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但别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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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递来了,敲门,你开门,他给你邮件,你签字;人口普查的来了,在你家客厅坐几分钟,问你几个问题,填表上;查煤气的来了,光脚走进你家,用手电照照你家煤气表,记下7位数字的前4位黑色数字……
  聪明的,你肯定能看出来,这些毫不相干的事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你在和陌生人打交道。我们何时何地不跟陌生人打交道呢?但是——
  快递来了,你不敢开门,你让他下楼,你去楼下接收邮件、签字;人口普查的来了,你不敢把他们让进屋,只把门开一条缝儿,回答完问题赶紧关门,或者亲自去社区接受普查;查煤气的来了,你让他在走廊候着,自己颠颠儿跑去看煤气表,再隔门告诉查煤气的,我家烧了多少字……
  到网上搜搜,打上“警惕陌生人”几个字,好家伙,相关网页劈头盖脸而来:警惕陌生人借手机;警惕陌生人错存话费;警惕陌生人搭讪;警惕柜员机旁的陌生人。陌生人、陌生人;警惕、警惕、警惕……
  最经典的是:今年6月19日,北京3名便衣民警巡逻时,在公交677路垡头站盯上一个女人。一男乘客挂断手机上了车。女人也跟了上去,偷窃得手后下了车。男乘客发现了,跳下车让女人还手机。女贼不得已掏出手机。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3名便衣立即上前,抓住了女贼。“我们是便衣警察,回去跟我们作个笔录吧。”一警察跟男乘客说,并递上工作证。男乘客瞄了一眼工作证,撒腿就跑,边跑边喊:“你们是一伙的。”
  两名警察追过去。男乘客一直跑出去三条街才停下。跑不动了。他不让警察靠近。“工作证也有假的。”男乘客喊,“你们怎么不穿警服?”
  直到男乘客求助110,穿警服的派出所民警赶到,他才相信。
  想想看,要是便衣警察穿了警服,男乘客定会习惯性地把他们当成“熟人”,一切都好说;没穿警服,你就是陌生人——警惕陌生人!
  今年初,中国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的社会心态蓝皮书《中国社会心态研究报告2012-2013》发布后,引起社会强烈反响。蓝皮书称,七成人不敢相信陌生人;中国社会总体信任进一步下降,已跌破60分信任底线。
  在这次调查中,社科院蓝皮书课题组详细询问了北京、上海、郑州、武汉、广州等七城市的1900多名市民,结果显示,从行业和部门来看,人们对商业、企业信任度最低;不同阶层、群体间的不信任在固化,官民、警民、医患、民商等社会关系的不信任程度更是在进一步加深。
  尽管蓝皮书的结论只基于7个城市不到2000份样本的调查数据,是否能客观反映出中国社会总体信任状况,社会还存在一些质疑,但环顾我们身边的生活,这个调查结论在很大程度上确实验证了很多人的感受。
  2013年2月24日,新加坡《星期日时报》载文说,大多数中国人对陌生人心存警惕,面对善意时也是如此。文章还说,随着数以亿计中国农民进入城市,走入充斥陌生人的世界,缺乏信任的问题越发严重。毒奶粉事件、四川地震学校坍塌等一系列丑闻,使人们更加难以相信陌生人。
  外国媒体对国人的准确洞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警惕陌生人”的“理念”,已在中国幼儿园、中小学,甚至大学教育中占据一席之地。在“我爱教案网”中,就有一个针对幼儿的《别和陌生人说话》的详细教案。
  在《星期日时报》那篇文章开头,作者这样写道:在上海一机场,一男子询问飞往北京的一名女子能否帮他一个忙。他需要把女儿的护照尽快送到女儿手中,但快递太费时。这名女子被男子的信任所感动,同意了这个请求。后来,她把这件事情发到微博上,1小时内转发了3万多次。
  我们都离不开陌生人,但又时刻警惕着陌生人。这是中国的现实。还好,在这种悖论中,上海某机场这一幕,还多少让我们有所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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