一下。
  (24)价钱嚜,也不算贵。
  (25)我吧,从小就爱看小说。
  也即,汉语中的主语可以经由添加话题标记而不是经由移位操作而变成整个句子的话题。而英语则不可以。根据徐烈炯、刘丹青英语的话题结构只有以下两种形式:
  (26)John, I didn’t like.
  (27)John, I didn’t like him/the man.
  除此之外,汉语的主语位置可以经由话题化操作显现为空主语,例如:
  (28)张三因为[pro]没有写作业,而[pro]受到了老师的批评。
  (29)李四之所[pro]没有来上课,是因为[pro]得了感冒。
  在(28)(29)中,句内主语都是因为受到处于IP之外的话题同指约束而能显现为空。但是这类表达不见于英语中。汉语中主语可以收到句外话题成分的影响而显现为空,而英语中主语则不受这种影响。
  (四)从主语成分在整个句子中的功能来看,英语类语言的句子的封闭性要比汉语好。在英语中,当主语成分不表达任何意义的时候仍然需要一个形式主语来完成句子在表层形式上的封顶,而汉语则根本没有虚主语,从整体上看,汉语句子的封闭性要逊于英语。例如:
  (30)There is nobody there.
  (31)It was a great trouble for him to ask for help from other people.
  虚主语的存在说明,较之汉语,英语这种语言在句子在形式上要求完整保存性。同时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中英民族间的思维差异。如果再考虑到上面提到的(28)(29),则可以认为,空主语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句子在表层形式上非完整性保存特征,而虚主语则可能是句子在表层形式上完整性保存要求的特殊产物。
  (五)虚主语的选择,避免整个句子头重脚轻。在英语教学过程中,一般都会提到英语是“头轻脚重”的语言。事实上从句子的信息结构排列顺序来看,的确如此,例如:
  (32)It is not easy to master a foreign language.
  (33)掌握一门外语是不容易的。
  (34)It is a bad manner to speak ill of someone behind his back.
  (35)背后说某人坏话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由上述对比,不难发现,在英语中,虚主语的一个重要功能便是调节整个句子的重心。为了避免整个句子的失衡而把原来占据主语位置的重成分,如小句,复杂的动词不定式短语等等,搬移到句末位置。以往人们一般认为汉语的小句组织没有这种特定的要求,复杂成分可以直接在句首作主语,而不必移到句末。但是这种简单的描述并没有揭示何以汉语可以如此。我们认为,汉语中没有这类重成分后置的根本原因是,正是因为汉语中没有虚主语。
  四、结语
  传统的看法是,英语类语言是主语导向,而汉语是话题导向的。但是,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差异,学界大都观点不一。与以往的研究不同,本文的解释不是通过假设一些玄而又玄的虚功能范畴,而是通过看得见摸得着的语言事实从“没有语音形式而有意义”的空主语和“只有语音形式而没有实际意义”的虚主语角度讨论英汉两种语言的某些类型差异,研究发现,“汉语允许空主语pro而没有虚主语和英语不允许空主语pro而有虚主语”。最关键的是这种不对称带来一系列的句法后果:在汉语中能够占据主语位置的成分更为丰富,而英语则相对较为贫乏;较之英语,在汉语中主语位置上的句法成分更容易受到非句法因素促使的语用操作;汉语中存在双主语现象,而英语没有;英语类语言的句子的封闭性要比汉语好;虚主语的存在使得英语可以避免“头重脚轻”,而汉语则是因为没有虚主语而没有类似的把原来占据主语位置的重成分搬移到句末位置的句法操作。本文的分析也再次印证了英语是形合类语言,而汉语是更注重意合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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