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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总是早早醒来,无法再入睡,起来看会书。近来陪伴我的是《童年时光》,读着读着,天就亮了。
这里有许多忧伤的故事。曼古埃尔的《父与子》,讲述了一个小男孩如何在梦幻中死去;霍夫曼的《把死亡当早饭的小姑娘》,描画出屠杀与死亡带给孩子的浓黑的阴影;戈迪默的《戴三叶草的小丑》中,孩子们与精神病患者楚基舅舅渐行渐远;佛克的《迈阿密海豚》中,父母精心为女儿准备了一份礼物,却只是让女儿意识到时光的消逝与亲情的疏离。
隔阂,疏离,暴力,病变,死亡……我们常有意识地把这些与孩子的世界隔离开来,让童年多一些安全与温暖。但现实就在那里,无法隔离。父母的争吵,小伙伴的疏远,天渐渐黑下来时的寂寞与恐惧……谁童年时未曾经历这些?刻意把孩子包裹在精致的糖衣里,孩子长大后,该如何应对现实的冷酷?或许较好的方法是,让孩子意识到问题的客观存在,同时教给他们善良、正直与勇气,学习与这个复杂的世界共生。
阴郁的底色,更凸显出那些明亮的故事照耀人心的力量。
苏萨克的《打字机,Q键》中,那个经常揍人的沉默寡言的哥哥,给了一心想当作家的弟弟一个奇怪的礼物——没有键盘的打字机。特别的礼物中,包含着特别的爱和鼓励。这个故事有作家童年的影子吗?或许童年的苏萨克也曾被这样特别的爱所鼓舞,最终成为一名真正的作家,写出了《偷书贼》这样的打动无数读者的小说。
罗索夫的《脑海里的歌剧》中,一个有特殊天赋的女孩,以音符感知世界,音乐的旋律在她的血管里流淌。小说让我联想起一个数学天才这样描述数字:1——耀眼,闪亮,手电筒照人的脸;2——从右向左的漂移;9——高楼,盛气凌人;56——明黄,花;378——象牙白,石柱……数字在他脑中有颜色、形状、大小,形成一片风景。也有人以不停地绘画表达对世界的认识,对微小细节的观察和表现令人叹为观止。卢梭说:“上帝创造了我,然后把模子打碎了。”我们应该寻找并珍视自己的与众不同,更应该给孩子们自由生长的空间,小心呵护他们的“不一样”。
尤为打动我的是阿尔蒙德的《梅·马隆》。故事的主人公诺尔曼是一个悲伤自闭的小男孩。在饱受人们非议的女人梅·马隆的家里,在梅·马隆的儿子身上,他看到了与母亲的空洞说教迥然相异的东西。他看到那个上帝的弃儿虽然有身体和智力的种种缺陷,却依然能感知世界的美,并以手舞足蹈和欢乐的尖叫表达自己强烈的感受。而那位不幸的母亲,穿美丽的紧身裙和高跟鞋,把家里收拾得整洁而富有情调,深爱自己的孩子,坚强地生活着。诺尔曼终于打开了心扉,第一次睁开眼睛看清世界的美丽。
我把这些故事推荐给我的学生——这些高中的大孩子,会喜欢它们吗?也许大孩子的心里,都藏着一个脆弱忧伤、不能自卫的小孩子。只要有一个悲伤的心灵被这些故事抚慰,作家书桌前孤独的写作,我失眠时孤独的阅读,就是值得的。这就是文学的力量:它用传递和分享,让孤独的黑夜变得温暖。
而已经远离了童年时光的我们,也可以借这些故事重回儿时,审视现实。其实,我们都住在自己的童年里。
(《童年时光》,漓江出版社2015年版)
(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这里有许多忧伤的故事。曼古埃尔的《父与子》,讲述了一个小男孩如何在梦幻中死去;霍夫曼的《把死亡当早饭的小姑娘》,描画出屠杀与死亡带给孩子的浓黑的阴影;戈迪默的《戴三叶草的小丑》中,孩子们与精神病患者楚基舅舅渐行渐远;佛克的《迈阿密海豚》中,父母精心为女儿准备了一份礼物,却只是让女儿意识到时光的消逝与亲情的疏离。
隔阂,疏离,暴力,病变,死亡……我们常有意识地把这些与孩子的世界隔离开来,让童年多一些安全与温暖。但现实就在那里,无法隔离。父母的争吵,小伙伴的疏远,天渐渐黑下来时的寂寞与恐惧……谁童年时未曾经历这些?刻意把孩子包裹在精致的糖衣里,孩子长大后,该如何应对现实的冷酷?或许较好的方法是,让孩子意识到问题的客观存在,同时教给他们善良、正直与勇气,学习与这个复杂的世界共生。
阴郁的底色,更凸显出那些明亮的故事照耀人心的力量。
苏萨克的《打字机,Q键》中,那个经常揍人的沉默寡言的哥哥,给了一心想当作家的弟弟一个奇怪的礼物——没有键盘的打字机。特别的礼物中,包含着特别的爱和鼓励。这个故事有作家童年的影子吗?或许童年的苏萨克也曾被这样特别的爱所鼓舞,最终成为一名真正的作家,写出了《偷书贼》这样的打动无数读者的小说。
罗索夫的《脑海里的歌剧》中,一个有特殊天赋的女孩,以音符感知世界,音乐的旋律在她的血管里流淌。小说让我联想起一个数学天才这样描述数字:1——耀眼,闪亮,手电筒照人的脸;2——从右向左的漂移;9——高楼,盛气凌人;56——明黄,花;378——象牙白,石柱……数字在他脑中有颜色、形状、大小,形成一片风景。也有人以不停地绘画表达对世界的认识,对微小细节的观察和表现令人叹为观止。卢梭说:“上帝创造了我,然后把模子打碎了。”我们应该寻找并珍视自己的与众不同,更应该给孩子们自由生长的空间,小心呵护他们的“不一样”。
尤为打动我的是阿尔蒙德的《梅·马隆》。故事的主人公诺尔曼是一个悲伤自闭的小男孩。在饱受人们非议的女人梅·马隆的家里,在梅·马隆的儿子身上,他看到了与母亲的空洞说教迥然相异的东西。他看到那个上帝的弃儿虽然有身体和智力的种种缺陷,却依然能感知世界的美,并以手舞足蹈和欢乐的尖叫表达自己强烈的感受。而那位不幸的母亲,穿美丽的紧身裙和高跟鞋,把家里收拾得整洁而富有情调,深爱自己的孩子,坚强地生活着。诺尔曼终于打开了心扉,第一次睁开眼睛看清世界的美丽。
我把这些故事推荐给我的学生——这些高中的大孩子,会喜欢它们吗?也许大孩子的心里,都藏着一个脆弱忧伤、不能自卫的小孩子。只要有一个悲伤的心灵被这些故事抚慰,作家书桌前孤独的写作,我失眠时孤独的阅读,就是值得的。这就是文学的力量:它用传递和分享,让孤独的黑夜变得温暖。
而已经远离了童年时光的我们,也可以借这些故事重回儿时,审视现实。其实,我们都住在自己的童年里。
(《童年时光》,漓江出版社2015年版)
(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