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用晨曦自我安慰

来源 :诗选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l100890628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思念晨曦


  我只能用晨曦自我安慰
  阿赫玛托娃
  我正在向你献出安宁,我把手背的
  皱纹抹上眸子里的安静
  好让苍老一步步织成纹理
  我抚养的植物们却盎然生机,它们的皮肤
  正是晨曦
  它们如此安详,如意
  一如我脖子上温热的玉
  我闭上眼睛,感知着
  所有的跳动都是晨曦的旨意,所有的
  爱情
  都朝着神
  晨曦只是颤动了它的心

陷 落


  花期已过,山谷再一次陷落
  我的掌心向下,泥土在汛期里干涸
  你说过的一粒种子已经越狱
  我被挡在春天的墙壁
  而水滴,千万次穿透你
  我试图离开七月的玉米,风是最后一道鸟鸣
  黄昏,在诗里抛锚
  想你的燕子堆积
  明晃晃的罅隙,蹒跚而至
  葵花的陷落
  再一次,轻而易举

雨水中的碎片


  雨水开始朦胧,它从
  隐秘的地方溢出,起初就像我的生活
  一小点儿,一小点儿
  沾上你的衣服,这活生生的
  小饰物,它爱着我
  它不见我的表白,愈来愈大
  想用它的大嗓门提醒我
  宝贝,我听见了
  你的下降速度砸出了春天的血,砸在
  衣架上漾开了玉兰,砸在树枝上
  一朵桃花,砸在青苗上一行
  油菜花,砸在我的心上
  一首破碎的诗歌,砸
  砸出一支枯萎的玫瑰,砸出我十指间
  中年的老茧,砸烂
  砸烂这雪白的伪装者
  砸开不肯离去的残风
  砸碎藏匿起來的
  碎片

做一株植物


  我是一个奢侈的人,我有脂肪、肌肉
  骨骼,我有晨曦里的血色
  有棉布里的花朵,有眸子里的歌
  有阳光不断撞击的小思想
  有昏暗的乡愁
  有一只蚕的白皙
  有一棵桑树的绿波
  可我还是幻想着,与一朵菡萏
  交流,把它请到我的生活
  它含着殷殷的粉,立在船的那头
  我会等
  我会送它整个六月的问候
  因为它置身于我的脑海
  我就有了
  植物的细胞,植物的
  骨头

在塘南,我放下了黄昏的轻


  我带着一枚叫葳蕤的词而来,我把它们
  放生,它们原本就属于
  一片金色,属于稻穗尖的摇摆
  此刻,塘南
  状元及第的怀想一声一声响起
  一棵梧桐听懂了
  一行白鹭在展翅
  还有,我的这枚葳蕤的词
  它随着脚下的稻田,四散开去
  仿佛一个智者
  仿佛一个人的情思
  黄昏用黄色,用它的轻盈
  褒奖了我
  因为我把诗里的乐声,诗里纷飞的
  花语
  全部献给了塘南,献给了黄昏里的
  轻
其他文献
春天里最魔幻的事情  群象到达曼迈村  十四只野象,漫游到边境傣族村子  它们袭击了普洱古茶园  跑到茶树间嬉戏玩耍  在平坝旁的溪水边畅饮  傍晚它们潜入村子——  寻找玉米食盐,顶翻了茅草屋  据说,酿酒坊三十公斤苞谷酒  被一饮而空,两只野象因此醉卧茶园  村民说,野象踩踏了甘蔗林  一时谁也没想将它们赶走  两只野象打烂了酿酒的酒坛  喝了多少酒不确定,醉象并没有找到  群象的足履在云南的
期刊
石头、剪刀、布  这不是命定的劫数,却是我们  为自己安排的一个圈套:所有无法预料的结局  都在本质的错视里把持孤单  如黄昏落下灯盏,声音被雪消融  或许,那些被你覆盖的柔软,让我在  坚硬与凛冽的层面,将灵魂孤悬于空阔的晚唱  如对弈者的臆想一旦病入膏肓,总是冷然而行  其实,那些脆弱已被你任意剪裁,寻声而来的  锋刃隐埋了我受伤的部位。多少孱弱者的头颅  仿佛丧失听力的石头,再次沦为毁灭平衡
期刊
消 失  一只野兔在男人劳作间隙  闯入他的视线而后被俘获  它被作为玩具  送给一个小女孩  男人把兔子交给她就离开了  田里的活计永远在等待他  田里的活计永远干不完  喜悦那么短暂  只持续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  第二天当女孩醒来  发现笼门被打开  兔子消失了  没人知道兔子去哪儿了  它出现  在她玩具贫乏的童年时代  然后迅速消失  仿佛从未来过  仿佛一个美梦草草结束  她醒来,有点
期刊
在 毛 登  在安静的毛登牧场  我曾住过十几年  草和哀愁,都是日常之物  细碎、敏感,低迷  風一吹即为之变色  我的内心也不能恒久  难以条分缕析  住在其他地方我还小  在那里我眼看着  自己长大成人  我的爱和悲伤  永不为人所知  我的父亲在那里死去  当我离开,我像流水  我像霍吐布拉格河  孤独、清澈、曲折,悄无声息乌 尼 特  春草无边,一棵挨着一棵  紧紧围住乌尼特  五分场的
期刊
再往前一步,就是秋天  天还没暗,听觉已变得漆黑  用脚步丈量秋色  每一次转身,便撕掉一张脸  “我们还能挽留什么?”  “可以失去的,已经不多”  而今,我时常不在路上  在场者,失却现场感  不敢爱,不敢恨。  爱不起,也恨不起  对生活的态度,总是  不够坚定。  拆散,粘连  裸呈,掩蔽  刚刚锁住了目的地。马上  又放逐了起点没有翅膀的飞翔  钻进一棵开裂的树  我打开了另一个世界  
期刊
独 酌  时间仿佛已经消失了。现在  醉意已经来到我的双颊  来到我舒展的身体里  手中的酒像一朵花那样轻颤  而我饱满起来  内心又涌起了水声  此刻,除了成为饱满  我不再是别的什么  我多么热爱此刻——  世界在轻轻摇晃  在慢慢旋转  我在其中升腾  一切都变了  仿佛我已不在人世  如果我开口  声音也一定很遥远  今夜,大海在发动引擎  我允许自己的眼眶  慢慢涌满泪水访古渡口  在一
期刊
南 瓜 诗  把一只南瓜分成三等份  两等份送人  剩下的  分三顿吃——  清炒一盘(加辣子)  清蒸一碗(加冰糖)  剩下的做成南瓜饼  我并不想吃南瓜饼  也没有做过南瓜饼  但这只南瓜  来自三百公里外的老家  这么长的藤  只结了这样一只瓜崖 柏 龟  君昶用很少的木头  为我雕了一只小龟  没事的时候我总是  用左手使劲地握着它  四年了,这只小龟  已经从崖柏转世  如果你去过神农架
期刊
寂静邮局  寂静邮局,站在  海边小镇的边缘。  一只乌鸫,从屋顶的斜面上降落,  降落在绿色邮筒上。  一切喧嚣都停止了。  那封信,从黄昏出发,  从潦草的童年出发,  越过所有的大海,所有的墓地,  其实,它还没有写完……  就在不期而遇的暴风雪中,  消逝,成为自然的一部分。  邮递员送出的是谜语,  谁也不知道答案……  耳中的火焰已熄灭,  土豆会在来年发芽。  我们热爱那些稀饭和咸菜
期刊
跟着云走  晨阳刷亮远处的山峰  云高不可及  山路绕过坡上的茶田  进了古村  村中,乌桕一身秋色  站在最合适的地方,像主人一样迎客  屋前的老树举着倔强的手臂  想从蓝天挽住一朵云  探听春的消息  翠竹为框  秋叶像一片红云袭来  山坳里晒着收成  近午的炊烟,从记忆中起身  叫醒了一片稻子的成熟梦  村庄隐于云间仙境  在村道漫步  一路跟着云走弋江古镇  青弋江,满载洪流  无暇在幽邃
期刊
相约白头的雪,下在命运里  芦花飘荡,勾走了我的目光  恍惚又见《诗经》蒹葭岸,男子痴情的凝望  黑嘴鸥、丹顶鹤、白天鹅、黑鹳、白琵鹭、  金雕一齐衔来  久远的相思和惆怅  每一枚思念,都是那样动人  湿湿的,润润的,像呢喃细语  水草丰美,如我们的爱情。  少年时不懂得缱绻  现在只需看看两只交颈而欢的水鸟  便立刻领悟了岁月的柔丽和温存  前半生的痛,适合在这里疗养  一直隐忍,没有说出的爱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