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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理想”
1949年7月,浙江省上虞县曹娥江畔的王家诞生了一个小男娃,取名为王泉根。王泉根的家乡章镇是个古老的小镇,小镇虽小,但在古代却出过两位大家,他们是东汉哲学家王充和魏晋南朝时的山水诗人谢灵运。至今章镇附近的滨笕茶山上还有王充墓,而据考证,谢灵运的“北山别墅”就在小镇的姜山东南。在这么一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小镇里,王泉根慢慢成长起来。
王泉根从小就十分懂事,放学回家他总是自觉地做完作业后再去玩耍,成绩一直十分优秀。但优异的成绩并不能解决饿肚子的难题。
当时正遭遇“三年自然灾害”,镇上居民的公共食堂11点半才开始供应午饭,常常是上午10点就已经有人在食堂门口排队等候了。到了后来,甚至8、9点就已经排满人群,饥饿像漫天密布的阴霾,笼罩在这一群人身上。
小学四年级的一天,王泉根早起上厕所解大手,由于吃的大多是谷糠、树根等没有油水的食物,解大手就成了大问题。突然,耳畔传来了校园“(口当口当口当)”的上课钟声,王泉根又急又痛又难受,满脸通红,眼泪直流,但就是没法解出来。这时,一位同学的哥哥恰好也上厕所,这位哥哥是公共食堂的炊事员,平时吃得好,显得满面红光,只见他三下五去二很快就解决问题离开了厕所。小小的王泉根看着那位哥哥离去的背影,心里真是羡慕极了:当炊事员真是太好了!那天,语文课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王泉根内心深处多么想写“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公共食堂的炊事员,这样就可以吃饱喝足,解大手不用愁了。”但他显然不敢这样写,不敢在作文本上说肚子吃不饱,而是与大家一样畅想自己长大后的理想是要建设共产主义。
香烟盒练习本
由于父母在王泉根一岁多的时候就离开家乡去了遥远的重庆打工,王泉根跟随祖父母一块生活。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自小知道自强和节约的王泉根从来不向大人要钱,哪怕看到最喜欢的东西。但学校的数学课上经常有计算题,要用到草稿纸。一天,王泉根在上学路上呆呆地想,有没有不花钱的解决方法呢?这时,正好走在前面的一位大人随手丢弃了抽完香烟的空烟盒。王泉根与班上同学一样,也爱收集花花绿绿的香烟盒、火柴盒,作为收藏,于是就随手捡起了这个烟盒。当他拆开烟盒,望着烟盒背面洁白光滑的另一面,突然叫了一声:有了!小小的嘴角兴奋地翘了起来,灿烂的笑意溢满脸庞。从此以后,他把地面上看到的所有干净香烟盒都捡了起来,回家后拆开,抚平,然后放在枕头下,几天以后,香烟纸就自然压得平平整整了。待积到一定厚度,就让奶奶用线把这些香烟纸盒缝起来,于是一本二三十页的练习本就诞生了。
“香烟盒练习本”,这种别具一格的本子,王泉根从小学五六年级一直用到初中毕业。请想想,这该捡拾多少香烟盒,又该多少次避免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和不无怪异的嘲笑呢?但王泉根却坚持了下来。正是在这种坚持中,养成了他从小自强、自信的性格。
第一次买书
王泉根从小就爱书,五六十年代长大的孩子自然都十分迷恋当时流行的连环画。小镇的书店出售少儿图书与连环画,营业员将新到的连环画放在玻璃柜里,封面朝上,封底(标有定价)在下。小小的王泉根常常跑到文具店玻璃柜前,弯腰侧身勾下头去,透过玻璃板看连环画的定价,一毛五,二毛五……多么好的连环画,可他从来没有钱买。
一天,机会来了。按小镇的风俗,老人过世后的送葬队伍中,要有两个小孩子,擎着竹竿做的“骑龙幡”提前出发,走到半路,将竹竿折断丢在路上,就可以回来了。王泉根和另一位小同学被找来扮演这样的角色。完事后,每人得到了五毛钱的辛苦费。拿着这一大笔大人不知道、几乎是从天而降的“巨款”,王泉根兴奋不已,立即跑到书店去买连环画。那天,他终于有了生平第一次属于自己的书:那是新到的《西游记·通天河》和《吕梁英雄传》第一册这两本连环画。王泉根兴奋得如获至宝,很快同学们都知道了他手上有新书可看,都来向他借,两本连环画就在同学手上不断地传阅。
有一天,王泉根和那位与他一起擎过“骑龙幡”的同学发生了争吵,那位同学扬言要向大人“揭发”他拿到五毛钱不交给大人而是自己去买了书。这下可把王泉根吓坏了,他赶紧向那位同学讨好,还许诺可以一起拥有两本连环画的共同保管权,但千万不要告诉大人。当时的那种感觉,仿佛五毛钱是自己偷来的。
…………
童年往事,是如此童趣烂漫,五味杂陈。一路走来,自强、自信和自尊一直伴陪着王泉根。于是,长大以后,他就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王泉根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评审专家,终生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专家。
1949年7月,浙江省上虞县曹娥江畔的王家诞生了一个小男娃,取名为王泉根。王泉根的家乡章镇是个古老的小镇,小镇虽小,但在古代却出过两位大家,他们是东汉哲学家王充和魏晋南朝时的山水诗人谢灵运。至今章镇附近的滨笕茶山上还有王充墓,而据考证,谢灵运的“北山别墅”就在小镇的姜山东南。在这么一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小镇里,王泉根慢慢成长起来。
王泉根从小就十分懂事,放学回家他总是自觉地做完作业后再去玩耍,成绩一直十分优秀。但优异的成绩并不能解决饿肚子的难题。
当时正遭遇“三年自然灾害”,镇上居民的公共食堂11点半才开始供应午饭,常常是上午10点就已经有人在食堂门口排队等候了。到了后来,甚至8、9点就已经排满人群,饥饿像漫天密布的阴霾,笼罩在这一群人身上。
小学四年级的一天,王泉根早起上厕所解大手,由于吃的大多是谷糠、树根等没有油水的食物,解大手就成了大问题。突然,耳畔传来了校园“(口当口当口当)”的上课钟声,王泉根又急又痛又难受,满脸通红,眼泪直流,但就是没法解出来。这时,一位同学的哥哥恰好也上厕所,这位哥哥是公共食堂的炊事员,平时吃得好,显得满面红光,只见他三下五去二很快就解决问题离开了厕所。小小的王泉根看着那位哥哥离去的背影,心里真是羡慕极了:当炊事员真是太好了!那天,语文课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王泉根内心深处多么想写“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公共食堂的炊事员,这样就可以吃饱喝足,解大手不用愁了。”但他显然不敢这样写,不敢在作文本上说肚子吃不饱,而是与大家一样畅想自己长大后的理想是要建设共产主义。
香烟盒练习本
由于父母在王泉根一岁多的时候就离开家乡去了遥远的重庆打工,王泉根跟随祖父母一块生活。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自小知道自强和节约的王泉根从来不向大人要钱,哪怕看到最喜欢的东西。但学校的数学课上经常有计算题,要用到草稿纸。一天,王泉根在上学路上呆呆地想,有没有不花钱的解决方法呢?这时,正好走在前面的一位大人随手丢弃了抽完香烟的空烟盒。王泉根与班上同学一样,也爱收集花花绿绿的香烟盒、火柴盒,作为收藏,于是就随手捡起了这个烟盒。当他拆开烟盒,望着烟盒背面洁白光滑的另一面,突然叫了一声:有了!小小的嘴角兴奋地翘了起来,灿烂的笑意溢满脸庞。从此以后,他把地面上看到的所有干净香烟盒都捡了起来,回家后拆开,抚平,然后放在枕头下,几天以后,香烟纸就自然压得平平整整了。待积到一定厚度,就让奶奶用线把这些香烟纸盒缝起来,于是一本二三十页的练习本就诞生了。
“香烟盒练习本”,这种别具一格的本子,王泉根从小学五六年级一直用到初中毕业。请想想,这该捡拾多少香烟盒,又该多少次避免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和不无怪异的嘲笑呢?但王泉根却坚持了下来。正是在这种坚持中,养成了他从小自强、自信的性格。
第一次买书
王泉根从小就爱书,五六十年代长大的孩子自然都十分迷恋当时流行的连环画。小镇的书店出售少儿图书与连环画,营业员将新到的连环画放在玻璃柜里,封面朝上,封底(标有定价)在下。小小的王泉根常常跑到文具店玻璃柜前,弯腰侧身勾下头去,透过玻璃板看连环画的定价,一毛五,二毛五……多么好的连环画,可他从来没有钱买。
一天,机会来了。按小镇的风俗,老人过世后的送葬队伍中,要有两个小孩子,擎着竹竿做的“骑龙幡”提前出发,走到半路,将竹竿折断丢在路上,就可以回来了。王泉根和另一位小同学被找来扮演这样的角色。完事后,每人得到了五毛钱的辛苦费。拿着这一大笔大人不知道、几乎是从天而降的“巨款”,王泉根兴奋不已,立即跑到书店去买连环画。那天,他终于有了生平第一次属于自己的书:那是新到的《西游记·通天河》和《吕梁英雄传》第一册这两本连环画。王泉根兴奋得如获至宝,很快同学们都知道了他手上有新书可看,都来向他借,两本连环画就在同学手上不断地传阅。
有一天,王泉根和那位与他一起擎过“骑龙幡”的同学发生了争吵,那位同学扬言要向大人“揭发”他拿到五毛钱不交给大人而是自己去买了书。这下可把王泉根吓坏了,他赶紧向那位同学讨好,还许诺可以一起拥有两本连环画的共同保管权,但千万不要告诉大人。当时的那种感觉,仿佛五毛钱是自己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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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往事,是如此童趣烂漫,五味杂陈。一路走来,自强、自信和自尊一直伴陪着王泉根。于是,长大以后,他就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王泉根 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评审专家,终生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