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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出窍”的“开关”
到了21世纪,新的突破出现了。瑞士一位名叫布兰克的神经外科专家发现了“灵魂出窍”的“开关”。布兰克医生的一位病人患有严重癫痫,要想治愈这一顽疾,必须找到大脑中控制其发病的关键部位并进行脑部手术。医生在患者的大脑表面贴上了很多电极,对大脑皮层多个位置进行刺激,以寻找控制其发病的关键点。在这一过程中,患者一直保持意识清醒,医生一边对患者大脑皮层的各个部位进行刺激,一边询问患者的感受。当刺激到某个点时,患者突然感觉到眩晕,觉得身体在扭曲、下沉。在更强的刺激下,患者感觉自己飞上了天花板,并且越飞越高,好像从高处俯视大地——“就像在地理书中看到的某个国家的地图”。布兰克作了进一步研究,对多名患者脑部的相同区域进行了电刺激,诱导出多例“灵魂出窍”现象。这个被刺激的“开关”,就位于大脑的“颞顶联合区”(TPJ)。
这是否能证明“灵魂出窍”与灵魂或者星体之类的东西无关,而只是一个完全自然的生理现象呢?一些‘星体投射’理论的支持者可不这么认为。他们坚信,大脑这个特殊的位置就是“星体”的出口,或是精神与外界沟通之处。为了更好地解释“灵魂出窍”现象,我们有必要进一步了解颞顶联合区。
颞顶联合区位于大脑的颞叶和顶叶相接的部分,主要负责汇总集成来自外部环境的视觉、听觉信号和身体内部的平衡和肌肉感觉等信息。简而言之,颞顶联合区让我们感受到“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在这个区域,信息从感官和记忆中流入,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就包括我们随意控制自己身体时的感受。
濒死体验:一些人在接近死亡时(如休克、窒息或心脏骤停等)会经历一些“超自然”的现象,包括“灵魂出窍”、看见奇妙的光或者“神灵”等等。神经生物学家和心理学家对其发生机理有多种解释,但并无准确、统一的结论。从神经生物学角度而言,濒死体验可能与大脑缺氧和内啡肽水平激增有关。
结合颞顶联合区的功能来看,科学家们不难解释布兰克医生的发现。当这一位置受到电刺激时,患者的大脑就无法正确感知身体的位置和活动,因此会感到身体漂移、扭曲,四肢伸长或缩短等。这类情况不仅发生在直接刺激大脑时,也会发生在半睡半醒时,使用某些药物时和自发“灵魂出窍”之前。研究人员认为,严重的干扰可能导致“身体模式”分裂,这就是造成“灵魂出窍”的原因。
障碍还是技能
一些科学家由此把“灵魂出窍”归因于颞顶联合区功能障碍,有的医生甚至认为“灵魂出窍”是某种神经疾病或者精神障礙的表现。然而,进一步研究发现,事实似乎并没那么简单。美国科学家对几百位“灵魂出窍者”进行了问卷调查,结果显示他们的健康状况并无异常,甚至还高于大众平均健康水准。英国科学家分别对一组精神病患者和一组精神健康的人进行了研究,结果发现,尽管精神病患者的“灵魂出窍”感受似乎更加奇特、多样,两组人中“灵魂出窍者”的比例却基本相同。
这些研究结果促使一种新理论盛行,一些学者开始认为,“灵魂出窍”并非由神经问题造成,而是与人类的某些技能相关。最早的一些心理学理论认为,“灵魂出窍”可能与想象力有关,但相关研究结果并不支持这一说法。后来,科学家发现,“灵魂出窍”的“视角”是一个关键点。在“灵魂出窍”过程中,体验者会感觉自己在高处俯视一切,他们在做梦时也常常出现这种“鸟瞰”视角;而没有“灵魂出窍”经历的人,梦境的视角多为平视。根据最新的研究,梦境的视角与“观点采择”有关。观点采择是一个人从别人的角度看待事物的能力,在社会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有意思的是,在大脑皮层中负责观点采择的区域就在颞项联合区附近。由此可见,“灵魂出窍”很可能并不是神经问题的体现,而是与能够理解他人视角的重要社会技能密切相关。
“灵魂出窍”虽然是长久以来热议不绝的超自然话题,关于它的严肃科学研究却才刚刚起步。随着相关研究进一步深入,这一曾被主流科学视为幻想而被忽视的经验,可能将促进我们对意识和自我本质的理解。
“灵魂出窍”与虚拟现实技术
对“灵魂出窍”的相关研究表明,大脑对身体的感知并不总是准确的。另一个典型的有关大脑错误感知的例子是“橡胶手错觉”。在一项实验中,研究者用一块隔板遮住受试者的一只手,而把一只橡胶手模型放在其视线范围内。然后同时触碰受试者被遮住的手和他们眼前的橡胶手,受试者就会产生十分强烈的错觉。认为这只橡胶手就是自己的手。
“橡胶手错觉”的发现引发了许多科学家的兴趣。瑞士一个研究团队受此启发,用“虚拟现实”(VR)技术创造了“全身幻觉”。他们将摄影机放在参与者身后两米处,并将摄影图像实时传导到参与者头戴的显示器上,因此他们眼前看到的是自己的背部。当研究者触碰参与者的背部时,他们既能观察也能感觉到。渐渐地,受试者感觉自己进入了显示器中的“虚拟身体”。
瑞典科学家也做了一项类似的实验。他们同样准备了背后的摄影机和头戴显示器,然后用塑料棍在摄影机镜头前上下移动,同时用塑料棍在参与者胸口上下滑动,参与者同样产生了“身体转移”错觉。这种错觉会对身体带来一系列影响。陷入错觉的参与者体温下降,对疼痛的感觉减弱,对外界威胁的反应也相应减弱。脑部扫描显示,参与者在产生错觉时,其颞顶联合区活动异常。虽然这种错觉与“灵魂出窍”的感受并不完全相同,但这揭示了。我们的自身感受是如何被操纵的,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灵魂出窍者”为什么会相信自己“飘出”了肉体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